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奕江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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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没什么表情地说:“老奴叫平娘,服侍二位郡主。”
东宫黎掀开帘子向后看,令狐城朝她微笑,挥了挥手。她回了一个笑容,也挥了挥手。这样就要分别一年了啊。
一路上车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哒哒的马蹄声和轿子吱吱呀呀的声音。
嬷嬷板着一张脸,两个婢女自然不敢说话。东宫灵则一上车就开始闭眼小憩,东宫黎也没法和她说话。
马车颠簸一路,午时才刚刚出了上京。一行人找了一家官道上的小酒馆停下来吃午饭。
嬷嬷直入酒馆,亮出了自己的令牌,一言不发。店小二急急忙忙请了老板过来。老板看了令牌连忙行礼,招呼小二请两位贵客上座。
轿子下面有一个小台阶,本可以踩着台阶下去,东宫灵却面无表情地踩着小二的背下去。当东宫黎打算直接跳下来的时候嬷嬷冷漠地说:“黎郡主这样不得体。请黎郡主踩着下人的背下来。”
东宫黎低眼看看嬷嬷,她依然是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她只好踩着那小二的背下来。虽然她并不重,但这确实太过区别尊卑。她与令狐城很少和婢女侍卫以主仆相称。对这种严格的等级划分极为抵触。
五个人去吃饭,车夫则牵着马去吃草。进了酒馆落座前,东宫黎又被喝止住。她提了袖子直接就要坐下,而东宫灵则由婢女擦拭一遍桌椅后才优雅地落座。没想到侍女还要随身带着一堆帕子。
没等几分钟便盛上来十菜两汤,荤素搭配,卖相极好。
这下东宫黎没有先动筷,而是等着东宫灵先行动。嬷嬷先一一尝了一口菜,然后试了一勺汤,确认无毒后将碗筷勺子递给东宫灵。这些也是两个婢女刚刚擦拭过的,用的是另外的手帕。然后也递给了东宫黎一副餐具。这下可以正式开吃了。
东宫灵是姐姐,应该先行动筷。她翘着兰花指,慢慢摊手伸向离她最近的水晶虾饺,然后轻巧夹住,慢慢伸回去后在醋碗上轻飘飘沾一下,递向嘴巴。东宫灵芳唇轻启,小小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咽下的时候用左袖遮住了嘴巴。
东宫黎看得皱眉。吃个饭如此多规矩。
当她学着东宫灵吃了两片白菜的时候,筷子刚碰到盘子边,,站在一旁的嬷嬷就又说话了:“根据老祖宗立下的规矩,吃同一道菜不得超过三次。请您换一盘。”
东宫黎有点发愣,一筷子不能夹太多,一道菜只能吃两口。这样算下来,所有的菜都吃两口,汤也喝两勺,满打满算才最多吃二十四口。
一顿半饱的午餐就这样磨磨蹭蹭了半个时辰有余。东宫黎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结果老板又端出一大盘果盘和甜点放在另一桌。水果也是各种各样,鲜嫩多汁,甜点都是桂花糕一类的糕点,做的极为漂亮。
婢女又拿了新的手帕擦过了那一的桌椅,东宫灵没什么表情地站起来走过去坐下。东宫黎随后。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慢慢悠悠地吃。这个时候,两个婢女和嬷嬷则站着吃旁边那桌的剩菜和汤。速度很快,但完全没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东宫黎看着她们眉头越来越紧。宫内规矩如此繁复,东宫灵在宫中生活五年,早就习惯了这些没必要的多余礼节。对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做评价,但东宫灵这样一副无精打采的冷漠样子,让她觉得很陌生。
这五年她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以至于性情大变,整个人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任人摆布。
