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奕江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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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
……
东宫黎听到这里,嘴角勾了一个笑,看来自己来的目的已经成功一半了。
她快步走了进去,看了看柜台上摆的几盒香,随口挑了几个不满意的接口,指明要见新到的调香师。
“小姐,这不太合规矩,我们店里的调香师都是数一数二的,有的更是退隐的大师,他们只是专心研究香料,从不见客的。”店里的管事的为难道。
东宫黎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放到管事的手里,慢慢道,“你放心,我不是要为难你,我只要见一个人,就是新来的调香师云雁。而且我不是要求你必须带她过来,只用替我向她传一句话即可。”
“什么话?小的一定带到。”管事的见她的出手大方,要办的事更是简单,便一口应下。
“告诉她三个字——‘丝鸢花’就行了。”
管事的进去里面通报,果然云雁一听这三个字就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出来了。
云雁带着东宫黎到后院叙话,一路上众人都频频回头看她们。
“这是怎么了,大家都看着我们,是因为外人不能进这里吗?”东宫黎好奇道。
云雁带她进了房间,关上门,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里没什么不能进的,他们只是好奇,我竟然还有朋友来拜访。”
“这话又是怎么说的?”
“哎,说来话长啊,我一个好好的姑娘,愣是被他们家逼成了生人勿近的恶人,简直比当初的笕蝶还要恶上几分。”
“我在门口听说了,你来上京还开了一株桃花,恭喜恭喜啊!”
“说什么呢,还桃花,我都愁死了。走又走不了,只能这么熬着了。”
“你想走就走,又犹豫什么呢?”
“小郡主呀,我孤身来到上京,身上的盘缠早就花光了,若不是凤凰阁,我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啊。”
“你果真没有栖身之所,实在走投无路了?”
“我骗你做什么,果真没地方待了。”
“那就太好了。”
“……”
“你别这个表情,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我正好也不住太尉府了,虽然有吃有住,却不能一直都啃老本,我打算开家店,想来想去,这种大计得有个有技艺的合伙人。”
“找我,你想开香料店?”
“不错,我出钱,你出力。”
“嗯……那郡主准备给我开多少工钱?”
“管吃管住,三七分账,那当然,我七你三。”
“听起来不错,总比我在这里受罪强得多。”
“爽快,那就快同我走。”
“郡主莫急,我得在这里善后完再走啊。”
“也是,不说清楚了,以后同行之间难免麻烦。”
“我正是这个意思,郡主你先回去,明天我去说的地方找你。”
“好,那我在家里等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寻地方开店。”
清清拽着东宫洵的袖子,问道,“东宫黎找云雁合伙开店,是想赚钱吗?仅仅是想养活自己,还是想敛财复仇?”
“自然是复仇,她看准了云雁的本事,也知道她不会再回江南云家,当初笕蝶害她家破人亡,剩下点族中的亲人,也无法长久依靠。这样的人,是东宫黎最需要的。”东宫洵回答道。
“那云雁,不就成为了她复仇的敛财工具?”清清皱眉道。
东宫洵随手将她衣服上的枯叶扫去,回道,“也不能这么说,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交易,所有的人都是合作者,包括父母亲人。”
“包括父母亲人?洵大哥你这么说,未免有些冷漠无情了。”清清不解道。
“不,你仔细想想是真的。比如父子之间,都说养儿防老,如果儿子不孝顺,哪怕是父亲,也更愿意把家产留给赡养自己的外人,又比如父母生了孩子,却早早的丢弃了他,那孩子长大了,十有八九也是不会认回父母的,这就是一种合作关系。”
第五十一章追求自食其力(二)
东宫洵怕她不懂,又补充道,“这世界万事万物,你可以说是合作,也可以说是回报,但总归是有因有果的。”
清清听不太懂,她觉得东宫洵扯远了。
东宫洵知道她不愿意听下去,就接着讲故事了。
话说东宫黎找了云雁一起开店,凭着云雁的本事和东宫黎的头脑,她们的店铺——桃夭记,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伙计,快把你们家的新品拿出来看看。”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进门道。
桃夭记一共雇了四个伙计,都忙得不可开交,青河在一旁听见了,见他们都走不开,于是就过来帮忙。
“姑娘,请这边来看。这款是我们店里新制的清风幽兰,点着后的味道闻起来就像兰花,清淡素雅。”青河拿出一个木漆雕花的盒子,边打开,边和她解释道。
那丫头一听,连忙接了过来,细细的闻了一番,然后道,“其实兰花类的香料并不少见,像凤凰阁的悲蘇夜兰,顶香楼的袖中冷,缘香阁的浮生一眼……都是兰花香,我家小姐最爱兰花,所以这些香料都买过,却嫌它们过于浓重,失了兰花的淡雅。”
“那你们家的小姐,一定会愿意试试我们的清风幽兰。”青河笑道。
那丫头点点头,出门把轿子里的小姐请了出来。
那小姐果然是爱兰花,光看穿戴都能看出来,头上一只兰花簪,身上也是一件淡色的衣衫,上面用细线绣出几丛浅浅的兰花……
“我们家小姐是大理寺司正柳钦大人的独女,小姐喜欢香料,你们既然是新开的店铺,还不赶紧把上好的新品都拿出来,如果小姐……”那丫鬟还没说完,身旁的自家小姐就打断了她的话。
“小言,不许在外面这么说话,我爹爹清正严明,他的名头不是给我们乱用的。”
丫鬟小言低下头,连忙答应再不这么说了。
柳小姐端起了青河推荐的那盒香,先是用指甲挑了一点,再闻了闻,然后她的眼睛一亮,对青河道,“清风幽兰果然不愧幽兰之名,本来还怕它担不起这名头。方才闻了闻,果然是幽香清冽,就算没有点在炉子里,都让人沉醉不已。”
青河一听她很满意,于是咧嘴一笑,问道,“那我给小姐拿上一盒?”
