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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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地看着日渐年迈的叔父,越发觉得自己肩头的胆子沉重,他忍不眼泪勉声说:“叔父,您放心吧,孩儿一定不会辜负李家的列祖列宗的!”
“李大人,李大人!”随从从远处边喊边叫跑着过来了。
李光地喝止他道:“什么事,慢慢说!急什么!”
随从上气不接下气,眼里却含着泪水还不知是混着雨水:“李大人;李大人……。村东头的王阿勇刚才没拉住被冲走了……大伙儿商量着要去下游找他……。”
李光地一惊也是脸色惨白,王阿勇是他家里的长工的儿子,自小和他一起长大,人是憨憨的,却最是仗义,以前自己光会读书,身体弱小,在私塾里常被邻村地主家的儿子欺负,王阿勇就会帮他出头,那么仗义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李日火一声断喝惊醒了他:“找什么人!水这么大人早就被淹死了,传我的话不许去,一个都不许去!给他家里抚恤银子加倍,修好了桥我带着我们李家全家老小去给他披麻戴孝,现在一个也不许去!”
随从有些诧异的望着李日火,平时最和蔼不过的李老爷,今天的脸色怎么变得这样的狰狞,他疑惑不解地望向李光地,似乎想从他那寻找到些答案。
李光地的脸色暗下来,语气低沉地对他说道:“一切照叔父说的办吧!”
他望着沉雷一样轰隆滚动的河涛,面色阴沉,比他的脸色更为阴沉的还有站在他身边的叔父李日火。
这一仗是非赢不可啊!
一个月后。
北京城。
桃红李落,杨柳新绿;蓝天如洗,碧水似澄。一封封报捷的文书,乘着春风,飞向北京,飞向紫禁城,纷纷飘落在康熙的御案之上。
乾清门外,养心殿前,到处是一片喜气洋洋。玄烨高高坐在龙位之上,下面跪着济济一堂的满汉大臣。
明珠站出一步奏上道:“皇上,宁海将军拉哈达具疏报泉州大捷,大破郑军,郑军已溃退海中,其中特地赞李光地为国尽劳,请加议叙。”
玄烨颔首笑道:“他们两个不抢功,这很好,这样吧,端范(明珠的字),你来拟旨,特谕:李光地当闽地变乱之初不肯从逆,具疏密陈机宜,殚竭忠贞。今又遣人迎接大兵,指引道路,平险隘,治浮桥,馈食物饷军,率民兵备办粮米,供给兵众口粮,矢志灭贼,实心为国,深为可嘉。从优授为学士,服满赴京遇缺即补。”
第92章
十二月,李光地上疏推功将帅而辞新命,奏曰:“以将军拉哈达率满汉万余之兵,行朝天、石珠岭鸟道之险,马喑仆病,千里赴难,推美于臣,而臣俨然遂蒙优叙,典虽至渥,心则何安?而念臣资质蠢愚,了无才藻,独从少为六经性理章句之学,粗有纶绪。自壬子、癸丑(按指康熙十一、十二两年)间,以翰林编修簪笔侍从,尔时固已仰承圣训。每自念此,生得以章句末学,执经敷义少佐高深,此臣之愿也。至于馆阁学士之职,主于赞画枢机、分载文献,自非老成知军国大体及有文章声望者不能称也。臣年才三十,筮仕日浅,典故未谙,文采不赡,岂宜冒昧而服大僚。”
下了朝,出了乾清门,索额图知道明珠有心想要抬举李光地,没想到却先被李光地摆了一道,以退为进,在皇上眼里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比当这个学士还要好上百倍,只是怎么一来却让一直保举他的明珠在朝堂之上颜面尽失,不由存了看好戏的心思。看见前面佛伦和着明珠慢悠悠地走着,于是赶上了几步,笑着与他们打招呼。
“明相,真是慧眼识珠啊,我看这个李晋卿不日就要飞黄腾达啊,恭喜明相,贺喜明相,又得一得力助手啊!”索额图和明珠之间的宿愿由来已久,借着此次机会,索额图便毫不客气地奚落一番。
明珠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哪里,哪里,他小小李晋卿能得索相这样美赞呢?只是能为我大清发掘人才,报效国家也算是他的荣幸吧,不过终究还是比不上索相是朝廷之栋梁啊!”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一番,只是笑声却是十分刺耳,索额图不愿与他在众人面前撕破脸于是笑着说:“两位慢走,家里还有事,先告辞一步。”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眼看着索额图走远,佛伦才狠狠地对着他的背影骂道:“赶着投胎去……”
却被明珠阻止道,已是扯开话题了:“李光地这个人外表看着清高一点,其实内里还是十分热中的,以后你和他来往要当心点。”语气悠然冷淡。
佛伦有些不解地问道:“大人,此事就这样算了?”
