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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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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火,“老祖宗说得对啊,皇上是九五之尊,一丝一缕都关系国家社稷安危,怎么可以如此轻率行事啊!”
  一席话说得太皇太后连连点头,两人一唱一和,玄烨在一旁很是尴尬。
  说了一会儿闲话,玄烨便要告辞出来,宁德本来不想和玄烨一同走,知道离开慈宁宫皇上还指不定该怎么恼自己呢,因此想赖着不走。谁知太皇太后竟然好意提醒,“德儿,你刚才不是也说要走了吗?何不和皇上一同回去,你们两个人有个伴我也好放心。闹得乏了,我也好歇歇。”
  见太皇太后这样说,宁德也无法,只得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出了慈宁宫,她的衣襟一下被玄烨拉住,她虽是满人身材,却不是很高大,被玄烨一提溜便只好踮起脚来,见玄烨坏坏地望着她笑,“你这个小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才几日不见就和太皇太后合起伙来消遣朕。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宁德缩了缩脖子,望着玄烨可怜巴巴地说:“皇上,快把臣妾放下来,这叫人见了不合礼数,有辱皇上威严!”
  玄烨给了宁德一个栗暴,笑道:“如今知道不合礼数了,知道有辱朕的威严了,那你刚才在慈宁宫里做什么了?”话虽如此,玄烨却把宁德放了下来。一干太监、宫女站在二人身后,一眼也不敢多看。
  宁德却不怕他,自小便是和他胡闹惯了的人,在人前她是素来端庄的,但是玄烨却看得出,自打在扬州遇见她,她便不是个安分的丫头,只是藏得深,如今也就在自己和太后面前闹闹。
  她瞧了他一眼,似娇似嗔地道:“臣妾就这个性子了,皇上刚才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您要是再生气,臣妾也没有办法了,大不了我们再回太皇太后那里让她给评评理去!”
  玄烨笑骂道:“你别以为搬出老祖宗,朕就会怕你,不许去,老老实实地跟朕回去!”
  宁德扁了扁嘴,还想说什么,发现手又被玄烨抓住,他拉了自己就往前走。宁德穿了正式的旗装,踩着厚厚的花盆底赶不上走得飞快的玄烨,只好一路小跑着跟上,虽然仍旧皱着眉头,心底却爱着皇上那看似霸道的温柔。
  这天夜里,皇上翻了德妃的牌子。一番云雨之后,宁德躺在玄烨的怀里。按规矩妃嫔是不得和皇上同睡的,完事以后就该另行退到一边的耳房去休息,但是此刻玄烨没有放人,坐夜太监也不敢出声,只听得帘帐内窃窃私语声。
  玄烨闭着眼睛,细长的手指抚过宁德光滑的脊背,宁德把头倚在他的胸前,听见玄烨缓缓地说道:“德儿,朕那么久没来找你,有没有怪我?”
  宁德翻了个身,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式躺好,嬉皮笑脸道:“臣妾又不是第一次被皇上给抛下了,要怪皇上哪里能怪得过来。”
  玄烨不去理她嬉笑,只是用力抱紧了她,喃喃道:“德儿……”
  宁德叹了一口气,谁不想时时刻刻都能陪在皇上身边呢?只是这个不切实际的痴想说出来也是惹人不快,为何还要说呢?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她便明白,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做到独宠的,所以她从来不敢奢求,只是无愧于心就好。
  玄烨听得出那一声叹息,分明有和自己心底一样的声音:有留恋、有惆怅、有无奈、有感伤……
  “德儿,朕年后要去江南,你和朕一起去吧。”玄烨没有看她,只是眼睛盯着帘帐上张牙舞爪的盘龙发呆。
  宁德无力地笑了笑,故意说道:“那臣妾要是不想去呢?”
  “朕就把你抱去,像现在这样把你抱去。”玄烨嘴角带着笑,眼神却透着认真。
  宁德想了好一会儿,才耸了耸肩道:“看来臣妾是没办法了,只好一切都由着皇上吧!”
