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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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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烨见了,知道该吃药了,便向佟贵妃点了点头。于是佟贵妃捧着药碗在太皇太后的床前跪下,玄烨亲自拿了汤匙欲喂太皇太后吃药。
  黄色的药汁递到太皇太后嘴边,太皇太后却不肯开口,她抓住玄烨的手,环视了一圈身边站着的苏麻喇姑、其其格、佟贵妃和宁德,最后把眸子定格在玄烨身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道:“皇帝啊,不用这样费力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长生天在召唤我了。太宗文皇帝梓宫安奉已久,不可为我轻动,况且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你阿玛和你啊,你只需在孝陵附近择一安稳处将我下葬就好了,这样我便再也没有遗憾了。”
  “妈妈(满语奶奶的意思)。”玄烨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用小时候的称呼呼喊着太皇太后。他一抹脸,强颜欢笑道,“妈妈,你不要这样说,孙子今天去天坛给您祭祀了,派去库伦法显寺求卦的人回来说,妈妈得的都是上上签,过了这一劫妈妈还有三十多年的寿命呢!”
  太皇太后动了动嘴角,依稀露出惨淡的笑容,“皇帝又来蒙骗我这个老婆子了。”她伸出手要去抚摸玄烨的头,玄烨见状立刻俯下身子让太皇太后可以碰到他的头。
  然而太皇太后的手却放下了,她努力地睁着眼睛,用更低的声音道:“我要走了。皇上做事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那个孩子。”她的手指朝着其其格的方向指了指,“她阿爸千里迢迢把她从科尔沁送到北京城里来,不用说也明白就是为了能让她在北京城里找到一门好亲事。每次见到这个孩子我就想到自己,想到孝端文皇后、元妃、淑妃(以上皆为清太宗朝的妃子,博尔济吉特氏)当时我们也像她这么大,从一望无垠的草原来到了这规矩森严的后宫。”太皇太后喘了一口气,又继续道,“皇上要好好待她啊!老大和老二的事我已经知道,其其格这个丫头终究是福薄啊,做不了我大清的太子妃了。皇上勉为其难就收下她吧,不然让我怎么去地下见我科尔沁的祖先啊!爱新觉罗氏和博尔济吉特氏的世代联姻不能毁在我这个老婆子手里。”她拉紧了玄烨的手,“我知道,要皇帝收下这个丫头,皇帝一定会有些为难的,但是……”她看了一眼其其格,用汉文继续说道,“皇帝不用瞒我了,西北早晚是要用兵的,你收下了其其格,漠南、漠北的蒙古才能放心跟着你干啊!”
  佟贵妃不懂蒙语,听得迷迷糊糊,只是听到他们说要对西北用兵之事,还以为太皇太后和皇上在商讨国事,因此并不十分在意。宁德却听得暗暗心惊,她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其其格,见其其格正低着头绞着手中的帕子,似乎见谈到她的婚事有些害羞的样子,却又时不时地偷偷扭过头去瞧玄烨的表情。
  见其其格这样,宁德心里猜了个大概。怕是太皇太后早就知道了其其格的心意,正是巴不得宫里好有博尔济吉特氏的人。这样想来,原先让其其格住到东六宫里也是算计好的,如今太皇太后在病榻上这样明明白白地向皇上表示,其其格定然也早就清楚的。太子虽好,但那还是百年之后的事,如今眼前就有现成的,何苦要拖到日后去说,再说了,太子那里也保不定日后没有科尔沁的人送过去。
  这样想着,宁德虽然感觉自己被太皇太后给出卖利用了,但仍旧能体谅到太皇太后的一片用心,她是自己的长辈,又在病中,为皇上、为博尔济吉特氏、为满蒙联合的长久稳定多想着也是无错的。只是见了其其格的羞涩却有些微恼,气她这时候还要过来添乱。可是她瞥见跪在康熙身侧的佟贵妃,心中不免又为其其格担心起来。她这个丫头,终究还是太轻率了。这宫里又哪里是那么好待的,皇上又哪里是人人都可以觊觎的。
  三宫六院里的那些妃子都还在望穿秋水呢,如今从蒙古蹦出来的一个小丫头就要骑到她们头上,她们那帮人怎么可能安心,无风尚要生点儿浪,如今她这样惹眼的入宫,还不要吵翻了天。不说别人,单是佟贵妃那样柔顺的一个人,为了这个后位做了多少事,如今才只是一个皇贵妃,虽是统领后宫,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的。其其格那样的出身要进来,又是向来出中宫的姓氏,若是皇上真要对西北用兵了,她可就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了,怎么能让人不眼红,不忌惮。现在其其格还能指望着太皇太后、太后护着,可是她们两人终究不能护她一辈子,其其格这样一个直率的性子,连面上的功夫都不会做,今后该怎么办呢?