明珠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让索三去捡这个烫手的山芋吧,他既然喜欢,就让他拿去吧。”
第93章
另一边,玄烨下了朝坐着步撵回到后宫,先是去了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宁德是常在的,今日却是多了郭络罗氏家的两姐妹。
自从姐姐宜嫔纾毓产下皇五子胤祺,让孝惠皇太后抚养,纾毓也便找着借口过来,而妹妹木兰则在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就立刻怀上了身孕,还未诞下龙种就先已经被被封为贵人,竟与入宫三年的宁德平级,虽然是宁德主动推辞晋封的,但保不了下面的人就见风起浪,不过好在宁德素来是个好相与,仍是待她如常。只是一时间这姐妹俩竟成为了后宫中的新贵,风光无限,改过了温嫔钮祜禄氏海澜珊,引得无数人眼红。不过木兰仍改不了弱弱胆怯的性情,一切以姐姐的心意做主,即便是到了慈宁宫中仍是低着头坐在姐姐的后面。平常见到敬嫔和端嫔的时候竟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来,对此纾毓也只能对自己这个妹妹摇头叹气了。
看见玄烨进了门,宁德起身要去为皇上倒水,只是今天多了一个宜嫔纾毓已经抢先着上去递水,宁德退过,对自己默默一笑,转身又去重新倒了一杯,却是太皇太后日常喝惯的老眉君,把茶奉给了太皇太后,对着皇上行过礼,才又回到位子上坐好。
玄烨对着宁德微微一笑,这几日他都是让宁德侍寝的。白日看来,她难得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锦绣旗袍甚是温柔大气,头上也簪了凤尾髻子,随着她头随意地摇摆而一闪一闪,流光四溢。记得听她略微提过,这些日子,佟妃邀她帮忙共同处理宫中的一些琐碎事务,因此也不宜穿得太过素净,于是今日见她打扮得倒比过去显眼许多,因此不免多看了她几眼。反倒是宜嫔一向是穿得出挑的,多看了反而看着有些无趣。
“皇帝,”太皇太后开口唤了一声,玄烨忙收敛心神,凝神静听,“皇帝开的博学鸿儒科今年取进了不少人吧?“
康熙朗声说,声音带着一丝轻快:“是啊,都是一些名家大儒和江南念着前明好的仕子们,推举上来与试的有一百四十三人,取五十人。朕想着全部取足名额,便是等外的也一概授官。不愿做官的,也给个名义,算是致休的,也好消弭他们汉族士大夫的乱想,促进满汉的进一步融合。”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除顾炎武、黄宗羲等人拒不接受荐举外,其他如朱彝尊、汪琬、毛奇龄、施润章,汤斌等江浙一带的名士都应选录取,朕让他们入翰林院纂修《明史》,即给他们找了个事做,也好安天下众人的悠悠之口,告诉他们前明已经是过去时了,明史都修好了,让天下百姓就安心做我大清的子们吧。”
太皇太后听了微笑着点了点头:“皇上的话说得很对,德儿你说是吧?”
