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奕江山-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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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知道，令狐城这个样子只是因为他喝了酒，正常的他，给自己的脸色只会是冷漠和疲倦。
　　令狐城就那么看着她，身体还将她抵在凉亭中，东宫黎还保持着偏过头去的姿势。
　　“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了？”
　　“是因为还在生我的气？还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别人，所以不要我了！”
　　“我不会放手的！我想明白了，我这么喜欢你，如果就此作罢，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你知道吗？我每天看着你，每天陪在你身边，就算不说话，我也很安心……”
　　东宫黎本来只是听他絮絮的说话，不想搭理，可是一听“每天陪在你身边”，立刻就用力推开令狐城。
　　“你看清楚……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每天陪着你的那个人！”
　　令狐城望着突然暴怒的东宫黎，有些不知所措，“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
　　“滚！令狐城，你就算发酒疯也不要来找我，你如此不在乎我的感受，就算……就算是没了感情，也别逼我恨你！”东宫黎几乎是哭着吼道。
　　令狐城有些不知所措，茫然间，手上的力道也就放松了。
　　东宫黎赶紧挣出来，她一把推开令狐城，红着眼睛瞪着他，忍住又要滚下来的泪珠。
　　她一字一句，决绝道，“令狐城，既然我们都有各自喜欢的人了，就不必再记得对方了。无论你是清醒还是酒醉，都别记得我，更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令狐城身形一僵，“各自喜欢的人？”
　　东宫黎不再理他，转身就走了，连地上的琉璃灯也没有去捡。
　　“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你这么容易……就忘记我了，可是我……”
　　凉亭里只剩下令狐城一个人，他喃喃的重复着这些，望着东宫黎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连黑影都看不到了。
　　“大人，我回来了！青河那丫头是真的难搞，我费了好大劲才拖住她。”
　　聂影从亭外跳进来，看到令狐城枯坐在那里，也看不清脸色，只觉得不是很高兴。
　　“大人，我可是尽力了，这么半天，您不会还没等到郡主？”
　　令狐城闭着眼睛，声音有些苍凉，“走。”
　　“不再等会儿吗？您这……好不容易喝点酒，头一次由着性子冲动一回，这不能啥事也没干成啊！”
　　聂影跟着令狐城走到墙边，轻声嘟囔道。
　　令狐城跳上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东宫黎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忍不住大哭起来。
　　从前觉得那些诗词里，写男女绝情的句子都太过纠结和酸腐，不爱了就分开，没有什么好犹疑的。
　　什么“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