  过了年,玄烨虽然存了要下江南之心,但是康熙二十三年却是诸事不断。先是蠢蠢欲动了许久的罗刹国终于按捺不住,强占雅克萨、尼布潮二城,饬断其贸易,玄烨派萨布素以兵临之,二月又亲率部队巡幸畿甸。好不容易局势有些稳定了,安排巡驾的两江总督于成龙却病卒了。于成龙,人称“于青菜”;深得百姓爱戴,以“天下廉吏第一”蜚声朝野,替他办后事的官员上奏皇上亦道:“皆见床头敝司中唯绨袍一套。堂后瓦瓮米数斛,盐豉数器而已,无不恸哭失声。”“士民男女无少长,皆巷哭罢市。持香楮至者日数万人。下至莱庸负贩,色目、番僧也伏地哭。”
  玄烨感叹道:“居官如于成龙者有几?”又赐谥号“清端”、追赠太子太保。就这样下江南的事又被搁下,一直到九月才得以成行。
  皇室的车驾一路浩浩荡荡,虽然皇上有明旨不许扰民,一切低调行事,但是毕竟是御驾出巡,又带了一群的宫妃。长长的车驾一字排开,从最前头的庄严堂皇的御驾拖到最后几个头脸宫女、太监挤着的小骡车,还是蜿蜒了好几里路,引得附近的老百姓都出来看热闹,一时熙熙攘攘,分外热闹。
  南巡的车驾先到了山东济南的行宫,玄烨欲上泰安,登泰山,祀东岳。因为上山的路难行,所以后宫众人都留在济南的行宫,玄烨等文武群臣却取道泰安直上泰山去了。
  宁德留在济南,侍奉太皇太后和太后。这一日山东巡抚张鹏翮安排了他的夫人李氏并几个有头脸的命妇陪着后妃们坐了龙舟去浏览大明湖。她们几个妃子和太皇太后坐了六丈的龙首御舟,后面紧跟着伪装成轻便画舫的水师官兵。
  有道是:画船开,红尘外,人从天上,载得春来。烟水间,乾坤大,四面云山无遮碍。影摇动城郭楼台,杯斟的金波滟滟,诗吟的青霄惨惨,人惊的白鸟皑皑。
  宁德闲坐在船舱里,品着清茗,耳听着丝竹弦乐,看着几个命妇围着太皇太后、太后不住地说笑。山东巡抚张鹏翮的夫人是个伶俐的,专挑了一些宫外的新鲜吉祥事说,捧得太皇太后和太后乐得合不拢嘴。一旁的命妇也是凑趣,马屁话一串串地说起来一丝都不会脸红。
  想来也是打听过的,宁德心中暗笑着顺手从琉璃的手上接过一瓣黄澄澄的橘子放进嘴里,听手下的几个心腹太监说,太皇太后的喜好消息已经从原先的一条十两银子涨到了十两金子,至于像太后、佟贵妃的也是要价不菲。宁德为人处世向来甚是低调,在一旁坐着倒也没有人来打扰,只是她冷眼旁观着发现四妃之中,惠妃竟是个大热门,被人捧着礼遇规格不亚于佟贵妃。
  宁德蹙了眉,近几年皇上对后宫干政之事甚是忌讳。佟贵妃、温贵妃、宜妃、惠妃……上得了台面的几个后妃家里大多和朝廷关系密切。原先玄烨有时不经意间还和自己说说宫外发生的趣事,如今连一个字也不提了,就是到了永和宫也只是谈谈风月,聊聊家常,被胤祚和乌玉齐那两个小鬼一搅和,有时连风月都没得谈。宁德自己也避讳,不愿去招惹是非,只是跟着皇上、太皇太后这两个惯弄朝政的人久了,听到的,见到的,多少会想得深远一点儿。如今见惠妃这般炙手可热,一时觉得甚是蹊跷,联系起先前她在宫中的风光,突然不知是福是祸。
  她又坐了些时候,见荣妃起身告乏,便也站了起来一起请辞出来,众人聊得开心也没有理会她二人,只有太皇太后关照了荣妃好好歇着。
  两人并排走到二楼,站着聊了一会儿闲话,正巧遇到宫女捧着零嘴要送上去。荣妃见了随口向宁德抱怨道:“都说山东的瓜果新鲜个大,如今吃来也不过如此,刚才宫女送来的橘子看着金灿灿的,甚是好看,吃到嘴里竟酸得不成样。听外头的人说那个山东巡抚还能干,今年山东又是大丰收,怎么送来的东西都不能下咽呢。”
  宁德掩嘴笑了,这原是段公案,于是把荣妃拉到一边,笑道:“姐姐你是不知道,这是老祖宗的意思,如今竟也成了习惯。每年皇上出巡,底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地方官员都想从皇上的日常饮食里看出些门道来,知道日后该送什么,不该送什么,所以皇上亲自下令饮食起居一律从简。这回我们又跟着出来了,他们还不挤破了脑袋来打探。这一次老祖宗来之前特意和佟妃姐姐交代了,路上的食宿都不许铺张。我们这边不过提了一句要吃鱼,他们下面便得日日杀鱼备下,要是我们觉得好吃称赞了几句,回宫以后更有那一干好事阿谀奉承之人快马加鞭要往宫里送来。我们现在在山东还好,若是真到了江南,无心赞了一句当地的特产,江南的那些地方官还不奇巧钻营,顶着孝敬皇上的帽子,从千里之外给我们送来。这一路上劳民伤财,银子花得像流水似的,到最后还不是让百姓出钱,皇上背这个恶名。先有唐朝杨贵妃爱吃荔枝,途中运送的人马累死无数;后有五代十国宫中喜欢玉饰,蓝田玉溪中摔死了无数采玉人;宫中好珍珠,合浦深海底下葬身多少采珠人!所以佟姐姐临行之前又立下了规矩,我们爱吃的菜一道都不许让州官们知晓,每天报上去的也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四处皆有之物。”
