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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鸾归桐-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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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非殿内的鎏金青铜壁炉足有三尺宽,纵深二尺九,高二尺六。
  这么大的壁炉中燃起火来,热气扑得站在跟前的人直冒汗。
  羽年问过青素费不费炭,她摇头,说壁炉炉膛是覆瓮形的,可以使炭火在里面充分燃烧,而炉顶有足够大的散热面积。
  至于烟道则是葫芦形的,能回弹余热。
  通常痛痛快快地烧一次壁炉,能管上半日。
  而殿内南北两面墙还是火墙,因此壁炉一天之中只会在入夜时分燃起,殿内却终日温暖如春。
  郭圣通现下只穿着单衣躺在榻上,却并不觉得冷。
  她的目光从一脸关切的刘秀脸上滑落,凝滞在被纯银帘勾挂起的淡紫色锦帐上。
  “疆儿呢?”
  他答道:“你估摸着累极了,方才做了噩梦,在梦里哭得不能自已。我便叫在外间摆了小榻,叫常夏守着疆儿睡,你放心吧。”
  哭了?
  她喉间堵得难受,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回忆梦境、分析梦境。
  “我……有没有……说什么……”
  他摇头,神色间仍是紧张不已:“你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做什么噩梦了?”
  她微不可觉地松了口气,含糊地推脱道:“我也不记得了,就觉得很难过。”
  他还是没法放松:“召御医进来看看吧。”
  她这下是真笑了:“我就是累着了,没睡安稳罢了,别兴师动众。”
  他知道她生性倔强,说不要便是真的不要。
  当下也不再坚持,只是又道:“我叫厨下熬了枸杞栗子银耳羹来,补血安神,趁烫用一碗再睡吧。”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以为她要拒绝,可她终究还是笑着道好。
  殿内并没有宫人,他亲自去案上的汤盅内盛了大半碗来用调羹喂她。
  她只吃了个碗底便吃不下了,他也不勉强,又取了漱口水来给她漱口,最后又绞了帕子给她擦手。
  她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
  便是平民夫妻,又有几个男子会如此细致耐心地照顾妻子?
  可他始终待她这样,无论他是武信侯刘秀还是汉帝刘秀。
  难道,这里面就没有半分真心吗?
  若是没有,他究竟何苦如此?
  窗外风雪未停,红梅剪影轻轻摇曳。
  四下里安静到了极致。
  她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她。
  她突然觉得无比脆弱,而后有一股冲动压也压不住。
  她很想冲他哭闹,然后问他,他在家乡是不是有个青梅竹马的相好?
  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说有,她要怎么样?
  他说没有,她又真能就此安心吗?
  其实,有没有又如何?
  不是说好了吗?
  这世,她不依附任何人而活。
  她从前那么不喜欢人生为夫君而活的女子,怎么又要一步步变成那样呢?
  她是郭圣通。
  她首先是郭圣通。
  其次是刘疆的母亲,刘旻的女儿,郭况的姐姐。
  最后,才是刘秀的妻子。
  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
  她阖上眼,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缓起来。
  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熟睡后许久,刘秀才终于从繁重的公事中脱开身。
  他盥洗过后,穿着素白绸衣上了榻。
  他劳累了一天,本该沾枕头就睡。
  可他望着帐子顶,硬是半晌没有睡意。
  他方才骗了她。
  她说梦话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什么她怎么是贵人。
  贵人?
  贵人怎么了?
  哪不对了?
  她是真定翁主之女,怎么就不是贵人了呢?
  为什么要为这个哭得稀里哗啦?
  他想不明白,却在她问起的时候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
  过后细细回想起来,他当时大概是没来由地觉得这和她始终深藏在心底的秘密有关吧。
  他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这么近又那么远。
  明明躺在一张卧榻上,他侧过身去就可以抱住她。
  但她究竟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挣扎,他始终都一无所知。
  成婚一年多了,他却还是不能说他了解她。
  她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层面纱,叫他能摸着她的脸,却看不清楚她脸上细微的神色。
  她今年才十六岁,她在嫁他之前经历简单地一句话可以说完,她究竟能有什么心魔?
  还是与他有关的心魔?
  三更的打更声响起,他回过神神来,这才惊觉时辰不早了。
  他深吸了口气,念了卷经书来助眠。
  孝武帝通西域后,佛法通中原。
  他不喜欢佛家观点,却意外地发现念经极易叫人睡着。
  …………
  郭圣通翌日醒的很早。
  极为难得,她醒时刘秀还睡在她旁边。
  她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有些晃神。
  他生得本就极具迷惑性,只一眼就叫前世的她沦陷。
  何况是睡着后完全卸下防备的他?
  这样丰神俊朗的男子,武韬武略样样了得,又待她好,她怎么才能拒绝他呢?
