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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卿本妖娆:王妃要休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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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古架上错落陈列着些许小玩意儿和几本书。随意翻阅了些,皆是些《内训》、《烈女》、《女范捷录》等封建思想道德教育,间或有一些《在梅边》、《烟波亭》之类的古代言情重生yy小说。
  转身便是闺中女子家中必备的梳妆台。闺中女儿多半是自恋的,所以梳妆台不容丝毫怠慢:菱花铜镜、朱漆雕梅花首饰盒,台面上散落着半月形梳篦、玉女桃花粉、胭脂、珍珠粉、石黛等林林总总的化妆品。
  自古妆台亦是女儿秋思的载体。对镜贴花黄、当户理红妆,然后对着铜镜思念着“悦己者”心上人,继而莞尔嫣然,这是若干古装剧中少女怀春的桥段。
  接着便是一张檀木桌和白酸枝月洞架子床,翠色帷帐远观似雾,近看如云。
  “有什么短的缺的,只管与我说,下人们有什么不周到的,也只管与我说。”萧仪君半倚博古架上,不紧不慢的说道,目光触及远处,却始终并未望向卿君。
  等下人们将一应行李都安置进来之后,仪君从袖管里掏出来一锦袋,兰指轻抛,扔在卿君面前的檀木桌上,卿君明白,里面是些银两,因为锦袋落下有清脆的声响,卿君也从中听到了屈辱的意味。
  “你在娘家待嫁一个月,这里是些琐碎银两,且先用着,不够再与我说。我稍后教人捎来膳食,你用过后便就寝罢!”仪君说完,便转身投入无边的暗夜中。
  卿君坐在檀木着旁,端详着桌上的锦袋,悠悠问着正在投入的拾掇行李的子衿、子佩:“这个姐姐不友善,有没有人跟我有同感?”
  
  




☆、第二章  坑爹的爹

在青川时惯了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时日,又经历长途跋涉,来平陵的第一晚自然睡的酣畅。不曾想次日清晨,便被一阵“框、框、框”的巨大声响振聋发聩。
  “何故扰人清梦?”卿君睡眼惺忪着,单手支额,倦懒问道。一头青丝瀑布般倾泻下来。
  “是府中工匠,正在外忙活着将小姐赐名的匾额悬挂门楣之上。”子衿见小姐醒了,边忙活着梳洗之物,边答着话。
  卿君想着,她赐名也不过是昨日黄昏之时的事儿,这萧仪君办事倒不蹉跎。
  梳洗完毕不及用早膳便兴冲冲前往门口去瞻仰那块匾额——“个园”。通身木刻,周边镶以竹管,还刻意用小篆篆刻了“个”字,如此一来,便与那三片竹叶的形象更为妥帖了。
  莫名一阵暖意,想不到着挂名姐姐实则是外冷内热,面上一片清冷,办起事来的功夫架势,非得用心至深不可如此!
  在这西凉现有的正常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这么个匾额所需要的劳动时间,怎么着也得五六个时辰罢!
  这一夜的功夫便已然置办妥当。估摸这萧仪君昨日从这儿离开后便已然马不停蹄的在筹备这个匾额了,才能如此紧凑的在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内完成。
  站在门楣下感动了一阵,萧仪君便前呼后拥的来了。
  卿君自己出趟门,便是带着子衿、子佩两人也觉着繁冗,常常借故打发了去。这萧仪君的架势,前面三对童女、后面五对童男,估摸着去蓬莱寻仙丹都够了,何况是来妹妹院中串个门?
