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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鸾归桐-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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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越宝拿青釉莲花罐装了糖水黄桃后,又盯着刻漏走了一刻钟,便站起身来吩咐小黄门:“送到夫人那去。”
  小黄门洗过了手后,提上三层食盒去了。
  他顶着大太阳到了温明殿后,宫人告诉他夫人去了偏殿,他只得苦哈哈地又往偏殿去。
  到偏殿门口时,他叫人给拦下来了。
  他解释道:“奴婢是东厨里的,特来给夫人送些甜品。”
  宫人看了看他,还是不让他进去,“你在这等着,我去叫常夏姊姊来。”
  常夏很快就来了。
  她身量高挑,穿水绿色襦裙,明**人。
  她的态度比那宫人就和善的许多了,她问清楚后便接了小黄门手里的食盒,又拿了一吊钱赏他:“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小黄门接钱后却没走,他解释道:“奴婢一会正好把食盒带回去,而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夫人用的满不满意,奴婢们也关心的很。”
  常夏莞尔,“那你便在这等着吧。”
  说罢这话后,她转身进去了。
  郭圣通正躺在软席上枕着瓷枕仰头望着葡萄架,一串串青绿的葡萄挂满了葡萄架。
  她想,正可惜,还没熟。
  但想到那酸味,她又禁不住有些想吃。
  “夫人——”常夏唤她。
  她懒得起身,嗯了一声。
  “厨下送来了两样甜品,您?”
  常夏说话的功夫间,已经和羽年一起把白霜山楂和糖水黄桃摆在了案上,香甜的味道立时浮散开来。
  郭圣通坐起身来,明黄色的黄桃和披着一层白霜红灿灿的山楂在清亮的光影中显得分外可爱。
  “好端端地怎么想起给我送吃的呢?”
  她来了也有几天了,但东厨不用她吩咐就主动送东西来还是头一次。
  羽年笑,“您之前苦夏,东厨哪敢往您跟前凑?如今见您有了些胃口,便做点甜品送来。”
  郭圣通也笑,“我有这么可怕吗?”
  她拿起调羹先吃了口黄桃,嗯,甜,香,脆。
  她一面吃一面问:“黄桃这就下来了吗?”
  羽年道:“刚下来。”
  郭圣通吃了几口黄桃后,又执起筷子吃山楂。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一弹开,她便停不下来筷子。
  两样甜品吃了个七七八八后,她觉得有些撑,站起身来踱步。
  她吩咐常夏:“这么大热天的还要在灶火前转,你看着赏东厨一下。”
  常夏笑着应是,又道:“东厨来送甜品的小黄门还在门口等着,夫人要不要见见?”
  “行”郭圣通道。
  常夏便吩咐宫人去门口叫小黄门过来。
  小黄门显然没见过什么贵人,紧张的都同手同脚了。
  郭圣通看出他紧张,语气便尽量轻柔些:“这两样甜品我吃着都很喜欢,你们费心了。”
  小黄门涨红了脸,磕磕绊绊地答道:“……您……您喜欢……您……”
  郭圣通忍不住笑了,“别怕,就是问你几句话。”
  小黄门恨不得伸手进嘴里把舌头捋直,怎么能关键时候这么怯场呢?
  “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大江。”

  ☆、第两百十三章 庖人

  巴掌大的葡萄叶密密麻麻地爬满葡萄架,遮蔽了午后炙热的阳光。
  偶有两三缕金线穿透层层阻拦洒下,给黑底红绘檀木案上的云纹描出金边。
  刘大江觉得自己成天在灶台前打转,脚底都冒着油烟味。
  他知道贵人们没有不爱干净的,是以他刚走到葡萄架边上就站住了脚,任由火辣辣的阳光直射在他后背上。
  才这么一会功夫,他后背就渗出热汗来。
  那汗从后背爬到额头来时,就变成了冷汗。
  他说完话后,便屏气敛息地等待着。
  很快,他就听到夫人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悦耳。
  “你家门口有条大江?”