待东宫灵停下,侍女和嬷嬷早就吃好了饭站在桌子两旁。
东宫黎没什么心思吃饭,满脑子都是震惊和忧虑。
再次踩着小二的背上了轿子,继续赶下午的路。
辛苦颠簸了一路,终于在黄昏时分到达了大将军陵。
第十二章古人重逢无故心(二)
这块墓地是东宫家的祖坟,分为三个墓区,即大将军坟,将军坟,妇幼坟。东宫家的家主世袭骠骑大将军一职,而其他兄弟领将军职,妇幼即为各将军夫人或早逝的孩子。
此地挨着皇陵,因此不算偏僻。但四周全是人工种植的树木,大片树林将此地与村落隔绝开来,荒无人烟。
三个墓区呈正方形,前面是两个对称的墓区,为将军墓和妇幼墓。大将军坟在墓园最深处,几乎是前面两个墓区的二倍之大。一行人走了很远的大理石路才到。
舟车劳顿了一天,东宫黎有些乏累,本想直接回去睡觉,但看了看嬷嬷冷若冰霜的脸,还是撑着去吃了饭。
大将军陵原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一个黑瘦,一个白胖,但看着都很面善。黑瘦的嬷嬷叫水云,话少;白胖的嬷嬷叫锈文,话多。
两个嬷嬷早就备好了饭菜,五菜一汤,有米饭和馒头。
一天就吃了一顿饭东宫黎确实有点饿了,想多盛点米饭又怕平娘多说,就照着东宫灵的食量来。
终于回了房间,累得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看房间的摆设。
她和东宫灵一人一间房,紧挨着。房间不算大,陈设也都很简单,看得出来两个嬷嬷细致收拾了,东西干干净净很整洁,被子上还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瘫了一会起来收拾自己的包裹,叠放好衣服,摆出来洗漱化妆的东西,把自己带的书放在床头,剑挂在房间正中。
“噔噔噔”三下扣门声,门外传来年轻的声音:“奴婢红蕊来伺候黎郡主洗漱。”
东宫黎开了门,一个身材略比她娇小的婢女端着水行了礼。
“进来吧。”
红蕊帮着她洗了漱,就告退了。期间她问明天要做什么,红蕊回答要先去一一祭拜各位祖先,晚上要抄佛经。还提醒了她明天一直走会很累,是不是要她提前备些水和馒头。
东宫黎不信这些神佛,只是一直保持着敬畏之心,但抄写佛经想想便觉得无趣,而且相必也不会少。夜晚都将被这些东西填满,不禁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活。
一天甚是困乏,睡着前还在想令狐城现在会在干什么。
令狐城晚上一人在亭中舞剑。月光皎皎,四下寂静,只能听到剑划出的锋利声。往日都是他与东宫黎一起,今日是东宫黎走的第一天,一个人还真的没意思。
令狐城笑笑,收了剑回房洗澡。
东宫黎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去院子里练剑。
深秋初冬,寒气有点重了,她穿的薄,连打了两个喷嚏。想起那个晚上月色清冷,令狐城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别受了寒。
“这个乌鸦嘴!”她说着轻笑一声。
院左侧有一棵大树,叶子落了不少,遍地金黄。东宫黎就在这落叶层上舞剑。
衣袂飘飘,宝石划出朱红色光亮,剑风带起的落叶上下翻飞。女子剑眉修长,目光坚毅,剑力十足。
一套剑法打下来,早已是汗流浃背。风吹来又是一哆嗦,东宫黎不得不回房添件衣服,可不能第一天就感冒。
刚进去便又是三声规整的敲门声,“绿萼来服侍黎郡主洗漱。”
开了门是一个个子与她差不多的年轻女子,端着水福了福。
洗漱好一行人去厨房吃饭。这里条件一般,厨房和餐桌在一处。
早饭倒是很合口味,白粥小菜,还有豆沙包小糕点。这种清淡的东西东宫黎很喜欢,虽然尝着没什么味道,但她就是吃不腻。
斯斯文文吃了早饭,正式开始了今天的拜访。路程确实远,她一个习武之人,走到晌午已经累得腿酸腰疼,更不用说娇弱的东宫灵了,她早就是嘴唇发白直冒冷汗了。
这么累了还是不吭声,东宫黎皱着眉头,开口对平姨说:“平姨,我累了,中午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休息着吃点东西?”
