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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鸾归桐-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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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秀的眼泪有星光在闪耀,“是啊,朕确实是个很记仇的人啊。”
  他说话间搂的更紧了,几乎要把她揉进他身体里。
  他笑着低下头来,在她额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朕怎么记得当初有人死活也不愿嫁朕呢?皇后说朕要不要记这个人的仇?”
  滚烫湿润的双唇,落在她额头上,她的心微微颤抖了下。
  一股甜蜜无法遏制地从她心间升腾起,她整个人恍如在云端,飘飘忽忽地快站不稳了。
  刘秀说了什么,她全没听见。
  她只觉得那只落在她肩上的手很烫,就像一只暖炉紧紧捂着她一般。
  她仰头望向刘秀,用目光描摹他的模样。
  他轻笑了一下,猛地打横将她抱起。
  她吓了一跳,啊地一声叫出声来。
  “乖,别怕。”他含笑道。
  春日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他脸庞的弧度,他原本就无可挑剔的五官愈发叫人目眩神迷。
  她忽然难过起来。
  很难过很难过。
  这难过来得很没有道理,就像之前的甜蜜一样莫名其妙。
  她终于没法压制那心酸,任凭那泪滑落脸庞。
  郭圣通看着悲泣的自己,觉得有什么就要从她嘴中脱口而出了。
  她想要张口,却无能为力。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挣脱那无形的禁锢,却不想又从梦中惊醒了。
  这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了。
  瑰丽的霞光从门下漫进来,给榻前的铜框架漆屏风踱上一层金光。
  有脚步声轻轻响起,而后有一双手拨开珍珠珠帘,一路直往她榻前来。
  是羽年。
  她一面束起帷帐,一面唤郭圣通:“女公子,该起身了,今天要去王宫拜年呢。”
  郭圣通心下乱糟糟的,但仍是唔了一声作为回应。
  兴许是她的心不在焉表现的太过明显,盥洗更衣后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时,常夏和羽年都默契地没有问她今天要如何打扮,而像是早就思量好了,有条不紊地打扮着她。
  郭圣通没有心思关心这些,常夏和羽年这般正好给了她静静思量的空间。
  她为什么要说刘秀是个记仇的人?
  听话音,似乎是在开玩笑,所以刘秀也并没有生气。
  在郭圣通的认知里,只有很亲近的人才开得起这样的玩笑。
  就好像郭况说她女红差,她只会笑笑。
  可若是不相干的人这般说她,虽然是事实不错,但她心底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快的。
  郭圣通很不明白。
  若是她和刘秀前世亲密如斯,她该很快乐才是啊。
  为什么要觉得嫁给刘秀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九章 肯定

  堵阳侯又是谁?
  他和刘秀有什么旧事叫刘秀念念不忘?
  还要逮着机会半真半假地说堵阳侯一番?
  郭圣通心底犹如春日的湖面,本来平静无波,可不妨有那淘气顽劣的孩童拿了石头来投掷。
  那孩童恼人的很,不等湖面安静下来,便又接二连三地砸进石头来。
  涟漪们彼此间都闹了套,怎还能理清先后呢?
  郭圣通心下的问题也是一个接一个,弄得她根本都不知道该先思索哪个为好。
  她很想知道她的前世,或者说她的未来会发生什么。
  这里面有好奇,也有非知道不可的执着。
  只有她弄清了前因后果,她才能思虑如何应对。
  可,她从哪去弄清?
  她唯一能窥探前世的途径就是在梦里。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在梦境中问询刘秀或者旁人,可是根本没有人理她。
  郭圣通知道,当她身不由己时出现的另一个她肯定知道这所有的一切。
  只是,她怎么跟她沟通?
  说来也真是个悖论,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所知道的事情呢?
  因为,她就是她啊。
  可,她怎么会知道她所知道的事情呢?
  因为,她分明还不是她啊。
  郭圣通被自己绕的有些转不过弯来,心下愈发烦乱。
  她望着星云流光镜中打扮妥当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预备披了鹤氅往锦棠院中去用早膳。
  就在此时,有什么从她心底破土而出,又瞬间枯萎消逝。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只是从前她从未抓住过。
  而这次,她抓住了,牢牢地抓住了。
  她想起来了。
  堵阳侯名唤朱祐!
  …………
  她为什么用的是想起来,而不是知道了呢?
  郭圣通心下蓦地又是一滞,从前不觉或者说刻意忽略时倒还没什么,如今前世和重生的念头一从心底冒起,真是看什么都像是明证。
  “女公子——”
  常夏轻声地唤她。
  “取鹤氅来——”她不再多想,只想尽快地赶到锦棠院中去。
  梦中的她说这个朱祐和刘秀自幼相识,交情又一向很好。
  那么只要问问郭况,倘若郭况正巧听刘秀说起过朱祐,那她就不用再挣扎了,她确实是重生的,不必再心存侥幸了。
  但若是郭况一片茫然,兴许是刘秀不曾说起,也有可能这所有的所有都只是她的臆想。
  郭圣通披了鹤氅,亲自打着伞往锦棠院中去。
  一路上,她脚步急切。
  等着终于到了锦棠院,她一进门就问:“况儿来了了吗?”
