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不该拒这门婚-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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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戳她的额头,罗悠宁躲闪不及,被戳了个正着,于是捂着额头抬手要去打他。
兄妹俩眼看在大街上要打起来,罗长锋伸手一指她背后,惊道:“唉,卫枭。”
他张口就来,罗悠宁才不信,继续上手打他,直到身后真的传来了马蹄声。
罗长锋躲开她一爪子,急道:“没骗你,真来了。”
趁着罗悠宁回头的间隙,他快速上马,对后面的少年抱了个拳,便放心走了。
小姑娘此时脑子还蒙着,回头就看到一身黑色甲胄的少年骑马向她走来。
过了个年,他五官比从前更多了一丝硬朗,身形也壮了许多,朝她走过来时,像一道凛冽的风,直灌进人心里。
战马停下来,卫枭低首看她,面上虽无表情,眼里却带着柔光。
“阿宁,怎么不回家?”
罗悠宁被他晃了眼,怔怔地,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有着自己也没察觉的甜。
“路堵上了,马车也走了,我……”她低着头,仿佛不好意思对他撒娇,“就这样了呗。”
少年从马上纵身跃下,身上带着料峭寒意,只是手心里依然是滚烫的。
“上来,我送你回去。”他手臂那么有力,一只手就将她托上马背,罗悠宁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大街上,众目睽睽,他一点不避嫌,最后还不忘握紧她的手,在掌心里搓了搓。
“冷吗?我进去买件披风。”
他目光所在,正是那家成衣铺子,罗悠宁面红耳热的拦下他。
“不用,我们习武之人这点冷算什么?”
少年垂眸一笑,并不想告诉她残忍的现实,她那点三脚猫功夫,估计也只能朝他施展。
卫枭牵着马走在街上,惹了很多人注视,少年将军,锐不可当,半年前还是金陵城里的笑柄,此时已经是禁军都指挥使,正三品的武将。
不止如此,世人都知,卫家和罗家早晚会结姻亲,只等罗四姑娘一及笄,卫枭就可抱得美人归。
那些或钦羡或嫉妒的眼神分毫没有影响两人,罗悠宁好不容易憋到肚子里的委屈,此时一见到卫枭就又冒了出来。
她酸楚的眨眼,最后眼睛也红了,卫枭耳目机敏,听到动静就回过头,眼里的冷静在见到小姑娘掉泪时,荡然无存。
“阿宁。”他把马停在路边,拧着眉去牵她的手,“哭什么,告诉我。”
谁敢惹她哭,他定是要将那人剁碎碾灭的。
“卫枭,我太没用了,我以前从没注意到,我爹娘,我姐姐,她们各有各的苦,只我一人,裹在蜜糖里,与他们过两种日子。”
卫枭看她哭,心中抽痛,不知她从哪里生出了这些感慨,只是不论她的亲人,还是他,即使刀削锥刺,流尽一生血泪,换她平安喜乐也是愿意的。
“那你更该笑,真到了他们苦熬不住的时候,你来做那颗糖。”你甜了,从此我们都甜了。
他用手背抹去小姑娘脸上的泪,犹觉不够,凑到嘴边尝了尝,记住了她哭起来的味道有多苦。
罗悠宁惊得一个倒仰差点从马上跌下去,她真怀疑,面前这个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腼腆少年。
半年而已,他经历过蜕变,开始展露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势,仿佛幼狼流落到羊群里,最初软化自己以图融入,后来便慢慢漏出獠牙来。
“卫枭,你变了。”小姑娘惆怅开口,他是她再也欺负不了的人了。
卫枭勾了勾嘴角,威胁道:“自己坐好,不然……”他伸手要圈住她让她坐正,小姑娘吓了一跳打开他的手。
这一打岔,罗悠宁心里也释然了,正如卫枭说的,她与其整日愁苦,不如开怀一笑去做他们的开心果。
两人又走了一段,迎面飘来了食物的香味,罗悠宁鼻子嗅着香味一眼望去,只见路边立着一个气派的酒楼,名叫仙味居。
“这店家口气挺大呀,难不成卖的是神仙吃的美食。”
她话音刚落,二楼便伸出来一个脑袋,那人声如洪钟,只是喊出的话让人想把他嘴捂上。
“哎呦,大哥,嫂子,进来吃饭不?”
