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说_九香夫人-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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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赵府,那人离开御街,带着苌笛向郊外而去。
到了一处茂密的林子,苌笛被放在一颗粗枝干的树上,却还被人抱住怀里。
那人覆着面巾挡了脸,苌笛还是准确无误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胡亥!”
她现在很生气,胡亥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带她出来。
胡亥一怔,好看的眼睛浮现笑意。
摘了面巾,笑道:“你怎知是我?”嗓音独特,笑声更加魅惑。
方才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让苌笛看到脸,苌笛怎么知道的。
苌笛推搡的挣脱胡亥,怒道:“谁叫你身上有合欢花的香气,而且阎十看见我被人掳走也没有反应。”
“哦。”胡亥点点头,手上却不放松,勾唇道::“别动,小心掉下去。”
从十米高的大树上掉下去,是个女孩子都该怕了。
偏偏苌笛是个胆大的,扶着树干站起来,这么危险的动作她竟然毫无俱色。
胡亥坏心一笑,抖了抖枝干,苌笛一下子就脚打滑往下摔去。
胡亥又一个闪身掠到了树下,掐着时间接了苌笛一个满怀。
“何必这么心急,投怀送抱也不是这个方法。”
他轻轻笑着,好听的声音醉人心神,俊美的面容在月白色的光线下十分美奂。
苌笛气不打一出来,脚沾地后转身就走。
胡亥拉住她,一手禁锢着她的腰,一手动作轻柔的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小笛,帮我一个忙。”
热乎乎的气息打在苌笛的面颊上,她和胡亥近得可以看到各自眼眸里的倒影,胡亥的眼眸嘴角她一览无余。
苌笛不适的后退一步,道:“什么忙?”
胡亥又靠近她一步,挨着她耳边道:“记住,你今晚上没有见过我。”说完,胡亥后退一步与苌笛保持开了距离。
月白色的光线下,他的蓝袍轻纱似乎被一层朦胧的雾给包围了,似天外走来仙人,温情隽雅,绝世孤立。
树林的叶隙碎影中,苌笛抬眼不解的问他:“你说什么?”
胡亥温柔的笑了笑,一个手刀劈下,苌笛已然昏厥了过去。
他把苌笛安放在树下,吻了吻她的额头,才转身离开。
一袭孤傲的蓝袍很快消失在这片林子。
第二日,苌笛从疼痛中醒来。
床边的众人十分欣喜,央鱼高兴的都跳了起来。
老大夫上前查看了苌笛的后颈,又问了几句才随仆人下去抓药。
央鱼一脸忧急的问道:“姐姐,你昨晚好好的在房中,怎么就被掳走了呢,我们可担心死你了。”
央鱼迎上来就是一阵大哭,被赵高呵斥道:“别哭了,哭哭啼啼惹人厌烦。”
央鱼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高,一时没反应过来,亲爱的哥哥竟然凶了她,却哭得更厉害了。
张子房看不下去,让潘勇把央鱼带下去了。
赵高在苌笛床前的小凳子坐下,心不在焉的拂了拂袍角,道:“苌笛你可还记得昨晚你被谁掳去了?”
苌笛捂在锦被下的手捏出了一把汗,面上无辜的摇头回道:“不知,我昨夜什么都不知道,一醒来,就发现你们在这了。”
苌笛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后颈,仿佛那里还很疼的模样。
张子房站在赵高身旁,看了眼赵高失望的神色,道:“苌笛你真的不知道?”
“昨天睡得太死了,真不知。”苌笛干巴巴道。
赵高站起来:“这事我会去查,苌笛你好好休养,进宫一事暂且推迟几天,陛下那里我去游说,他不会怪你的。”
苌笛垂下头,应道:“嗯好。”
赵高走出房间,拐过走廊,迎面走来一个吏侍。
“大人,问清楚了吗?苌姑娘还记得那个窃贼的面相吗?”吏侍着急的问。
赵高白他一眼,道:“苌笛虽然说不知道,但她的表现太过平静了。”
☆、第七十四章 亲密的算计
赵高白他一眼,道:“苌笛的表现太过平静了。”
吏侍一惊:“那苌姑娘是知道窃贼是谁了?”