　　什么“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她看见这样的句子，都会想着：如果人家不爱我了，那我也一定不爱他了，怎么会为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而难过呢。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两个人的感情，总有一个人洒脱放手，另一个人却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她很想管住自己不哭的，可是令狐城的样子总是浮现在脑海中，她忍不住……
　　东宫黎记得曾经住在太尉府的那几年，他们一起练剑习武，一起受罚挨骂，一起聊天谈心……
　　他送自己去将军陵的时候，两个人是那么难舍彼此，她那个时候还以为，往后余生都将是这个人了。
　　“小姐，你怎么了？”青河一推开门，就听到东宫黎的啜泣声。
　　见东宫黎一脸泪痕，她急得不知所措，“小姐，怎么回事？”
　　可是东宫黎根本没理她。
　　青河坐在东宫黎的床边，拉着东宫黎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有什么事你和青河说说，就算不能帮到你，也比你一个人憋在心里好呀！”
　　“他来了。”东宫黎终于开口。
　　“谁？”青河想了想，能让小姐这样，也只有令狐城了，“令狐大人来了吗？”
　　东宫黎闭着眼睛，苦笑了一声，“是，他来了，我以为他来找我的，心里居然还有一丝丝高兴。”
　　“那……”青河担心的看向东宫黎。
　　“他喝醉了，找错了地方。”东宫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然后她有些倔强的扬起头，“令狐城，你这么羞辱我，如果我还不能忘记你，我就是活该……”
　　“小姐，你这么在乎令狐大人，为什么不试着争取一下呢？也许你们之间只是误会，古今多少男女都断在这上头。”青河替东宫黎难过道。
　　见东宫黎不说话，青河又接着道，“小姐，青河瞧着你和令狐大人最般配不过了，世上能有几个人能比得过小姐的容貌和才情。”
　　“有，他身边就有一个。”东宫黎摇摇头，嘴角扯起一抹强笑，“青河，有些事情是争取不来的，人生最无奈的莫过于此，他不喜欢我，我怎么做都不会入他的眼。”


　　第七十二章鬼头人背后操控

　　宣机子替罗笙最后一次行针，方才收手，罗笙便吐出一口残血，只见那血中带着森然的磷绿色。
　　“你们好生照料，慢慢的他就恢复如初了，记住，安心修养才能长久，劳心劳力只会加速衰竭。”宣机子对柳乔嘱咐道。
　　东宫黎也感激的朝宣机子点点头。
　　迟秋见师父又被玄冰寒针的寒气入身，赶紧扶着他回屋里烤炭去了。
　　不一会儿罗笙已经幽幽的转醒，他一醒来就问罗霄的下落。
　　东宫黎和柳乔安抚道，“你安心修养，罗霄过一阵子就能救出来，不能操之过急。”
　　叙话半晌，柳乔就告诉他身体还需修养，大概半年才能恢复武功。
　　罗笙眼神暗了暗，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柳乔道，“你和刘伯父要小心，我模糊中记得……有个诡异鬼头人，一直跟着我，从我跑出王府似乎就一直跟着我，我记不清了……我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是他指引我来到上京，但我记不得太多了。”
　　东宫黎听了大惊，又是鬼头人。
　　“难怪你什么都忘了，还能一个人跑到上京，还偏偏倒在文丝郡主这里，恐怕这些都不是巧合。”柳乔忧虑道。
　　罗笙点点头，“你们行事要小心，他似乎是要把我们这些人汇聚在一起。”
　　“聚集我们干什么呢？”柳乔问道。
　　东宫黎担心道，“他这么做，一定是知道我们会干什么，如果咱们合力干成了，他恐怕会是最大的收益者。”
　　罗笙有些忧虑的皱起眉头，“如此说来，我们对皇帝出手后，就马上有人在背后收网，而我们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柳乔看他才刚刚醒来就如此费神，心里实在是担心。
　　她故意笑道，“你别想太多，说不定是什么隐世高人出手相助呢。你才醒来，万事不急，你修养好恢复好才是大事。”
　　东宫黎自然也懂柳乔的用意，也把在云台山被鬼头人毒伤的事按下不提。
　　柳乔一回去就和柳释报了喜讯，然后立刻着手修书告知平遥王。
　　第二天，柳释悄悄的进了桃夭记，来探望罗笙。
