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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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宁王有何目的,还歹是她现在能抓住的唯一帮手了。
先干了这一票再说!
此刻墨宁坐在自己的府邸,不摸玉环改摸下巴,仔细的听着郭立新的回话。
“你说,林七想把朱月兰扔进周旻的永乐宫里去?”墨宁眯了眯眼睛。
这是不是她一早就打算做的?
从诳单晓敬往周旻身上怀疑,再到把朱月兰割舌头挑断筋脉,一举一动都是算计好的?
他实在不愿意把林嫣想那么聪明,可惜事情太过巧合。
若是那么聪明,为什么非要在大街上跟李啸怼起来?
让对方难堪的方式,一百种,其中九十九种都可以全身而退。
偏偏林嫣,选了个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笨法子。
这么傻,一点也没遗传老国公夫人的脑子,将来怎么嫁的出去!
郭立新见墨宁陷入沉思,也立在一旁不做声。
其实疏影姑娘当时绘声绘色传的原话是:我家姑娘说了,这个世子既然这么不要脸,姑娘也就不给留情面了,去他娘的,就这么干了!
郭立新回话时,自动把这一句给过滤了。
凭着他对墨宁心思的琢磨,王爷对林七姑娘似乎有些不可言说的感觉,所以还是不要破坏林七姑娘美好形象的好。
毕竟说粗话的姑娘,正常标准下,不算个好姑娘。
墨宁摸着下巴,深思熟虑了半天,又问:“临江侯家的那个李啸呢?”
郭立新面色古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话道:“被六安侯家的二爷在街口就卸了下巴,塞了马粪,扭断了手指。”
他和李瑞也想这么干的,可惜晚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们两个人暗处眼睁睁看着宗韵凡问李啸:“哪个手指指的我表妹?”
“咔嚓”一声,李啸的右手食指断了。
又听见宗韵凡问:“你这张嘴骂的我表妹?”
然后,“咯噔”一响,李啸的下巴掉了。
接着,宗韵凡的小厮将手里提着的马粪一股脑倒进了李啸的嘴里,那个味,七丈之外都闻得见,妙不可言!
墨宁紧紧蹙眉,怎么哪里都有宗韵凡的影子,真是跟个苍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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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标题党
墨宁摸着下巴沉思了半响,再抬头双眸幽暗,充满戾气:“就按林七的吩咐,去做吧!”
林七说,明天日子不错,风和日丽,最适合搞事情。
把包裹扔给墨宁的林嫣,敛目叠手,端坐在六安候府的上房里。
她已经候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估摸着舅舅和舅母将临江候府该砸的也砸了,改该骂的也骂了,是时候归家了。
她吩咐留在府里的七弦:“七弦姐姐,茶水、点心备好了没有?晚饭卤上舅舅最爱吃的牛肉,蒸上舅母最爱的椰子盏和鸳鸯卷。”
舅舅和舅母一定给累坏了,晚上可得好好补一补。
这头全吩咐妥当了,六安候和楚氏拎着鼻青脸肿的宗韵凡进了院子。
林嫣眼神飘了飘,为什么每次二表哥同舅舅一起出现,就要鼻青脸肿的?
六安候乍一见立在二门处,笑盈盈候着他们回家的外甥女,一脸凶相立时化成绕指柔。
他鼻子一酸,伸手在林嫣头上抚摸了几下:“你这孩子,早告诉我李啸是个混蛋,也不至于受今天这等委屈。”
林嫣垂下头,盯着舅舅手里的长剑,眼睛里忍不住上了层雾气。
她抬头把水汽又逼了回去,挽住六安候和楚氏的胳膊,换了个笑颜:“舅舅和舅母可把我的要回来了?”
当时的婚书,一式两份,一家一张。
祖母清醒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临江候把本该交给信国公的婚书给了祖母。
前世里,林娴为了嫁给李啸孤注一掷,后来临江候夫人恨死了林娴,怕也不只是因为她表现的比林娴更出色吧?