“不,拿上两盒,这么好的香,我自然要同朋友共享。”
柳小姐说完便示意丫鬟小言付钱。
青河赶紧接了钱去拿货给她们。
等她们走后,却在地上拾起一方锦帕,看起来是冰丝所制,也算是比较贵重的了,况且一看就是女儿家的贴身物品,这种东西丢了可大可小。
展开帕子一看,上面绣了一篇小字: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今天之旋,其曷为然。
我行四方,以日以年。
雪霜贸贸,荠麦之茂。
子如不伤,我不尔觏。
荠麦之茂,荠麦之有。
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上面的内容分明是兰花,自然它的主人不做他想,一定就是刚刚离去的柳小姐。
青河把帕子收起来,以待日后她再来时还给她。
青河边想着,边走进内室,东宫黎正在和云雁学习调香。
“郡主啊,你这上手也太快了,我一年学的东西,你三五天就懂了,这要是把我一身本事交给你,你还留我在这里干嘛?”
“如果我真的天资聪颖,将你的本事学尽了,那桃夭记确实不用你了。”
“……”
“不过,我家里还缺个姐姐,我看你倒也合适。”
“那我可不敢。”
“不许你不敢,以后再也别叫我郡主了,唤我名字就好,我认真同你说,我真心把你当姐姐的。”
“嗯……好,我也怕在伙计面前这么叫,会吓着他们,以后我叫你阿黎?”
“嗯!”
青河走过去,笑着对东宫黎说,“小姐,外面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我们今天又有不少银子进账,但是前面的伙计却不够了。”
云雁听言,便笑着抢在东宫黎回答之前道,“你们家主子呀,现在可谓是日进斗金,前面的伙计却舍不得多招一个。”
东宫黎瞪了她一眼,又对青河道,“我们这里做的都是达官贵人的生意,容不得半点马虎,人手短缺我会尽快招人,但是一定要挑选精明能干的。”
青河点点头,赶紧去找账房先生商量招人的事。
等到天黑了,出门的人也渐渐少了,桃夭记正准备关门。
门外却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蹿了过来,他抱着桃夭记放在外面牌子,怎么也不肯撒手。
几个伙计吓唬他都不行,给他东西吃也不见他松手去接,正准备动手了,却因为动静太大,把后院的东宫黎引了出来。
“外面乱糟糟的,闹什么呢?快点关门,一起来吃饭了,今天有我做的酱汁肉丸,来晚了可就没有了。”青河在东宫黎身旁道。
几个伙计挠着头道,“青河姑娘,我们也想快点关门,可是外面放的一块牌子被个……被个乞丐模样的人抱住了,我们也是没办法。这牌子要是被他抢走了,又得请师父重做,这一块东西,可不便宜呀!”
东宫黎暗自思忖了一下,伙计说是乞丐模样的人,那这个人必定是破衣烂衫,身上狼狈到了极点,可是伙计还是不肯直接说他是乞丐,而是称他为乞丐模样的人。
东宫黎有些好奇的走到门口去看了看。
只见那个人身上的衣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质地,头发乱糟糟的,但是勉强还有一只木簪束着,他的皮肤上厚厚的一层泥垢,几乎和蹲在街上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但是,只要你注意到他的眼睛,你也不会说他完完全全就是乞丐了。
他虽然一身褴褛,看着人的时候却不像真正的乞丐那样乞好卖乖。他的眼睛就算是长在这么脏乱的身上,还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坚定,那么的……骄傲。
第五十二章执着的怪人(一)
东宫黎看着他蹲在地上,抱着半人高的牌子不松手。
于是向左右的伙计问道,“这牌子有什么问题吗?”
