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奕江山-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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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谁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东宫黎没有跟他提，下午穆伯来找自己的事。
　　穆伯下午特地趁着令狐城会客的时间，跑来找东宫黎。
　　穆伯说，令狐城总是白天陪着东宫黎散心，晚上都是熬夜到四更天，府里的人都担心令狐城的身体，可是谁说他都不听。所以请东宫黎来劝他，不要这么拼命。
　　令狐城一偏头，眼神笼罩在聂影的身上。
　　聂影赶紧摆手，“少主，可不是我说的，我哪有这么聪明。要是早想到这个办法，我也早就告诉小姐了。”
　　东宫黎冲着令狐城粲然一笑，“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来你书房，打扰你做事了？我不会出声的，你就当我不在一样。”
　　令狐城有些无奈，叹口气道，“你在这里确实会打扰我做事，可并不是因为嫌你吵。而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哪里还有心思处理这些事，一双眼睛只够看你了，再没有多余的眼睛做事了。”
　　东宫黎“……”
　　聂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东宫黎让聂影搬出来一张椅子，放在屏风的对面，“你看，我坐在这里，你就看不见我了。”
　　令狐城有些愣了，没想到她这么坚持，但是这样……明知道她坐在对面，却看不到人，不是更闹心吗？
　　聂影突然出声道，“小姐，您吃夜宵吗？我替您和大人准备点吃的去？”
　　东宫黎本来想说不用准备自己的，但是看到聂影背对着令狐城正在拱手作揖，她一下子明白了。
　　“嗯……我好像有点饿，但是晚上吃太多会不会长胖啊？你问问阿城，他如果吃就给我顺道做一份，如果他不吃，那也就不必为我麻烦了。”东宫黎笑道。
　　聂影听到她这么说，立刻挑了挑眉，示意做的很好。
　　果然，那边令狐城的声音传过来，“饿了就吃，谁说你长胖了，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去，让厨房开火，做点宵夜过来。”
　　“是，我这就去！”聂影一听，立刻拔腿就走。
　　等宵夜过来，东宫黎端了一碗送到令狐城手里。
　　“这碗已经不烫了，你现在就吃，温度正好。”
　　像从前有人送汤羹过来，令狐城都是让放在一边，等汤都凉了，他都想不起要喝。
　　这次东宫黎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时不时还用嘴亲亲的吹一下，她的眼睛看着他满是笑意。
　　令狐城知道她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接，她就打算站在那儿，捧着夜宵不走。
　　于是他一把将碗接了过来，大勺大勺的将碗里的枸杞乌鸡肉丸送进嘴里。
　　东宫黎看他吃了下去，就放心了。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令狐城说事情处理好了，要送东宫黎回房。
　　“你不是等我睡了，你再偷偷过来书房？”东宫黎有些犹疑道。
　　令狐城摸了摸她的脑袋，“不会的，送你回去我也会睡觉。”
　　“不要骗我哦，我过会儿要让人来书房看看，如果灯还亮着，那明天我就不理你了。”东宫黎看着令狐城道。
　　“好。”
　　送了东宫黎回去，令狐城也往自己的院子里走，他将手指捏在一起，放在唇边。
　　一声低沉的哨声响了起来，然后一个暗卫应声赶了过来。
　　“后天就是月圆之夜，你们要抓紧时间找到鬼头人。”
　　“是，属下等会不分昼夜的去找人！”
　　“辛苦你们了，等这件事忙完，你们轮班休息。”
　　“替大人做事，属下们不觉得辛苦。”
　　令狐城点点头，又抬头望着天上月亮。
　　他喃喃道，“阿黎，等你想起来，你还愿意这样陪我一辈子吗？”


