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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卿有国色之恃宠为妃-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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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銮殿内的众人一时间心思百转。

    正在此时,赵忠义站了出来,微一躬身见礼,垂着眼眸,禀明道,“启奏皇上,微臣今日向皇上请辞,明日前往边关!”

    明安帝锐利的眸色一凝,信赖的目光落在赵忠义身上,“准奏!”

    赵忠义本该在仲秋宴结束后,就启程前往边关,拖到眼下才请辞,只为了等一个人——霍康。

    霍康和赵忠义一样,在九年前,一战成名,从南跃手中收复城池的场场战役,都是霍康在背后出谋划策,赵忠义对他十分信赖,可在战事结束后,霍康却离开了军营,寻游四方,行踪不定。

    多年来,赵忠义见过霍康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时只有信件往来,他多次想说服霍康再回到军营,做他的军师,却都霍康拒绝了,直到最近的一次通信,霍康言明愿意去一趟边关,赵忠义自是喜不自胜。

    霍康自南方前往北方边关,必然会途径京城,赵忠义与他商议过日子后,决定等他来京后,一同前往边关,此事,他一早便与明安帝说过,是以,明安帝才放心地任由他滞留京城,霍康的才能,明安帝是知道的,也十分器重。

    ……

    散了朝,谢文走出殿外,身边很快聚拢了他并不相熟的朝臣,‘恭喜’、‘贺喜’之声,不绝于耳,谢文一一客气地应了,不骄不躁、稳重内敛。

    这些心性他都不输谢重,而比起谢重来,他更多了处事圆滑的能力,应付身边或虚伪或真心祝贺的人,游刃有余。

    南皓宸与南皓北停驻在殿门外,望着被人簇拥的谢文远去,南皓渊慢了一步从殿内出来,踱步到两人身前,随着二人的目光朝走远的谢文望了一眼,唇角勾起一个不带感情的笑来。

    “自谢昂为相起,他的儿子是丞相,孙辈是丞相,先是谢重,后是谢文,一门四相,自开国以来,绝无仅有。”

    南皓北恭恭敬敬地朝他见了个礼,笑得散漫,“见过七哥。七哥说得对,谢氏……当真长盛不衰啊。”

    南皓宸阴郁的眸子一动,望向了身侧的南皓渊,意味不明地道,“谢重好歹是七弟的姨丈,他的女儿更是你的侧妃,如此直呼其名,不敬长辈,可是不好。”

    南皓渊的脸色霎时阴沉几分,勾起的笑容弧度扩大,阴森而冰冷,“一个谋反弑君的罪人没资格让我‘敬’!皇兄这般说教,莫非是不觉谢重有罪!反而是父皇冤枉了他!”

    南皓宸似笑非笑,神色如常,“你莫要多虑,皇兄只是想提醒你,你和谢琼华的婚事是板上钉钉,她如今是你的侧妃……你对她的态度,父皇会很在意。”

    南皓宸说罢,无视南皓渊锐利如刀的目光,坦然自若地走了,南皓北匆匆跟了上去。

    提醒?哼!他分明就是讥讽!

    南皓渊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中一片黑沉之色,浓重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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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8 难救的,是心

    “殿下,您回来了。”

    七皇子府的大管家满面笑容地将南皓渊迎进去,下人很快端上了一杯热茶。

    南皓渊脱下藏青色的披风,只着一袭紫色如意祥云纹的锦袍翩然落座,他沉思着端起手边茶水,才拿起,忽而又放下。

    他舒展了身体,缓缓靠在椅背上,眼眸垂落,遮住眸底的暗沉冰寒,声音低哑、冷漠无情,“你亲自去,赐谢侧妃一条白绫……她的族人犯了大罪,满门皆斩,只留她一人,她定然也不愿活下去……这事,要办得滴水不露,而且,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自杀,而非他杀……本殿的意思,你明白?”

