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奕江山-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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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城知道自己这么问是显得有些唐突了，毕竟自己和冯生从来没有见过面。
　　“冯郎中莫要怪罪，忘了做自我介绍，在下令狐城，是来请冯郎中帮个忙的。”令狐城说话很诚恳，为了让冯生答应自己，他也只有这样了。
　　冯生看了他一眼，问：“我只是一介郎中，除了治病救人，其他什么都不会，不知道这位公子是想让我帮什么忙？”
　　“巧了，就是想让冯郎中你帮忙治个病。”令狐城笑着回应冯生说道。
　　冯生也没有着急着答应令狐城，而是又问令狐城：“不知道病的是什么人，生的是什么病？你又是什么人？”
　　“不满您说，在下是当朝的异姓亲王令狐城，病人是我的妻子，所得的是不孕之症，还希望冯郎中可以帮个忙，治好我妻子的病。”令狐城鞠躬，很是诚恳的恳求着冯生。
　　其实令狐城本来想着，要不要就把自己伪装成普普通通的寻常老百姓算了，说不定冯生还会因为同情自己而站出来帮自己一把，可是呢，令狐城并不是一个擅长说谎骗人的人，而且东宫黎现在的身体情况很差，这些天一直都待在宫里面，令狐城也不忍心让她四处奔波，还是得求求这位郎中，希望他可以进宫去给东宫黎治病。
　　冯生本来说话还客客气气的，可是一听说令狐城是亲王，顿时脸色就变了：“对不起，我不会给王公贵族看病的。”
　　说完冯生拿着东西就要准备离开，令狐城措不及防，只好冲上前去拦住了冯生：“冯郎中，医者仁心，难道您看什么病人都还要看对方是什么人吗？在郎中的眼里，难道不是什么病人都是平等的吗？”
　　冯生不回答，只是说：“你让开，我要走了。”
　　令狐城肯定是不愿意把冯生放走的，毕竟冯生是能够治好东宫黎不孕之症的唯一的人，但冯生执意要离开，不愿意搭理他，而令狐城又害怕出手伤了冯生，所以没有还手，被冯生给推开了，没有办法之下，令狐城只好继续吩咐容汐的人，跟在冯生的后面，随时汇报行踪。
　　就在令狐城失魂落魄的时候，刚刚的那个小男孩开口了：“大哥哥，亲王是什么啊？”
　　令狐城尴尬的笑了笑：“小弟弟，你的病好了吗？冯郎中给你治的是吗？”
　　“对呀，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是冯生哥哥给我看的病，冯生哥哥可好了，还给我买糖葫芦呢。”小男孩一说起冯生就是满面高兴。
　　令狐城真是越来越想不明白了，像冯生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性格啊！
　　这个时候在旁边的妇人走了过来说道：“这位贵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其实吧，冯郎中是一个好人，他给我家孩子看病都没收我钱，因为我太穷了，根本没有看病的钱，而冯郎中发现我家孩子生病了，一文钱也没有收，他不是坏人。”
　　“这个我知道。”令狐城无奈的苦笑了下，冯生不是坏人，但他确是个怪人。
　　妇人又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其实冯郎中不愿意给达官贵人看病，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令狐城忙问道，难道这里面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只见这妇人叹了一口气，她告诉令狐城，这些事情都是冯生在他们家里给孩子看病的时候和她说起的一些事情，原来冯郎中之前一直和师傅妙手半仙行走江湖，到处行医救人，可是呢，之前有一家官宦人家找到了他们，他们也很乐意的就答应了，可是去了之后呢，病人是给看好了，但他们府里太多勾心斗角的事情了，最后病人死了，那家的主人就把责任算在了他们的头上。
　　并且听说因为这件事情，妙手半仙还搭上了性命，在老先生临死之前，他想方设法才帮助冯生逃跑了出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冯生从那以后，就彻底的恨上了官宦人家，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更别说要进去看病了。
　　“原来是这样。”令狐城在了解到情况之后，也甚为叹息，看来当一个郎中也是有身不由己的地方啊。
　　他又看了看老妇人和小孩：“但我还是得去求求他，我的妻子对我十分重要，她患上了不孕之症非常难过，我不能让她一辈子都活在这样的阴影里面。”
　　令狐城是彻底的下定决心，无论有多困难，他都还是要去求一求冯生。
　　妇人和小男孩听了之后都非常感动，妇人说：“那你再去求一求冯郎中吧，冯郎中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人心都是肉长的，相信他也会理解的。”
　　“大哥哥，我和你一起去吧。”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令狐城恳求他带自己一起去。
　　令狐城诧异，不知道小男孩想干什么。
　　“我不相信冯生哥哥是这么冷漠无情的一个人，大哥哥，你就带我一起去吧，我去求求冯生哥哥。”小男孩执意要一起去。
　　令狐城心下很是感激：“好，小弟弟，那就多谢你了。”
　　令狐城带着小男孩就追了上去，只见冯生住在一个很破烂的客栈里面，推开门发现是令狐城，楞了一下，说：“我说过，我不会去给她看病的……你怎么来了？”
　　冯生忽然发现跟在令狐城身后的小男孩。
　　小男孩哭着说道：“冯生哥哥，你都愿意给我看病，我们家都没钱给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去给那个大姐姐看病呢？冯生哥哥，求求你了，你就去一趟嘛，你不是一直都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吗？”