卫枭黑了脸,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兄弟,那么老还敢叫她的小姑娘“嫂子”。
两人愣神间,刀疤脸壮汉已经跑下楼,张着双臂到近前,被卫枭的马喷了一脸口水。
仇震抹了把脸,依旧很高兴,“大哥,嫂子,我新开的酒楼,赏脸一起吃顿饭?”
卫枭眼神一厉,沉声道:“闭嘴。”他右手已经碰上腰间的短刀,仇震见势不妙,赶紧住嘴。
“那什么,吃……饭否?”
他缩了缩脖子,求助地看向马背上坐着的小姑娘,罗悠宁清了清嗓子,问道:“仇二当家改行了?你们酒楼里都有什么招牌菜啊,给我介绍介绍。”
狐假虎威,她一向是很在行的。
仇震幸好是练过,眼也不眨报了一堆菜名出来,小姑娘笑眯了眼,放肆地揪住少年一缕头发甩了甩。
“卫枭,我饿了,仇二当家盛情难却,咱们进去吧。”
少年的手离开了短刀,转身将小姑娘抱下来,他纵容的不得了,男子的头发也给她随便扯,一点不要面子。
仇震边感慨,边招呼着两人进去,“大哥,嫂子,咱上二楼。”
卫枭险些又要拔刀,但他看见小姑娘不否认的样子,又觉得欢喜,只得按捺不动。
第29章
仙味居的二楼布置的很精致,一看就是给达官贵人享受的,仇震领着他们到了一个雅间内,让小二上酒楼里的招牌菜,几人等菜上来,边吃边叙旧。
当然,叙旧是仇震单方面的事,罗悠宁嘴里不停,卫枭则一直在给她剥虾夹菜剔鱼刺。
仇震抿了一口酒,追忆往昔:“当时多亏了有你们,如今黑鹰寨的老老小小都找到了活计,过得不错。”
罗悠宁咽下一块滑溜的鱼肉,才开口道:“仇二当家,你这酒楼不错啊,厨子哪里请的,可否透露一二。”
一提这个仇震神秘一笑,“姑娘有所不知,我这是从姜国请来的大厨,配上他们独特的作料,做出的菜别有风味。”
卫枭看了他一眼,神色意味不明,他的手不着痕迹地落在短刀刀柄的繁复花纹上,思绪渐远。
仇震见他不动筷子,不解问道:“大哥,小弟这的菜不和你胃口?”
“不是。”卫枭收回了放在刀柄上的手,重新给罗悠宁夹了一块排骨。
这时,仇震看向他的刀,面上有一丝疑惑,“这刀……”他嘟囔着:“怎么像是在哪见过?”
罗悠宁好奇问道:“在哪见过?”
仇震双手摸着脑袋在想,好半天脑中突然一激灵,拍了下桌子,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去年跟着别人去姜国跑商的时候,见一个姜国的权贵,他手里也有这样一把刀。”
卫枭眉心微皱,垂眸看着那把短刀,目光一直未曾移开。
“我就说大哥这把刀不像中原之物,想必是从姜国流出来的。”
罗悠宁知道一些内情,那刀是卫枭的母亲留给他的,看着卫枭深邃的眉眼,她不由猜测,难道卫枭的母亲是姜国人?
