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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鸾归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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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笑笑,神色中多了些怀念,
  “是啊,是你父亲的书,他是个爱书如痴的人。
  当初为了这卷《太史公记》,可着实花了大心血呢。”

  ☆、第十二章 舜(500推荐+)

  郭圣通想,果然是父亲的书。
  但是父亲怎么千辛万苦得来的这本书,母亲却似乎并不准备说。
  正好弟弟背了书后去洗漱更衣回来了,吵着说饿了,母女俩的话题便被打断。
  郭圣通也不想叫母亲从这些陈年往事中又伤怀,便在晚膳后向朝母亲讨要《太史公记》,至于书的来源已经无意探问。
  她自从知道建兴帝是前朝孝平帝的岳父,郭圣通也对前朝历史感兴趣起来。
  “阿母,我一定格外珍惜,看完了便好生给您送回来。
  你就让我带回漆里舍去看吧……”
  弟弟郭况见她撒娇,朝她挤眉弄眼地笑她。
  郭圣通毫不在乎,继续求母亲。
  虽是父亲心爱之物,但郭圣通讨要母亲还是爽快地道:“好,好,你既喜欢,那你便带回去看。”
  又和姐弟俩感慨,“你们父亲在时,常说读史使人明智,读读也是大有益处的。”
  郭况看看母亲,又看看郭圣通,“那姊姊看过了后,我也读来看看。”
  母亲刚要欣慰地点头,就听他接着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姊姊快和我去挑一个明天放的木鸢。”
  母亲同郭圣通俱是失笑。
  郭圣通依着郭况给他挑了一个墨鹰木鸢,又约好了明天一起在锦棠院用早膳后,就在园中放木鸢,他才开开心心地跟着侍女们回穹霄院去。
  弟弟走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郭圣通也起身回去,母亲见状便派了四个侍女把整整两箱子装着《太史公记》的帛书送到漆里舍去。
  出了锦棠院,清冷的夜风迎面而来,叫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几如秋夜。
  也就是这风中裹满了甜蜜的花香,才叫人觉得春到底来了。
  廊下明灯高挂,映在地砖上的人影淡淡地,却被拖得老长。
  月光皎洁透彻,却总是带着几分冷意。
  郭圣通脚下步伐便不免快上了几分,待远远望灯火通明人声熙攘的漆里舍,才放缓了脚步。
  到门口后,她叫常夏赏四个辛苦送书来的侍女每人三百钱。
  常夏面上露出微微讶异,却还是顺从而去。
  郭圣通先还没当回事,进了里室洗漱更衣后在软塌上拿起下午那卷《五帝本纪》时,她才想起从前自己从未赏过什么人。
  自己屋里这些伺候的年节赏赐,全是母亲为她做主。
  乍然说要赏人,也就难怪常夏奇怪了。
  但当时自己怎么没感觉出不对?
  就像是经常做的一样,不过顺口一说。
  郭圣通想起今天读《太史公记》时亦是这种恍如经历过的熟悉感,心下一动,陷入了沉思中。
  难不成自己不单是先知?
  但除了先知又如何解释?
  她不过是病了一场,怎么倒像是重活了一次?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打在郭圣通胸口上,叫她周身都有些发木。
  她手脚冰凉,心中大骇。
  她甚至大胆地想,她会不会已经在那场怪烧中死去了?
  若不然怎么解释这种种离奇?
  但心脏强有力跳动的声音却彷如响在耳畔,她活着,她确确实实活着。
  何况便是她是死后复生,亦不能解释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圣通脸色惨白地攥紧了帛书,手上骨节都泛出青白色犹不能减缓心中的半点惊恐。
  她心中滚过千百个念头,洪水般地席卷过来,压得她心神不安。
  室中刻漏滴滴哒哒地走着,本该是清脆悦耳,但现下听在耳旁却有些承受不住的惊心来。
  常夏脚步轻盈地转过屏风来,就见郭圣通闭着眼全身发抖地坐在软塌上,脸色惨白的渗人。
  她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许多了,疾步上来问道:“女公子,您怎么了?哪不舒服?”
