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说_九香夫人-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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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静暗道糟糕,替子婴再次擦了擦嘴边的污渍,扶他躺下。
药白喝了。
“夫人,要不您去换身衣裳吧……?”小静心惊胆战道。
崔柔欲扶她起身,苌笛冲她摆手:“……算了,不碍事。”
崔柔的手尴尬的举在半空:“夫人,真不用?”
苌笛凉凉的目光看了眼熟睡中的子婴的嫩滑小脸,道:“不用。”
那……就不用了吧。
“那还需要我和小圆再去煎一副药吗?”
“不用。”
再端来一碗,也会是这结果。
小圆也感觉到了苌笛身上气息的变幻,却不敢吱声。
半夜,风吹得窗户嘎吱响,雪花衔着凉风钻进来,靠着床边眯眼浅眠的苌笛无意识的拢了拢衣襟。
崔柔蹑手蹑脚回苌笛的寝殿拿了一件狐绒大氅,轻轻的给崔柔披上。
再使个眼神,让靠近窗边的小圆去关窗户。
小圆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了。小静主动起身,猫着脚步走到床边,将栓子取下,阖上窗户。
夜风猛然,阖上窗户的那一瞬,啪的一下,小静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转身,看见苌笛不安的皱了皱眉头
崔柔的眼神略带责怪的望向她。
小静讪讪笑,回到原来的位置和小圆靠背而坐。
……
早晨的第一缕亮光撒进子婴的房间,崔柔就睁开眼睛,起身步子健伐的向外走去。
子婴被刺眼的光害得睁不开眼睛,捂在被子里好一阵子才稍稍适应外面的光亮。
眼睛很痛,头更痛!
他翻到被褥的面上来,露出来的脚趾头颗颗饱满如红豆,他将茫然的目光投向还在熟睡的苌笛。
小圆不经意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猛地看见了子婴趴在床上,双手撑着胳膊双脚在身后顽皮的摇晃。
“夫人!小公子醒了!”
小圆高兴得跳起来,把小静也吵醒了。
苌笛醒来,便见子婴撑着小脑袋偏着头看着自己。
子婴的眼睛透彻如水,莹莹如珠,红润的红扑扑的脸上露出疑惑。
嘴唇因为发烧的缘故略较干燥,不过不影响子婴让人忍不住心疼的眼神。
“子婴……”苌笛仓皇害怕的去抱住子婴,华丽的狐绒大氅落在了地上她也不管。
子婴被她突然抱住还有些懵,没反应过来。
小圆捡起地上的大氅,和小静默默的退出房间。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苌笛把子婴抱着很紧,紧到他喘不过气了都。
“苌笛你是想憋死我么?”子婴清清淡淡的挣扎。
苌笛立马松开他,检查他身上还有哪里不适。
子婴皱了皱鼻子,嘟囔道:“什么味儿?”
苌笛没听清,只一心在意子婴现在的病情是否康复。
她身上摸了摸子婴的额头,再比对了一下自己的体温。
“好像是退烧了……太医说你只要好好睡一觉,就能好了……”
子婴推开她的手,不领情道:“谁要你关心啦。”
他还臭屁的别过脸去,不愿看着苌笛。
苌笛倒不尴尬,拉着他的衣角放低态度,笑道:“何必同我置气。事情的原委小静已经与我说了,我承认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么?你关不关心我,跟我有什么干系?”子婴倔强的说道,略带一丝显而易见的哭腔。
到底还是个孩子……任谁都忍不下心,苌笛这回真的是知道错了……
“你走开!”子婴撇嘴不领情。
苌笛扶额无奈作望天状。
☆、第一百三十一章 良药苦口
“别闹了子婴,你心里有气冲我发泄出来不就完了,不用漠视我不理我呀。”
哄小孩子,苌笛深感无力。
子婴却板着脸,道:“不要靠近我!”
“为什么呀?”
苌笛坐近一些,子婴立刻反射性的抱着被子后退。
苌笛:“……”
视她为杀人狂魔洪水猛兽么?这么怕她。
“臭臭!”
