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暖荷)-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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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等能出京、又露脸、且还能在皇上、太后处讨好的差事,傻子才不干!京中留下的皇子们年岁最大的如今只有十一一个,他愿意带着那些兄弟们出京上皇允寺,那些人感激他还来不及,又如何不肯?
果然,十一进去转了一圈儿,便又回到皇上处,说,几位兄弟都想跟着一同去,又提起为百姓祈福的话来,皇上心中多少宽慰了一些,一时心中惆怅,又干脆叫那些儿子都过来,亲自嘱咐了几句。
这些皇子中,除了一两个因母妃得宠,偶尔能见着皇上的,剩下的多跟十一当年似的,一年到头也见不着皇上一面,如今一来,一个个脸颊发红,精神焕发,虽看着不如十一庄重,到也似模似样的。
皇上老怀宽慰,又一脸慈爱地看向十一:“好好带着你兄弟们,别叫他们生事!”
十一肃着一张冰冷冷的脸,冷声道:“是!”别说,就他这副臭脸,在那些年长的兄弟眼中看着不过如此,只觉得他呆板无趣。可在这些弟弟眼中,却觉着十一皇兄气势惊人……很能震得住这群十一二岁的兄弟们。
许骄阳再在宫门口等着,一面又派人回去报信,说次日十一皇子要上皇允寺,让他们将东西预备出来。
再估摸了一下这回能跟着的几位皇子大体应该是哪几位——十一下头的兄弟,最大的十二皇子,今年才刚十二岁,十一二岁的兄弟一共只有五个,不足十岁的怕是连马都骑不稳当,这回应该就是这五个跟着。
上辈子自己同他们都打过交道,大体知道他们喜好什么、爱吃什么、有些什么习惯、毛病,也一并吩咐了回去,让下人提前去山上,安排出住处、预备好吃食等物。
果然,等十一再出来时,已经华灯初上,太后处留了十一并那几个要跟着的小皇子一处用膳。
“你还没吃过呢?”十一人刚上了车,就问道。
“叫他们去街口那间店买了几个馅饼。”这处的馅饼,乃是家百年老店,从前朝时就有的,滋味更非一般。
十一这才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包点心:“太后赏的,你先垫些,回去叫他们做些清粥吃些再歇息。”
接过点心,许骄阳不必尝,闻见味儿就笑了起来:“玫瑰酥,定是杨御厨的手艺。”
“你若喜欢,回头我进宫时再同太后讨。”
“哪有为了块点心,叫你进宫讨要的道理?”许骄阳失笑摇头。之前太后知道她爱吃这个,每回自己进宫时,都会叫人送些过来。到了年节,一时想起,也会让人送到许府。
忽然,暗中一只手轻握住她的:“你喜欢吃,我便去要。”
拿着酥的手顿了顿,到底没挣脱被他握着的手,车中昏暗,看不清她面具之下已然红了的脸颊。
次日清晨,十二、十三、十四、十六、十七,五位皇子便到了。
他们都是头一回到十一皇子的府上……莫说十一皇子,除了当年的太子府,这些个小兄弟们还从没上过哪个哥哥家的门。
幸好许骄阳早有准备,提前就让人按着几位皇子的口味做出点心。十一依旧板着那张黑脸,当初在宫中时,自己虽然年纪小,却比这几个弟弟大上三四岁,平时玩不到一处去。当初欺负他的,也都是年长的几个哥哥,并几位公主。
因此,从没和弟弟们相处过的经验。
倒是许骄阳一脸含笑站在一旁,摇晃着扇子,请几位被十一冰脸吓得头不敢抬的小皇子们吃点心、喝茶。
外头刘栓忙忙的跑了进来,见几位皇子都在,半跪下,嘴皮子利索的问了一圈好,才凑到十一皇子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几个小皇子瞧瞧抬眼,见十一哥挑了一下眉毛,脸色再沉了两份,吓得手中拿着的茶杯都打起了颤。
许骄阳向后看去,见十一抬头看向自己,便跟着他到了后头。
见十一进去,五个半大孩子才齐刷刷地长松一口气。刘栓报完消息,正看见,忍笑道:“几位爷,可还合口?”
