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说_九香夫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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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先生摇头回答道:“不是我要问,是公子要问的。”
“公子?”吕公了然道:“公子在上郡可还安好?”
“挺好的。”川先生撇撇嘴,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茶不喝了?”吕公望着刚沏好的茶,觉得有些可惜。
川先生已经跨步出了门,吕公只听见他中气的声音道:“我那杯你替我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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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笛动用了赵国存留下的势力,在第二天的清晨,项羽和项梁二人从客栈退了房,驾马出了阳镇步入荒郊的时候,苌笛一声令下,精悍的紫衣杀士们从半空越出,横截了二人。
苌笛蒙着面,瘦削单薄的娇躯被裹在夜行装里。
夏夫人说,女子不但要会宫廷里的阴谋诡计,还要学江湖中的杀人防身。
她第一次握剑,就是夏夫人亲自教的。可惜那个像火一般热烈,风一般潇洒的女子已经不在了,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苌笛六岁那年。
一番交缠,项梁重伤,项羽的胳膊被苌笛一剑割破。
项羽一把抓起项梁,把他扔上马,自己极速翻上去,惊马泛起一片蒙雾雾的薄尘。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苌笛注视他们离开的方向。
“你们回去吧,继续待命。”
苌笛疲惫的弃了剑。
他们很听话,“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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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七夕节。
阳镇格外的热闹,夜幕降临时吕宅外面一片欢腾。
吕殊从外面提着一个花灯进来,笑道:“苌笛你们要不要出去玩,外面的灯会可热闹了。”
子婴站在吕殊手边,嘴里嚼着一颗糖葫芦,两只手各拿着一串。他的表情漫不经心,自顾自的也不看央鱼。
“我跟吕殊刚刚去玩了猜灯谜,得了一盏花灯,可好玩了。”子婴眯起眼睛笑道。
吕公笑道:“你们去,我个老头子就不去凑热闹了。”
川先生摆弄自己的扇子看过来,嘿嘿道:“我去我去。”
央鱼听子婴和吕殊的描述眼前一亮,可怜巴巴的看向苌笛,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一个月前过了生辰开始,姐姐就对她忽冷忽热。
“姐姐,我想出去看看……”
央鱼被苌笛冷落了整整一个月,川先生看着也心疼:“苌笛,带她出去转转吧,闷在家里那么久了。”
苌笛捧着茶一直在出神,听到川先生叫她,她抬眼看过来,清澈如水的眸底泛了愣怔。
就像一潭清水蒙了层灰雾。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川先生重复道:“我说,让你带央鱼出去转转。”
“哦,可以。”苌笛起身,理理衣摆,“谁要一起去,走吧。”
“我们不去。”潘勇潘江摇头,“我们看家吧,让那些人在暗处保护你们。”
“好。”苌笛应道,微微扬了下嘴角。
吕公去了书房,川先生趁机把苌笛拉到院子里的凤尾竹下,问道:“我一直没问你,你那天亲自去教训项羽,是个什么结果?”
川先生昨天收到消息,阎乐交洽了九江的郡守和县丞之后,到达巨鹿郡了。而项羽,已经回到了九江。
苌笛凉凉的说道:“我真恨自己学艺不精没杀了他。”
打不过,让人给跑了。
☆、第四十五章 猜灯谜
出了吕宅,穿过一条街,迎面就是正街了。蒋舒芳正巧从绿茵胡同里出来,丫鬟小月嚣张仗势的跟着她后面。
“巧呀。”苌笛弯了嘴角,笑道。
“巧什么呀,我专程等你的。”蒋舒芳说道,挽上苌笛的胳膊,“她和大姐早就出去了,我特地等你的。”
子婴讨喜的把一串糖葫芦分给她:“芳姐姐,请你吃糖葫芦。”
蒋舒芳欣喜万分,笑着接下:“子婴好懂事,姐姐谢谢你的糖葫芦了。”
子婴咧嘴笑,往后一步退回到吕殊身边。
吕殊吃着糖人,问道:“子婴你这段时间怎么这么黏我,不管你家央鱼啦?”