  七对童男童女列成两对排开,萧仪君于中间亦步亦趋,金步摇一步一颤,珠玉缠金流光,流苏长坠荡漾,举止生动,华贵逼人。
  行至门楣下,见卿君感恩戴德的站着,萧仪君缓缓用慢八拍的节奏抬眸,用审视一颗大白菜的目光望了眼篆刻“个园”二字的匾额。尽管她极力掩饰压抑,可她萧卿君是个什么人物?!萧仪君眸中的讶异、怨怼、愤慨还是被卿君尽收眼底。
  其实卿君是个极容易满足与感念的性情。在匾额这一桩上,萧仪君若当真如卿君所料想那般对待她,她何尝不曾感到窝心?然而她也并非糊涂之人,萧仪君此刻面上神情再明白不过——这情分,卿君怕是领略错了。
  萧仪君非但不是此事的促成着,反而对匾额的作者如此尽心颇有微词。
  那会是谁置办的呢?那位凉薄淡漠的父亲?自然是没有这份心境的。仿佛是前世的轮回。这样一来,自己对于萧卿君这一角色便愈发投入。
  可即便是上一世同自己的挂名弟弟妹妹背地如何倾轧,面上还是粉饰这太平的。如今,这位同胞姐姐萧仪君,便是连面上的伪善也懒得寄予。
  卿君心下狐疑,莫非这具身体曾开罪了这位御姐不成?这位姐姐对待自己这么不待见?而这匾额既非出自她又是出自何人呢?
  “今日封恬将军要同父亲拜别,过后会寻个时间与你一见。你且在房中候着。”仪君说完,又探究的望了眼匾额,优雅转身,在八对童男童女的衬托下华丽退场了。
  卿君目送仪君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归去,之后便故作委屈的望向子衿,子衿见卿君仿佛又变回了往日那位怯懦的娇小姐,护犊之心一起,将形容较之自己略小的小姐揽在怀中,拍了怕其后背,以示安慰。
  “大小姐从前不是这般骄奢之人啊!”子衿皱眉若有所思道。
  卿君立即警觉,今日不过只是传一句“且在房中候着”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着一丫鬟代劳足矣,着实毋须她大小姐来走这一遭。
  况且,子衿是这荣国府中的老人了,自然对这位大小姐有所了解。她言下之意,这仪君处处几近横眉冷对,今日排场又如斯浩荡,全然是在向自己——示威!
  自己不日便要嫁往西京,分毫影响不了她在这荣国府中的垄断地位,又能动摇她什么呢?她要这般对待?
  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
  子佩瞧见小姐这样思虑成疾,也怪心疼,上前劝慰道:“二小姐横竖不过忍耐一个月,到时便是七王正妃,大小姐即便再骄奢,相见也得行礼叩拜,届时什么气也解了!”
  卿君挑眉,道:“谁气了?我不过不愿多生枝节罢了。我若想挤兑谁,还需要祭了那七王正妃的名号,攀他夜无俦的高枝么?”
  子佩无辜望向子衿,子衿摇头笑笑,“然也然也,我们二小姐且能耐着呢!”
  虽然逞了口舌之快,卿君仍心有余悸。先前一个夜无俦已然不好对付,之后萧仪君、萧伯殷又前赴后继、此起彼伏。先时不愿过于上心,定位自己只是这纷扰之中的一过客,这段时日,她也细想过,即便日后成功抵达西京,也并非意味着自己即刻便可回归。
  如今载文帝夜容瑞虽日显老态,但毕竟健在。下一任帝君继任,改元“嘉靖”,还要再逾十四年才能寿终正寝,入殓陵寝。也就是说,通向回归的契点——那座西凉嘉靖皇帝的陵寝,她至少要十数年之后才有机缘触及。
  在这波谲云涌的西凉,她至少还要逗留十数年!在这段时日里她已然慢慢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如何安然度过这十数年?若还这样迷糊荒唐度日可不成。没准一个不留神一命呜呼,她便进入了死循环,跳脱不出来,如何回去拯救她娘家的一干众人的荣辱? 
  “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而自己,究竟要到达哪一处的境界,又要为此经营几许苦心?
  向子衿询了府中书房所在,寻了个理由将其打发了去,卿君便只身前往传说中的藏书阁。朱门轻启,卿君如小鹿般灵巧闪入屋内。
  偌大书斋竟没有间隔,环诸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作为书格,各色诗书、史颂、墨香、雅集均罗列其上。斋内笔墨纸砚、琴棋书画、金石印章、文史奠祭自是不在话下。
  卿君搜索出了本《西凉史记》,便速速退却房外。兢兢然反身扣门时,忽而感到一个身影晃动。卿君望着树影中渐渐清晰的面目,如同暗夜里生出的妖魅——夜无俦!?