这话题没持续多久,因为仙味居楼下又来了几个讨饭的小孩,仇震心疼孩子,便让小二给他们拿些吃的。
“唉,这年头老百姓的日子越发难过,年景不好,去年秋天没收上来多少粮食,如今家家捉襟见肘,能维持一日两餐已是不易。”
仇震边喝酒边把他打探到的一些消息告诉二人,“北边要乱了,长崎等地已经有人起义了,朝廷再不管就要发生大动乱。”
几人都吃完了,坐在雅间里说话,多是仇震在说各地的情况,看得出来,这半年他走了很多地方。
三人吃完这顿午饭,仇震就将他们送出仙味居,卫枭牵着马送罗悠宁回靖国公府,走时不忘叮嘱她:“最近哪里也不要去,城中不太安稳。”
罗悠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着卫枭离开后,她便找自家大哥算账去了,可惜青松院寻了一圈,也没见罗长锋的人影,她只好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
几日后的早朝,梁帝震怒,因为长崎等地的起义军连成一线,灾民情绪暴动之下,已经攻占了洛城,他手中有兵符,奈何无将帅可用,最后还是不得不任用靖国公罗桓。
“靖国公,你代朕前去平叛,此战只能胜不能败。”败了,便是有辱皇家威严的事,梁帝神情凝重。
靖国公受命,这时卫鸿也站出来,主动请缨,要给靖国公当副帅,梁帝犹豫片刻,便答应了。
正如他心中所想,此战关乎甚重,有卫鸿在,就更不可能失败,而且让两人互相牵制也更合适。
下了早朝,靖国公脸拉得很长,与卫鸿一起走到宫门口才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是对付几个乱民,用得着咱俩一起去吗?”
卫鸿笑嘻嘻的,他当然不能直说,是怕靖国公年岁大了,遭了叛军的埋伏,卫束前几日与他说过,叛军里有一个智计百出的人物,必须时刻提防。
“那什么,我近日身上痒,想松松筋骨,老哥,你就成全我这一回?”
见罗桓面上松动,他又继续说:“哎,咱们是亲家,一家人,你还怕我妨碍你带兵不成?”
罗桓瞪他:“去,什么一家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两人说说笑笑离开,谢太师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在宫门口看了看两人离开的方向,目光若有所思。
*
靖国公和卫鸿出征后,梁帝却还是不得安宁,只因御史台那些人,每日向他谏言,太极殿里,奏折堆积成山,他连一日的空闲都没有。
“那些人还叫朕发罪己诏,朕有什么错?欺人太甚,把朕惹急了,将他们都杀了。”梁帝靠在榻上,声音焦躁疲惫。
他边上的女子挺着肚子给他按揉额头,梁帝回过神时她已经按了很久。
“辛苦你了,往后这些事你不必亲力亲为,免得累坏了。”
谢婉柔垂眸一笑,梁帝眼里的愧疚和温柔,她十分受用。
“不辛苦,倒是陛下这几日为了朝事烦闷,臣妾什么也做不了,心中有愧。”她歉然一笑,拉过梁帝的手。
“陛下若实在难受,何不去行宫待一段时日,等靖国公平叛归来,大臣们也不会再多提这件事了。”
梁帝心动,但还是犹豫:“可你和皇后都要生了,朕这个时候离开……”
“应当不妨事的,靖国公久经沙场,晋王又是我大梁战神,他们二人说不定半月就回来了,您去行宫躲躲清闲,等您回来的时候,宫里也该添丁了。”
女子一派温柔,在她的柔声细语中,梁帝决定不日便启程去行宫,由禁军统领罗长锋护送一同前往。
梁帝走后,谢婉柔坐在榻上缝一件小衣裳,宫女寒枝陪在一旁,问道:“娘娘,这是给咱们小主子做的吗?”
谢婉柔笑了笑,“不是,这是给容姐姐的孩子做的,她临盆的日子比我要早,咱们自己的可以再等等。”
两人正说话,有太监进来通禀:“娘娘,御膳房给您送滋补汤了。”
谢婉柔道:“行,送进来吧,对了,凤仪宫那边也送去了吗?”