  宁德叹了一口气,她是心慈的,这样想着又不免有些替她担心了。只是如今宫中已是够乱的了,太子和大阿哥在前面闹得欢,幸亏惠妃怕事安分着,还不敢动起来,虽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家里走动,可是向来都不过分。可其其格要是真的进宫来,皇上不宠她还好,若是真宠起来,还不知道这天要怎么变呢。
  她抬起头怔怔地望向太皇太后的床榻,却见玄烨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就按妈妈说得办。”玄烨笑着哄她,“等妈妈病好了,孙子让妈妈看着孙子和其其格完婚。”
  玄烨的话落在宁德心里不大不小地惊起了一片涟漪,透着丝丝的凉意,长廊里北风忽忽地刮得更猛了。宁德见其其格的眸子亮了亮,佟贵妃却听懂了这句蒙古话。“孙子”、“其其格”、“完婚”她还是听得懂的,前面太皇太后嘱托玄烨大段大段的蒙语她听不甚明白,这短短的几个词落在她的耳中无疑打了一个惊天霹雳。
  太皇太后却安心地微笑了,不知她是否听出了玄烨话中宽慰的成分,只是很安静地倚在玄烨的身上,她渐渐闭上了眼睛,又重新昏睡过去。这个自十二岁便嫁入爱新觉罗家的太皇太后,眼看着满洲的兴盛、后金改名、一直到入关,历经三代,逐渐从内忧外患中强大起来,青年丧夫、中年丧子,历经了六十余年的风霜,却最终在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子怀抱中得到了安宁。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己巳,太皇太后崩。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好是宜妃在慈宁宫侍疾。那天夜里,宁德早早地歇下了。她劳累多日,原先想着太皇太后或许能撑过这个新年,好歹看一眼春天再去,谁知就在正月前五天过世了。
  刚刚睡下的宁德立刻又起身,此时的宫中已是一片灯火通明。太监、宫女们忙不迭地换下宫中的红喜灯笼,换上白色的奠灯。宁德叫人开了库房门,取了全白的素服出来,自己先换上了,又叫人给睡眼蒙眬的乌玉齐和不到一岁的十二公主也换上白袍。
  住在西殿的章佳氏福凝抱了十三阿哥过来,都是全身的素白,见了宁德,福凝喊了一声:“姐姐。”
  如今大丧期间不能见笑,宁德见福凝过来,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福凝轻声问道:“姐姐,如今便去慈宁宫吗?”
  宁德沉着脸点了点头,“走吧。”
  一路上,夜间向来清冷的各宫如今都是灯火通明。路上宁德见惠妃的暖轿从身边快速地抬过,她从帘缝里望见神情同她一般黯然疲倦的惠妃,却没有出声招呼。
  然而,惠妃定是看见她的轿子了,命人把暖轿在前面停下来。宁德见了,知道是惠妃有意在等她。她不愿让人家等她,于是轻轻地踢了踢轿子里的横档,抬暖轿的太监会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赶上去,在惠妃的轿子边停下。
  宁德进了慈宁宫,里面已经哭成一片,慈宁宫正殿里停着太皇太后的梓宫与高达六尺的牌位。这些东西都是原先就备好的,宜妃扯着嗓子在里面哭,佟贵妃和温贵妃顾着仪态,只在一旁默默垂泪。荣妃的宫殿离慈宁宫远,一时还没有到。
  梁九功见宁德来了,脚不沾地地赶快跑过来,打了个千,急道:“德妃娘娘吉祥。”
  宁德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梁九功道:“德主子,您快去劝劝万岁爷吧,刚才佟主子、温主子、宜主子都去劝了,可是皇上谁也不理睬,谁的话也不听,号恸不止,连米浆凉水都不肯饮,只是席地而哭。刚才若非苏麻喇姑大姑姑劝开万岁爷,连太皇太后的遗体都不让人碰。”
  宁德皱了皱眉头,有些忧心,“那苏麻姑姑现在在哪儿?”