  “你怎会在此?”几乎不假思索的卿君出口便问。
  “我如何不能在此?你要挤兑谁不需祭我七王正妃的名号,本王去何处也毋须经过谁的首肯。如此这般,你我才算般配!”他依旧不改往日做派。说着话,身子便向卿君欺近了几分。
  卿君并不明了这厮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因此不敢轻易亲近,退了几步,道:“你这听墙根的本事倒愈发大了。到底来这儿做甚?”
  “来向你父亲——我的泰山大人谈判赎你的价码!”他好整以暇,从容欣赏着卿君面上的慌乱与讶异。
  “赎我?”意料之中,卿君慌乱而讶异。
  “萧伯殷最终以五车金条同意将你许配于我。你以为,同你一同奔驰跋涉前来平陵的那几辆马车里的,净是行李杂物吗?”他愈发得意了起来。
  卿君方恍然大悟,背对着夜无俦行了几步,思索了片刻:“难怪‘爷交待’要星夜兼程,马不解鞍!五车金条便将亲生女儿给卖了,哼,这太像那位淡漠的老爷子能干出来的事儿了!”
  转头还想问问夜无俦什么,可那人竟一溜烟没了。待寻觅时,却又怅然无果。正欲一探究竟,子衿、子佩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跑过来:“小姐叫奴婢们好找。老爷吩咐下来,着小姐午时过堂一叙。”
  卿君心中“子丑寅卯……”的推算开来。午时,换算成北京时间就是十一点至下午一点之间吧。看这日头,午时已至了吧,所以子衿才这般焦急。
  将《西凉史记》交付子佩,命其回房等候,无需同行,省的这本书被别人瞧见,又多出一桩事端。在子衿的带领之下,卿君前往荣国府大堂。
  途中卿君一边向子衿询问了行礼礼节等注意事项,一边暗自揣度:今日萧父召见,所为何事?
   
   到了大堂,只见荣公威仪踞坐于堂下。卿君现下见了萧父方才明了,这倾国容貌净是得父亲真传!深刻的眉眼,脸颊酒窝,皆是同这位风流老父如出一辙!同为荣国公女儿的仪君则容颜平淡些,没有这些萧家父女标签式的五官。
  卿君现学现卖,按制行了礼。得萧父授意,于堂内右翼坐下,等待萧父发言。
  “欣闻吾儿渐愈,乃召尔,以商婚嫁事宜。”
  尔后,萧父向其告之了大婚佳期,戊申五月己未,宜嫁娶,是个黄道吉日,即下月上旬,卿君始终颔首听候。
  最后,萧父表情复杂地审视了卿君片刻,轻叹,“望汝深明为父之苦心。”后又无奈的摆手示意卿君退下。




☆、第三章   史海拾遗

  卿君心事惴惴,踱步回房。萧父交代嫁娶之事,卿君之前早已预料。只是,最后那句,“为父苦心”,又作何解?