五个皇子忙又板起小身板,点头、拿起手边的点心就往嘴里送,吃进口中,这才尝出滋味来——好像……还挺好吃的?
第五十三章 诵经祈福
“怎么了?”跟十一进了里面,许骄阳低声问道。
“江南那处,有一处决堤了。”十一轻叹一声,直直看向她。
许骄阳两眼圆睁,伸出三指:“是他本应管着的地界?!”
十一再点点头,皇上总共派了三位皇子南下,监管那一处,结果,如今两位年长皇子管着的地方都出了决堤之事……唯一没出的,还是自己那处。再算上如今仍不知所踪的五皇子,这可真真是……
许骄阳也感叹了一声,心如电念,略一琢磨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两个不好好在原本的地方看着,又没像你似的,整日家往堤上跑,偏人又圆滑,下头自然就敢以次充好。他们只想着,贪得比往年少些就好,可偏今年的水势大、又急,这才出了纰漏……”许骄阳知道今年水势极大,因此同十一南下时,才可以在意堤坝一事,修得格外牢固,如今,果然出事了。
十一冷笑一声:“不必管他们的事,咱们只管忙好自己,一会儿出城、上皇允寺。”
十一能收着的密报,皇上自然也能收着。只传来这消息的还只是那些暗中派下去的钉子,正经的急报公文还没到。
三皇子听说自己本应管辖下的堤坝也出了纰漏,整个人都木了,粮田被水淹没、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再加上五皇子至今不知所踪……
如今,三皇子闻讯后便赶至江边,眼不敢眨地让人找寻五皇子的消息。
大水决堤他无能为力,更何况是两处?好在尚有当地官员在。为今之计,只有竭力找到五弟,方能在父皇那里挽回一二。
许清荷得知三皇子不在府内的消息心中一惊,连忙问那传话的小厮:“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小厮只得回话:“如今河上发大水,五皇子那日正巧乘船,偏遇上大水,人落水后,至今不知所踪。偏偏,又有两处河堤绝口,淹没粮田无数、冲垮百姓人家无数……殿下心中烦忧,亲到河边去督人查找五皇子的踪迹……”
许清荷眉头皱起,一派心忧天下的慈悲:“如今百姓流离失所,不知多少人家再不得团圆,殿下心忧五殿下乃是人之常情。可人命之事,都是一般的,哪能因谁是皇子,便命比旁个贵些?余下的便都不必在意了呢?
“你去同殿下说,就说是我说的,五殿下若是福大命大,自然无事,只是安置百姓之事方是要紧,殿下因心怀兄弟之事而悲伤,一时想不到,我却不能不提。
“再有,我这里还有些体己,白放着无用,不如拿去救人。”说罢,便让丫鬟去取,那些银票钱财,都是孙家陆续送来的,本意是让许清荷拿来打点王府的下人,好收买人心。奈何清者自清,浑然听不出个中意思,只当是孙家给自己的花销。她平时哪里有这么多花钱的地方?便都收在一旁,连正眼都没瞧过一次,有多少也不清楚。
小厮木着脸收下匣子,快马加鞭地赶到河堤,跪在地上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把匣子双手奉上。
三皇子冷着脸随手打开匣子,看见里面那一张张银票,加在一处,倒也有一两万,又冷着脸合上,挥手命人拿下去。
自己如何不知哪头更重?可他找五皇子,为的是给父皇一个交代!而非是天下人!
如今秘宝之事,父皇是知道也知道、不知道也知道了。五弟这时出走遇险,他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别人会在皇上那里说些什么!