　　第七十七章回敬政敌（一）

　　令狐城见东宫黎坚持陪自己处理事务，也就直接白天边陪她边处理。
　　东宫黎心情好的时候会在他旁边看看诗书，有时候抄抄古人的帖子，还亲自做一些糕点给令狐城。如果无聊了，就自己出去走走，觉得令狐城太累了的话，也会拉着他一起出去。
　　她的回来，极大的改善了令狐城的作息时间，太尉府的下人都很感激东宫黎。
　　这天，东宫黎起了个早，梳洗用餐后就乐颠颠的去找令狐城。
　　正走到书房几十米开外的石子路上，听见书房里有茶杯摔到地上的声音，隐约还有聂影的声音。
　　“少主，这厮确实过分得很，你犯不着为他生气，咱们来日方长……总有机会收拾他的……”
　　东宫黎驻步在书房外，她知道令狐城肯定在为什么事发脾气，如果自己进去，不但帮不了他什么，反而还打扰他分心，
　　这么一想过后，东宫黎就转头往回走。
　　没想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小姐，您等等……等等再走……”
　　扭头一看，原来是另一条路上刚过来的穆伯，手上还端着一盅补品。
　　东宫黎回头，礼貌的对他微微扼首。
　　穆伯轻步赶了过来，“小姐既然来了，怎么又不进去？”
　　“我……听见里面在谈事情，阿城好像很生气，我不敢进去打扰他们。”
　　东宫黎不好意思的笑道，顿了顿又问道，“他们遇到很棘手的问题了吗？”
　　“小姐，少主发怒，十有八九是朝中的事，这些政事每天都是瞬息万变，少主肯定能解决的，你放心。”穆伯叹口气道。
　　东宫黎点点头，准备原路返回。
　　“小姐！”
　　“穆伯还有事？”
　　老管家有些为难，笑着开口道，“小姐，少主人他……下朝后就进了书房，一直没用过早膳，老奴担心送进去他也不会吃。想着，若是小姐送去，可能……”
　　东宫黎心里一万个拒绝，这是在令狐城盛怒的时候，进去找骂呀！
　　但是，到底还是担心他会饿肚子，舍不得他的身体。
　　于是她接过穆伯手中的补品，硬着头皮走到了书房门口。
　　笃！笃！笃！
　　令狐城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没好气的问，“谁呀？”
　　“阿城，我可以进来吗？”东宫黎简直拔腿就想跑了。
　　里面没有答话，东宫黎心里有些紧张，这时候阿城一定很烦心，自己来送汤羹恐怕更是打扰他了。
　　“那……我先……”
　　话没说完，门却开了，令狐城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阿黎，你进来……”他的声音已经缓和了不少，但是还是没带哪些许的笑容。
　　东宫黎点点头就跟着进去了，她把汤羹托在手上，看着令狐城的脸色还好，于是大着胆子开口了。
　　“阿城，无论有什么棘手的事，都得顾着身子啊！只有保全了你自己，才能保全你想要的大局。”
　　令狐城点点头，也许是不想让她担忧，没有多说什么，就把她送来的汤羹接了过去。
　　东宫黎见他把东西吃了，也就不做打扰，收拾了碗具就离开了。
　　等在门口的穆伯十分欣慰，他接过了东宫黎手中的碗，笑着点点头。
　　“看来……少主人还是最听小姐你的话呀，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往常就算是夫人相劝，少主人都未必会听……”
　　东宫黎听了不禁腹诽，原来这个任务这么艰难，那你还叫我去试试！
　　东宫黎离开后，令狐城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久，聂影立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他。
　　好半天令狐城才突然睁开眼睛，吩咐道，“聂影，既然张继已经明摆着要与我作对，我也不用避讳。我越是年少轻狂，陛下恐怕越放心，所以，接下来我们只管出手，不必忌讳了。”
　　“这次军费贪污案，明显是张继的栽赃，陛下未必全然不知道真相！”聂影皱眉道。
　　令狐城勾了勾嘴角，“他当然知道，咱们这位陛下，他对臣子的疑心那么重，怎么可能不会在张继身边安插眼线。他知道张继所做的一切，只不过一味纵容罢了。”
　　聂影有些伤感，“我们自小习武，本就是为了报效国家，出人头地。”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最大的野心，也不过是扬名立万和青史留名，他又有何惧？”