“要回来了!”楚氏道:“开始临江候夫妇还不愿意给,幸亏你舅舅一马鞭子甩过去。”
关键时候,比的不是心眼是拳头。
林嫣欣慰,看着楚氏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来,她接过去看了看,正是另一份婚书。
她将早早备好的自己那一份拿出来,两相比较,果然不差。
“官府那里,也注销了。从此咱们嫣嫣跟他们临江候府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楚氏又补了一句。
宗韵凡眼疾手快,没等楚氏话落音,迅速的从林嫣手里抢过去婚书,撕扒撕扒扔在了甬道上。
林嫣还没来的及反应,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六安候抬起一只脚,狠踹了下宗韵凡,然后骂道:“你是不是挨揍挨不够!”
宗韵凡踉跄了几下,将脸扭向别处,没有辩解,但是胸脯上下起伏的利害,可见心里的气还没消。
林嫣问道:“凡哥哥怎么了?舅舅为什么要打他?”
好歹也是军营里的小将军,天天被舅舅揍的鼻青脸肿去营地,这样好吗?
六安候吹胡子瞪眼没有吭声,楚氏解释:“这熊孩子,不吭声把李啸手指给掰断了,还塞了满嘴的马粪!”
林嫣瞪圆了眼睛,望向宗韵凡。
温暖如玉的二表哥,竟然背地里如此勇猛,她转头辩解:“凡哥哥这是替我出气,为什么舅舅还要打他?”
话语里已经有些不满了,舅舅都去砸临江候府了,二表哥不过是断了对方一根手指。
楚氏恨铁不成钢:“这小子打了人不跑,还耀武扬威的给人送上门去,害的我和你舅舅差点没把婚书要回来!”
有理的事情,差点变成没理,哪个愿意。
“……”
许是前世自己不折腾,竟然没有发现舅舅和舅母的逻辑非比常人。
林嫣默了默,拿出帕子将宗韵凡脸上的紫青给掩住,小声说道:“静苑有药膏,回头过去我给你抹上。”
宗韵凡接过了帕子,放慢脚步同前面二位凶巴巴的长辈拉开一定距离,道:“今日你受委屈了,以后我见李啸一次,打一次!”
林嫣笑了笑:“估计要好长一段日子见不上了呢,凡哥哥好好呆在家里养养。”
说完不满的看了一眼前面走的六安候,不满的提高声音说道:“凡哥哥都是大人了,舅舅以后能不能别往脸上招呼。”
六安候像没有听见一样,直接迈进了上房。
林嫣和宗韵凡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也跟了进去。
林嫣亲自给六安候和楚氏递上了冷好的茶水,充满感激的说道:“今日一事,多谢舅舅、舅母相助。”
六安候扬眉道:“你这客气的,感情把自己当六安候府的外人了不成?”
楚氏也嗔怪:“你这孩子,太见外了。自己家孩子受委屈,哪个做长辈的不出头替你出气!”
林嫣鼻子酸了酸,到底没忍住眼睛里的水汽,眨了眨,红了眼睛。
就没见血亲的信国公府有什么动静,说不得还埋怨自己当街抽了李啸一鞭子,对府里的姑娘们名声有碍呢。
泥腿子起家的信国公府,倒比世家出身的几个侯府,更注重狗屁名声,却偏偏从上到下又不走正道。
真真的虚伪可笑!
因着李啸当街挨的一鞭子,因着六安候一剑砍掉半个的临江侯府门口的那头小石狮子。
如今京里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巷头茶社,都知道林家的七姑娘把临江候家的世子给蹬了。
这事,还真却怨不着人家林七姑娘。
福鑫楼的风云榜鲜见的没有等到初一,事发第二日就早早换了榜首。
每个进去的茶客,抬头就能看见几个大字:临江候世子声色犬马、林家巾帼霸气退婚!