  宁德不提也罢,一提苏麻两字梁九功更是显得愁眉苦脸,“唉!现在苏麻大姑姑自己都哭得昏死过去,原本就是硬撑着来劝皇上的,见皇上哭得那么伤心,哪里不触动心肠。奴才好不容易哄了苏麻姑姑,又被皇上勾得哭晕了过去,如今叫人在后殿里照看呢。”
  宁德咬紧了有些泛白的双唇,沉声问道:“太后呢?”
  梁九功摇了摇头,“奴才抬出太后来了,可是皇上愣是不理,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梁九功压低了声音,“德主子,奴才知道,您的话皇上还是能听得进去,求您进去劝劝皇上吧。外头王公大臣,三公九卿都等着,皇上这样可怎么办呢?”
  宁德隔着帘子朝里看了一眼,只见玄烨伏在地上不住地痛哭流涕,明明已是三十五岁的人了,如今却哭得像个小孩似的什么也不顾了。宁德心里只觉得一阵阵扯得慌,鼻子一酸,眼泪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望着坐在地上恸哭的玄烨,却像看着一个失了魂的小人,无依无靠般孤独……
  宁德往前走了一步,很想把玄烨搂进怀里,叫他莫哭了,可是脚停在半空中却又放下了。她拿了帕子擦干眼角的泪水,回过头向梁九功淡然说道:“让皇上哭一哭也好,他忍了三十多年了,让他痛痛快快地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一遭吧。”说完她便不再去瞧梁九功,而是朝佟贵妃走去。
  “姐姐。”宁德有些哽咽,勉强调整了一下情绪,小声地对佟贵妃说道,“皇上现在这样完全没法理事,太后也不能做主,那些王爷大臣们都跪在外头,您是后宫之主,姐姐可要拿个主意。”
  佟贵妃见太皇太后薨了,一时伤心欲绝,毕竟自己服侍了她那么多日子,后来又见到皇上悲恸得失常,整副心思都跟着皇上去了。如今被宁德这样一提醒,立刻回过神来,她止了哭,站起来,有些感激地向宁德点了点头。
  后宫里的事还指望着她来做主,可是太皇太后辞世这么大的事,在外头没有人做主可不行。太子还小,又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哪里能指望他。大阿哥就更不行了,宗室里头,佟贵妃想了半天却只有裕亲王和恭亲王,皇上的这两个兄弟能帮得上忙。
  佟贵妃定了定神,让梁九功赶快去传裕亲王和恭亲王进来。幸好清朝初始,满人对于礼教并不像汉人那么设防,只是如今这正殿里一帮女人哭得不成样子。佟贵妃鄙夷地望了她们一眼,抬脚出了正门,对梁九功道:“请裕亲王和恭亲王去东暖阁。”回头又看了一眼宁德,说道,“妹妹,陪我一道过去吧。”
  康熙二十七年的新年过得凄凄悲悲,往年的花哨仪仗今年全停了,连百姓家里头都是藏着掖着地过完的。除夕本是一年之末,素有避忌之例;元旦乃新岁之首,天地人协吉之辰,为吉祥之日。按惯例,即使在大丧期间,皇帝在这两天也要回宫。除夕前,群臣们一再叩请皇帝回宫。玄烨却说:“人主宫殿原多,可以因时移跸。若在庶民,遭此大故,所居止于一室,又迁避何所?回宫断不可行。”
  “设太皇太后之变恰遇二十九、三十日,将若之何?亦唯有聚集此处,岂可他避耶?”
