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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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永和宫。
入了暑的天气到底炎热,宁德好不容易安排好琐事,抽了空洗过澡,又换上干净的衣服,正要叫了乳母把胤禵抱过来,却看到琉璃领着梁九功进来。他在宁德面前打了一个千,“德主子,皇上传您去乾清宫。”
宁德便叫了人过来给她梳头,又顺手抓起妆奁里的一块银饼子,递过去,问道:“皇上这会儿心情怎么样?”想了想,又算算时间,皇上刚回来,现在应该去慈仁宫给太后请安,又问了一句,“皇上去过慈仁宫了吗?”
梁九功有些踌躇,他想了想道:“皇上原本心情好好的,只是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不知哪个多嘴的在太后面前提了王氏的事,如今从慈仁宫里回来,他的脸色倒是不大好。”
宁德点了点头,“我知道,有劳公公了。”起身换过一件正装便同梁九功一起过去了。
乾清宫里摆着西洋进贡来的自鸣钟,滴答滴答绕了一圈又是一圈,倒是把有些肃静的东暖阁搅得有些声响。玄烨坐在椅子上批阅奏章,心里却止不住地烦躁。他刚提了阿兰泰、徐元文为大学士,又命顾八代做礼部尚书,郭琇为左都御史,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当,额头上沁出密密一层汗,伸手要拿茶,却是空的。玄烨有些生气,大喊一声:“茶水!”
大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恍然间有一丝细风从外面带进来。玄烨以为是宫女进来递茶也不以为意,只是走近了,才觉得那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味,却并非胭脂香薰的味道,而是以前太皇太后佛堂里才常有的那股沉水香的味儿,叫人心不由得安静下来。他抬起头看见宁德托了盘子,俏生生地立在面前。
“皇上吉祥。”宁德笑着道。
看到她的笑容,玄烨忽然有了一种终于回到家的感觉。他刚一回宫便被堆积如山的奏折压得喘不过气来。
玄烨接过宁德手中的茶杯,握在手里只觉得青花瓷茶杯沁凉透心,一股清凉掠过心底。他抬眸,却见宁德仿佛知他心意,笑语盈盈地解释道:“知道皇上不喝冰镇的,怕伤胃。所以我只让人用井水沁着,也不会太凉伤身子。”
宁德的体贴入微勾出他隐隐欲动的欲火来,知道她不愿意,可是他也不愿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她,所以拿起杯子把茶灌下,似乎想用这凉茶把那要升起的欲火压下去。玄烨挪了挪身子,换过话题问道:“新进宫的王氏你见过没有?”
宁德微露不解,回道:“还没有呢,不过皇上既然问起,我回去便打点一下。”
玄烨点了点头,拉过宁德的手,却始终不敢太放肆,只是缓缓道:“你见了她就会明白朕的用心。”
宁德心中越发不解,脸上却没有表露,只是微微一笑,“臣妾知道了。”
“你还是老脾气,总是心里存了话却不说出来。”然而玄烨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探究和怀疑,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
宁德笑得温柔,把手放在玄烨的掌中,低了头,“先前皇上常说我们是老夫老妻了,那时臣妾还不同意,心里觉得自己可不老,瞧着皇上也不老,哪里是老夫老妻。如今看淡了,倒觉得这样才好,刚才皇上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臣妾不认也得认了,脾气都被皇上看透了,还扮什么年少,倒要伏老了。”
秾华如梦水东流,原来已是情到浓时情转薄。
宁德转过身,想起一事不自觉地又与玄烨离远了几分,站在一边道:“皇上要是有空,也去看看佟姐姐吧。”
玄烨皱了皱眉,“她还好吗?”
宁德叹了一口气,“怕是不太好,太医说不过是这两日了。”
玄烨点了点头,却不再言语,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过了半晌,玄烨抬起头来,“知道了,朕明天就去看她。”
宁德从乾清宫跪安出来,琉璃等在门口,见宁德出来,问道:“主子如今可是要去见那个王氏吗?”
宁德低着头想了想,问一旁的太监:“她如今在哪里?”
小太监回道:“皇上暂时把她安置在乾清宫里。”他抬起头,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今晚皇上是叫去的。”叫去,便是不翻牌子,不招后妃来侍寝。可是如今乾清宫里多了一个女人,言下之下却不言自明。
宁德蹙了眉,飞快地抬起头仰望了一下天空,“那个王氏是什么出身?”