“回小姐,这牌子再普通不过了,几乎每个店铺门前都有,就连小酒馆的门口都有。您看,那个街口卖混沌的,他还放了牌子呢。”一个伙计指着街头的混沌摊子道。
“这确实就是普通的牌子,就是用来推荐店内的特色,比如上新品了,或者店铺里有什么活动了。”另一个伙计向东宫黎解释道。
“那这个牌子上现在写的是什么?”东宫黎问道。
因为那个人死命的抱住牌子,整个上身都贴在上面,谁也看不到上面写的什么。
账房先生此时走了出来,开口道,“这是我昨天早上写的,我记得应该是推荐最新款,写的是‘清风幽兰’四个字。”
一听‘清风幽兰’这个名字,那个人居然抬起了头,有些动容,然后四处观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东宫黎有些明白了,桃夭记的牌子,做工和别人家都一样,用处也一样,但是这个人却独独抱着桃夭记的不放,正是因为牌子上的四个字。
清风幽兰。
一个狼狈至此的人,却对这四个字如此执着,甚至他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也不愿开口交流,但是他就是抱着有这四个字的牌子不放。东宫黎觉得,这个人一定不是寻常人,他在落难之前一定有什么故事。
于是,东宫黎随手招来一个伙计道,“你去请个大夫来替他看看。”
“小姐,我……请大夫……虽然只是跑腿的事,也不费什么劲,但是……我怕回来就没有酱汁肉丸了。”那个伙计一脸愁容道。
青河没好气的笑着道,“小姐叫你去你就去,磨磨蹭蹭的,本来还想给你留一碗的,现在你也别想吃了。”
那个伙计听完,赶紧撒腿就往张大夫家方向跑,头都不回,嘴里还喊着,“我快去快回,青河姑娘,酱汁肉丸一定给我留着啊!”
“小姐,这是要给他看大夫吗?你瞧他的样子,傻愣愣的,看病不能叫大夫陪着他坐在这大街上。”青河嫌弃的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人。
“你们几个不要拉他,你们把只管把牌子搬到后院,他自然也就跟着去了。”云雁看了半晌,这才开口笑道。
几个伙计依言,果然把他带到了后院。
不多时,伙计带着张大夫就来了。
张大夫看着那泥垢不堪的手腕,犹豫了一下,愣是不敢给他号脉。
东宫黎一招手,青河拿着一块丝帕包着的银子,放在了张大夫眼前的桌子上。
张大夫眼一闭心一横,把手指头搭在了那人的腕上。
“东宫小姐,以老夫之见,这个人大概是中了某中毒,导致神智不清,而且中毒时间过长,至少也有两三年之久了。恕老夫直言,这毒不是寻常之毒,这人自然也不是寻常之人,我行医多年,这次却无能为力,我劝小姐,你还是不要管他为好。”张大夫摇头道。
东宫黎闻言追问道,“先生难道不能设法尝试解毒,或者试试看,让他稍微有所好转?如果张大夫有办法,我一定有重金相谢!”
“小姐,老夫确实无能为力,诊金我自然也是不敢收的。”张大夫可惜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丝帕。
东宫黎一挥手,叫青河把银子给了张大夫。
张大夫忙不迭的拒绝道,“不敢不敢,老夫此来没有尺寸之功,怎么能收这么多的诊金,小姐付给我五文钱行脚费就好了。”
东宫黎笑道,“先生跑一趟辛苦了,这银子你就先拿着,如果回去能想出什么办法,一定请您过来救治。哪怕实在没有办法,这银子也给您店里寄存着,日后我店里的伙计有什么急用的药,就请您用这银子抓给他。”
张大夫点点头,感慨道,“小姐真是难得的好人啊,不仅对店里的伙计这么照顾,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也是这么上心,真是菩萨心肠。”
青河见人都走了,也依照东宫黎的吩咐,把那怪人安排在了下人房里。
她办完事赶紧去找东宫黎,忍不住问道,“小姐,你刚才干嘛像银子使不完一样,非把十两银子塞给张大夫?”
“青河,你要记得,我们和寻常人一样讨生活,最要紧的不是赚钱,而是先保住性命,而保住性命最重要的,就是有好的医者。哪个人没有小病小痛,这都得去请医者,今天我对医者大方,总有一天会用的上的。在这世道里,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行医之人,你看张大夫虽然没有治好人,但是他已经尽力了,如果这摆在眼前的银子再收回去,难免他心里会不舒服。我不如索性大方点,还能让他回去好好想想办法救人。”
青河听完点了点头,她觉得小姐真的是好聪明,看事情也比旁人通透。
“那小姐,我们收留这个怪人做什么呢?”青河又问道。
提到他,东宫黎也有些犯愁,她摸着太阳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他不是普通人,直觉就想救他。先就这么养着,等我找到能救他的人,再做打算。”
在下人房里,那个怪人正被放在木桶里,四个人一起按着他进去。
先前东宫黎已经用了一支兰花,从他手里把牌子换了出来,此刻他就算坐在木桶里,手里的兰花却死死的抓着不放。
他的身体被按下水,手里却把兰花举得老高,生怕弄到水里。
“这个人莫不是花痴?”
“谁知道啊,就算中毒傻成这样,还记得兰花。”
“也不晓得流浪了多久,这身上的泥垢,至少得十桶水才能洗干净。”
“你看,这一丢进去,就把水搅黄了。”
“拉出来,拉出来,再换一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