　　一番寒暄后，柳释起身告辞，东宫黎亲自送柳释和柳乔出门。
　　“郡主留步。您能在上京有这么个所在，足见聪明智慧，东宫一族复兴必不远矣！”柳释在门口回头拱手道。
　　东宫黎还礼，“司正大人谬赞，开店于此不过是苟图衣食罢了。东宫一族已然落没，故人身凉，余者心凉，复兴不复兴都不重要了。”
　　柳释点点头，“心凉则心死，心死则图变……”
　　东宫黎深深的看了柳释一眼，“我东宫一族，不为其他，只为公理，既然同道同志，我东宫黎愿与柳大人携手共进。”
　　柳释压低声音道，“柳某替平遥王，多谢郡主此次的搭救，王爷亦与郡主同道同志，有王爷的助力，大事可期。今日不可久叙，就此告辞！”
　　“大人慢走。”
　　东宫黎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心神定了定，这样就算是联手了。多亏救下了罗笙，有了这层关系，平遥王于公于私都一定会帮助自己。
　　一年前，东宫黎不过伶仃一人，依靠着太尉府生存，现如今机缘巧合，已经能够和大理寺司正，甚至是平遥王联手。
　　东宫黎心里开始担心，三家联盟中，自己几乎什么势力都没有，东宫一族总不能是一句空话。
　　正思虑着，云雁从房间出来，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阿黎，你快过来，看我调制出了什么？”
　　东宫黎眉毛一挑，笑道，“你近日来一直醉心研究古方，莫非有什么进展？”
　　“不错，我虽然练废了你不少香料，但是终于叫我配出一种早已失传的熏佩之香。”云雁笑道。
　　“我早说过，你用什么珍贵稀奇的香料调试，我都不会心疼，我相信你。”东宫黎看她那么开心，也替她高兴，更重要的是……店铺马上又有赚头了。
　　“给你看，这是‘玉华莲蕊香’，大概三百年前，一位天才调香师用了数年才琢磨出的方子，他把配方进献给了当时最受宠的妃子，那妃子一闻这香就爱不释手。为了不让别人也得到配方，就下令杀了调香师，唯一的那张方子也只有她一个人收藏，连死后也要带去陪葬。”云雁把香囊递给东宫黎。
　　“有这么厉害么，值得折去一条人命？”东宫黎疑惑的接过来。
　　云雁也不说话，等着东宫黎试香。
　　等把香囊打开，东宫黎取了一块香料放在手心，轻轻闻了闻，然后眼睛一亮。
　　“怎么样，值不值得那位妃子，宁可杀人也要私藏？”云雁骄傲的笑着问道。
　　东宫黎赶紧点点头，“这香味实在是妙不可言。”
　　“这还不算呢，真正等它研磨为粉，那才是成品。”云雁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敢保证，必定是这上京可居第一的上品！”
　　“如此，我桃夭记又能大赚一笔了！”东宫黎眼睛又亮了亮。
　　云雁嫌弃的鄙视了她一眼，笑着骂道，“你这人真是粗俗。”
　　“我粗俗我的，你只管高雅你的。你负责调香和制香，早日成为天下第一调香师，我就负责给你提供香料，等着成为天下第一调香师的老板！”东宫黎开心的畅想道。
　　“不和你贫了，我去前面交代一下，怎么跟客人介绍这个新品。”云雁怕不急待的去了前院。
　　东宫黎突然想起来，前面有个伙计叫小六子的，突然就说不干了。她怕前面人手不够，于是也跟上去想着帮帮忙。
　　云雁把手中的香囊拿给了一个伙计，然后细细的交代了香料的研磨方法，以及如何向客人介绍用法。
　　她见到东宫黎也跟了上来，于是用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这个方才忘了给你。”
　　东宫黎接过来，展看一看，正是玉华莲蕊香的配方。
　　【玉华莲蕊香】莲蕊一钱（干研），零陵香半两，甘松四钱，藿香三钱，檀香三钱，丁香三钱，茴香二分（微炒），白梅肉三分，龙脑少许。
　　注：右为细末，入龙脑研匀，薄纸贴，纱囊贮之。
　　“这……你不是说这个配方很珍贵吗？”东宫黎问道。
　　“嗯，所以我拿它入股啊，当初说好桃夭记盈利也给我分红，不拿些东西入股，怎么好意思找你分钱。”云雁笑道。
　　东宫黎知道，云雁这是为了答谢自己对她的支持，更是对自己的信任


　　第七十三章拂红尘，忘红尘

　　东宫黎眼瞅着桃夭记的生意越来越好，云雁不知疲倦的研制出一种又一种新品。