  或许,再来一世,她也还是做不到吧。
  可是她不能,不能把她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求他不要变心。
  他如果真喜欢她,就绝不会变心。
  他如果真喜欢她,喜欢的也一定是做自己的她,而不是变成菟丝花的她。
  她深吸了口气,撩开被子越过他轻轻下了地。
  她趿拉着丝履,从衣架上取了褙子披上,蹑手蹑脚地往外间去了。
  刘疆自两月后便一直是她带着睡的,昨夜犯情绪没心思照顾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闹常夏?
  昨夜是羽年守夜,她刚把单人小榻上的被褥叠好了收进柜里,一回头就见郭圣通披头散发地出来了。
  她忙上前,“皇后殿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郭圣通问:“太子呢?”
  羽年引着她往侧殿去:“小殿下昨夜一夜都没哭没闹,睡的可好了,估摸着这会还没起来。”

  ☆、第两百四十五章 偏差(二更)

  到了侧殿,刘疆已经醒了,正坐在榻上抓着摇铃玩。
  熏笼着烘着他的小衣服,得等暖和了才敢给他穿。
  他一见郭圣通来了,立马把摇铃丢了,小手使劲拍着榻。
  郭圣通知道,他这是生气的意思。
  估摸着昨夜守着他的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天天照顾他的常夏,所以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他就没有发脾气。
  可一看着郭圣通,那股委屈劲又翻滚上来了。
  郭圣通上前一把抱起他,用手指头轻轻点了一下他额头:“一早上起来,就发脾气,可不是好孩子。”
  他撅着嘴,巴拉巴拉地说得飞快,大意应该就是在指责她这个随心所欲的母亲。
  她含笑听着,昨夜残留的那点抑郁一扫而空。
  她给刘疆穿好了衣裳后,把他抱回了寝殿,让他在围好的软塌上玩。
  不等她更完衣,刘秀起来了。
  他见郭圣通心情愉悦的样子,松了口气,绝口不提昨天的事。
  他拿着摇铃逗刘疆,每当他要够着了就往上一点。
  如此两三次后,被戏弄的刘疆终于发起了脾气来,他嘴撅的老高,指着刘秀不带重复音地数落。
  但这招只对郭圣通好使,刘秀是越看他生气越觉得有趣。
  郭圣通被他弄得无奈,拖着长音唤他:“陛下——”
  他回头,手里的摇铃更高了。
  刘疆气得都要哭了。
  郭圣通扶额:“您昨天不是还说前头的事忙不完吗?”
  她在委婉地提醒他,赶紧去漱口洗脸更衣用早膳,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在这这么幼稚地气孩子玩。
  也不知道这满殿板着脸一脸平静的宫人心底下是不是都乐开了花。
  真是可怜了她们,憋笑憋久了也是要命的啊。
  他噢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逗刘疆。
  郭圣通:“……”
  更叫她哭笑不得的是,用强不成的刘疆开始撒娇打滚。
  郭圣通恨铁不成钢:儿子啊,你的骄傲呢?脾气呢?敢情你是个欺软怕硬的啊?
  刘秀终于把摇铃递给了他,然后一脸满足地转过身来叫人:“更衣——”
  这都什么父子啊?
  她是看出来了,就她是正常人。
  刘秀陪着她用完早膳后,终于在郭圣通期待的目光中走了。
  她想,今天早上可真是够漫长的。
  她打起精神来,尽职尽责地陪刘疆玩了一上午。
  用过午膳后,刘疆开始了漫长的午觉。
  通常,他这一觉短也要睡一个时辰。
  郭圣通终于可以静下来琢磨一下昨夜的梦境了。
  她仔细回味了一遍梦境,又结合之前的梦境,她忽然发现有什么好忐忑的?
  前世时,她这会应该还没有被立为皇后。
  所以在高邑封后时,她会感慨这辈子封后来的这么早。
  她现在应该和那个真爱小贵人一样也是贵人。
  刘秀估摸着是想把皇后留给真爱贵人的,但真爱固辞之。
  而后,刘秀封了她为后。
  所以,在她请刘秀废她时,她会说“她是让了我,可我并不稀罕”。
  她还说真爱是为了大局考虑,也就是这皇后真给真爱,真爱也是不敢接的。
  她翻出刘秀落在这的舆地图,细细分析起形势来。
  长安有赤眉,成都有公孙述称帝,睢阳有刘永称帝,隗嚣割据天水,河西为窦融所占,青州在张步手里。
  刘秀称帝还没有半年,他面对着四周强敌环伺,如何敢允许内部起动荡?
  渔阳彭宠前世是反了的。
  那不是无能之辈,他的叛乱定然叫刘秀头疼。
  而大舅主动放弃了河北之王,已经是最大的地步了。
  刘秀倘若封真爱贵人为后,而让郭圣通屈居末位,大舅必定无法咽下这口气。
  假设大舅也不再支持刘秀呢?
  刘秀现下要同时对关中、南阳、淮阳和长安等地多线用兵,他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大后方,而不是烽烟四起让人有机可趁的后方。
  而不立出身高贵育有长子的郭圣通,立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真爱,群臣恐怕也不能同意吧?