苌笛不愿意说,没有人可以去逼问她。
吏侍心虚的低头。
“究竟是谁闯进了密室!”赵高愤怒的一拳砸在廊柱上,指节泛白不知疼痛。
吏侍道:“那被偷走的账薄……”要是落在李丞相或者御史的手里,那就大难临头了。
“查!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吏侍领命,郑重道:“是,大人,我这就派人下去追捕那人。”
只有那人还在咸阳,就不可能逃得出中车府令的手掌心。
可惜,事与愿违,赵高永远都不会找到那个人。
苌笛见赵高走后,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抑止住心里凝重的愧疚感。
胡亥从赵高这里偷了东西走,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也许事关赵高的身家性命。
她这样讨好胡亥,至赵高于不义,是不是错了。或者,胡亥认为赵高的赢政的旧臣,想要除去……
不会的,胡亥不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他重诺,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苌笛从天明等到天黑,她乖乖的吃饭休息听大夫的话。
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时,听到仆人前来禀报。
“苌姑娘,陛下来了,正往这边来呢。”
苌笛面色一喜,从床上坐起来,让丫鬟服侍她起床,外间却听得仆人的行礼跪拜声。
那人骨节匀称的手指已经撩起了琉璃串珠的水晶帘子,一身黑锦绣金龙的长袍如人间王者般霸气尊贵,他嘴角轻扬着微微的弧度,脚步轻缓的来到苌笛床前,按住她欲掀被子的双手。
胡亥没有带宫人进来,自然是想和苌笛独处。
苌笛会意,让屋子里的两个仆婢都退出去。
新来伺候的苌笛的小圆和小静,都聪明的褔身退下,临走时贴心的关上了门。
一时间,屋子里失去了语言。还是胡亥先开口,打破这种僵局。
“还疼么?”他低沉嗓音让苌笛沉迷。
胡亥伸手欲探向苌笛的后颈,苌笛侧过身子躲到一边。
“别动。”胡亥的话语很温柔,却暗藏了一丝帝王不允许被质疑的威信。
或许是因为他今天穿的是帝王的龙袍吧。
苌笛觉得现在和胡亥独处时的气氛有些压抑,他不再是他的青梅竹马。
他现在是君,她是民。
他现在的一统天下的君王,她是赵国亡国的余孽女。
“在想什么?”胡亥微凉的指尖轻轻揉她的后颈,苌笛忽的一下回过神。
她压低声音质问道:“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倒来问我疼不疼了。”
苌笛不敢说太大声,即使外面有阎乐阎十守着,也难保会被有心人听到。
胡亥倾身,低头将微凉的唇贴在苌笛的后颈。
苌笛如雷击中,还不及反应,胡亥的唇就已经离开了。
“你……”
苌笛的脸火辣火烧的,跟呛了辣椒似的通红。
胡亥握住苌笛的手,轻轻道:“以后不会了。”
苌笛扭捏了一下,也不挣扎了。
胡亥得寸进尺,脱了鞋准备上床,苌笛忙拽住他威严的黑色衣角,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胡亥自来熟的躺下,霸占了苌笛的小枕头,半挽的墨发倾撒在枕上,清淡的合欢花香萦绕,似夏末里最和煦的柔波。
苌笛扯不动他,索性就放弃了。在公子府的时候,胡亥也没少爬她的床。
一次跟两次,也没什么区别。
“你,你偷了赵高什么东西?他似乎很着急。”
犹豫再三,苌笛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胡亥挨着她身旁躺下,舒服的寻了个合适的姿势,惬意道:“我想要的东西,还需要偷么?别忘了我现在是皇帝。”
苌笛无语的赏他一个大白眼,狠狠的戳他的手臂,却反被捉住。
“干嘛?”她眨巴眨巴眼睛。
胡亥不说话,慢条斯理的掀起她的右手衣袖,动作轻柔,怕弄疼了她。
苌笛反射性的一缩,被他强有力的力道拉回去。
他轻轻道:“昨天在街上的事阎乐已经告诉我了,李念玥对你不敬无理,我会让丞相罚她。”
苌笛瞬间就炸毛了,温馨的气氛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苌笛浓重的怒火硝烟,她挣脱他的手固执的坐起来。
苌笛用力的吼道:“只是让她爹罚她?就这么简单?你根本就是成心包庇她!”