    大管家孙史眼眸一转,很快领会南皓渊的意思,阴笑着回道,“老奴懂,殿下放一百个心罢。”

    “下去罢。”

    孙史行了礼,很快转身走了。

    南皓渊若无其事地抬手,执起手边玉杯,注视着袅袅热气下的碧绿茶水,眯起眼睛,缓缓凑近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无情的眼眸……

    谢琼华必须死,于他于父皇,她都是碍眼的存在!她最好识相,乖乖配合,若敢反抗,他不介意亲手送她一程!

    南皓渊仰靠着,闭眼小憩,一柱香过后,耳边忽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南皓渊猛然睁开眼,坐正了身子,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当看到孙史步履匆匆地走进来,眉头皱的更紧……孙史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办了谢琼华。

    孙史几乎是一路小跑回来,若非他受命,要秘密处死谢琼华,不好让下人们看出什么异常,他会不顾形象地跑回来!

    “殿下,不好了,谢侧妃她……不见了!”

    南皓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冷声质问,“你要告诉本殿……她跑出府了?”

    孙史极力闪躲着南皓渊闪烁着杀气的眼眸,咬牙镇定地道,“是!谢侧妃带着自己的四个婢女跑了!房内的衣裳首饰、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听府上伺候她的婢女说,她从昨日用过午膳后,再没露过面!只让贴身婢女进去服侍她!”

    南皓渊猛地攥紧了拳,原本温柔多情的眼眸此刻很是狰狞,他怒极反笑,“她倒是聪明,懂得审时度势!本殿小瞧了她!你下去。”

    孙史闻言,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大礼后,利索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南皓渊冷脸沉思,良久,低声吩咐身侧的亲卫,“残影,派人去找,找到后,就地处死。”

    “是,殿下。”

    ……

    明安帝的圣旨下达相府,严守三天的刑部武卫一一撤回,押解着阖府上百人上了囚车,游街示众。

    谢临之身上的锦衣华服还未被扒下,但在与众人的推搡之下,已经变得皱巴巴,束发的玉冠歪斜,几缕发丝滑落额头,他将头埋得低低的,耸拉着肩膀,颓然、绝望。

    另一辆囚车上的赵曼,穿着一身质朴的素色衣裙,乌发只用几根簪子简单地绾住,穿着打扮依然干净优雅,但却没有了以往的华丽和体面,她戴着手铐脚铐,素面朝天,仰起面庞望着天上,神态木然,眼神空洞。

    赵曼很安静,安静地有一丝诡异、阴森,曾经连她一片衣角都不敢碰的下人,此刻紧紧地与她挤在一起,蜷缩一团,目露绝望。

    她不用去想,更不敢去想,自己如今的样子有多狼狈!她不敢去看,四周围观的无知刁民对她指指点点、大笑嘲讽的嘴脸!她不能去想、去看,不然她一定会发疯!

    忽然,囚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赵曼猝不及防撞上了囚车一角,额头瞬间红肿,眼泪霎时充满眼眶,她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将眼泪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不甘、怨毒!

    她一辈子锦衣玉食、仆人成群,哪里吃过这种苦头!?都是谢重!都是他!是他犯下弑君之罪,连累了她!她这辈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赵曼从没像现在这般恨过谢重!思及府中安然无恙的老夫人韩氏,还有事发当夜就被明安帝宣进宫里的谢臻凉,赵曼更是气得面庞扭曲,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老夫人韩氏有免死金牌能保命,但谢臻凉凭什么!?

    赵曼心中悲愤质问,但她心底其实早已有了答案,除去牢中的谢重会保谢臻凉,还能有谁?

    他保得不是陪伴他多年的自己,而是月涵儿那个贱人的贱种!