　　令狐城冷笑一声，“为人主者，哪个不是这样？当年先帝不也是利用当时的两大权臣，让他们互相制衡，自己稳坐朝堂。如今的陛下，只怕也想用张继来制衡我太尉府。”
　　“那我们身为臣子的，该怎么应对才能保全自己呢？”聂影对这种权术，看得并不太通透。
　　令狐城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既然是制衡，那当然不想让任何一方彻底倒下，更不想任何一方势力坐大，成为最大的威胁。”
　　聂影似懂非懂，“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不是抓到一个张继的心腹吗？”令狐城问道。
　　“是，不过……他和张继的交情匪浅，既是部下，更是至交好友，想从他嘴里问出东西，恐怕不容易。”聂影低头道。
　　“想来，你们什么大刑都给他用过了。既然他不怕皮肉受苦，也算是个人物，我不妨亲自去会会他。”令狐城放下茶盏，沉思了一下。
　　太尉府的地牢里，那个张继的心腹被关押在最深处，整个人都瞧不出原本的模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令狐城站在牢房外，手下暗卫过来想用水泼醒那人，却被阻止了。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回少主，他叫宋兴。”暗卫立刻低头回话。
　　“他都吃过什么苦刑？”令狐城看着荣兴，皱了皱眉头问道。
　　“回少主，府里十八大刑，七十六小刑都给他用上了”
　　暗卫看着令狐城的眼神有些冷，又补充道，“但是少主放心，属下们动手都有分寸，偶尔他伤势重了，我们都会请人医治。”
　　一旁的聂影叹了口气，“没想到张继此人，也能有这样铁骨铮铮的属下。”
　　令狐城眼神看了昏迷的宋兴一眼，开口道，“不要在他的面前说这种话，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活着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另一种人却愿意吃无数的苦，只为了一个名声，宋兴就是后者。你越是这样赞叹他，他的心志就越是坚定，因为你的话就是对他的肯定，也明确了他抗着大刑，不吐露半句话的意义。”
　　“是，属下明白了。”聂影低头答到。


　　第七十八章回敬政敌（二）

　　牢房里有些阴暗潮湿，墙壁上点了三盏油灯，还是不太亮，令狐城干脆让人找了根火把立在地上。
　　令狐城摇摇头，继续说道，“这样的人，软硬不吃，你不如去撬动他心里放不下的东西，这比肉体摧残更有效，反而会让他动摇自己的坚持。”
　　聂影想了想，“这个人最在乎他的儿子，可是他一被我们抓来，张继就把他儿子藏了起来，名义上是为了保护故人之子，实际上是为了确保宋兴不会背叛自己。”
　　“弄醒他。”
　　暗卫一瓢水泼了上去，那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浇到脸上，宋兴一下子被激醒了。
　　“你们……不是把……咳咳咳……所有的招数都试过了吗？怎么……还有什么新花样来招呼我，来，赶紧弄完，别打扰爷爷睡觉！”
　　宋兴歪着脑袋看了看令狐城，有些轻蔑的笑了笑。
　　“宋兴，你可认识我？”令狐城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
　　宋兴闻声看了令狐城一眼，突然他想到起来了，“你是令狐城，我见过你一次。”
　　令狐城冷笑着点点头，“嗯，认得就好。”
　　“哼，你是令狐城又如何，都说你手段狠辣阴毒，但是我看也不过如此，难道你还能比那烫红的铁烙子更吓人？宋某不惧！”
　　宋兴说完把胸口的衣服一解，露出两个已经结痂的烫伤疤痕。
　　令狐城挑了挑眉，凑近看了看他的伤，然后摇了摇头，“不错，不错，竟然抗住了不少刑具，不过……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有没有意义。”
　　“你想说什么？”宋兴问道。
　　“你确实很讲朋友义气！只不过古往今来那么多的挚交好友，真正不负彼此的，却是屈指可数。”
　　令狐城俯下身子，轻轻把话说完，“我只不过，想在你死之前，帮你试一试，这个朋友到底值不值得你舍命相护。”
