骄阳似火(暖荷)-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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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我生你、养你,还能不知道你肚子里头转的什么主意?”姚贵妃在他头上戳了一指,悠然转身,向里面走着,“这个许清荷,若是做妾倒还好,人老实、又是个只会读读诗书的‘清高’女子。”说着,斜了三皇子一眼,“这等女子做妾好,即便有歪心眼儿,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若她不是许家的长女,我做主,让她做个贵妾、回头生下个一男半女的,提成侧妃也就是了。只是,她可不是能做正妻的料。”
说着,转身坐在榻上:“我说了,你也别生气。想想她那个诺诺的性子?是个能拿的起架子、管得了一个偌大王府的人吗?不说将来、只怕就你后院现在这些,她也拿不住!因此,当个玩意儿养养也就罢了。他孙家就想让这么个姑娘当三皇子妃?”说着,嗤笑一声,“模样、气度都还好,就是太‘仙儿’了!”
不过匆匆几个时辰,那许清荷从头到尾说得话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偶尔看向自家儿子的那眼神儿,啧啧。这样的性子,要是让贺氏养上几年,有些泼辣劲倒也不是不能加入自家。可现在,这女子被孙家养得只知风花雪月、不识柴米油盐、不知轻重缓急。让她管家?三皇子府非得乱了套不可!
三皇子无奈笑笑:“儿子明白。”因此,他才想将许清荷藏起,只伴在自己左右便好。
“你既喜欢这样的,回头母亲给你找几个好的。”这般女子还不好找吗?清高的、读书识字的、模样气度打扮得仙儿些的,这里头除了擅诗书有些难办,其他的,哪些不好弄?
不说其他地方,就是这宫中,进来十个新人里面,就有一两个是这等模样的。可除了当初的文贵人外,就再没那个能长久有结果——便是那位堪称才女的文贵人,也在生了十一皇子后死了!
是了,这等谪仙似的人儿还有两条——体弱多病、不好生养!
三皇子只得苦笑,转而问道:“今天贺氏来是——”
姚贵妃知他不欲再说那许清荷的事,嗔了他一眼,道:“能是因为什么?好容易前妻嫡女回来了,她自然要带着在京中转上一圈儿,让人知道知道她这个母亲是如何体贴女儿。没看见这会连骄阳都没带着吗?就是不想让人说她偏心。”
三皇子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又呆了会儿,姚贵妃拍拍他的肩膀:“行了,那这回我给你挑几个丫头跟着,一路上伺候着吧。莫要再多想那许清荷的事,皇上已经点头了,也看好许家,只等这两日让太后下旨赐婚,等你从江南回来再论其他。”
带三皇子刚一离开,姚贵妃便叫来贴身宫女嬷嬷:“你叫人送信给我哥哥,上回不是说有个外甥女儿,生得最是袅娜,还善诗画?叫他们尽快送进来我过过目。再让他们寻几个善作诗、吟词……穿白衣最好看的那等,就按着谪仙似的模样找!多找几个,我等用!”
既然儿子喜欢,没了这个还有那个,没得让自家儿子委屈的!
这边,许清荷跟着贺氏回到府中,住进特特为她预备的轻舟小院——自然,这名字是她自己改的,只因这是后花园的水榭,有大半个建在水上,颇有几分荡舟湖面的意境。
回到房中,愁眉不展,斜靠窗前,轻叹:“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
丫鬟丹楹听了,便知自家小姐又犯了毛病,向窗外看看,低声劝道:“小姐,如今不比家里……就是有什么不随顺的,忍过这一两年就好了!”