　　冯生看着小男孩，伸出手，为他擦拭了一下泪水：“别哭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缘由

　　小孩子哭起来，倒也是很容易哄好的。
　　那个小男孩虽然看着令狐城不像个坏人想要帮助他，不过毕竟年龄尚小，而且在他心里，前不久才帮助过他的冯生说话显然更有分量一些。
　　后者不过轻声哄了他两句，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块糖来递给他，很轻易将他哄出门去了：“小胖，你先回家去吧，出来太久你娘亲会担心的。我和这位公子单独聊一聊。”
　　那个被叫做小胖的男孩儿接过糖，又抬头看了看冯生，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这才点点头，蹿出门去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两眼令狐城。后者也是微笑着点头，道：“你先回去吧，谢谢你愿意随我一起过来了。”
　　不一会儿功夫，小男孩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客栈外头。
　　冯生站在窗前，确定小男孩已经离开之后，这才转过身来，方才还和颜悦色的脸庞瞬间便冷了下来。
　　他盯着不请自来的令狐城，不只是神色，就连随后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好语气：“我记得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也绝不可能会去给王公贵族治病的。”
　　这样的态度，与之前他给那小男孩看病的时候有些明显的区别，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但是令狐城居然难得好脾气了一次，看起来没有半分恼怒。
　　一来，他此番是前来求医的，哪怕为了东宫黎，态度也总要放低些；二来，则是因为对方在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他不会医治王公贵族，他这样不管不顾地跟过来，的确有些是不太好。
　　只不过，不恼归不恼，他这次出宫的目的，令狐城还是没有忘记的。
　　他索性便忽略了冯生那似乎有些冷得过分的态度，走到后者的面前再次鞠了一躬，语气极尽诚恳：“冯郎中，在下不是以亲王站在这里，而是以一个丈夫的身份真心希望能够请您为我的妻子治病。”
　　虽然令狐城之前并没有接触过太多这样性情古怪的人，但在跟过来之前，也听那小男孩的母亲说过冯生不愿意给王公贵族们治病的原因。
　　说完自己的请求之后，他知道寻常条件一定说不动冯生，当下便另外补充了一句：“只要您愿意为我妻子治病，在下愿意答应您一件事情。只要不违背道义，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不得不说，令狐城很聪明。他知道冯生的心结所在之后，也很快便想出了这样的条件来。
　　要知道，当朝亲王的承诺，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得到的。哪怕是异姓，在这朝中也是皇帝之下第一人。甚至可以说，哪怕冯生想要拿个四品以上的官员当当，有令狐城在，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冯生虽然立下重誓不愿给王公贵族治病，但当年他师傅妙手半仙本是好意救人，最后却莫名被卷入那户官宦人家的勾心斗角中，直至含冤而死。想来，这些天大的冤情，在冯生的心里也是从来没有放下过的。
　　这一点，从他如此厌恶达官贵人们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想必令狐城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着要从这里入手。
　　冯生是个聪明人，又加上令狐城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掩饰，前者本来冰冷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
　　不得不说，令狐城虽然不像那些深宫后院儿里的女人们一般心机深沉，但方才那句话，可谓是真真说到冯生心里头去了。
　　这一次，他没再立刻就拒绝令狐城的话，脸上反而是隐隐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过了好一会儿，冯生才终于结束了思考。虽然方才那样冰冷的神情减少了几分，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之色。
　　他看着令狐城，眼中带着几分深沉：“要我帮忙治病也不是不可以。但在这之前，你也得拿出你请人的诚意来。”
　　见他终于妥协，令狐城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急忙道：“冯郎中请说！”
　　“我目前正在调配新的药剂，但是缺少其中一味珍贵的药材。这种药材并不昂贵，但是极其稀缺。若是你能帮我寻来，我便随你前去为你妻子治病。”
　　冯生说完，看着令狐城明显高兴起来的神情，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你先别急着答应，我只看药材。”
　　这样明显的考验，任谁都能猜到一定不会过于轻松。只不过，难得等到冯生松口，令狐城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他答应下来之后，冯生倒是也没有故意为难他。拿出包袱里的纸笔粗略画下了那药材的模样，旁边还有稍微详细一些的注释和采摘的注意事项。若不说这是考验，只怕别人还要以为是冯生特意来找这位异姓亲王帮忙寻找药材的。
　　纸上的墨都还没干，令狐城便将其捏在手上出了门。对于他来说，这轻飘飘的一张纸，可是肩负着十分重要的使命。