　　上京的达官贵人都知道桃夭记的名头，都称赞这家店是最会推陈出新的，比起之前几家香料铺巨头，真是令人惊喜得多。
　　许多香料铺子都在打听桃夭记的调香师是谁，连从前收留过云雁的凤凰阁，都想把云雁挖回去。
　　东宫黎却并不担心云雁会背叛桃夭记，因为她知道，这个女子不仅有才华，更是知恩图报，单从她把“玉华莲蕊香”配方交给自己这点，就该相信她。
　　东宫黎见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一时高兴便宣布晚上开宴庆祝。
　　大家白天都忙着照顾生意，只剩下东宫黎和青河闲着无事，于是东宫黎就带着青河去街上采购，想先备下食材好做晚宴。
　　等两个人买完食材回来，也该是做饭的时间了。
　　“小姐，我们买这么多吃的，一共就九个人，哪里吃得完？”青河怀疑道。
　　东宫黎笑了笑，“大家都忙了一天了，不买点好的犒劳一下怎么行。这些都是你们爱吃的，那条鱼是伙计们最爱吃的，这个豆腐是道长爱吃的，那个，那个虾仁是迟秋最喜欢的。还有啊……我手上的鸡蛋汤饺，不是你一直想吃的吗？”
　　“小姐太好了，都记得我们大家爱吃什么。”青河开心道，“晚上只等着吃撑肚皮了！”
　　两个人正说着，一个巷子里正闪过去道人影。
　　青河见东宫黎突然站着不动了，她问道，“小姐，怎么了？”
　　“青河，我不和你一起回去了！你快去告诉宣机子道长，我在这里看见鬼头人了，他似乎受了伤，我先跟过去。”
　　东宫黎把手上的菜都交给了青河，又接着说，“你还得去趟柳府，让柳乔也派几个人过来，不然恐怕不是对手。”
　　“小姐，不是说那个人很危险吗，你别一个人去……”青河急道。
　　“此时不跟上去，以后哪里还有机会遇到他，你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的。”
　　东宫黎也不听她的劝阻，立刻也转身进了鬼头人消失的巷子。
　　那鬼头人的肩上似乎受了伤，他虽然用手按住了，但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滴下点血迹，哪怕陷在灰尘里已经很淡，还是让东宫黎找了过去。
　　东宫黎一路跟过去，只见他出了城，越走越偏僻，心下有些不安。
　　等到城外的一片树林处，满地都铺满了干燥的枯叶，脚一踩上去就是碎裂声。
　　东宫黎怕脚下的声音惊动了鬼头人，就放慢了步子，悄悄拉开更大的距离。
　　大概到了林子中心，鬼头人已经不见了，东宫黎心道不好。
　　果然，身后一道暗器扔了过来，幸好东宫黎早有提防，才堪堪躲了过去。
　　“小姑娘，我记得你不是中了我的黑蛊吗？”那鬼头人冷声问道。
　　“不错。”东宫黎只回答了他表面问的这句，故意不回答他话里问的深意，因为多说一句话就能多拖上一刻，这样小命也能多留一刻。
　　“那你应该早已中毒身亡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鬼头人倒也不急，又问了一句。
　　东宫黎笑道，“世上咱们想不到的事太多了，你料定我必死，但是偏偏我没有事……”
　　鬼头人点点头，也不生气，“你既然捡回一条命就该珍惜，现在又怎么敢来送死？”
　　东宫黎听出了他语中的杀气，心下有些惊慌，于是斟酌着开口道，“方才见有人受伤了，想着需不需要我帮忙，没料到竟然是阁下。”
　　鬼头人眼神一凛，沉声道，“你以为我受伤了就拿不住你？岂不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东宫黎见他被激怒，赶紧笑道，“阁下一路走到这里，脚下匆忙紧急，恐怕不好为了区区小女子耽搁行程。更甚者，为了我这样的路人而动怒，费力……”
　　鬼头人低头一想，难道自己一路急行，让这丫头看出来我后面有追兵，如果她殊死一搏，倒得让我费几分力，就更难在追兵手里脱身了。
　　东宫黎见他有了犹疑，又补充道，“既是路过，就此与阁下别过了。”
　　“站住！小丫头，你以为我这么好打发的吗？”鬼头人冷笑道。
　　“那阁下待如何？”
　　东宫黎看着他，有些琢磨不透。
　　那鬼头人一挥手，用劲道打中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