  他们会对这么感情用事的刘秀失望的。
  单从后果来说,刘秀便承担不起。
  他不是周幽王,不是儿女之情大于一切的人。
  他始终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所以——
  凭什么说得好像她这个皇后是捡了人家不要的?
  更不要说什么真爱贤惠大度,牺牲良多了,好吗?
  她要接了,刘秀能不能当皇帝还两说呢。
  破灭的政权帝后下场想必惨得很,能得完尸下葬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由此可见,真爱确实很有大局观,是个极聪明的人。
  她能忍。
  她不和郭圣通争一时长短。
  等着四海臣服了,等着刘秀说一不二了。
  该是她的,还是她的。
  还让刘秀觉得她委屈坏了,觉得最好割肉给她才能弥补她。
  郭圣通忍不住想,也不知道前世的她那时是什么想法?
  怎么就知道气呢?
  真是蠢。
  她当时就该跳下来,让刘秀和她和离。
  也别亏欠了,更别以后再补救了。
  就现在吧,现在你就立真爱为后,她郭圣通保证不哭不闹,还真诚地祝福你们。
  她还要为就此解脱了感谢他们俩呢。
  她满怀恶意地想,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刘秀又会觉得真爱怎么这么不懂事?真爱肯定会委屈失望:原来你说的爱我都是骗我?
  “……”
  好像有些不对啊。
  恶俗了……
  戏本子看多了的后遗症吧。
  但是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总而言之,最后的结论就是:刘秀只能立她为后。
  所以,不管那真爱如何占据刘秀的心,她也无法在短期内实际威胁到郭圣通。
  那她还怕什么?
  就算那贵人要来了又怎么样?
  大不了,把刘秀丢给她就是了。
  她继续结交诸将,认真培养刘疆。
  等她自己长成参天大树了,是光明正大地逼宫造反也好,还是使阴招毒杀刘秀也好。
  她总不可能还像前世一样,为了保全最后的尊严跪请他废后。
  可是,她突然发现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辈子是哪出了偏差吗?
  她怎么会这么早被立为皇后?
  前世应该是真爱接来后坚持拒绝皇后之后,她才被封皇后啊。
  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没有真爱容让大度的机会了?
  不应该啊……
  依着她从前的经验来说,命运一向是按部就班地往前跑,即便中途转了下弯,但结果还是一样啊。
  这是哪出了偏差?
  会造成这么大的不同?

  ☆、第两百四十六章 治愈(三更)

  她抿了下唇,忽地想起了一个被她忽略许久的细节。
  前世她和刘秀成婚前,彼此并未见过。
  而这世,她的怪烧改变了她很多很多。
  她学了医,她和母亲、弟弟去了长安。
  她提前认识了刘秀。
  她还救了刘秀一命。
  …………
  她眼前蓦然浮现出成婚前在春影堂的相见。
  “……还在常安时,我便思慕于你……我娶你……是真心实意地求娶……”
  恍惚间,他低沉的声音又轻轻响在她耳旁。
  他还折枝发誓,“我若言不由衷,便如此枝。”
  她那时呢?
  自然动摇过,自然欣喜过。
  但她并不信。
  她始终觉得他待她即便有情,也是抵不过真爱的。
  她想,不如什么都不要相信,才能早些挣脱开来。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命运偏了。
  这是不是代表,那时候刘秀说的话真是发自肺腑的?
  他真的是爱慕她的。
  她现在在他心中会不会也如真爱一样重要?甚至超过她?
  她的齿从唇上滚过,而后无奈地苦笑了几声。
  看——
  还是忍不住吧,忍不住比较,忍不住嫉妒。
  但是——
  到目前为止,他真的没有一点对不起她。
  从他称帝后立马封她为后来说,他便是一个全新的他,她再不能拿前世的他一直和他比较,以此来猜度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她的心忽地猛烈地跳动起来。
  泪水涌满了她的眼眶。
  她极想哭,也极想笑。
  她怕把刘疆惊醒,丢了舆地图轻手轻脚地跑回软榻上,随手扯过叠好的毯子盖在身上。
  她合眼躺着,任凭泪水上下翻滚,任凭心间的喜悦往上冒。
  她觉得这会傻极了。
  她竟然觉得前所未有地满足。
  从前的那些不平、怨恨、愤懑,似乎都不在了。
  她的内心,安静祥和极了。
  她喜欢他。
  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喜欢他,这毋庸置疑。
  唯一的区别在于,前世时她飞蛾扑火奋不顾身地爱他,此生她极为克制浅尝即止地爱他。
  她曾暗自在心里开导了自己这么久,她对自己说,爱一个人并不是她的错,不被那个人爱也不是她的错
  说真的,她现在真可以做到看着刘秀和他的真爱琴瑟调和,还在一旁欣慰地笑。
  但是,到底是遗憾的啊,到底是不甘的啊,到底是意难平的啊。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是那个被放弃的?
  她难道就事事不如人?
  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些,但被否定的感觉一直都在,爱而不得的遗憾也一直在。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这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偏了,他可能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时,她真的觉得被治愈很多了。
  或许,她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
  她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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