子婴“切”一声,送给吕殊一个白眼,说道:“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浪费小爷的钱,还给我。”
吕殊出门忘带钱了,是用子婴的钱袋子买的糖人。
吕殊作惶恐状,却笑道:“呐,还你。”她无耻的把沾了自己口水的糖人还给他,还说道:“肚子里还有,不过还不了你了,如果你要的话——”
川先生一扇子招呼在吕殊的头上,他微怒道:“幼不幼稚,跟子婴较真。”恶不恶心。
“哼。”吕殊瞪大眼睛,含着糖葫芦走另一条路,子婴立马跟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
子婴拉住她的衣角,:“你去哪我去哪。”
吕殊恶趣味的说道:“我去大宽脸的家,你去?”
大宽脸,小胡子,都是刘煓的小外号。
“去,怎么不去?小爷我会怕他么。”子婴捏了捏自己脸,鼓起勇气,打死都要跟吕殊。
蒋舒芳拉着苌笛并排着走,侧头小声在苌笛耳边问道:“你们家出什么事了吗?”
苌笛顺接道:“没呀。”
“那央鱼怎么愁眉苦脸,我还以为是你们吕家有什么麻烦。”蒋舒芳嘟嘟囔囔。
或许是真性子吧,蒋舒芳居然会当着吕家人这样子说。
“没什么事,就是她的生辰被人搅和了,心里不开心。”
苌笛一笔轻轻带过,蒋舒芳却道:“也是,现在赵初在咸阳当了大官,吕家哪会有什么麻烦呢。”
苌笛只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就不接了。
走到正街,小贩云集,各色游戏吃食应有尽有,苌笛看中了摊贩摆出来的一盏绯红色的重瓣荷花灯。
“小哥,这个灯多少钱,我想买。”
卖花灯的小哥憨厚的笑道:“苌笛姑娘,这个花灯不买。”
“不卖那你挂出来做什么?”小月也喜欢那个花灯,不由心恼怼懑卖花灯的小哥。
小哥顿时神情委屈,向蒋舒芳求救:“蒋三小姐,你可要为我评评理。”
苌笛狐疑的转头看蒋舒芳,她笑笑说道:“我们阳镇的七月初七,猜灯谜是有奖品的,奖品只送,不卖。”
苌笛明了,让小哥取下花灯,仔细看灯底挂的绢条。
苌笛拿着绢条,喃喃念念。
——千手细丝雨纷纷,梅子时节满地红。
“花吗?”小月问。
央鱼咬着唇,在苌笛身后小声道:“应该是吧。”
蒋舒芳笑道:“六月的花。”
苌笛看了那灯谜,才想到她今年似乎没有看到合欢花开,只在徐家的后院里见过一次。合欢花不适合泗水的气候,只有咸阳才有,能在徐家见一次,她就心满意足了。
一个娇丽的声音不善而来:“你们都怎么笨吗,区区灯谜都猜不到!”
徐娇娇?
苌笛朝那个热闹的地方看去,徐娇娇和蒋舒云从人群里走过来,还跟了各自的贴身丫鬟。
蒋舒云打扮贵丽端庄,徐娇娇就…明艳又娇丽,有少女的清纯可人,亦有少妇的妩媚动人。
苌笛眼眸眯了眯,嘴唇微微蠕动了下,侧过脸不去看那两个人。
“苌笛妹妹。”蒋舒云含笑向苌笛点头打招呼。
苌笛屈膝恭敬回礼。
蒋舒云连忙制止道:“不用这么多礼,都是一家人,是不是呀舒芳。”
蒋舒芳被拖上自家大姐的贼船,苦笑尴尬道:“是啊,一家人。”
苌笛勾唇一笑,顺势站直了身。
她压根就没想行礼,镇长夫人和小户养女,怎么会是一家人呢。
徐娇娇一身鹅黄色的百褶裙,交领上裳,面容娇丽迷人。
其实,如果徐娇娇没有被徐县令和徐夫人养歪宠坏,应该会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然后嫁一个门当户对的良人,一生安乐。
但是现在,徐娇娇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徐小姐聪慧,那你说说,谜底是什么?”苌笛面带浅笑,声音也柔和万分。
没错,她是喜欢那个荷花灯,但是没必要和别人去争取抢,徐娇娇喜欢,让给她也无妨。
反正同徐娇娇不对付的吕殊也不在场。
徐娇娇骄横的大步上前,把绢条从苌笛手指尖上扯过去,看了看。
“这不就是荷花嘛。”徐娇娇得意仰头,仿佛解决了世间最难的题,很有自豪感。
蒋舒芳憋住笑,望着苌笛一脸忍得好辛苦的神情。
苌笛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吃蒋老太太亲手做的芝麻糖。
央鱼睁着水漓漓的大眼睛,问小哥:“是荷花么?”