　　“令狐城，你到底想干什么？”宋兴素来知道令狐城的手段，他听到这番话，心里就有一些不安。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唯一的儿子在张继手上，你既是为了保护儿子，也是想对张继讲义气。你以为……你死了，至少保住了这两个人，但是……”
　　宋兴眼神里再也不是纯粹的顽强抵抗，终于像破冰似的，从坚冰下裂出丝丝恐惧。
　　“我儿子……他才十岁，他就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孩子，你不要把他扯进这件事里来！”
　　令狐城满意的看到他这种反应。
　　宋兴定了定神，又恢复了神色，“我相信他。古时，嵇康死前把孩子托付给山涛，今日我的儿子也交给他了！”
　　“哈哈哈，亏你跟着张继混过官场，你相信他能和山巨源相提并论？”令狐城轻蔑的笑着。
　　宋兴不说话，旁边的火把印在他的脸上，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令狐城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这会儿虽然看不到了，他却很高兴，因为他知道，宋兴迟疑了。
　　他举起地上的火把，再凑近宋兴一点，又接着道，“你受过这里的大刑，虽然抗住了，但是……总不会觉得这种滋味好受？也不知道，你那宝贝儿子……”
　　“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宁死也不会说半个字！”宋兴是真的害怕了。
　　令狐城笑着摇了摇头，“不不不，并不是我要对付他，我这里关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从来不抓小孩子，更不会对他动刑。”
　　令狐城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你应该听闻过我的手段，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白费力，我已经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功夫，你却什么也不愿意说，我难免有些生气。所以……我得做点什么解解气，顺便让你追悔莫及……”
　　“我会故意散播消息，说你宋兴已经死了，这样你的儿子对张继就毫无用处了，如果他想一了百了，那就会立刻杀了你儿子，就算他顾念情分放过他，也必定不会再派高手，日夜保护他。”
　　宋兴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手心出汗了，他知道令狐城的意思了。
　　聂影看着宋兴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他知道令狐城的计划成功一半了，他赶紧开口，“到时候，我再亲自去把宋公子接过来和你团聚，想必容易得多，就怕到时候张继只留下他的尸体给你。”
　　令狐城摆摆手，“诶……不是说了吗，我这里不抓小孩子。到时候，只要让张继相信，宋公子那里还有一本他父亲的手札，想必会有人比我们还着急动手。”
　　宋兴觉得眼前这个人心思诡异，他的筹谋让人猝不及防，他要做的事也从来不会急促，步步紧逼让人防不胜防。被他盯住，就算不被咬块肉，也得断根骨头。
　　令狐城在一旁叹息了一声，“真可惜，你看……你这样为他，要是亲眼看着儿子的尸体从他府里抬出来，岂不痛断肝肠？”
　　宋兴怒道，“你倘若害死我的孩子，我就算再恨他张继，我也不会对你吐露半个字，你绝占不到一点好处！”
　　“不，害死你孩子的不是我，也不是张继，是你自己。”
　　令狐城晃了晃手中的火把，“你明知道我会怎么怎么做，也明知道怎么才能救你的孩子……你自己选择。”
　　宋兴咬着牙始终不肯开口。
　　令狐城突然又道，“对了，我听说张继对付犯人，那可比我有手段多了，他最折磨人的法子是不见血的。聂影，那个法子怎么用的来着？”
　　“回大人，张继审问犯人最厉害的一招，是把人关在一个封闭的铁牢里，然后找人在牢房里敲锣打鼓，日夜不停的制造声音。犯人一直无法睡觉，长此以往会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