  说着便搓热了手往郭圣通额头上摸去,显是上次郭圣通的怪烧把她吓得心有余悸。
  郭圣通微微收回了些心神,她极力勉强自己睁开眼冲常夏笑了一笑。
  “我没事,就是……”
  不管她身上的种种离奇究竟为何,都不能让旁人知道。
  常夏自然值得信任,但也不能保证在听着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后心下不为之惶恐。
  郭圣通想做一个正常人。
  她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希冀能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目光触及手中的帛书时,她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把话接了下去。
  “……有些心寒害怕……”
  她指着手中的帛书念道:“……虞舜者,名曰重华……而舜母死……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避逃……”
  她顿了一下,本是矫揉造作,却真有了些悲意:“虎毒尚且不食子,天底下有这样的父亲呢?”
  常夏一愣,旋即心中又升腾起怜惜来,缓缓跪坐在郭圣通身前握住她的双手无声地安慰着她。
  她想,女公子这只怕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她从懂事便在漆里舍中伺候,虽为侍女,却因为伺候着郭圣通而得以通笔墨,才学见识并不比一般人家的千金少。
  常夏知道郭圣通哀切为何,帝舜的父亲瞽叟舜的生母死后,又续娶了一个妻子生下了幼子名象。
  瞽叟本就偏心后妻幼子,加之听了后妻的撺掇,愈发想想把舜杀掉,好把家财全留给幼子象。
  舜孝顺恭谨却又机灵聪明,侍奉双亲至诚至善,只有在每逢父亲同后母想杀掉他的时候,他才会躲出去叫谁都找不着。
  舜怎么判断父亲同后母是要杀他的?又为什么每次都躲的谁都找不到?
  这个问题是不能深想的,略一思及,心下便有寒气止不住地往上冒。
  没人知道舜受了多少苦。
  郭圣通本只是为自己的异样寻个吓着自己的理由,但想到舜被亲生父亲用火烧土掩的种种恶行,悲痛哀怜之色自然而然地就真切了起来。
  她想,她注定只是一个小女子,成不了圣人。
  舜受了如此多不公正的对待后,也没有心生埋怨,仅仅对弟弟说了一句不轻不重的“然,尔其庶矣”。
  对父亲和后母半句恶言都没有,其后还是孝顺依旧。
  设身处地地想,她做不到,她万万做不到。
  而且她相信,父亲若是在,必定对她和弟弟爱如珍宝,绝对舍不得叫他们姐弟俩受半点委屈。

  ☆、第十三章 甜蜜(1000推荐+)

  她心如刀绞地想,若是父亲能活着,别说是百万家财,便是把现在这所有的一切让给叔叔又何妨?她绝不会有半点抱怨。
  只要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地在一起,便是千金亦不换。
  但有些东西,注定只能是无价之宝,什么都挽不回它。
  郭圣通心中酸涩一片,好半天才从这种悲伤失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她看向常夏,“进来是有什么事同我说?”
  常夏道:“女公子,那四个侍女不肯收赏钱。
  她们说翁主吩咐,她们做事份属应该,万万不敢要您的赏钱。
  婢子没法,留她们用了一杯茶后就让她们走了。”
  哦?