平姨眄了她一眼,绷着脸:“两位郡主正在去将军坟厨房的路上。”
将军坟只有一位嬷嬷,看起来年岁更大。早已备好了饭菜,也是五菜一汤。
吃饭的时候东宫黎看见了灶台旁边的米袋,里面基本上没什么米了,袋子软塌塌地垂着。看来这地方皇帝不怎么管,不仅安排了个年岁大的嬷嬷,还迟迟不供应伙食。
转念一想,就剩这么点东西还要给他们做五菜一汤,想来也是平姨提前吩咐好的。
从大清早走到夕阳西下,东宫黎也实在是累。一回去就看见了大堂观音菩萨雕塑两边分别放了张桌子,摞着高高的经书。
“二位郡主吃过晚饭就来抄写经书。今天晚上最少抄完两本才能休息。”
晚上连虫鸣都没有,就只有风刮进大堂的声音。东宫黎一边抄一边抬头看东宫灵,他们俩整整两天没说过一句话。现在就两个人,是个搭话的好时候。
但是一时不知道从上面说起,她只好问“姐姐,你现在好点了吗?”
东宫灵停了笔缓缓抬头,东宫黎有点紧张,不知道她会说什么,会像现在一样冷漠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活泼。
“无大碍。谢谢你了。”她淡淡地回,然后继续写。
东宫黎一时语塞,简洁明了的回答,没多余的话。
“累了也不说,何苦呢?”
“忍忍就过去了。”东宫灵虽然没抬头,但还是回了她。
“姐姐这五年变化很大。话少了不少,性格也不似以前。”这话她早就想说。
“没什么要说的。你也安静了不少。”两个句子就回答了。
搭不上话只能作罢。虽然这么多年来除了令狐城便不喜接触旁人,但东宫灵是她一母同胞又五年未见的姐姐,总是想和她多聊聊天。无奈对方不接。
经书看的眼晕,她就停下来活动手腕。对面东宫灵一直在抄,除了翻书砚墨没有多余的动作。
像是没什么灵魂,这是东宫黎最直观的感觉。
守陵的日子就这样,习武,拜祖先,抄经书,吃饭睡觉。日复一日。
第十三章即见君子,云胡不喜
转眼间即是元旦,山中没什么要过节的意思,还是亘古不变的内容。
可春节眼看就要来了,其他人依然没什么反应,仿佛是不知道这样重要的节日。
东宫黎在抄经书的时候问了东宫灵为何大家都不准备过节,东宫灵只是回答她这陵园不可能过任何节日,除了清明节和中元节。末了她又说了一句,“春节也没什么意思。无所谓。”
她之前的春节都应该是在宫内过的,但东宫黎是作为令狐家一员出席,因此可以去他们的家宴,而一般的妃子和孩子都是在另一处过节。虽然她们的宴会不比家宴盛大,但毕竟是宫内,应当是热闹非凡,有趣的玩意琳琅满目。她却说没什么意思。
东宫黎依然想过这个节日。这是新一年的开始,有着非凡的意义。说不出来是为什么这么喜欢春节,或许是因为十三岁的春节,她将自己的心敞开给令狐城,因此这个节日意义不同吧。
这么久未见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又长高了。她这三个月长了些,那他会长到多少,是不是更成熟,剑谱练到第几层了,兵书看到第几册了,有没有……也会想起她。
春节就这样来了。平姨也不是不知道日子,这天她特许了俩个人无需抄经书,日落时分以后便可以回房休息了。
东宫黎回去换了身衣服,输了整齐的发髻,涂了些脂粉,将河灯取出就直奔树林外的小溪。
她一开始来到这的时候就发现有溪流,于是自己做了河灯。春节之时放河灯可以为亲人祈福,也算是有了些节日气氛。
夜色降临,只能缓步前行,磕磕绊绊一路终于摸索到了溪流。
她将河灯发下,点燃了蜡烛,隐隐照亮了四周。月朗星稀,小溪潺潺。
“今日除夕,黎儿一个人过。愿父亲大哥在天上安好,二哥早日康复,姐姐不在孤独,叔叔姨母身体健康,阿城……”她顿了顿。
“阿城如何?”身后蓦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清亮好听。
东宫黎心中一颤,不可置信地转身,令狐城就站在她身后十步的地方。衣冠楚楚,身形挺拔。
眼泪倏地落下,她提着裙子向他跑去。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令狐城让她撞得有一点站不稳。