宁德因为一贯是与皇上讨论天下之事惯的,自己本身也识得汉文,对诗词歌赋也有一定造诣,因此在家的时候就听过顾炎武、黄宗羲之流的大名,见太皇太后问起,便不假思索地含笑回答道:“这话说的是,秦始皇扫六国,车同轨,书同文,才有汉兴,国家一统百姓乐业,百废俱兴,有了张衡仪、蔡伦纸、相如赋。至魏晋八王之乱,天下便不可收拾。只有天下先安定了,才能有文化的兴盛。如今天下太平了,三藩之乱,现在只有个吴世Щ乖诒嫩Q,已经不足为患,国家一统,指日可待,皇上今时又开了博学鸿儒科,正是大清兴旺之兆啊!”
玄烨听着宁德的说话,不住地点头,面上挂在满意的笑容。只有了郭络罗氏家的两姐妹久处后宫,听得云里雾里,只是知道德贵人这一番话引得太皇太后和皇上听了很是高兴,木兰则还罢了,唯唯诺诺地听着宁德,纾毓却是满心的厌烦。
第94章
“喵~~”玄烨身后突然串出一只雪白的绒球,飞快地直往宁德怀里扑。
宁德吃了一惊,定神一看,不是自己那只被玄烨抱了取的小熊?许久没见到小熊这个淘气的小家伙不由地喜笑颜开,伸手把它揽在怀里,漫声欢喜地问道:“皇上,怎么今日把它给带来了?”
玄烨宽慰地朝她眨了眨眼睛,柔声道:“朕答应过你的,等你平安诞下禛儿是,朕就把小熊还给你。”因为太皇太后在面前,玄烨不得已改口,顺着宁德的口风叫了它小熊,不好意思再作弄宁德唤它吴应熊。
小熊认得旧主,只在宁德怀里撒欢,一旁宜嫔纾毓和贵人木兰也瞧得有趣,只是木兰胆小不好意思,看着姐姐纾毓伸手去抚摸小熊,才怯怯地跟着学样,眼里皆是喜爱之情。
宁德耷拉着小熊尖尖的小耳朵,对着它说:“可怜,可怜,才不见姐姐,几天就被人饿得这样瘦了,有人还说会帮我好好照料你的呐,下次再也不相信他的话了!“说着还无限娇蛮地撇了撇嘴。
玄烨愤愤道:“就知道把这畜生还给你,你就会这样说,忘恩负义的小家伙!“
宁德在太皇太后面前一直都是熟络惯的了,便以小卖小,撇了玄烨独向孝庄撒娇打浑道:“老祖宗,这还是在您跟前呢!皇上就这样欺负我!”
太皇太后笑道:“你们几个都是当额娘的人了,还有皇上也是一国之君竟这样孟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清的后宫是怎样的皮赖呢!”
宜嫔笑道:“这有什么,往日瞧了德妹妹这样稳重的人,不想今日还有这样伶俐的一面,可见德妹妹向来是分得清轻重的,此刻都是自家人,正该好好乐乐呢!皇上,您说是不是啊?”
玄烨瞧了宜嫔一眼,微笑道:“她不及你伶俐!”言毕又拿眼偷偷去瞄宁德,原指望着来气气宁德的,最好引得和她在斗一场,每次见到宁德那副板的像个老夫子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去逗逗她,不过这时望去宁德却已经别过脸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不由一阵气馁。
宜嫔因见玄烨夸她,于是拉着玄烨乘机乞求道:“皇上,臣妾也想要一只小猫。臣妾的妹妹看着也很喜欢呢!”
玄烨瞧了她一眼,又看到一旁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的郭络罗氏木兰,一副对吴应熊恋恋不舍的样子,不由心中一软,暗骂一声:那个吴应熊,真是个色胚子,拐了朕的宁德还不算,现在还迷住了真的这两个女人,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去皇姨那里抱了这个祸害过来!
他点头道:“知道了,待会朕就去叫小毛子给你们送一只去。”
小熊重新回到主人的身边,闻着宁德身上特有的味道,踩着宁德的腿上,转了一圈,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子睡好,然后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安心地闭上眼睛睡了。
木兰瞧着实在是喜欢,看了一眼宁德,知道这个姐姐平时对她是很和蔼的,弱弱地问了一声:“我…。我…。。可不可以…。要它啊?”