  刘大江摇头,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没有,只有条小溪……奴婢……父亲说大气点的名字有福气,就给奴婢取了大江。”
  郭圣通没有问他是怎么变成小黄门的,那定是桩伤心事。
  她话锋一转,“那给我做饭的庖人叫什么?”
  “齐越宝。”刘大江想提醒夫人齐越宝只是庖丁,但他不敢。
  他听见夫人笑道:“这倒是个好名字。”
  刘大江接话道:“奴婢听他说,他父亲念过几天书,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才起了越宝这个名字。”
  越宝,越宝……
  谁家孩子不是千金难换的宝贝呢?
  可怎么就沦落到现在要靠伺候人活着?
  郭圣通不想问,也不敢问。
  她叫常夏赏他二两银子:“拿着吧,辛苦你们了。”
  刘大江有些犹豫,他想告诉夫人常夏之前已经赏过他了,可他还是不敢。
  从前住在这里的皇帝曾宠爱过一个美貌宫人,可后来不知怎地一句话冒犯了他,他便立时叫人拖下去砍了。
  人头被一刀砍落后喷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白玉地砖,那头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好几步。
  他隔着老远看着,起初的新鲜好奇全都退去,只有惊惧遏制不在地漫上来。
  那夜,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那个被砍了头的是他,他拼命在地上摸索着他的头,鲜血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往下冒,地砖上又湿又黏。
  “你在找这个吗?”
  他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
  而后,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落到了他手上。
  他摸了摸,那是人头。
  他欣喜若狂地接过,连声道谢。
  他把头安上后,终于看见了眼前的人。
  是她。
  那个惨死的宫人。
  他毛发倒竖,极度恐惧下叫都叫不出声音来。
  宫人冲他嫣然一笑,“你的头反了……”
  …………
  之后很长时间,他总是不自觉地去摸脖子。
  嗯,头还在,还在。
  又过了很久之后,那个皇帝死了。
  宫人们终于敢光明正大地议论他了,刘大江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你们知道吗?就那个孟月儿……”
  有人不耐烦地打断他,“谁啊?”
  “孟月儿你们都忘了?这才多久啊?孟美人,从前那个最受宠的孟美人……”他极力提醒着众人。
  一说孟月儿没人知道,说孟美人倒是立马就有反应了。
  “哎呀,她啊。这我知道,原来她叫孟月儿啊。”
  自从出了个歌女为后的卫子夫,有几个美貌宫人不在对镜自照后对未来生出无限期待呢?
  可几百年下来,又有谁成了下一个卫子夫?
  孟月儿被封为美人后始终荣宠不衰,大家艳羡嫉妒之余都猜她能不能成为卫子夫第二。
  谁能料想到那皇帝说杀就杀?
  过后也没人敢提起。
  如今旧事重提,大家都很有兴趣,没人注意到刘大江手脚都微微发起颤来。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是啊,是啊,怎么死的?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我提这话干什么?”说话人清了清嗓子,引得众人不住催促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啊,这孟月儿不过说了句皇帝记错了她的生辰,皇帝就勃然大怒,说她忤逆犯上,立时就叫推出去砍了。”
  众人听着后都咂舌,却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他们早就习惯了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只叹那孟月儿倒霉。
  刘大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回去的,他躺在榻上,双眼空洞无神。
  他想起那噩梦,想起那鲜血四溅,想起那娇嫩如花的容颜。
  他心下堵得慌,无端地竟想哭。
  可就像真有刽子手在他脖子上割了一刀一样,他捂住脖子疼得哭不出声来。
  他能想象当时情景,孟月儿多半是撒娇般地说了句陛下怎把人家的生辰记错了?
  这话放在平常,绝不会出什么事。
  但那天,皇帝绝对被什么事搅得心气不顺,所以他火了。
  他火了的结果就是拿一条人命撒气。
  他不管就这么点小事值不值得杀人,也不念半点旧情。
  他考虑的只是他作为皇帝的尊严。
  于是,孟月儿就此香消玉殒。
  一条人命,竟轻贱至此?