  郭圣通还真有些意外起来了,她还不知原来母亲那样温软面和的性子御下竟能如此有方。
  但这讶异也是转瞬即逝,母亲能在父亲去后镇住满府的人想必不单单靠的是真定翁主的名头。
  她便顺势为突然的打赏解释道:“我原还想着那么大两箱的书累着她们了,既不要那便由母亲赏她们好了。”
  常夏笑着点头,抽走郭圣通手中的帛书劝道:“您应了翁主晚上不看书的,还是明天再看吧。”
  郭圣通轻轻点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想着自己身上的种种异常只觉得疲惫不已,什么都不愿再想。
  “去叫人进来服侍我洗浴,我想睡了。”
  常夏点头。
  微烫的水仿佛真洗去了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郭圣通换了一身纯白的绸衣后躺在舒适绵软的锦被中,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因着刘旻吩咐了要为郭圣通守夜,郭圣通卧房外便挪进了一张矮榻。
  今夜守夜的是常夏。
  屋内只留了一盏神兽纹牛灯照明,晕开一地昏黄温馨的光影,正适合伴着入睡。
  常夏心中存着事,一时还睡不着。
  她想,女公子这一病后真得变得很不一样了。
  懂事了许多不说,就是性情爱好似乎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她又说不出来。
  又似乎,女公子本来就是这样的。
  夜渐渐深了,神兽纹牛灯上灯火徐徐燃着,满室幽暗。
  常夏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她想约莫就是她多心了。
  女公子从前骄纵任性到底还是年纪小,如今渐大知道了翁主的苦处后懂事些也是应该的。
  她听着里间女公子平缓的呼吸声,慢慢阖上双眼,明日还要早起呢。
  常夏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郭圣通半夜迷迷糊糊地口渴醒来时,听得外间常夏睡得正香便没有叫她,自己起身就着昏暗的灯光从温着的铜壶中倒了杯水慢慢地喝了。
  重新躺回到榻上后,郭圣通却辗转反侧了半天也没能睡着。
  她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睡着。
  这次,她又陷入了那个漫长缠人的梦境中。
  她又见到了那个曾在她梦中出现过的男子。
  他就斜倚在她南窗下的那张软塌上读书,虽是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却见得出周身气度非凡。
  郭圣通很想看清楚他是谁,但他始终低着头。
  等他终于似乎是感应到她的视线而抬起头时,郭圣通还是没能看清他。
  他的脸上似乎蒙着一层薄纱,又似乎逆着耀眼明亮的日光,刺得人根本就看不清楚。
  郭圣通竭尽全力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便问他是谁?
  男子低沉地笑起来,招手唤她:“桐儿,过来——”
  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郭圣通越发奇怪,摇头不肯上前,男子就又笑起来。
  他的笑声满带着无奈的宠溺,似乎他们间很亲密一般。
  他举起手中的帛书哄她道:“桐儿,过来,我为你讲《太史公记》——”
  《太史公记》?
  郭圣通心下惊疑更甚,但不知怎地,她心头竟无端甜蜜起来。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是郭圣通以往的人生中完全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她的心像在春日的紫藤花架下荡秋千一般,又好像灵魂深处蓦然荡开一湖柔情一般,她的心愉悦满足的不像是她自己的心。
  她很想对那个男子笑,很想跑上前去在他怀里撒娇。
  郭圣通很抗拒这样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疯了。
  怎么能在梦中想要和一个陌生男子亲近呢?
  但是那种欢欣甜蜜之情却越来越浓,几乎将她淹没。
  郭圣通惊慌之下,回身就跑,慌不择路地跑。
  那个男子便在后面一直追她,“桐儿——”
  他声音中满是担忧,似乎很是害怕她会不慎跌倒受伤。
  他越是唤她,她便越害怕。
  以致于第二天清晨醒来对着云鸟青云流转的帐子顶发呆时,郭圣通都觉得那个低沉缠绵的男声还在叫她。
  一场风寒之后,一样接一样奇怪的事接踵而至。
  偏偏还想不分明,说是先知吧还不完全是,说不是先知吧那又能是什么呢?
  她心如乱麻,烦躁不已。
  郭圣通叹了口气,懒得去想。
  唤了常夏同羽年进来服侍她梳洗后便往锦棠院去了,今日她答应了弟弟要过去的。
  心下的结一个接一个解不开,日子却还是一天又一天平静如水地在往前滑。
  她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然后一点点解开这些结。
  春风和煦扫在她脸上,她迷茫的目光慢慢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很奇怪的是,她昨夜没睡好应该困倦的很才是,但却觉得精神抖擞,一点都没有要犯困的意思,心间也愉悦轻松的很。
  她一路上始终抿觜轻笑,偏偏自己还没察觉。
  还是在锦棠院外碰着母亲身边的红玉,她无意间说了句天气好是叫人心情好,郭圣通才反应过来。
  她蹙眉不解,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自己高兴什么。
  因为要和弟弟一块放木鸢吗?