林嫣听完疏影吐沫星子乱飞的转述时,激动的忍不住拍案而起。
“福鑫楼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憋了半天,林嫣才憋住一个“好”字。
实在是因为,前世真的没发现福鑫楼这么仗义过。
或者,前世离福鑫楼使劲的传动林乐昌同朱氏的桃色新闻,做了林乐同的帮凶。
因此林嫣对其感官不是那么好。
管它呢,毕竟退亲对女孩子名声总是有些影响。
若不是福鑫楼挂的那个标题,林嫣说不得被传成什么母夜叉,以后婚配艰难呢。
国公府里的林娴,可也不是乖乖吃亏的主儿,何况她背后还有个林乐同。
想起那一家子,林嫣暗了双眸,重新坐回榻上,从梨花木小炕几上摸了个薄皮大核桃。
“咔嚓”,林嫣用牙生生咬开了当成林乐同的核桃,看的红裳后牙一阵疼。
“姑娘!姑娘!”暗香从外面急匆匆跑了进来,双眼如昨个那般泛着绿光:“姑娘,又出大事了!”
056败露
暗香兴奋的进了屋,匆匆行了礼,就满脸“问我呀,快问我呀!”的表情。
林嫣望着对方因为小跑变的红扑扑的脸蛋,抽了抽嘴角,这孩子最擅长的不是打算盘,是听墙角吧?
“说,什么大事?”林嫣说话的功夫又咬破了一颗核桃。
暗香如愿以偿得到了询问,立刻开腔将听到的消息倒了出来:“临江侯世子,还有淮阳侯世子,他们,他们…”
暗香终于发觉这种事怎么给闺阁中的姑娘开口?一时有些语塞。
林嫣却放下手里的核桃,两眼放光:“他们可是在城外十里的永乐宫,被人撞破丑事了?”
暗香下意识的点过头后,才惊觉自家姑娘坐在屋里,怎么对外面的消息知道的那么清楚?
她扭头看了看疏影和绿罗、红裳几个,都垂手敛目的立着,没一个表现出异常的样子。
耳边传来姑娘的吩咐:“绿罗去给我挑身便利的衣裳,红裳去装盒子点心,疏影去传辆马车,暗香赶紧的去福鑫楼给我定个雅座,今个儿本姑娘要带你们去福鑫楼见见世面!”
这么好的热闹,不围观对不起手里这些瓜子!
突然好想吃甜瓜……
四个小丫鬟顿时雀跃起来,福鑫楼可是京城小道消息集散地。
这跟着走一趟,府里其它出不了二门的小丫鬟还不羡慕死。
于是翻衣裳的翻衣裳、装点心的装点心、出门定雅间的、要马车的,忙的不亦乐乎。
待一切准备妥当,林嫣带着四个丫鬟浩浩荡荡出了六安侯府,到了东大街的福鑫楼上。
每月初一才人满为患的福鑫楼,这几天却天天爆满。
雅间已经被定满,还是魏国公看到暗香,知道她是林嫣的小丫鬟,把自己的包间让了出来,转到隔壁斗蛐蛐去了。
林嫣进了包间,摘了帷帽,令暗香推开了面朝舞台的窗子,放下帘子,这才抬头朝大厅看去。
疏影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榜首给换了?”
大厅里的风云榜,果然不再是“临江候世子声色犬马、林家巾帼霸气退婚!”
而是换成了“贵公子祸祸良家妇女,罪不可恕!”
这福鑫楼的老板能不能请个有文化点的茶博士来写牌子?
瞧瞧这标题,谁写的?
忒没水准,太直白了,一点也不押韵!
林嫣正对着说书台落座,红裳接过了小二送来的热水,给她泡了壶本店最好的雀舌后,又将盒子里的点心摆上,也跟着立在林嫣后面往大厅里瞧。
林嫣掏出几个铜板交给疏影:“去,楼底下左拐,李大爷家绿茶味的瓜子来几包,然后走几步看见曹家卤鹅掌,也给我买一包来。”
疏影前脚刚出了包间,楼下坐堂的说书先生已经扇子一开、醒木一拍,开口讲了起来。
林嫣叹了口气,没有瓜子鹅掌助兴,只好拈起块点心先凑合一下。
“说书唱戏讲古,茶余饭后助兴。当朝帝王坐殿梁,君正臣闲民安康。可恨败家子弟代代有,是非功过大家评!