    这样的认知,让赵曼忽然浑身无力,凄惨一笑,慢慢松开了紧攥成拳的手,掌心中留有指甲深深嵌入的血色痕迹,触目惊心。

    赵曼缓缓闭上了眼,下一瞬,却又忽然睁开,她猛然紧绷起身体,朝一个方向定睛望去,良久后,她麻木阴冷的眼中冒出了激动、喜悦之色……

    混在人群中的谢琼华见她看过来,认出了自己,也只是冷漠地与她对视着,少顷,毫无留恋地转身走了,隐没在人流总动的街头。

    她在决定将谢重开设的部分赌坊名目秘密给了南皓宸时,就想到过她母亲、她大哥会受牵连而死,但她还是下定了决心……他们的死,本就是定局。

    谢琼华想到此处,眼中最后一丝后悔、不忍之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囚车里的赵曼呆滞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

    明安帝的圣旨也很快到了谢文的府上,送走来传旨的公公,正厅里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响起热烈的贺喜声。

    谢文无视几个喜不自胜的姨娘和庶出子女,沉着脸,叫走了谢庭轩和庶子谢欢。

    谢思柔仍旧处在呆愣状态,瞪大双眼,小嘴微张,张氏见她这副模样,一扫担忧的心情,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啊!”

    谢思柔低叫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张氏,再次确认,“娘,爹被封为相了,大哥要娶公主了。”

    张氏轻轻点点头。

    谢思柔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猛地一皱眉,神情严肃地问,“圣旨上还说,要我们搬到叔父的府邸上去?”

    张氏闻言,想起了今日相府上下全部下狱,日后他们搬进去住,却是物是人非……心下一叹,面上依然笑着,“对,你一个女儿家,别想这么多了,想也想不明白,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早晚要搬到相府去。”

    谢思柔乖巧地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婢女走了出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一头乌发,脚下一转,朝谢文的书房走去。

    ……

    “爹如今风头正盛,暗处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兄弟二人在外行事,切记小心。”

    谢文坐在书案后,神色肃穆地嘱咐站在自己面前的二人,谢庭轩和谢欢俱是郑重地应下。

    谢欢打量着谢文的脸色,又看了一眼身侧陷入自己思绪中的谢庭轩,斟酌着开口,“爹平步青云,大哥即将成为驸马,却都是一副凝重的神色,不见喜意,这是为何?”

    谢文看了一眼面容俊秀、青涩稚气的谢欢,耐心地道,“爹能坐上这相位,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皇上对爹另眼相看,青睐有加,绝不仅是因为爹的才能……京中的权利纷争,变幻莫测,凶险万分。丞相,是高位,但高处不胜寒。”

    谢文平生志气,便是读好书,练武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在盐城为官多年,从未又过再高升的打算,奈何……他亦是身不由己。

    “欢儿懂了,日后定然谨言慎行,不惹是生非,给爹添麻烦。”

    谢文欣慰地颔首,侧眸看向了沉默不语的谢庭轩,儒雅的面容上勾起一个笑容,笃定地开口,“轩儿是在想你和公主的婚事,你不情愿。”

    谢庭轩闻言,抬起了波澜不惊的温柔眼睛,毫不遮掩地承认,“我一直以为,自己会遇到喜欢的女子,然后娶她为妻。”

    如今却是还没遇到,竟要因为一道圣旨,娶一个陌生女子为妻。

    谢文迎视着他坚定坦诚的目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这个嫡子,自小聪慧稳重,善解人意,事事都无需他操心,也从来没惹他生气过。

    他对他,最是放心……但不代表着,他对他最是了解——轩儿的城府,他可是自愧不如。

    谢文淡定地笑了笑,“爹不会强求你娶蓉公主,但圣旨已经下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爹只能尽力延迟婚事的期限,其他的,要看你自己。”

    谢庭轩勾了嘴角,回他一笑,“多谢爹。”

    谢欢在一旁听得愕然,却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爹没事了,都回去吧。”

    “轩儿(欢儿)告退。”

    待两人出去,谢文面上慈爱的神色淡去,眸中的深色隐晦不明。

    ……

    “大哥,爹竟然由得你胡来。”

    谢欢一出了书房,便和谢庭轩勾肩搭背,谢庭轩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推开他,却为没多配合。

    谢欢习以为常,继续笑哈哈地道,“大哥,你千万别急着下手啊,你还没见过那位蓉公主呢,万一你见了后,突然喜欢上了呢?”