  那也不用这般情不自禁地一直笑吧。
  脑海中蓦然闪出昨夜那个奇怪的梦境中冲她笑的男子身影,她吓了一跳,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关于梦境的回忆压下去。
  她劝慰自己:自怪烧后,她就很奇怪,所以这个莫名其妙的梦也就不奇怪了。
  她脚下放快,须臾间就进到了锦棠院里边。
  郭况很早就到了,在廊下摆弄着头天和郭圣通一起选定的墨鹰木鸢。
  母亲站在一旁,不时笑着应他句。
  郭圣通心间如阳光照进,温暖不已。
  她提起裙摆,笑着走上去。

  ☆、第十四章 相术

  弟弟郭况眼尖转头就见着了她,把木鸢丢了跑上来,围着她“姊姊”地一直叫个不停,亲热极了。
  母亲都有些眼热,和郭圣通笑道:“这孩子,自小就最黏你。”
  郭圣通就上前搂着她的胳膊道:“我小时候最黏你还不够?”
  母亲便笑了。
  一家三口温馨简单地用过了早膳后,母亲就去了正院料理家事,把姐弟俩留在花园中玩耍。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风也恰到好处地不大不小,正适合放木鸢。
  郭圣通和郭况对此都满意的很,郭况一本正经地同郭圣通说这是天公作美,逗得她笑了好一会儿。
  木鸢很快就随风放了上前,越飞越高,仰头望去宛如活生生的苍鹰翱翔在空中般。
  白晃晃的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郭圣通抬手遮额眯着眼看去,只见那木鸢越飞越高,几乎快变成一个小黑点了。
  郭况的笑声就没停下过,伺候他的侍女家人子围在他身边,不时叫着“公子,放线放线——”、“公子,风来了别怕,拽紧了就行了”。
  一片欢声笑语,随着春风吹出老远去。
  庭中西南角种着一大片竹林,正值春来发新竹的时节,整片竹林生机勃勃、青翠欲滴。
  风一来,吹动一地斑驳树影。
  挨着竹林种了整整一面墙的贴梗海棠,枝秆丛生,朱红色的花朵紧贴梗上,密密麻麻大片大片地开得深沉。
  阳光漫洒在花间叶上,愈发显得海棠花剔透水润。
  趁着天气晴好,廊下摆了一溜牡丹花盆,魏紫、黑花魁、姚黄、西施等等名贵品种俱在其中。
  深绿色二回三出互生的披针复叶簇拥着无数花苞,在风中微微摇晃着枝杆。
  绿叶红花,辉映着雕梁画栋,在蓝天下晃动反射着灿烂的日光。
  极目远望,亭台楼阁俱隐没在绿荫深处。
  侍女们说笑的声音越墙而过,断断续续地也听不真。
  这安逸和乐,仿佛能一直延续下去。
  郭圣通深吸了一口弥漫着花香的空气,心下想但愿能一直这样,但愿这不是她的奢望。
  午膳时,疯玩了一上午的郭况饿坏了,就着红枣羊肉炖萝卜同鲫鱼豆腐汤便用了两碗饭。
  母亲怕他小人儿积了食再消化不了坐了病,怎么都不肯叫他再吃。
  “按说让你两碗,都多了。”
  郭况便悻悻然地起身,冲母亲跺脚:“那我去念书了。”
  母亲瞪他,他知道母亲并不是真的生气也不怕,转向郭圣通道:“姊姊,姊姊——你说的我认真念书十天,就能玩一天的,是吧?”
  他虽然是朝着郭圣通说,眼角余光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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