徐娇娇恶名远扬,小哥也不想得罪她,便道:“徐小姐你忽略了前半句,只考虑到了后半句。”
蒋舒云提醒道:“娇娇,你好像真的猜错了。”
徐娇娇脸色一赫,抵死不认:“哪有,明明是荷花。”
千手细丝雨纷纷,六月时节满地红。
梅子时节,就是六七月份的样子。六月的荷花确实是有红色的品种,不过不常见,常见的荷花都是白色的。
苌笛再看看绢条,对小哥说道:“是合欢花对吧。”
小哥高兴得一拍掌:“对对,就是合欢花。”
徐娇娇不满,上前拧住他的手,娇喝道:“怎么会是合欢花呢,你跟吕家串通好了吧。”
小哥大呼冤枉,道:“千真万确,就是合欢花,不是荷花。”
荷花灯里的灯谜谜底怎么可能是荷花呢,店家又不傻,设个简单的谜题,平白便宜了别人。
蒋舒芳走了两步,念道:“千手,细丝。重瓣的荷花虽然花瓣多,而且有千手重瓣的荷花品种,但是不符合细丝这一条。”
“还有雨纷纷。”苌笛接话,道:“在阴雨天里,荷花会依旧盛开着。而合欢花,才会被雨水打落在地,片地满红。”
所以,这一局徐娇娇败了。
☆、第四十六章 火气真大
徐娇娇咬唇含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全然不见方才的嚣张得意。
小哥把荷花灯放在一旁,把灯里面的小蜡烛点燃后,才提着手柄交给苌笛。
绯红色的重瓣荷花灯在喧腾的夜市里格外炫目。
猜灯谜得来的花灯是不要钱的,博个彩头罢了。
“花灯送给你吧。”苌笛把荷花灯转送给徐娇娇。
荷花灯里的蜡烛光映照着苌笛温和素洁的脸庞,眉目在火光里清晰分明。她的柳眉淡雅轻疏,眼睛干净纯粹,不含杂质,里面承载的五湖三川的优丽风景。她的唇角自然的微微上扬,亲切和气。
徐娇娇“哼”了声,嫌恶的拍掉荷花灯,花灯落在了地上蜡烛也熄灭了。没有烛光的映照苌笛的脸庞一下子就灰暗下来了。
只有依旧澄澈的眼睛散发着亮光,被周围摊贩的花灯的火光折射出得忽明忽暗。
徐娇娇打落了花灯还不解气,更是蛮横的在花灯上踩上几脚。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徐娇娇恶名远扬,在阳镇人的眼里也是个泼辣小姐。
只是,这位姑奶奶嫁到了阳镇的柳家之后,阳镇的日子恐怕就会不大太平了。
苌笛弯下身子去捡被踩在荷花灯下的绢条。
徐娇娇居高临下道:“施舍来的东西,本小姐不稀罕。”
苌笛捡起绢条,站直了身,风轻云淡的说道:“那你稀罕什么,给你你拿不走,不给你你你偏来抢。”
川先生不怀好意的低着头闷笑,苌笛这是生气了呢。好心送灯给徐娇娇,没想到那人却是个狼心狗肺的。
徐娇娇明明说的说灯,苌笛却绕到人,在场人都心知肚明的知道苌笛这番话的含义。
只是,这么戳人家肺管子真的好吗?