    谢庭轩冷淡地回他一个字,“嗯。”

    他的冷淡丝毫没有打击谢欢的热情,他张嘴正要再说,忽然眼前蹦出一个人影来。

    “大哥,二哥!”

    甜美娇弱,弱柳扶风,正是谢思柔。

    谢欢好奇地打量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大哥,有点事情。”

    “什么急事,你还专门在爹的书房外头等着?”

    谢思柔没有理会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谢庭轩,“大哥,谢臻凉那天被带进了皇宫……但眼下,她是不是也和叔父一家下天牢了?”

    谢欢继续好奇地插话,“哦!我也听说了,她被带进宫了。”

    他说着,话音顿住,审视着谢思柔,慢悠悠地道,“你是在担心她吗?”

    谢思柔眸光闪躲了一下,垂头不语。

    谢欢勾了勾唇角,她这个妹妹的心思真是太好猜了。

    谢庭轩揉了一把谢思柔的头,“她会没事的,放心。”

    谢思柔一愣,“大哥为什么这么笃定?”

    谢庭轩意味不明地弯起唇,“你忘了她流传在外的名声吗?她能弑姐、曾被皇上赐给渊王爷为侧妃、敢冒犯文涵郡主、能让你长出头发来,这些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谢思柔在谢庭轩安抚的目光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哥的意思就是她很厉害了,不会那么容易死。

    谢欢在一旁看着轻易就被谢庭轩唬住的谢思柔,嘴角抽了抽:我的好妹妹啊,叔父犯的是弑君谋反的大罪,皇上怎么可能会放任他的任何子女逍遥法外,一定会斩草除根!一个势单力薄的弱女子,能逃过一国天子的全力追捕?根本不可能的!

    谢欢摇头叹气,谢思柔立刻看了过去,脸色不悦,“二哥你叹什么气?”

    谢欢立即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没有叹气,明明笑得很开心。”

    谢思柔顿时被他搞怪的表情逗乐了。

    而谢庭轩却趁着二人拌嘴的功夫,走远了。

    谢臻凉……希望你能活下来。

    ……

    镇国将军府。

    日上三竿,谢臻凉才慢悠悠地转醒,昨夜她深思到很晚才睡,天快亮了,才去睡了三个时辰。

    她揉了揉眼睛,眼前一片清明,这才不慌不忙地侧头去看站在她床前的两人。

    一个稳重美丽,一个伶俐俏丽,正是舒玥和绿芙。

    谢臻凉坐起身来,单手托腮,瞅着两人慵懒地笑了笑,“不要用一副经历过‘生死离别,久别重逢’的深情眼神凝视我,尤其是你,绿芙,该干嘛干嘛去,嗯?”

    绿芙立即将眼里的泪水憋回去,露出一个笑脸,舒玥动容地一叹,走到一边去为谢臻凉取衣衫。

    谢臻凉穿戴整齐,舒玥为她梳发,顺嘴将得到的消息说了,“小姐,除去老夫人有免死金牌外,今日相府上下所有人已被押往天牢,五日后斩首示众;皇上已立大老爷为相,允他入住相府,并为庭轩少爷赐婚,将蓉公主下嫁于他。”

    谢臻凉听罢,面色如常,“嗯。”

    她一脸平静,舒玥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小姐……似乎并不意外?”

    谢臻凉弯起桃花眸,不甚在意地道,“不意外,况且,叔父为相,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舒玥并不明白谢臻凉的话中深意,却识趣地闭嘴不问,她知谢臻凉心中自有考量,该她知道的会让她知道,随即微微一笑,又正色道,“小姐,相爷背负弑君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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