许清荷看了丹楹一眼,依旧愁眉不展,挥手让她下去忙旁的事。
当初从恒州出来时,自己带的都是平素惯用的下人,如丹楹、赵妈妈,本是留在恒州看着自己原本住着院子的。
当日从罗汉山上下来时,自己带得那些下人都被那伙歹人杀得杀、抓得抓。如今跟在身边的这些,都是后来舅舅得知三皇子救下自己,忙从恒州再送过来的,自然比不得之前用惯的那些。
舅舅、舅妈……
想到此处,许清荷眼中飘过一丝迷茫,今早自己去贺氏那里请安时,无意间听见几个下人嚼舌头,说是当初夫人但凡得了什么好书画,知道自己喜欢,还特特差人并其他东西一同送到恒州,可昨天晚上一收拾东西,自己这里并没那些。
使得用的,竟都是些看着清雅,实则并不中用的东西,但凡看得过去的,还都是这些日子三皇子派人送来的。
以往自己以钱财乃身外之物,并不在意这些。可……莫非真是舅舅舅母私下里……
想到此处,不由悲从心起,看着窗外流水潺潺,复又伤怀起来。
第二十六章 谋划南下
“这些东西都要备好,鹄城地处南方,那里常年阴湿,这一过去,还不知道一二年间能否回转。冬衣、防虫蛇的药、平素常用的药丸药方都要备好。”许骄阳手上拿着几张单子,依次交给刘栓,让他去备东西。
刘栓一脸纳闷:“那里不是南边吗?这些冬衣真用得着?”
许骄阳笑道:“那里冬日可是阴冷呢,比咱们这里更不好过,若遇上那连阴天,屋里的被褥都是潮的,咱们这些久居北方的人睡久了谁也吃不消……到时多备些石灰,用布袋装着,放到怕潮的地方。还有这些药品,只怕到时水土不服,就得用上。路上仔细些,饮食清淡着点,等到那边住稳当了再试当地的菜肴。”
刘栓小心收好那些单子,从小院中牵马出来,甩一把冷汗,出了院子。等上了马后,才不由得笑起来。本以为带着这位小姐,就是带着个奶奶,一路上只管供着、伺候着就好,可如今让她一接手这些事情,竟然头头是道!
自家爷自从听说许大小姐要跟着,就把全部的家底全都搬到这边来了,要预备什么、买些什么,也全都交给这位姑奶奶打点。
自己生怕这位想得不够周到,还特特回家请教母亲,可母亲同几位经年的妈妈琢磨出来的东西,竟还没她个刚十五岁的大姑娘想得齐全!
刘栓手里两分单子,不必拿出来对比便知许骄阳的这份更周全,得,那就按这位的主意来吧!
十一皇子这几日时常出入宫中,皇上知道他是为了新宅子的事情高兴,并要预备南下去鹄城的事情,因此除了送他一队侍卫,便不大管他。
十一皇子只让那群侍卫歇着,收拾各自的行囊,回头跟着一同南下就是,那些侍卫乐得清闲,自然再无二话。只看十一皇子那走路生风的模样,还当他是得了差事心里高兴呢。
出了宫,上了马,直奔许骄阳在的那个小院,进门栓马,见许骄阳穿着一身公子爷的扮相迎了出来,忙上前道:“车已按你说的改着呢,再有两日就好了。”
“你不必这么事事亲忙。”许骄阳笑着迎他进屋,“如今三丫儿正悄悄跟刘栓说得那人偷学本事,买东西的事儿刘栓自己就能打点周全,宫中、圣上那里恐怕有事找你,很不必天天往这里跑。”
“家里只你一个,我看着放心些。”十一垂着眼睛不敢看她。
许骄阳没听出什么,只当他是关切自己,接着道:“三丫儿没学会那个本事,我暂且不敢出门,外头的事情只能靠你们了。”
“不妨事。”说着,十一顿了顿,不知接下的话要不要同她提。
“怎么了?”转过身来,见十一皇子脸带为难,许骄阳略一琢磨,笑道,“可是许府有什么动静?”
乌黑的眼珠看向许骄阳,十一不知她是明明心中有苦硬要压着,还是真真想通了……可想想自己,早先父亲待自己如同陌路,可如今稍一转念,待自己略好些,自己就是口上不说,可心中依旧还是觉得十分欣喜。早先自己并不喜欢太子,可他后来一死,自己心中也会难过。
自己尚且如此,何况骄阳?