子婴抱着被子委屈的说道。
苌笛一头雾水。
“哪里?”苌笛闻了闻自己的身上,没什么味道呀。
“你身上,臭臭。”子婴一手指着她,另一只手捂住鼻子,面部表情很丰富。
崔柔端着水盆和面巾进来,笑道:“还不是托了小公子你的福,昨夜吐了夫人一身污秽。”
她放下东西,和苌笛请示:“夫人,这里有我照看着小公子,你回寝殿换身衣服洗漱一番吧。”
苌笛后知后觉,好像是闻到了房间空气中一股酸臭酸臭的味道……
她的脸再次黑了。
子婴懵懂,问道:“什么我吐了她一身?崔姑姑你给我解释解释。”
苌笛用眼神制止她,可崔柔不怕那点眼刀子,自顾自的爆苌笛的料:“昨夜听闻小公子哭闹发烧,夫人立马就丢下陛下赶过来看你了。闻你发烧严重,小静知而不禀,差些是要罚她的。”
崔柔的语调轻快,似说书人的娓娓转句,听得子婴也被跌宕起伏了一番。
“算她有良心,知道十八叔没有我重要。”他嘟着嘴傲娇道。
“夫人为你传来御医,探病后开了药方。小圆为你煎了药,最后还是夫人执意,亲手喂你的呢。”
子婴的眼睛半眯起来,好似在思考崔柔说的话的真实性。
“可惜呀,夫人好不容易喂进去的药,被一个小没良心的全数浪费了,还被吐了一身,啧,果然是好人难做呀。”
苌笛眉梢带笑,起身笑道:“崔姑姑,我就先回去了。”
“夫人慢走,路上小心。”
“知道了。”
看着苌笛憔悴的面容被一扇门扉挡住,子婴小声询问崔柔:“崔姑姑,我昨晚上真的很浑吗?”
崔柔将面巾放进水里浸湿,稍微拧干,转过身来笑道:“好不容易几个人合力才把药给你灌进去,结果我一个转身的功夫就看见你全吐在夫人身上了。你说,你自己浑还是不浑?”
子婴顿感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夫人昨天晚上亲自喂你喝药,守了你一个晚上。夫人有多在乎你,你自己也该感觉到了吧,小公子你也不小了,该知道‘体谅’一词的意思。夫人身上的单子太重了,你不要仅顾着自己开心,阻挠了她的脚步。”
子婴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感觉喉咙干咳难耐,似火烧一般难受。
他确实是把自己当做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所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着周围人的爱护和关心。从未有人这般郑重的跟他说他是个小大人了,该懂得分寸。
不!那个年近四十、时而幽默灰侃时而古板严肃的教书先生,就时常在他耳边念叨。
——“你生而尊贵,是皇族子弟,不比寻常的乡村野孩子,你不能同他们一样洒脱无羁,你天生就被赋予了责任,有你需要去承担的担子。”
所以他时常教导自己,要克制住自己的性情,不能洒脱无羁,不能被被人抓住把柄……
“我……我知道了……”子婴耷拉下小脑袋,自知任性了。
唉——
子婴是个多乖巧的孩子,这短短两个月的相处崔柔已经熟知于心。
“好,我以后绝不,绝不打扰苌笛了。”
崔柔听不下去了,把面巾递给子婴。
子婴接了过去,捧在手里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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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苌笛身穿一身豆绿色的淡雅宫装,略施薄粉。
膳时,胡亥苌笛和子婴三人在一张桌子上用午膳。
各色珍馐玉食,琼浆美酒。
胡亥不经意问起昨晚子婴发烧的事。
“十八叔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子婴连忙回话,赫红的脸不敢看苌笛。
苌笛低头吃饭夹菜,时不时替子婴夹些他爱吃的。
她不说话,应该是被胡亥敲打过了。
“还是让太医再来看看吧,你身子要紧。”胡亥继续优雅的用筷子夹菜。
子婴:“……”
果然他的十八叔是霸道的,只除了在面对苌笛的时候是只软绵绵的小萌羊,在其他人面前,就是阴沉不可测的大灰狼。
呜呜呜~好可怕!