  荣妃喟然叹道:“没想到只是小小的几盘菜肴里面竟有如此大的名堂,我是个不管事的,倒让妹妹见笑了。”
  宁德嘴角露出笑容,“自从我跟着佟姐姐管起后宫的钱粮之后,张口闭口都是锱铢必较,俗不可耐,哪里及得上姐姐风雅清闲。回宫之后妹妹正是应该多去姐姐那儿,向姐姐学着怎么照顾那些花花草草才是正道。上次我路过翊坤宫,就见姐姐那儿的芍药开得极美,到时候姐姐不要嫌我聒噪,赶我才是!”
  荣妃正要开口,不防身边突然窜出个绯红色的人影,结结实实地撞在荣妃身上,荣妃没站稳顺势向后退了几步。荣妃身边的宫女初蓝知道上了位分的主子都在楼上陪着太皇太后说话,楼下行走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主或是宫女之流,于是凶神恶煞地便嚷了起来,“你没长眼睛!怎么走路的!冲撞了荣主子看你怎么办!”
  那人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初蓝,宁德才发现竟是许久不见,沉寂了多日的端嫔。
  宁德立刻走上前去扶起她,荣妃见是端嫔也忙喝止初蓝,赔笑道:“是端嫔姐姐啊,许久不见了。我这奴才向来没大没小的,姐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初蓝,还不赶快向端嫔姐姐赔礼!”
  端嫔是宫中的老人了,比惠妃进宫还要早几年,只是自从康熙十年生下了皇二女早殇之后,她便再无所出。加之年老色衰,本来就不是绝色,论家世又不及惠妃,论皇上的感情又不及荣妃,孝昭皇后在的时候,她还可以依附在孝昭皇后之下,充作其爪牙,飞扬跋扈,连初进宫的宜妃当年也遭过她的毒手。可惜时过境迁,自从孝昭仁皇后崩后,敬嫔犯事之后,她突然一下子偃旗息鼓,闭门不出,除了每年除夕的晚宴或者正式的宴请上还能见到她几面,平日里竟不见她露面。
  端嫔心中也有说不出的苦,后宫之中论辈分也是她较大了,可惜这个后宫比的不是年龄,而是地位、权势。原先还有孝昭皇后撑腰,自己又年轻鲜丽,正是气盛的时候,哪知红颜易逝,帝皇恩薄,反倒不如乌雅氏宁德清清淡淡地过日子。这几年过来看她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老,还是初进宫来的那个样子,如今反倒是儿女齐全,荣登高位,想到这里她更是心生怨恨。因为先前得罪过宜妃,而敬嫔血淋淋的下场就在眼前,所以这几年她深居简出,安分守己,就是怕宜妃或者以前遭过自己毒手的人报复。这次出巡她探听到宜妃并没有随驾,于是好不容易求了佟贵妃带上自己同行,心中计较着无论自己使出多少手段也要让圣上顾念旧恩,再宠自己一次。哪知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皇上专宠那些新人,连以前深为嫉恨的那几个正妃也没能承到多少雨露,更何况自己,只怕皇上连自己这个端嫔都已经忘了吧。
  适才被荣妃的侍女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她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又砰的一下点燃了。她素来是泼辣的,正想张口回骂,荣妃那一声“端嫔姐姐”却硬生生地提醒了她,如今自己已不复当年,面前两人是正妃,自己是嫔,势单力薄。她强压下一口怒气,换上笑脸道:“荣妃妹妹,原是我莽撞了,我这个做姐姐的,难不成还和妹妹的下人怄气吗?不碍的,倒是妹妹你没有伤着吧?”