“许夫人这些天带着许府大小姐各处交际,如今京中各府人家,大多都见过许家大小姐了。”
许骄阳脸色不变,依旧淡笑着:“二小姐的消息呢?”
十一皇子眨眨眼:“许府二小姐依旧卧病在床。”
许骄阳垂眸沉思半晌:“只怕出不了三天,许府二小姐不是暴病而亡,便是意外身死了。”说着,眉头渐渐皱起,“到底……她会选哪一个才于她最好呢?”
饶是十一皇子素来淡定,听她如此猜度,也不由挑挑眉毛,转而道:“父皇说,来月初十前后,我们几个兄弟便可启程,咱们定在哪一日好些?”
许骄阳收回神思,想了想:“错开初十那日,要么早个三两天,要么晚个三两天。”三皇子上一世便是初十当天出京南下的。他们一行去得是江南,而十一皇子去得却是鹄城,然要去鹄城,便要先到江南。若是两边遇上了,难保不会一同行事。
三丫儿那个活计还不知学得到几分,自己哪敢跟他们同行?三皇子和他身边的侍卫随从可是识得自己的,万一被认出来,到时自己哪里说得清?还是分开得好。
十一皇子点点头,如今他的王府尚未建好,宁可早些南下,反正皇子们的王府都是有定制的,出不了大错,况且,佳人在旁,他更愿早些南下,带她一路多看些风光。
不想让许骄阳再多想许府的事,十一皇子想了想,又提起另一个事:“父皇昨晚召我们几个过去,说早先在那些刺杀太子的人口中审出,前朝余孽似在寻找什么前朝密宝。说消息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恐怕也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让我们兄弟几个出京后多加打听。”
许骄阳听到“前朝密宝”几字,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见十一皇子不解,忙道:“你说说,那些人是前朝余孽,他们要打听前朝密宝的事,为何要找到咱们当朝太子的头上?若咱们当朝太子、皇族知道,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早就把宝贝收入囊中,何必等到现在?”
十一愣了下,点一点头,又道:“父皇说,那些余孽们称,太子早先住得醒园,本是前朝太子住的宫殿。里面好似前朝密宝的讯息。”
许骄阳笑着摇头:“若真有讯息,放在皇宫中不比放在太子府强?且若前朝太子府里有这些消息,那前朝太子还不清楚因由,又何必特特回京中来找?可见——他们那位吴太子,只怕也是个西贝货!”
十一嘴角微弯:“说是姓吴,只怕早同前朝皇族出了五服。不过,因为这个事,父皇已暗中把大皇子妃等家眷,全都迁出醒园接进宫中,如今派二哥的人在里面找寻。”
许骄阳一愣,眉头微挑。她自然知道前朝密宝的事情,此时早先还只有皇家知道,后来不知怎么着消息便走漏了出来。三皇子为这事还在江南那边多耽搁了几个月,等到实在不能拖了,才回京同自己拜堂成亲。
成亲后,自己才知他人在江南,除明面上的差事外,还奉了皇命找寻前朝密宝。
可惜,这事闹到最后成了笑话,宫中没人再提,朝野也无人再论。
因自己嫁于三皇子后,此事以过去大半,况且,自己嫁入他府上,得贺家鼎力相助,他在钱财上并不太缺,因此只听他提起过两回。夫人们交际之时,也只当是笑话来提,可如今看来,若没八分真,皇帝如何会让人去太子府查寻这东西?
想了想,许骄阳问道:“皇上说起这事时,可让你们从何处下手找寻?”
十一琢磨一下,放到:“前朝官宦人家的宅邸。”
是了!江南卢家,在前朝末期时出过一位将军。当初京西云城被破,眼见叛军将要攻入京城,当时的天子带着家眷向南逃逸,留下这位卢将军及几位重臣看守京城。谁想,这位爷等皇帝走后,反手杀了各位重臣,占了他们的家产、搜刮京中百姓财宝,还想过过皇帝的瘾,没等他登基即位,便被人攻打进城,落了个千刀万剐的结果。
有人传言,那些财宝并没被后来攻打进京的那些势力夺走,还有人说卢将军在杀了那些大臣后,便送了几船东西下江南。难怪当初三皇子在江南便住到了卢园,那里正是那位将军的老家!