至于那两处决堤的地方,一处在东、一处在西,偏自己身处的地方,若从陆路上走,到哪边都得至少花上半个月的功夫,可河上如今却根本不能走人!他又如何装出一副心怀天下的模样亲去演戏?还不如正正经经先找着五弟为上。
若他人仍在江南,自然好办,哪怕是亲去被水冲毁的地方作戏都可,可现在……
先前还觉得她胸怀非寻常女子可比,见识也绝非一般女子能及。可如今看来……“妇人之见。”竟还不如一个丫鬟知冷知热,且又只知她自己所知、所想,却不知如今把这些话拿出来合不合适、应不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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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马行出京城,当先的,是由十一打头的几位皇子。众皇子年岁还小,连许骄阳的个子都及不上,骑在马背上,看着就像一串孩子。
十一如今倒是长个又长肉了,颇有几分青年的模样,带着这群孩子倒也似模似样的。
许骄阳骑马跟在一旁,也没如平时似的,肆意纵马骑上一圈,只跟在队里,小心照看这群头次出京的小萝卜头儿。
能出京、能骑马,五个小皇子一个个眼中都冒着光,向四周不住偷偷打量。可前头带路的兄长却是个黑脸的,他们哪敢乱跑乱动?更何况,他们这回上皇允寺,为得是给五哥祈福、给江南百姓祈福。若是偷跑去玩儿,被父皇、太后、皇后知道了,自己之后还想在宫里好生过活吗?
因此,一个个竟还能耐得住性子老实走在队中。
不远处,一人一骑飞奔回来,正是瞪着一双死鱼眼的三丫儿:“和尚们都准备好了,等到了,就开坛。”
十一点点头,后头一众小皇子忍着笑,不住偷偷打量那个呆愣愣的下人几眼——十一哥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下人?
许骄阳骑到她身旁,拿手中的扇子在他头上一敲:“呆子,开坛做法的那是道士。”
三丫点头:“老和尚们拿着木头疙瘩和锤子,是念经。”
“那是木鱼!你家木头疙瘩能敲出动静来?”
“噗嗤、噗嗤。”忍笑忍得辛苦的众皇子们在马背上直乱颤。
“能啊!”什么东西,只要去敲,就连死肉也是能拍出动静的啊!
见她那一脸一本正经,许骄阳实在无法再说,无语摇摇头,继续纵马前行。
不多时,一行人总算到了山上,果然,寺里的方丈带着众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和尚早就迎在寺庙门口,亮闪闪的一串光头。如今十一时身负皇命来的,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迎进一众皇子,不多时,大殿中便传出念经的声音,嗡嗡之声几能传到山脚边。
有过来进香、祈福的百姓、官宦家眷,听见了询问,得知,乃是十一皇子奉皇上之命,为江南流离失所的百姓祈福,连带祷告落水不知所踪的五皇子平安。
同是这两句话,颠倒着一说,众人便都赞皇上心怀百姓,这几位上山的皇子们心忧天下。至于那个五皇子?反正也是连带的。
经文、祈愿,一念就是七日。第八日清早,京中有人递来消息,说:落水的五皇子,被冲出几十里地去,在下游被人捞上来了!