蒋舒云把即将暴怒的徐娇娇拉到身后,自己迎上苌笛道:“娇娇年少,苌笛妹妹你别跟她较真。”
苌笛乖巧的欠身笑道:“是苌笛的错,惹恼了柳少夫人。”
徐娇娇气得两眼昏花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却对苌笛无可奈何。
蒋舒芳见情势不对,忙规劝苌笛道:“你不是带央鱼出来散心吗?走走,我们去别处逛逛。”怎么还跟人怼上了。
央鱼也配合的扯苌笛的袖子:“姐姐,我们去放河灯吧,不买花灯了。”
苌笛十分好说话。
“好。”
川先生观战的同时不忘到处瞧瞧,这一瞧就瞧见了大宽脸,还有脸色略白的刘季。
两父子站在小河边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刘老兄,我们在这儿。”川先生高举扇子挥了挥。
川先生徒然这么一喊,众人的目光都朝刘季父子的方向看去。
“刘公子,你的伤好了?”
有人上前关心询问。
“嗯,已经无碍了,谢谢乡亲们的关心。”刘季脸上挂着浅淡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微白的脸色丝毫不影响他绝世孤立的气质。
——好久不见。
苌笛隔着人群对他做了个手势。
徐娇娇嫉妒得眼睛都瞪直了。
刘季隔着人群对苌笛浅淡一笑,目光却扫视了下苌笛的周围,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说起来,自从那天刘煓将她赶出刘家,她就鲜少出现在自己面前。
乡亲们问完各自的问题,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就散开继续游玩热闹的灯会了。
刘季向苌笛这边走来,窄袖青衫衬得他的神情疏冷浅淡,他在苌笛面前站立。
“父亲说七夕节镇上有灯会,我们便来了。”
他像是只对她们说,又像是对苌笛解释。
徐娇娇站在原地绞了一会儿丝帕,才拉着蒋舒云朝人群最拥挤的地方走。
“大姐你们当心点。”蒋舒芳嘱咐道。
蒋舒云一步三回头,点了点头。
央鱼歪着脑袋问道:“芳姐姐,徐娇娇怎么走了?”看到刘季哥哥,徐娇娇不应该是死命贴上来,找各种理由跟她们赖在一起么?
“她还有几日就要成亲了,该避避嫌了。”
苌笛眼中清明,徐娇娇若是想避嫌,就不会在七夕灯会上出门瞎逛了。
蒋舒芳拉着苌笛往前走,在摊子前买了几个河灯,各式各样的,每人一个。
“苌笛,你怎么知道那个灯谜的谜底是合欢花呀?”
苌笛低头看自己今天穿的素兰色的裙子,说道:“我在咸阳长大,咸阳到处都是合欢花,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再说,父亲是教书先生,学识渊博,藏书极多,我在树上就看过许多关于花的典籍了。”
在咸阳皇宫里,只有赢政和胡亥把合欢花叫做合欢花,其他宫人,都叫它芙蓉树。
因为最早的合欢花种子,是从赵国传到秦国的。
刘煓和川先生并肩交谈,撂刘季一个人在后面,川先生摊开扇子,回头笑道:“吕殊去你家找你了,发现你不在,会来找我们的。”
刘季丝毫没有被看破心事的窘迫,反而大方的点头道谢:“多谢先生告知。”
“谢什么呀,不用谢,再过不久就是一家人了。”川先生闷着笑,却被刘煓扯了回去。
刘煓的小胡子一竖,小声道:“唠嗑翠烟阁的姑娘,也堵不上你的嘴。”
苌笛突然停下脚步,轻飘飘的目光向刘煓看去,川先生默默用摊开的扇子遮住脸。
刘煓冷不防心跳慢了一拍,佯怒道:“你看我做什么,我长得又不好看。”
刘煓确实长的不好看,大宽脸,小胡子,脾气极差,镇上的小孩子都不喜欢他。
“确实,花楼里的姑娘都比你长的好看。”
刘煓听了这句话只觉够呛:“你懂不懂尊老爱幼?”
“你很老吗?”苌笛挑了挑眉:“能跑能跳,能背能扛的。”
刘煓气得跳脚,却对苌笛无可奈何。
“你等着,我一定教你后悔。”
苌笛凝谋想了想,摆出吕殊的痞气来:“随时恭候。”
川先生走过去挡在两人面前,怕他俩打起来。
苌笛身为小辈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