  荣妃宽厚地笑了笑道:“哪有那么娇贵。”
  端嫔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先告退了。”
  宁德和荣妃微笑着看她离去的背影,只听荣妃忽然感叹道:“如今她的性子竟大变了,可见岁月这个东西还真是磨人。”
  宁德笑了笑,才道:“本性难移,姐姐还是等着看吧。”
  荣妃奇怪地望了她一眼,却不再说话了。
  半夜,康熙就从泰山回来了。宁德刚睡下就被梁九功叫醒,说是皇上那边传她侍寝。如今在外头,不比宫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宁德披了衣服,也不上晚妆,只是略微修整了一下,便跟着梁九功往玄烨那里去了。进了屋子她却发现皇上还没回来,说是河道总督靳辅连夜刚到,皇上才下车驾又立刻召见了他,如今还在书房里商榷。
  梁九功见宁德皱眉,讨好地道:“德主子,要不先回去,等圣上回来了奴才再过去叫您,这大晚上的……”
  却不料宁德瞪了他一眼,面若寒霜道:“梁公公,你也是宫中的老人,怎么这点儿常识也没有,自古都只有奴才们等皇上的,哪有让皇上等奴才的。梁公公,你这样说不是要陷我于不忠不义的地步吗?”
  梁九功被这一番话吓得立刻跪在地上,磕头道:“是奴才疏忽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起来吧,本宫也不过是给梁公公提个醒,如今我们在外头,人多嘴杂更要当心。”宁德心知玄烨虽然一向对内廷太监管得极严,但是梁九功却是乾清宫的大总管,身边巴结的大小官员极多,听下面的人说他隐隐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因此宁德故意出言提醒,希望他能有所警戒,至于得不得罪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趁玄烨还没回来,宁德便先张罗起洗浴水还有干净衣裳。此次出巡带的人不多,一人要当两三个人用,宁德干脆褪下首饰,自己亲自动手。刚试了水温,就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她直起身子一看正是玄烨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她笑着迎上去,随手帮皇上除下朝服,柔声问道:“皇上累了吧,热水刚备下,皇上进去先洗洗,换身舒坦的衣服吧。”
  玄烨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轻笑着调戏,“德儿,要不要和朕同去?”
  宁德略带娇羞地推了他一把,“脏兮兮的人,我还怕弄脏了自己,您快进去吧。”
  玄烨笑着放开她,由两个宫女为他脱下龙靴,趿了一双便鞋进去洗澡,掀起帘子前他突然回过头来向宁德笑道:“你先别睡,朕待会儿还有话要和你讲。”
  怎么梁九功和皇上都认为她是贪睡之人吗?一个劝她先歇着,如今这个又叫她先别睡下,宁德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嗔道:“知道了,臣妾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先睡下,皇上您放心吧。”
  玄烨笑着看了她一眼,却不再多说什么,扭头进了里屋。
  宁德微笑着叹了一口气,在一旁的炕上坐了,才坐了一会儿就见玄烨只披了一件宽松的浴袍出来,他挥了挥手,留在屋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便先退下了。
  见人都退下了,玄烨趁势往宁德身上一倒,嚷道:“今天可把朕累死了。”
  宁德本想推开他,可是看见他满脸疲倦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只得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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