所幸的是,五皇子落水之后,死命抱住了一块木头,愣是没死。可惜的是,听说在水中之时,撞伤了腿,又泡了这些日子,能不能好,还是两说。
如今,人正送到当地新开的、有名的一家医馆中去救治。可惜,坐堂大夫如今不在,听说已经上京。
又说,这家医馆最是仁善,如今正发放汤药不收灾民半分钱财,给那些因水患而生病的百姓,免得他们身染瘟疫。
“阿弥陀佛,可见,这菩萨是保佑咱们大成的。”太后拭了试眼泪,同皇上笑道,“听说十一带着他几个兄弟,在山上日日跟在殿中诵经,一日也不肯落下,这定是菩萨见他们心诚的缘故。”
皇上也欣慰点头,至少这一回,五皇子保住了性命,至于那两处决堤……等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回京,再做定夺。
“十一前日传回消息,说是要念上七七四十九日的经,我回头叫人过去说,让他们不必天天这般辛苦,只上午跟着一起就是了,余下的时候歇息一二。且那五个皮猴子的功课也不能落下,让十一没事交代交代功课给他们,回来我是要查的。”皇上心事一了,到底心疼儿子,便是他们借机在山上游玩,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如此便好,不如干脆请几位大学士也一并山上住几日,只十一自己,哪里教得过来?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正是如此,且十一自己还要学兵部的东西……”心中略一盘算,暗中决议,将当初教过太子的几位在京的帝师,便都划拉进去了,又添了两位赋闲在家的将军,次日一早,就把他们全都打包送上罗汉山。
三位大学士、两位将军,这可不是寻常的礼。许骄阳自是清楚,这三位大学士可都是京中名流、朝野有名的学问人,只因教过太子,偏太子又坏了事,这才一直不得重用,还险些因此获罪,因此一直在家无人问津。
两位将军,也是当年在军中一点点拼出来的本事,只年岁大了,如今皇上又为了历练儿子,这回战事方没让他们跟着出去,留在京中留守,万一哪里情势紧张,就得拿他们去堵。
如今竟然全都送到这里来?说是怕五位小皇子落下功课?傻子才信!这天大的机会,十一若是看不出来,那他干脆彻底死了这颗心,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太平王爷去吧!
五个臣子一上山,十一便带着几个兄弟,每日早上跟着和尚念经,晌午用过膳,便让五位大学士轮着个的给小皇子们讲书,自己拉着剩下的虚心讨教。待傍晚时分,再带着五个弟弟,到附近山中游走一番,赏景散心。虽每日不能撒开了游玩,可如今天越发变得长了起来,傍晚出去,还晒不黑人,又能赏景,比在宫中舒坦百倍不止,五个皇子险些乐疯了。
直到念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经,十一这才在转日带着一行人,辞别早就混熟了的老和尚们,带着五个兄弟、三个大学士、两位将军下山而去。
第五十四章 家事府事
“十一哥……我们若是无事之时,能去你府中拜访吗?”回到宫中,同皇上、太后、皇后那里交代完毕,几个皇子中年岁最大的十二皇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然,若去,派个人提前通报一声,若我不在,让徐公子接待你们。”
五个脑袋点得飞快,虽这位十一哥面冷了些,可却正经照顾他们,又肯带着他们玩,又给他们讲功课,且,若遇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竟就带着他们一并去找大学士们请教,浑然不似那等故作高深的,分明自己也不清楚,还故作神秘,说什么让他们回去细想想,明日还不知道再告诉他们,分明是自己回去也要请教他人!
至于那位徐公子?更是人最风趣,爱逗他们玩儿,且人又生得一副好模样。
十一身边带着的人,从许骄阳,到呆愣的三丫儿、爱耍嘴皮子的刘栓,哪一个都同宫中死气沉沉的太监宫女不同,很是好玩儿,因此,虽不过在山上住了一个多月,这五个就越发觉得宫中无趣了。
恨不能自己一日长大,也找一群“有趣”的下人回来,总好过憋在宫中长毛。
五个小的欢欢喜喜的走了,十一出宫回府,家中早已被提前回来的许骄阳打点完毕。府里没主人在,这一个多月竟也平安得很,除了寻常的往来交际走礼,旁事皆无。如今十一一回府后,虽也有人来登门拜访,却不敢太过扰了这位爷的清净。
如今,二皇子带着几位皇子在北面、西面打仗,却从无捷报传回,被塞外的那群蛮子扰得头晕眼花。南面,三皇子五皇子出了那么大的事!更有其余皇子也没听说有什么建树,反倒是留在京中的这几个年纪小些的皇子们,很得皇上的看中,京中局势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谁都不敢说能看得准这日后的情势,因此大多默默隐在一旁,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