  绿萱一面服侍着她脱去鹤氅,一面回话道:“小公子来了,正在里间和翁主说话呢。”
  郭圣通深吸了口气,疾步往里间而去。
  郭况正在和母亲抱怨不让他看书,见着郭圣通来了,不等她开口就来拉她,“阿姊,用早膳还要一会。我们去踏雪寻梅吧,我昨天闻着隐隐的梅花香,听说是应月亭前的腊梅开了。”
  母亲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去踏雪折梅吧。”
  郭况也笑:“都一样,都一样。”
  说着就拉着郭圣通往外走。
  郭圣通正愁怎么找机会问郭况呢,当下便和母亲说了句去去就回,便出了屋又披了鹤氅往外而去。
  应月亭离锦棠院约莫有一盏茶的路,姐弟俩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冷。
  等着到了应月亭后,见得墙边几株腊梅全都悄然开了。
  殷红的梅花映着一地白雪,美得像幅画。
  等到了树下,那股淡淡的梅花香笼罩在身上,熏的人心神皆醉。
  郭况果如母亲来说,是来折梅的。
  他精挑细选地折着梅花,并没注意到郭圣通的欲语还休。
  眼看郭况已经折了一抱的梅花,郭圣通终于开口。
  她假作不经意地,就像是突然心血来潮一般地问郭况道:“昨天你说起刘文叔,我记得他是不是还有个朋友叫韩彦?”
  郭况点头,嗯了一声。
  郭圣通又问:“刘文叔就那一个朋友吗?怎么生了重病时只有韩彦照顾他呢?”
  阿姊平常并不是很关心刘文叔的事啊,都是他和她说,怎么今天突然问起刘文叔来?
  郭况看了郭圣通一眼,眸中有了些不解。
  却还是未及多想,便回答道:“当然不止一个啊,文叔人缘很好的。
  我就听韩彦说起一个过,他说文叔是和一个自幼相识的朋友……叫……好像叫朱祐……一块来太学念书的。
  只不过,朱祐先回去了,在我们去长安前就回去了,所以我也没见过他。”
  他折下最后一枝梅花,转过头来看郭圣通,“怎么了?阿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郭圣通心底早已卷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淡淡一笑,“昨天你不是说起他来吗?我突然想起,问问罢了。”
  郭况见她真似是忽地想起随口问问,心下也不疑有他。
  他一面抱了梅花往回走,一面和郭圣通说话。
  “一会寻几个好瓶来插花,只用放在那,就是一道风景。阿姊,你要不要?”
  “好啊。”
  …………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锦棠院,等着郭况摆弄完梅花后,母亲便叫用早膳,而后一家人登车往王宫去。
  这期间从头到尾,郭圣通都和平常一般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等着车帘放下来后,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辛苦支撑的伪装立时融化开去。
  她脸上的震惊、茫然、彷徨、不甘一展无遗。
  原来真有个叫朱祐的人。
  况儿说他是和刘秀一起到太学中去念书的,那肯定是私交甚好才会结伴而行。
  如此种种,全对的上。
  她是重生的这个事实,已经不能再逃避了。
  郭圣通微垂双眸,双手紧紧攥在一块。
  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重生?
  前世不论如何,总是走完了不是吗?
  有什么好执着的呢?
  难道重来一次就可以否定前世?
  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的,不论她今生会过的如何,都没法否认过去啊。
  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希望不再重复过去的路?
  可若是这样,为什么要重生?
  痛痛快快地去忘却前尘旧事,而后去投胎开始新的人生岂不是更好?
  她究竟有什么执念?
  她舍不得什么?
  还是憎恨什么?

  ☆、第一百五十章 泣军

  马车慢悠悠在真定王宫前停下后,郭圣通收敛情绪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拨开车帘,就着常夏和羽年的手跳下了车。
  母亲和郭况坐在前面的车里,也下了车。
  一家三口一起往里走。
  和往年一样,宫人们簇拥着大舅母李昭宁等在宫门口。
  见着他们来,所有人脸上都浮起笑意来。
  李昭宁迎上来,不等他们见礼便道:“外面冷,我们快些进去,可别冻着孩子们了。”
  母亲笑着点了点头,并无多言。
  看这情景,姑嫂间和往年还是一般无二的亲热。
  至于彼此心下是不是毫无芥蒂,郭圣通不得而知。
  但年节下,看着大舅的面子上,总不能闹得很难看不是?
  郭圣通也这么想,所以李昭宁偶尔有问到她什么时,她都笑着应对过去。
  郭况虽然没像母亲和姊姊一样带着笑,但逢着李昭宁和他说话时,他也应了。
  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不耐烦,母亲看到了瞪了他几眼,他方才收敛一点。
  李昭宁自然也看到了,她心里很明白郭况是为郭圣通忿忿不平。
  她装看不到。
  大王因为问雪母子的事对她已经够失望了,得儿也因为和郭圣通退婚到现在都闷闷不乐。
  她原还担心小姑和外甥们心下怒气不散,只怕会故意叫她难堪,没想到她们能这般顾全大局。
  虽然郭况有些脾气,但也无伤大雅。
  这样,就很好了。
  两家人再见面总算没有太尴尬。
  只是气氛到底不如往年喜庆和乐,最爱说笑玩闹的郭况沉默的像一潭死水,得儿虽在笑却是目光空洞的在笑。
  长辈们看在眼里,谁心下好受呢?