胡亥有些头痛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小笛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平素的沉稳乖巧的模样去哪了?”
“难道是我无理取闹吗?是她先招惹我的。”
“是她有错在先,丞相已经罚她两个月的禁足令了。”胡亥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乏力道。
苌笛继续故作生气的模样,道:“可你分明就是偏袒她!”
“我没有。”
“有!”
胡亥徒然猛地按住苌笛不停乱动的手,把苌笛逼至床头靠着,气息掺杂,甚至比昨晚靠的更近。
胡亥的脸旁生得料峭刚硬,有柔,却不似扶苏的温柔和刘季的浅淡,他刚,没有项羽咄咄逼人的气势。
胡亥其实对待苌笛是很温柔的,除了在皇宫里对大臣的刻意威严。
他一只手牵制住苌笛的双手,一只手捏着苌笛的下巴,跟那晚张子房调戏阎乐的戏码如出一辙。
“几个月不见,你似乎更调皮了呢。”
苌笛咬唇缄言不语。
他真的那么聪明?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
胡亥见她乖乖的不再动,扬起唇角满意的笑了笑:“我松手,你听话。”
苌笛好似忘记了说话,只眨了眨眼睛,胡亥会意,松开了手。
苌笛得到了自由,立刻把脸别到一边,不敢看胡亥的眼睛,唯恐那双睿智无双的眸子会看穿自己心里的想法。
胡亥已经自顾自的躺了下去,舒舒服服的占据了苌笛的床。苌笛斜眼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含笑打量着自己……这被抓包的感觉,真心窝糟。
“坐着做什么,能躺你不躺下?”
胡亥大手一拽,苌笛就稳稳的倒在他怀里。
他孩子气的蹭了蹭苌笛肩窝,继而口气忧伤道:“你我之间,何时需要这般算计了?”
苌笛浑身一僵,似乎精心制作的面具被人撕开了,露出了里面见不得光的算计。
☆、第七十五章 各取所需
苌笛不知作何反应,被胡亥搂着肩却身体僵硬万分。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幼时的嘻嘻玩闹,和在公子府的发乎情止乎礼。她不否认,她从公子府那时就开始迎合奉承胡亥了。
那时胡亥和扶苏两兄弟的势力各自独大,根本无法判定谁是最后的赢家,所以她两头讨好。
现在,胡亥一举登基成帝,她不是应该按照计划之中的来进行吗?为何要怕。
胡亥下巴抵着苌笛的头顶,嗅着发香道:“怎么不说话了?”
苌笛苦涩的扯动了下嘴角,叫她说什么?
讨好他?取所需?
胡亥轻轻抬起她的右手,这次她没有缩回来。放下素锦的袖子,便看见了那道不该出现的鞭痕。
借着屋里朦胧昏黄的灯亮,凝眸细看便可瞧见雪白滑腻的肌肤上,一道微红带肿的鞭痕像蜈蚣一样伏蜇在那儿,十分刺眼,很难看。
因为伤势不重,大夫没有给苌笛缠绕浸药纱布,仅仅是撒上药粉说养上几天便好。
不过李念玥那厮下手真够重的,胡亥用手指抚过痕壑的时候,苌笛痛得嘶了声,胡亥立刻收回了手。
“很痛?”
“你这不废话。”
敢跟新帝用这种口气说话的,苌笛绝对是第一个。
“吃醋了?”
苌笛瞪他:“没有!”