话虽是对着玄烨说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去看纾毓的脸色,就看见纾毓和玄烨都变了脸色,一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怔怔地望着他们俩。
宁德微微一笑,把手中的小熊递过去,小熊被宁德扰了清梦,很是恼火,生气地看了一样宁德,呜呜地叫了几声。
玄烨有些不解地望着她,一时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
宁德对着木兰柔声道:“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吧,好好对它啊!它是个小捣蛋,以后就拜托你了。”
纾毓吃惊地望着她,眼底有些东西流动,心底想到一种可能,看着还傻不隆冬的在那里发呆的妹妹,便推一下她:“还不快谢谢你德姐姐!”
木兰受宠若惊地接过小熊,对着宁德连声称谢。
只有宁德自己明白既然胤禛和永和宫都可以和人分享,那么一个小猫还有什么不可以的么?你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才短短三年而已,自己的心就变得这样淡薄而势利了么?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金錾花镶碧玉玉翠珠,三年前,何尝带过这样繁琐的手饰啊?人怕是真的是会变的,她开始有些明白为何当年的孝昭仁皇后眼底常常会有寂寥疲倦的神色闪过,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向她的那个样子么?
第95章
从慈宁宫出来,宁德也不急着回去,思拊着要不要顺路去承乾宫坐坐,见到后宫的景色不错,却见苑中数丛文心兰开得正盛,修长的叶片轻巧漫洒,绿玉琥珀样的花茎轻盈下垂绽出飞翔的金蝶似的花朵,嫣然可爱,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德妹妹。”宁德听到身后有人唤了一声,就转过身来,正是宜嫔和她的妹妹木兰,手里还抱着宁德赠予的小熊。
纾毓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说不出的好听妩媚:“德妹妹是在看这兰花吧?果然开得是热闹。”
宁德微微笑了笑:“姐姐也好兴致,不在太后那多坐一会儿么?”
纾毓挽过她看似无心地往前走,一边欣赏着满园的春意,一边随意地说道:“既然已经把孩子给太后抱养了,我就不便再在宁寿宫多留了,妹妹你也有孩子在佟妃那里,自然明白我所想的吧?”
宁德任由宜嫔挽着,陪着她静静地在湖边踱步,看她没有命她的宫人在后面跟着,知道宜嫔是特意有话要对她说,于是使了一个眼色让琉璃也不必跟过来,只是和宜嫔走在前面,默默地听着,一时不知道向来与她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宜嫔这时突然显得这样的亲密是为什么?
一阵清风拂过,稀疏的花木摇得两人的影子支离破碎破碎,仿佛谁的心也跟着一齐碎了。
“皇上是再英明不过的了,现在看这后宫也是一派和睦安祥之气,佟妃是个什么样的主我就不说了,妹妹你自然比我更加了解,孝诚仁皇后那会儿,是什么样我们就不知道了,只是让我看现在竟比孝昭仁皇后在的时候还要和气许多。只是不说,你也应该明白这样的融洽是维持不了多少的,单不说这后宫里原本就有多少眼睛瞪着,就是那些新来的小主,”她捂着嘴先笑了,“我们那会儿也是那样过来的,到底开始不懂事,都要受受挫折才学乖了,你说可不是么?等她们的翅膀张硬了,这后宫就该又热闹起来了。”
宁德慢慢揣摩出来宜嫔的一番来意了,大概是今天在慈宁宫里的举动让她误会了自己是有意在讨好她,因此特地现在跑来想来拉拢自己,或许还估摸着胤禛被佟妃抱去了,自己就对佟妃生了嫌隙,于是特地提到了她,只是这样一来,误会却就大了。
宁德苦笑:宜嫔对自己说这样贴心的话,若是现在告诉她表错情了,两家的怨恨只怕就结下了,往日瞧着她也是端,敬两嫔一流有声色的主,不好得罪,只是素日宁德懂得韬光养晦,从不显山露水,游离于主流之外,因此这个后宫之中也没得罪多少人,不过有些人眼红她,想要招惹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一般对待这样自己找上来的麻烦,她也绝不一味忍让,不过就算是反击也常常给人留有余地,比起初入宫的清寡现在她在宫里的人缘已是好上去多。
于是她也不说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