  反倒是郭圣通,虽没有多少话,但唇边的笑倒不似强颜欢笑。
  李昭宁想起从礼法上和自己已经没有太大关系的孙子,心底多少有些难受。
  等着好不容易熬完了这天,李昭宁亲自把小姑一家送出宫门,而后长出了一口气。
  这往后,小姑一家必定不像从前那般和她来往密切了,也省去了见面尴尬的麻烦。
  但也无妨,再过上那么几年,孩子们各自嫁娶,从前的这些事也就渐渐模糊了模样。
  *****
  时光如流水,地黄三年转眼即逝。
  地黄四年的夏踩着暮春的脚步来了。
  丁丁漏水夜何长,漫漫轻云露月光。
  又是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
  郭圣通猛地从梦境中跌醒过来时,正好听着三更的打更声。
  她的心跳的很快,一下一下砰然响彻在耳边。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咬着唇来抑制急促的呼吸声,她不想惊动外间守夜的常夏。
  一盏茶后,她的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伸手摸向背后,果然湿透了。
  她叹了口气,就着屋中微淡的光脱下中衣团作一团丢到塌下。
  她裹着锦被呆坐了片刻,才又重新躺下。
  她很困,睡意很浓。
  只是怕再做梦,她强撑着不睡。
  自去年肯定了她是重生后,她就再没睡过一天好觉。
  但凡入睡,便是在梦里。
  就像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一般,那些久远的往事一起向她冲来,几乎把她淹没。
  她很想理出个头绪来,也好知道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梦境始终混乱无序的不说,更糟糕的还是完全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一年多的时间中,郭圣通梦到的都是和刘秀在一起生活的琐碎日常。
  什么今天他给她画像了,明天她又给他做了双袜子这样的事。
  这能给她什么帮助呢?
  她还是对未来要发生什么一片茫然啊!
  每次梦境到了尾声时,她都会心酸难过的不行。
  不知多少次她从梦中惊醒,又不知多少次她从梦中哭醒。
  郭圣通想,她从前嫁给刘秀后定然是过的很不快乐,不然她不会这般难过。
  可,为什么梦境中全是那些甜蜜过往呢?
  若是单单只看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她实在是不知道刘秀哪可怕,为什么要害怕嫁给他?
  这之后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是不愿回忆起来吗?
  她究竟为什么重生?
  这一年多来,郭圣通绞尽脑汁地想,也想不到答案。
  可是,她明明该知道的。
  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情,她不清楚谁清楚?
  然而,现实就是这般讽刺。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未来的血泪,她一无所知。
  她有的只是本能地抗拒。
  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很叫人抓狂,尤其是看着刘秀正在一步步迈向天子之位,她心下更是再无一刻安宁。
  过去的一年中发生了很多很多事。
  二月时,常安城西灞桥起火,数千人以水灭火,却经久不息,引为奇观。
  建兴帝以为不祥,改灞桥为长存桥。
  长存——
  自然是盼着新室长存。
  梦想是美好的,只不过现实有些残酷。
  仅仅半月后,赤眉军便诛杀了前去平乱的新朝太师。
  与此同时,头年因天灾从而颗粒无收的关东地区饿殍满地,已经发展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人相食。
  多么可怕的字眼,郭圣通没法想象那个场景。
  只是看着帛书上的那三个字,她都觉得心惊肉跳。
  四月时,建兴帝遣太师王匡和更始将军廉丹东征。
  大军出发当然,建兴帝亲临送行。
  祭祀路神时,忽下大雨。
  时人叹曰:“是为泣军!”
  后果被赤眉军大破,杀万余人,追至无盐,廉丹战死,王匡逃走。
  消息传来,郭圣通即便不晓行伍之事,亦是震惊非常。
  王匡和廉丹其人不论怎样,领的却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怎能被败的如此之惨?
  郭圣通委实不解,去问了大舅。
  大舅告诉她,朝廷军队自然还没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只是建兴帝权欲太重,容不得有半点脱离他掌控的事发生。
  新军若遇战事,必得先请示得着允许后方可行动。
  而战机转瞬即逝,失不再来。
  一旦错过,就是被动挨打。
  他很形象的比喻道,“那人把狗牵在手里不放,却一个劲地要它去咬它够不着的人。便是个天狗,只怕也是有心无力吧。”
  天下乱成这样,建兴帝也不是半点作为都没有。
  他重开天下山泽之防,不再抽税。
  可对天下百姓来说,如此杯水车薪,又能有多大作用?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成名

  这年夏天,自东方铺天盖地黑压压地飞进常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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