  众臣又请皇太后出面劝阻,也无济于事。最后,为了给皇太后和大臣们一点儿面子,玄烨答应从梓宫旁移到慈宁宫前院,住在皇子们守丧的帐篷内,但仍未回自己的寝宫。
  太皇太后初崩的时候,谁也不知道皇上为何是这样的伤心,太皇太后已经是七十五岁的高龄了,要说也是喜丧,太皇太后又死得安详,连个憾事也没有。皇上却在太皇太后的丧礼上闹得不可开交,先是水米不进,只是号啕大哭,后来有些意识了,又吵着要割辫。清朝制度,只有先帝驾崩,嗣皇帝才能割发辫。皇后(包括皇太后、太皇太后)丧,皇帝例不割辫。孝庄文皇后崩后,礼部以孝端文皇后、孝康章皇后、仁孝皇后、孝昭仁皇后丧时,皇帝均未割发辫为例,奏请皇帝不要割辫。谁知玄烨在这件事情上竟然十分蛮横,一个人的劝也不听,趁着大家没注意已经把从小养下的辫子给割了。众人无奈,以为这样总算是有个了结了,谁知皇上又一改旧制,谕令“今孝服俱改用布”。满洲旧制:国有大丧,皇帝及宗室公以上,孝服俱用素帛,忙得内务府又立刻采办布服,给众人换上。这样吵吵嚷嚷一直到了正月二十二日行完释服礼后才有些收敛。
  然而康熙二十七年二月,刚刚从太皇太后辞世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清廷又遇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它是匪夷所思其实也不一定。佥都御史郭琇忽然参劾明珠八大罪状:一、凡内阁票拟,俱由明珠指使,轻重任意。余国柱承其风旨,即有错误之处,同官莫敢驳正。皇帝时有诘责,乃漫无省改。即如御史陈紫芝参劾湖广巡抚张汧疏内,并请议处保举之员。皇帝面谕九卿应一体严加议处,乃票拟竟不书写,则保举张汧原属指使,于此可见矣!
  二、凡奉谕旨,获得好评,明珠便说:“由我力荐”;或不称旨,便说:“上意不喜,吾当从容挽救。”任意附会,市恩立威,因而结党,挟取货贿。他每日奏事完毕,出中左门,满汉部院诸臣及其心腹,拱立以待,皆密语片刻。皇帝意图无不宣露,部院衙门稍有关系之事,必请命而行。
  三、明珠连结党羽,满人则有尚书佛伦、葛思泰及其族侄侍郎傅腊塔、席珠等,汉人则余国柱结为死党,寄以心腹。向时会议会推,皆佛伦、葛思泰等把持;而余国柱更为囊橐,唯命是听,但知戴德私门。
  四、凡督抚藩臬缺出,余国柱等无不展转贩鬻,必索及满欲而后止。所以督抚等官愈事朘剥,小民重困。今皇帝爱民如子,而民犹有未给足者,皆贪官搜索,以奉私门之所致。
  五、康熙二十三年,学道报满之后,应升学道之人,率往请价。九卿选择时,公然承风,任意派缺,缺皆预定。由是学道皆多方取贿,士风文教,因之大坏。
  六、靳辅与明珠、余国柱交相固结,每年糜费河银,大半分肥,所题用河官,多出指授,是以极力庇护。皇帝试察靳辅受任以来,请过钱粮几何,通盘一算,则其弊可知矣。当初议开浚下河道时,他以为必委任靳辅,欣然欲行,九卿亦无异辞。当见皇帝欲行另委他人,则以于成龙方蒙信任,举山必当旨。于成龙官止臬司,何以统摄。于是题奏仍属靳辅,此时未有阻挠意。及靳辅张大其事,与于成龙意见不合,于是一力阻挠,皆由倚托大臣,故敢如此。靳辅抗拒明诏,非无恃而然也。
  七、科道官有内升或出差的,明珠、余国柱都居功要索,至于考选科道,即与之订约,凡有本章,必须先送阅览,因此言官多受其牵制。
  八、明珠自知罪戾,见人则用柔然甘语,百般款曲,而阴行鸷害,意毒谋险。最忌者言官,恐发其奸状。当佛伦为总宪时,见御史李时谦累奏称旨,御史吴震方颇有参劾,即令借事排陷,闻者骇惧。
  一日之后,玄烨立刻下旨革去明珠和勒德洪大学士职务。此后,明珠的权势一去不复返。
  其实这件事的发生,有些远见的人早已有所预料,这几年索额图失势,明珠独掌朝政,虽然不至于像鳌拜当年一般功高震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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