  翌日起身时,那些物伤其类的悲痛早已退去。
  他仍能说能笑,仍偷奸耍滑,仍做着一朝得势的美梦。
  只有夜深人静时,他会无意识地一遍遍摸着自己的脖子。
  他要活着。
  他一定要活下去。
  所以夫人说错了就说错了吧,又不是要紧的事。
  他只是个黄门,又不是谏臣。
  刘大江可不想眼前看着温柔和气的夫人陡然翻脸。
  他揣了银子,恭恭敬敬地给夫人行了一礼后倒退了十多步才转身去了。
  刘大江走后,郭圣通笑问身常夏:“你和羽年从前怎么就没这么怕我呢?”
  常夏笑:“哪不怕了?”
  羽年:“婢子们都是藏着。”
  郭圣通跪坐到案前,取出叶子戏来。
  “那还敢赢我的钱?嗯?”
  常夏和羽年跟着跪坐下来,她们对望一眼笑道:“人家都说这牌桌上无长幼尊卑。”
  郭圣通莞尔,“是吗?”
  阴凉的葡萄架下,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
  刘大江出了温明殿偏殿后顶着炎炎烈日一路疾走,没有片刻功夫身上就被汗浇透了。
  他想起那阴凉的葡萄架和玛瑙般的一串串葡萄,喉咙里都能冒出火了。
  等终于回到东厨,屋子里比外面还要闷热。
  刘大江忍住把头扎进水井的冲动,满脸兴奋地凑到了齐越宝跟前。
  他把二两银子和一吊钱从袖子里摸出来给齐越宝,“看,赏了这么多呢。”
  齐越宝守在灶前专心致志地烧火,釜里咕嘟咕嘟滚着什么。
  他看都没看刘大江,只嗯了一声。
  刘大江走后,他一直在忙。
  忙着切牛肉,忙着氽烫金针菇,忙着炖酸汤,等牛肉下锅后,他又蒸虾,切莴笋、芦笋。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终于可以歇一会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大江回来了,齐越宝又热又累,完全不想说话。

  ☆、第两百十四章 有孕

  那两道甜品他用了心思的,得着赏是意料之中。
  齐越宝不捧场,让刘大江很受伤。
  他真想揪着齐越宝的衣领问他,夫人来之前你受过赏吗?见过这么多钱吗?
  他把钱塞到齐越宝怀里,站起身开始淘米煮饭。
  嗯,还得和面准备烙饼。
  这些主食不管夫人吃不吃,每顿都是得备着的。
  他的手一浸到清亮的井水中,立时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凉快下来了。
  他看了眼专心致志的齐越宝,语气淡淡地道:“难怪人都说夫人待下宽和。”
  齐越宝还是嗯。
  但这次嗯完后没用上一弹指的时间,他就蹦了起来,“什么意思?”
  刘大江笑:“我见着夫人了。”
  齐越宝大步走过来,死死盯着他:“夫人都说什么了?”
  刘大江转过头去,想摆摆谱。
  哼!
  刚刚满腔兴奋地要跟你说,你不想听。
  现在一听见着夫人了,立马就跟见着血的苍蝇一样嗡嗡嗡地上来。
  齐越宝蹙眉,声音里明显有了不悦:“我问你话!”
  刘大江看他要急,一面腹诽真不经逗,一面还是转过了身来。
  这到底是件高兴事,又是齐越宝一个人出的力,再闹僵了就不好了。
  “本来是叫我走的,可我想想还是留下来了……夫人叫我进去后,问了我们俩的名字,又夸你做的甜品好吃,说辛苦你了……”
  听到问名字时,齐越宝的眼睛亮了。
  听到夸甜品好吃,齐越宝的眼睛亮的简直能当灯用了。
  刘大江心下有些酸溜溜地,他知道这赏和夸奖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他是沾了齐越宝的光。
  还不是那时乱起来,齐越宝没跑掉。
  要不然能轮得着他专门伺候夫人?