只恐怕,那里并没有那笔财宝,不然三皇子也不会如此看中贺家、忍耐自己。
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笑意,许骄阳对十一皇子道:“怕就是真有密宝,也没那么好找。不然那伙余孽哪里肯放过这些地方?寻宝一事看来也是要随缘分的,咱们南下是随路看看吧。”
十一皇子身边人手太少,即便找到这些东西,也要立时把消息报回京中,不然根本护不住。不然,若真能找到这些东西,于助他夺取大位,便更为稳妥一些了。
毕竟,他如今一无人可用,二无钱财可使……所幸皇上身体暂且硬朗,还有年头可活呢,自己便帮他慢慢图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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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大小姐回家,许贺氏心情大好地带着她在京中四处走亲访友,兴致高昂。这可苦了素来只以作诗书画为乐的许清荷。出去转上一日,回来整个人连榻都不想下,耳听过几日还要出去,强笑着送走贺氏那边的来人,方低头暗自垂泪。
赵妈妈进门一瞧,吓了一大跳,忙问道:“小姐今日出门,可是有人委屈你了?!”
许清荷如今身边使唤的、用的,都是贺氏送来的人。虽是按着自己的喜好,选得都是那等清清秀秀、素素静静,且学过书画的淡雅女子,可到底不是自己用惯了的。果然还是只有这赵妈妈和丹楹最相熟些。
见她问,方叹道:“如今这纸醉灯谜的繁华,哪里比得过早先那清茶淡饭、闲云野鹤的日子?”
赵妈妈一愣,勉强笑道:“小姐说得是,在贺家好归好,就是没有早先清静了。”说着,眼珠一转,凑上低声道,“今天我听夫人那里的几个婆子嚼舌头,说是老爷也是极喜欢小姐的品性呢!如今咱家跟三皇子的亲事还没彻底定下,小姐居着长……不如您多去老爷那里请安,说不准老爷一个高兴就——”
许清荷脸上一红,正色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不是我该多想的!”
“是是是。”赵妈妈应声,又想劝些什么,忽听外头有人惊叫道:“走水啦!园子里走水啦!!”
第二十七章 人言可畏
京城许家走水了,大火在后花园东边,一烧就是多半日,直到玉兔东升,才减了火势。
京中人拿这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话来说,一面说,还一面摇头叹息。
“啧啧,这偌大的院子,烧了这老半天啊,也不知烧掉了多少好东西。”
“没听说吧?着火的地方可是在许相国家的后花园呢,只怕烧掉的都是那些花草树木,哪里就能烧着东西?”
“谁说的,人家相爷府里的花园,定也是亭台楼阁雕梁玉砌,什么好东西没有?只是花草树木的话,哪里用烧这许久?”
“哪儿啊!听说那许府后花园住着许家小姐呢!小姐们的房子都在那里!”
众人一听,都倒吸一口凉气:“那还了得?年轻小姐,要是烧坏了脸、烧坏了手脚,那还怎么活?”
“哎哎,我听人说,许家小姐的院子彻底烧成了黑炭,人都没就出来!”
“真的假的?!不是说着火的时候正是饭口吗?小姐难道还在园子里?”
“可不是真的?许家小姐病着,那火就是打她那儿烧起来的,这些日子人一直都卧床不起,哪里跑得了?”
“这可是胡说,听说许夫人天天带着她家小姐出门,那里就病了?还卧床不起?”
“你说的那是大小姐,才刚刚回京的那个,我说的是二小姐,就是最爱骑红马、穿红衣的那个。哎呀呀呀,这可真是可惜了儿的,听说才十五,还没说人家呢。怎么她大姐刚一回家,她就被烧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