他轻笑着:“跑这么急,还哭鼻子。”他一手在东宫黎腰间,一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东宫黎是喜极而泣,她从未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千里迢迢赶来与她过年。
“你怎么会来?”她说不出别的话。
“难不成留你一人在此处放河灯吗?今夜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他想放手解自己的披风,但东宫黎死死抱着他不松手。
令狐城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眼中都是溺爱的笑:“那就抱着你取暖好了。”
东宫黎哭了许久,止住了眼泪才觉得有些害羞,就这样主动地投怀送抱实在是有失矜持。于是慢慢松了手,擦干眼泪。
令狐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噙着笑。
“看我做什么?”东宫黎划划鼻尖。他喜欢她这种小动作。
“好看啊。除夕夜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当然要来陪你。”
“千里迢迢赶来,这么辛苦。”东宫黎有些心疼。
“为了你不辛苦,我也开心。”令狐城还是解下了披风,紧紧裹住东宫黎。
“手呢?冷吗?”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手边呵了呵气。抬眼的时候对上东宫黎的眼睛,她的眼神难得的明亮。她从来都是满腹心事,眼睛像是幽深的古井,有晕不开的忧郁。
令狐城承认自己是情不自禁了,他三个月未见她,也想了她三个月。除夕夜从家宴上早早告退,快马加鞭赶到大将军墓。想到河边收拾一下自己再去见她,没想到就这样见到她。一个人拿着河灯许愿,风吹起她单薄的裙摆,显得整个人清瘦极了。这地方日子定然没那么舒坦。
所以当她情不自禁地吻下去的时候,东宫黎的唇抖了抖。她的唇很薄很冷,没涂唇蜜但很柔软,有独特的甜味和清香。他捧起她的脸,加深这个吻。
分开以后东宫黎伏在他肩膀轻微地喘气。他现在已经比她高了快一头,东宫黎的脸刚好贴着他的肩膀,她小小的挪动就弄得他锁骨很痒。
山上的寺庙敲起了钟声,然后上京城内一瞬间烟花绽放。天空闪耀着五彩斑斓的亮光,衬着两个人的年轻的脸庞甚是好看。男才女貌,最是般配。
令狐城抱紧她:“黎儿,往后我们一起生活吧。长长久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东宫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誓言,感动得又要落泪。她心思复杂,又性格凉薄,如今的身份也配不上他。但他自小便照顾着她,教她习武,教她琴棋书画。他懂她的心,知道她的不甘和委屈,成为她最离不开的人。
她噙着泪重重的点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更天时令狐城将东宫黎送回去。吻了吻她的额头。东宫黎解了披风给他妥帖穿上。
“快回去吧。注意着安全。回去早些休息。”她望住他。
“好。你快进去,别冻坏了。你进去我就走。”
“不,我看着你走,你走了我便进去。”
令狐城好笑地摇头,她有的时候甚是可爱啊。
清清听到此处不禁感慨道:“热恋期的小情侣啊,你侬我侬的。”
东宫洵笑道:“年轻人可不就是如此?这也是封建礼教不准许他们在大街上卿卿我我,不然也难说会不会如此。”
“洵大哥,你是大叔吧。你没有心爱的姑娘吗?”
“你一个小孩子倒是懂啊,你有心上人吗?”
“那戏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东宫洵爽朗地笑了几声,这小姑娘蛮可爱的。
“继续呀!快继续讲。”清清夹着马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