太监讨好地笑:“送了,先去的凤仪宫呢。”
谢婉柔没再说什么,让他下去。
*
转眼靖国公罗桓和晋王卫鸿已经离开京城半个多月,这一日,皇后罗悠容由宫女陪着,在凤仪宫附近的小花园里晒太阳,她有几日没出来了,今日天气好,便出来活动活动。
罗悠容手里拿着一串小风铃,另一只手轻柔的抚着肚子,脸上的笑比照下来的日光还要暖上几分。
“宝宝,你将来要对你小姨好,她长不大,我真怕我有什么闪失,旁人照顾不好她。”
照月急的跺脚:“娘娘说什么呢,这当口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您一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
罗悠容弯起嘴角,笑的飘忽,她总觉得心头隐隐有种不祥,像要发生什么事。
正当此时,小花园里走进来两个负责锄草的小太监,罗悠容坐在花墙的这一面,看不见人只能听到声音。
“哎呦,洛城这一战可是惨烈,我大梁险胜呢。”
“是啊,可惜了,靖国公重伤濒死,不过那地方环境不好,恐怕挨不到回京了。”
两个小太监一边锄草一边说着话,突然花墙另一面传来女子的惊呼声和风铃落地的叮咚响声。
“娘娘,您怎么了?”
他们回头就看见皇后满脸煞白,支撑不住的样子,互相对视一眼,便分头跑远。
罗悠容艰难的呼吸,仍颤声问:“他说什么,我爹,我爹……”
她疼的一身冷汗,凤仪宫的宫人一起将她抬了回去,罗悠容倒在床上的时候,才发觉身后的衣裳湿了一片,她抓着照月的手,“去请太医,我快要生了。”
照月这时哪里能离开她,派了碧珠去太医院,自己守着她。
罗悠宁每三日必要进宫看她姐姐,今日又是第三日了,她到了凤仪宫门口的时候,发觉了不对劲。
“碧珠,怎么回事?”她与去请太医回来的碧珠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碧珠擦着汗回答:“四姑娘,我们娘娘要生了,情况不太好。”
两人几乎是架着年事已高的太医进去的,进了内殿,罗悠宁扑到床前,摸着她姐姐汗湿的脸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前两日不好好的吗?”她开口带着哭腔。
太医给她把了把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这一位郝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高超,早年与他们罗家又有交情,直接绕开了那些虚言。
“脉象不太好,为今之计只能先接生,然后再看。”
罗悠容信他,让照月安排接生嬷嬷进来,郝太医避到外间之前,让照月往皇后嘴里塞了一片人参。
正是要紧时候,罗悠宁怕姐姐分散精神,没有闹着留下来,与郝太医一起在外间等着。
里头安静了一会儿,开始断断续续传出罗悠容的惨叫声,罗悠宁蹲在地上,紧张地咬着拳头,心里的恐惧比海深。
那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刺激着人的耳朵,折磨着他们的心。
渐渐的,声音弱下来,直至消失,罗悠宁一惊,从地上站起来,“怎么不叫了,生了吗?”
郝太医也不知道,两人往里间张望,里间的雕花大床上,罗悠容面如金纸,微弱的喘息。
“不成了,我不成了,你叫小宁走,叫她回家。”
都这时了,她还想着妹妹,照月哭声不止,捶了一下床:“闭嘴,不准再说,我喊太医去。”一着急起来,她连尊卑都不顾了。
“郝太医,娘娘没劲了,生不出来。”照月哭着跑出来,郝太医神情一凛,赶紧进去,罗悠宁也跟着进去。
郝太医把过脉,再次摇头:“有血崩之兆,再这样下去孩子生出来了,娘娘性命难保。”
罗悠宁抽泣出声:“那不生了呢?”
皇后惨笑:“傻孩子,怎么能不生呢?”她想起远方生死不知的父亲,再看到天真的妹妹,眼里生出了坚毅。
她不能死,她得活着,活着看顾罗家,还有这个耗尽了她心血的孩子。
“郝太医,有没有保命的法子,你知道我问的是同时保住我和孩子的法子。”
郝太医沉吟片刻,道:“有,但这两样实在难寻,得到一样就有五成的把握保您和皇嗣的命。”
“是什么?”罗悠宁急急追问。
“五百年的血参和南越进贡的圣药天凝丹。”郝太医继续说:“臣记得谢贵妃那里尚有半株三百年的血参,或可拿来一试,聊胜于无。”
血参出产于姜国,大梁本就不多见,而五百年的血参更是闻所未闻,谢贵妃那里剩的半株,是大梁皇宫里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