  他顿了顿,不经意地把夫人以为齐越宝是庖人的事告诉了齐越宝。
  他满以为齐越宝听着后会为自己还是个庖丁不够资格伺候夫人而难受,可谁成想齐越宝楞了楞后那灿烂的笑容就下不去了。
  “…………”
  这高兴的什么啊?
  刘大江想不明白,他转过身去继续煮饭和面。
  刚把烤炉点着,东厨来人了。
  是来给齐越宝送庖人衣衫刀具的黄门。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齐越宝,“好福气啊。”
  齐越宝的笑就真诚许多了,他凑上去把刚得的二两银子分了一半给他,那黄门才终于嘴角动动,有了些笑模样,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齐越宝。
  刘大江站在旁边瞠目结舌,这晋升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可看着齐越宝那早就料到的样子,他突然醒悟过来齐越宝那会为什么那么高兴了。
  夫人说错了吗?
  没有。
  想明白此中关节后,刘大江在黄门走后凑到齐越宝跟前,笑得像朵深秋的老菊花:“您说我现在跟着您学艺成吗?”
  齐越宝忙着看衣裳,根本没听着。
  刘大江说了三四遍他才回过神来,“不行。”
  齐越宝拒绝的太痛快,刘大江的失望也来不及遮掩。
  于是,齐越宝解释道:“这厨艺得从小练起,你现在迟了。”
  刘大江噢了一声,恹恹地继续忙活去了。
  齐越宝坐回灶火前。
  要想做好菜,说难也真难,可说简单也真简单。
  基本的刀工有了之后,所需要的不过是好食材和巧心思以及十足的耐心。
  齐越宝已经死了的师傅在时,常教导他说炖东西炖到了时候味道自然就妙了。
  所以,他此刻心无旁骛地坐在灶火前,仔细看着炖着的酸汤肥牛。
  至于刘大江失落与否,他还真不在乎。
  那不是个适合在灶火前打转的人,等过些日子,他还是要和上面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送来个小学徒给他帮手。
  只是有句话说的好,计划赶不上变化。
  又过了三天,齐越宝正在案板前忙活。
  刘大江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冲进来,见着他就跪:“求您了,您无论如何收下我,求您了。”
  齐越宝从没得势过,哪见过这阵仗,当下也忘了叫他起来。
  “怎么了?你闯什么祸了?”
  刘大江摇头,“我保证我能吃苦,您就叫我跟着您学艺吧。”
  齐越宝不肯,“你吃不起那苦。”
  刘大江退而求其次,“那我拜您为师傅行吗?也不要您给我授艺,就让我跟着您行吗?”
  齐越宝开始发懵,刘大江这架势摆明了就是以后要跟着他混。
  但好端端地,他怎么想起来这出了?
  刘大江撒开了架势耍泼,抱着齐越宝的大腿硬是不起来,软磨硬泡地求他。
  磨了半个时辰后,齐越宝终于松口了。
  收个能使唤的徒弟也行。
  刘大江高兴的跳起来,一下午都勤快的反常。
  齐越宝心下纳闷,问刘大江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的疑问在晚膳后得着了答案。
  一个中年黄门领过来了四个小黄门给齐越宝使唤。
  “夫人有喜了,以后早晚加顿点心,夜里添顿夜宵,怕你忙不过来,送几个人来给你使唤。”
  啊?
  真是怀孕了啊?
  齐越宝虽早这么猜想过了,但被证实后还是吃了一惊。
  中年黄门走后,他看着在四个小黄门前倨傲地昂着头的刘大江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死乞白赖地跟着他。
  定是去温明殿送点心的时候,见着了来把脉的乳医,再结合夫人这些天的饭食,冒险赌了一下。
  只要齐越宝伺候好了夫人这头胎,日后就是再进来人还能越过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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