胡亥眼眸微暗,小心的扯回苌笛的衣袖,用被子盖好,两个人温馨的挤在一张床上。
“你何时才能相信,我心里只住着你一个人。”
昏黄微橘色的灯光笼罩着屋子,胡亥的脸庞染上了一层暖色忧伤。
苌笛木呐的道:“那你何不去问赢政,美人和江山,他更看重哪个?”
其实赢政爱美人更爱江山,深爱着夏夫人却更看重权势。
帝王的承诺自古分文不值,胡亥的现在的允承也只能当做玩笑置之。
他就能保证以后,不会为了政治联姻,而娶了别的女人么?不能吧。
胡亥摇了摇头,不想跟苌笛这个死脑筋计较。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过几日,我会派人来接你和子婴进宫。”
“进宫后,住哪儿?”苌笛道。
胡亥的额头抵着苌笛的,暧昧笑道:“芙蓉宫。你以前住的那座宫殿,我一直央求父皇留着。”
苌笛用力回抱了胡亥,欣慰道:“难得你想得如此周到。”
苌笛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没必要道谢的。
“芙蓉宫一切收拾妥当,你入住即可。”
芙蓉宫是苌笛作质子时住的寝宫,偏居一隅,与冷宫只有一墙之隔。
夏夫人曾在那座宫殿里,陪伴了她五个寒暑。
胡亥虚弱的埋下头道:“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你回宫去睡呀。”苌笛还没说完,胡亥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均匀微弱的呼气声一起一落。
一个皇帝,会累成这样?
不过胡亥的睡相是蛮好看的。
如春天嫩柳流畅的淡眉斜飞如鬓,长卷疏稀的眼睫覆盖着眼睑,鼻梁挺直,薄唇紧闭,沉静的睡颜散发出别致的柔和,少了白日里的沉敛威严。
真好看。
苌笛伸出秀指点了点他粉红**人的唇,他不安的动了动脑袋,更深的埋在枕头里,灯光衬映得他是脸色十分暖阳。苌笛笑了两下,困意袭来,她也晕乎乎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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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苌笛才发现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苌姑娘你醒啦。”小圆在珠帘外听到里面苌笛的动静,恭敬的走进来。
小静上前帮苌笛梳洗。
她们俩在赵府从没见过什么女子,倒是除了赵高几个月前带回来的那位,这位苌姑娘才是她们正儿八经的主子。
“胡……陛下他什么时候走的。”苌笛叫到一半,及时改了口。
小圆扶着她去屏风后更换新衣,小静低着腰帮她整理裙角的褶皱。
大红色的金丝牡丹裙,穿在苌笛身上刚好合身,淡雅的气质被冲散的一半,换上贵雅的一面。
“赵高给我准备的这衣服还蛮合身的。”苌笛对着镜子看了看锁腰的地方,刚刚好,不多不少。
小圆一脸茫然的摇头回道:“苌姑娘,这衣服不是赵大人准备的,是陛下昨夜离开时命阎大人,去宫中衣坊里取来的。”
是苦心准备了好多天的。
小静也附和道:“衣柜里还有好几套呢,陛下说等苌姑娘进宫了,还有别的花色款式供你挑选。”
苌笛不动声色的继续观赏新衣。
她不爱穿红,但这衣服既然是胡亥送来的,那她就顺他的意穿了好了。至于进宫后的花色款式,当然不能跟在家里时一样。
宫中的等级限制十分严格,大红色是只有位及夫人才能穿的颜色。
黑配红,是帝后的配色。
这些可不能搞混了,不然在宫中只有分分钟被人垢陷的下场。
“苌姑娘,我让厨房给你备了早饭,我叫他们送来。”
小圆脚步快快的跑出去,厨房也不远,出了院子左右各转一次,就到了。
小静扶着苌笛做到梳妆镜旁绾发打扮。
苌笛看着镜子里的脸庞被扑粉描眉,精心打扮了一番后,她才后知后觉的问道:“怎么给我上妆了?”
她以往都是素面朝天的,最多抹上一点点腮红。
小静手巧的绾好了发,凑到苌笛面前甜甜一笑,道:“今日赵大人宴请城中妙龄小姐前来赏花,苌姑娘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