  于檀木桌上瞥见了那本叫子佩带回房的《西凉史记》,卿君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西凉王朝坐落于云苍大陆,至今历经三代君王。西凉高祖昭武,枪杆子里出政权,马背得天下;太宗承德,以德治天下;高宗载文,略显重文轻武之嫌。
  卿君翻阅至《高宗本纪》细细品读。一月后便要启程前往犬牙交错的帝都,她需要对局势有个基本的了解。高祖昭武、太宗承德年代久远,或许,从载文帝的史书记载中可以寻见当今朝堂的蛛丝马迹。
  《三方交质》一章中记载,载文二年,北方胡狄攻破经年积弱的大庸,载文帝夜容瑞痛失西凉北部半壁江山,被迫迁都西京,同时已然失去了对各路诸侯中央集权的统治。当时平南王江百里与荣国公萧伯殷同为载文皇帝卿士,皇帝夜容瑞更亲近于萧伯殷。江百里顿感危机,然载文帝否认曰:“无之”。
  载文九年,顿失安全感的平南王提出了“三方交质”,即西凉皇室、平南王、荣国公交换其子作为人质,以保各自相安。帝同意,可见君主的权利早已被蚕食。西凉皇室遂派七王夜无俦质于青川,三王爷夜无缺质于平陵;平南王派世子江润年质于西京,幼子江泽日质于平陵;荣国公派长子萧佑君质于西京,幺女萧卿君质于青川。
  史书记载,夜无俦肤白,貌柔美,性格也像其长相,优柔,不善断。
  卿君对此嗤之以鼻。寥寥数笔“肤白,貌柔美”没有将其足以魅惑苍生的容貌写到极致。“优柔,不善断”,也同她惯常所识的夜无俦判若两人。
  尽信书,不如无书。
  载文九年,十岁的七王爷夜无俦远赴青川为质子,十年后,同胞弟弟夜无非暗中积蓄势力,意欲逼宫。二人之母乔氏因无俦出生时难产受惊,遂恶之而喜其胞弟,无非。乔氏数次请奏载文帝:废太子改立无非。载文帝皆因“立嫡”的祖制回绝了她。
  胡狄滋扰边境,太子带兵平乱,无非则趁此机会,请驻守兵家重镇东洱,帝允之。
  夜无俦的谋士,留守帝都的封恬传来这一情报,“请主子早做打算,否则,将置自己于不堪境地。”
  夜无俦回复:“无妨”。次年,载文帝已然龙体欠佳,夜无非开始于东洱修筑城墙、囤积粮食、煅造兵器、训练步兵。载文帝想制止却有心无力。 夜无非强令平南王、荣国公服从自己的管辖,屯兵青川的平南王无奈归顺。平陵偏远,无非势力鞭长莫及,遂荣国公得以幸免,只需缴纳些税供便了事。
  一年后,不堪税负纳贡的荣国公愤而上书:“国不堪二,现下西凉,宛如两位君主!”容瑞老皇帝亦无可奈何。
  卿君看到此处,思及前些时日假山背后那人同封恬将军的对话,定然是幕僚封恬再次前往青川,给身为质子的七王情报,要其早做打算。
  “无使谋逆之心滋蔓。蔓,则难图也。”谁知“急死太监,皇帝不急”,急的像热锅上蚂蚁的封恬竟只得来七王爷一句轻飘飘的回复:“未显二心,姑且待之”。
  思及此,卿君摇头轻笑。
  荣国公修书身处北岭边境的太子夜无尚:“事已至此,君将何为?君若将江山拱手相让,臣等必将竭力以事八王爷;君若图而夺之,则请除之而绝后患、定民心。”
  此番太子亦同七王爷一般气定神闲,安慰气急败坏的荣国公:“公毋庸,不义之师,终将毙。”
  皇室之中手足情谊自古便是淡漠凉薄,这样荒凉的血脉,是卿君曾经熟悉的。
  太子夜无尚不傻,诸位兄弟的昭昭夺嫡之心他如何不知?西京形势瞬息万变,他却安然攘外而不安内,浴血奋战换来的太平天下难道他甘愿拱手相让?
  他不急,是因他自信,凭他老八一人能耐变不了天,这天下不独他一人感兴趣,枪打出头鸟儿,他出头,若不能服众,自然要被别人灭。况且自己正位嫡出,位列东宫,贵无可贵的血统,是任凭谁也逾越不了的。
  他不急,出于同夜无俦同样的心思——让那些汲汲营营于皇位的自相残杀,自己暗中积蓄,厚积薄发。
  方才要子佩同外界打探得知,这段时日期间,乔氏多次请求载文帝废太子而立无非,继承大统,均被否决。八王爷见其和平夺权无望,遂勾结归顺他的平南王江百里,起兵谋逆。其母乔氏,为其大启宫门。同乔氏里应外合,八爷势如破竹,攻陷西凉,胁容瑞禅位。
  读罢掩卷,卿君,有着自己另一番思量:就算生夜无俦时难产,乔氏受了惊吓,她也不至于如此对待。凡此种种,并不像寻常母子。细细品读,卿君更发现了这《西凉史记》里面一个极大的bug!
  载文九年,夜无俦十岁,到青川地做质子。也就是说,容瑞早在做皇子并未称帝的时候便有了无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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