　　而冯生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脸上那些所有的淡漠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只见他收回视线，轻轻垂下眸子，口中呢喃的话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够听见：“师傅，我果然还是不能对您的遭遇释怀。希望您在天有灵，能够原谅弟子这次的擅作主张吧！”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的，是三年多前他的师傅拼命将他推走的那一幕。
　　堂堂妙手半仙，在那天，在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整个人却是狼狈至极。甚至就连平日里被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药箱滚落到地上，他都没有去看一眼，只顾着将冯生推得远一点。
　　然后不过片刻，那户官宦人家的家丁和侍卫们便很快追了上来，找到了还没走远的妙手半仙。因为师徒俩的逃离，他们便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将他团团围住了。
　　当时的冯生因为被妙手半仙先一步藏了起来，并没有被那群人发现。但是，他却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面，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傅被活生生地打到奄奄一息。
　　这对他而言，该是怎样一种痛苦地折磨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条件

　　“冯生，你以后，一定要离这些个王公贵族们远一点……千万、千万不要像我一样。”
　　这是他的师傅去世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算得上是自身吸取教训之后的一句忠告。
　　妙手半仙一生没有子女，但收过数个弟子。有的因为吃不了这种风餐露宿的苦，学到一半儿就放弃了；也有几个学成了的，或是寻了个地方安家落户，凭着这手医术过活，或是学着他一样四处游历。
　　而在这其中，就数冯生是在他门下待的时间最长、学习医术最多的。
　　因着后者展现出来的超乎常人的天赋，妙手半仙平日里难免对他要多多照应一些。甚至可以说，这两人名为师徒，实则更像父子。
　　其实哪怕妙手半仙不说，经次一事之后，冯生也绝对不会再与那些王公贵族走近半步。
　　之后，冯生寻了一处山坡，将妙手半仙的尸身埋在那里，又劈了块木板立碑刻字，勉强算是建了一处像样的坟茔。
　　而那些弟子们得知这个师傅是因得罪了一位贵人，这才落得如此下场，哪里还敢来祭拜，纷纷恨不得理清些关系才好。也只有这冯生，不论游历到了哪里，每年总会赶回来祭拜一次。
　　过往那些难忘的回忆闪过脑海，冯生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师傅临终前的那句嘱咐是在担心自己，让他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不要再去记挂着。可是，这三年多来，他时常会做噩梦。梦中每次梦到的，都是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的师傅被人打到奄奄一息的模样。
　　那件事情就好像是被一把刀，一笔一划地、牢牢地刻在他的心上，怎么也抹不去。
　　而眼下，那位异姓亲王令狐城却忽然找上门来了。
　　不得不说，他的出现，以及他提出来的条件，的确是令已经暗自发誓，绝对不会再为王公贵族们治病的冯生产生了动摇。
　　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报仇的好机会就摆在面前，他到底应不应该抓住？
　　这是妙手半仙死后，冯生心里产生的第一个疑问。也是他这三年多来的第一次迟疑。师傅不想他因为报仇而去冒险，可他却始终不能放下这件事情。
　　而且，虽说令狐城说可以答应他一件事情，但他并不能确定，这位异姓亲王会不会真的因他一句话而去得罪那户官宦人家。所以，他才会提出让他去寻找那株药材。
　　一来，测试一下令狐城的诚意；二来，他也的确是真的需要那种药材。
　　他先前所说的新的药剂并非是骗令狐城的借口，而是妙手半仙在生前就开始研究的一种新的药方。
　　只可惜，当时已经成功大半的药剂随着那晚的践踏和雨水的洗刷，早已经不能再用，为了完成师傅的遗愿，他只能重新开始四处寻找药材。如今，就只差这最后一种了。
　　藏在袖中的拳头悄然紧握，冯生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却坚定无比：“师傅，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你报仇的机会。若那令狐城果真能够将东西寻来，您也就可以瞑目了吧！”
　　令狐城回到亲王府的时候，萧寒已经早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他了。此时一见到他，立刻便凑上前去：“怎么样，那冯生答应了吗？”
　　这人一向有些大大咧咧的，令狐城倒也没在意他这般无礼的举动。也知道萧寒因为说漏嘴的事情，心里有些愧疚，这般急躁也是难免的。
　　令狐城带着他一同走进书房之后，这才将冯生提出的条件又复述了一遍。
　　萧寒看着摆在桌案上的那绘着草药图案的一片纸张，左瞧右瞧，实在是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又见这草药似乎长得普普通通，不大像那些贵出天际的人参灵芝天山雪莲什么的，便一拍手，道：“我看这东西也没冯生说得那么玄乎，派人去这附近药铺里面搜索一番便是！这皇城大大小小也有上百家药铺，还怕找不到这么小小的一株草药吗？”
　　对于他的说法，令狐城却没有赞同：“冯生已经说过了，这种草药虽然并不昂贵，但是极其稀有。若是他自己能够轻易找到，想必也不会将这个当做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