且不说谁家子弟多纨绔,咱今天讲的是刚发生在城外十里永乐道观,轰动全城的一个惊天大案。”
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给大家将今晨发生的事情,慢慢的讲述开来。
话说因为淮阳侯府做倚靠,永乐宫最近几年香火鼎盛,每逢初一十五,高门夫人都乐意去那里敬些香火钱。
这一日京兆伊的刘夫人,因为最近夜晚难眠,念着兴许是夭折的孙女不肯离去,便邀着三五好友,想着去永乐宫为孙女点个长明灯。
刘夫人到了道观,同罗吟女冠多说了几句话,多喝了些茶水,一时内急,便由小师傅领着去找茅厕。
该着周旻事情败露,刘夫人进了道观深处,余光看见一个手脚筋脉俱断的女人往外爬。
她要上前去看,带路的小师傅却大惊失色,阻拦着不让前去。
出家之人本该有慈悲心怀,怎么永乐道观却见死不救?
刘夫人心生疑虑,偏生她邀请的三五好友里,有刑部侍郎家的白夫人。
白夫人耳熏目染,也跟着丈夫学了些本事,当时就看出不对来。
她躲过不让上前的小师傅,走进那个女人一看,竟然是被人割了舌头断了筋脉。
这还了得,白夫人立时抓住了小师傅,命跟来的随从赶紧的回城里报案。
一来二去一个时辰过去了,白夫人看着那逃出来的女人越看越面熟,越琢磨越心惊。
前面罗吟女冠久等众夫人不来,心里许是觉察到了不妙,竟然细软也没来得及收拾就逃了。
京兆伊和侍郎大人带着捕快们进了永乐宫,没搜多久就搜到了道观的地下宫殿。
地下宫殿里一派糜‖烂,好些被灌了哑药的女子,身着薄纱,曲线半隐半现,被几个贵公子搂在怀里强行灌酒求欢。
淮阳侯世子周旻,半醉半醒的正抱着个女人行那不可描述之事。
此段因为场中有小姑娘,说书先生一言略过,表示欲知详情,请听午夜场。
林嫣听的起劲儿的空,疏影拎着几大包东西蹬蹬又跑了回来。
纸包一打来,雅间里满是卤鹅掌的油香。
林嫣耳朵听着周旻被人赃俱获的被堵在永乐宫的底下宫殿里,知道此事宁王办成了。
她喜笑颜开,对丫鬟们说:“今个儿我听得高兴,来,都坐下,一起吃。”
就着卤鹅掌,林嫣耳朵竖着继续听说书先生那如临现场的描述。
周旻人赃俱获,捕快大哥们又从一个地下走廊里捡起一个昏迷不醒的临江侯世子。
罗吟女冠成了通缉犯,地宫里的女子被解救回家,已婚妇女失踪案算是正式破了。
唯有那个看着面熟,手脚筋脉俱断的女人,众人拿她没有办法。
若说是信国公的小继室,可国公府里那位病重的夫人又是哪里来的?
再说,即便他们怀疑是国公府为了掩人耳目放出的假象,可谁有那个胆子把人给送回去?
小门小户的妻子回来,因为家贫娶妻不容易,朝廷也不允许随便休妻,倒还能勉强过下去。
可是国公府就不一样了,一等公府。
信国公尤其好脸面,谁敢冒死前去,腆着脸问人家是不是媳妇没了,其实是被谁那啥了,我给您救回来了。
这不是邀功,这是找抽。
侍郎大人和京兆尹两个,比不破案子还愁,左思右想,也只能把这事写在折子里,赶在大朝会的时候递了上去。
057处置
林嫣吃饱喝足,听了一耳朵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