“嗯,好,子婴听十八叔的。”子婴哭着脸应下,却道:“那十八叔,我能提一个条件吗?”
胡亥吃的七分饱了,便放下筷子,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帕子,擦拭了下嘴角。
“说。”他吐气如冰道。
子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是,我……我能不喝药么?”子婴扬起小脸,呈四十五度明媚忧桑,双眼朦胧含着滴滴泪水,好不惹人怜爱。
胡亥淡淡的抬眼撇了下他,淡淡道:“生病,喝药,常事。”
十八叔你说话还能再正经一点么?
子婴忿忿的用筷子戳着碗里颗颗饱满的米粒,哭丧着脸欲哭无泪。
“可是那药好苦……”子婴衔着泪水。
胡亥不为所动,道:“良药苦口,子婴你忍忍吧。”
苌笛默默的看了一眼憋屈的子婴,兀自低头吃饭,不管她
。
你当真未许人家?”她问道。
苌笛停下动作,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没有。”
“这可就麻烦了……”蒋舒芳气馁的垮下脸。
苌笛走过去,把吕殊的脚往里推推,和蒋舒芳坐在一起,问道:“为什么呢?”
蒋舒芳不得哭笑的说道:“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苌笛打量了一眼这间素丽文雅的闺阁,才回过头笑道:“喜能治忧,先听坏消息吧。”
蒋舒芳舔了舔嘴唇,粉嫩的舌尖露出来十分可爱,苌笛看着便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蒋舒芳哭丧着脸,制止苌笛的笑声。
苌笛忍着笑,道:“好,我不笑,你说。”
苌笛又恢复成了一本正经,洗耳恭听的模样,仿佛刚刚捧腹大笑的人不是她一样。
蒋舒芳酝酿酝酿,才说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浑水莫淌
子婴:“……”
他错了,成么?
子婴低头扒饭,不再抬头看胡亥苌笛。
心累呀,从小没娘,爹在远方,没人疼的孩子……
苌笛敛下眼睫,唇角扬起闲适淡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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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又接收了一批新贡品,趋炎附势的徐公公忙不迭的挑了最好的把玩玉器绫罗绸缎,都往芙蓉宫里送。
崔柔笑着让太监们把东西往芙蓉宫的仓库里运。
苌笛坐在殿中的摇椅上,目光散淡的看着殿外的光亮。
子婴趴在摇椅边上注视苌笛尖尖的下巴。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不好看。”苌笛失笑。
子婴摇头,又郑重的点点头:“苌笛很好看,不然十八叔就不会费劲了心思,想要给你名分把你绑在身边了。”
别看子婴年纪小,他懂得可真不少。
阎乐去泗水接子婴回咸阳时,苌笛就知道他的任务不仅是子婴,还有自己。
胡亥以子婴为诱,使苌笛不得不随行回到咸阳。再用多年情分相要挟,刚柔并济,让苌笛欲罢不能……
想到前夜红烛暖枕,苌笛的脸色微变,颊边露出可疑的两团红。
“可手段再好,抵不过人心。”子婴撑着脑袋,似乎是头头是道。
亮光中,一片阴影走进来。
苌笛眼眸微眯。
“夫人,内廷又送了许多些好东西过来。”
苌笛此刻心情低落,哪有闲情管那些杂事,只道:“崔姑姑你看着办吧。”
见她状态不佳,崔柔也不敢多问。
苌笛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两长三短。
“对了,李丞相一事,怎么样了?她问道。
崔柔走到桌边,替苌笛倒了被清润的热茶,交至她手。
“夫人问这事做什么?”
不怪崔柔留个了心眼,胡亥和赵高好不容易才把李氏一族扳倒。苌笛心地善良,崔柔担心苌笛会心生善意,怜悯了恶人。
殿中除了一个子婴,没有旁人。
苌笛笑着道:“李丞相的嫡长子李念年,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想知道他的近况。”
那天在大街上,李念年眼底的悲戚,让苌笛感同身受。尽管一面之缘,若有机缘,苌笛想帮帮他。
“李氏一族罪至谋逆,奴仆流放,亲宗尽数打入死牢,由陛下亲卫把手。进出若非陛下本人,还需陛下亲写的手谕侍卫才会让人进去。”崔柔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苌笛,道,“李氏的浑水,夫人最好不要去淌。”
她由衷的建议。
苌笛不再为难她,喝了口杯中茶,垂眼道:“好,李丞相的事我不再过问。”
胡亥与她明说了李念年是他的至交,想必崔柔是不知道这层外人不所知的关系吧。
那个如崖边兰草飘摇的白洁的男子,虽生命局限,可他一直在努力活得更自在。
胡亥既看重他,等李丞相的事情告一段落,李念年大抵就能真正脱离束缚为自己活一次了。
飘摇一世,为家族操心一生,真是浪费大好年华。
苌笛放下一身冗杂事务,推了华阳长公主相邀的帖子,和子婴在芙蓉宫院子里团雪球玩闹了一下午。
黄昏时分,美丽的霞光遍布天空,微红泛橘色的霞似女子娇美。
崔柔领着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人进了内殿,苌笛在陪着子婴画画。
那人进殿后,就看见一身华贵气质的苌笛俯着身子,正把住子婴的手,用狼毫笔尖沾沾黑墨,煞有其事的在羊皮纸上圈圈画画。
黑色披风下是一身棕色的绵衫,中年人的稳重气息展露无疑。
苌笛略微不经意的抬头,看见下首居然站了眼生的人,定睛一看,语音有些发颤。
“父亲?”
子婴后知后觉的也跟着抬头,茫然的看着吕公。
吕公脱下披风,露出一张受了风霜的脸庞。
“苌笛。”吕公对他微笑颔首。
进宫一路走来,周围侍立的宫女都对吕公或多或少投去异样的眼光。
当吕公看见了苌笛后,那种对皇宫的厌恶才减少几分。
“胡亥公子……不,是陛下,他派阎乐专程到泗水接我来的。”吕公粗略的说了事情的大致,让苌笛也明白得差不多了。
“原来是为吕殊成亲的事。”苌笛嘴角抑不住上扬,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她在赵高府中住着,是把刘季吕殊二人召进宫中与父亲你同住,还是……”
吕公当即表态:“皇宫人多嘴杂,怕人闲话,我去赵高家里住吧,反正不会住上太久。”
现在二月上旬,刘季吕殊的婚期还远在四月。
苌笛不拆穿他。
苌笛让人去赵高府上,接了刘季、吕殊、央鱼和赵高一同进宫,晚上要好好聚一聚。
殿中还是几个自己人,没有别人,吕公便大胆的询问苌笛,关于赢政驾崩的事。
“照理说先帝正值壮年,怎会驾崩在南巡游乐途中?此中蹊跷甚大呀。”
崔柔的眉心跳了跳,给吕公奉上一杯热茶。
吕公没有喝,继续问道:“扶苏公子呢,他为何还没有从上郡回来?”
崔柔提着茶壶的手抖了抖,差点把茶壶摔在地上。
竟然是只老狐狸,重翻旧账。
崔柔一向稳重大方,这般失态反常被苌笛尽收眼底,苌笛默默在心里记下。
子婴乖巧的伏在苌笛腿边,数着苌笛腰间宫绦穗子的流苏,耷拉的脑袋一听见吕公提到扶苏,就“噌”的坐起来,目光迥然的望着苌笛。
可苌笛不是神仙,还没有能让胡亥改变政事的本事。
“胡亥说他会接扶苏哥哥回来的,我每次问到归期,他都模糊言辞躲过。”
苌笛归咎于,赢政的子嗣飘落凋零,除了扶苏和华阳长公主,其余人要么处死要么发配远离咸阳。
胡亥看在自己和华阳长公主的情分上,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