“她父亲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不过娘家里头却有苏州织造李熙李大人。”
宁德点了点头,李熙和曹寅一样,他们的生母都是皇上的乳母,是玄烨的亲信家奴,这样说起来那个王氏在后宫之中应该还是有些根基的。她如今又在皇上身边,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乾清宫生事。
“先回宫吧,明天再传她过来。”宁德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回身吩咐琉璃。
然而第二天宁德却依旧不得空去见她,四阿哥胤禛忽然身染痢疾。如今佟贵妃病着,承乾宫突然有了两个病人,她这个生母自然责任重大,整日都待在承乾宫中。
乾清宫的小毛子却来了好多趟,问要把王氏安置到哪里去。宁德抽了个空,理了头绪,估摸着皇上的心思,想起自己刚入宫的时候皇上为了保全自己,把自己放在永和宫里先是冷了许久,如今依例放在那个王氏身上也是可行的。这样想着,西六宫的咸福宫在康熙二十二年修缮过,里面布置雅洁,位置又处西六宫的最偏处,连着乾西五所,一向空着没有人居住,如今把她放进去倒也清静。于是她提笔拟了一个单子叫小毛子给玄烨送去,依旧问他的意思。
玄烨却没有回旨给她,只是几天之后便册封王氏为答应,又赐了寝宫咸福宫,只是没有让她搬进去,依旧住在乾清宫里伺候。
这样的旨意下来,却又不是宁德所想的了。这几日后宫里也有些喧噪,一是为了这个王氏,二是因为佟贵妃的病。如此纷纷扰扰,便是宁德也大为头疼。及至到了七月,宁德才终于在承乾宫里见到那个被人念叨了无数次的答应王芷岚。
七月初一,闷了许多天的北京城响雷无数,片刻暴雨如瀑布般倾泻下来,雨帘瞬间挂满了天地之间,连对面的人影也看不清。
然而本该躲在屋中避雨的天气,承乾宫中却挤成了一团,那些低等的妃嫔们虽然极力压低了声音讲话,但是眉眼之中已经悄然浮上了悲戚。如同两年前在慈宁宫出现过的画面一样,太监、宫女们在内寝之外忙碌地奔走,手里或端着药罐,或捧着热手巾,从弥漫着浓浓的药味的房间里走过。
然而就在这磅礴大雨下,忽然看见几个素装宫女打着伞簇拥着一个浅色的人影走了进来。承乾宫的总管太监看见了,忙不迭地打了千,“德妃娘娘吉祥。”
宁德进了殿中,由宫女们帮她脱去蓑衣,又顺手接了帕子却顾不上拭去鬓角上的水滴,只是边走边问道:“佟姐姐怎么样了?今天的药喝过了吗?”
梁公公面容惨淡地摇了摇头,“清晨的时候醒过来一会儿,只是问皇上来了吗?如今一直昏睡着,奴才也不敢进去打搅。”
宁德低着头继续往内寝走,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问道:“里面是谁在照顾佟姐姐?”
梁公公哈着腰答道:“现在是定贵人在里头伺候。”
说话间已经到了佟贵妃的内寝,海棠忙替宁德打了帘子,一股阴沉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然而宁德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她站在门廊下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内寝之中。
比起外面的喧杂,佟贵妃的内寝却静谧得出奇,只听见微微的喘息声和雨打在窗沿上滴答声。除了躺在床上的佟贵妃,和坐在一旁矮榻上发呆的定贵人万琉哈氏,尚有一个身着湖色宫装的少女,身材娇小玲珑,却不着花盆底的宫鞋,而是一双软底缎锦的平底绣花鞋,原来是三寸金莲,只有汉人女子才会有的缠足。虽然只是瞧着侧面,倒也看得出她是个很清秀柔美的女子,眉如柳叶,目似新月,仿佛是从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一副浅唱低吟的画卷,淡然中透出灵秀。
看着她,宁德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见到了一面镜子,只是这镜子并不是照出她现在的样子,而是将人显得年轻了,年轻了十年、十五年。那眉,那眼,那唇,分明是自己脸上照着刻过去的。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悸,望着梦一般不真切的那个少女而面容失色。
“她很像你吧?”玄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轻声说道,“朕第一次见到她就想起了你。”
宁德转过身看到玄烨,一身的油衣尚不及脱去,还在不住地往下滴着水,一向打扮整齐的玄烨如今头发有些乱。她知道他也是冒着大雨刚刚赶过来的,如今两人站在门口,只为了一个汉人女子而说起闲话来了,真是可笑。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宁德仍旧回过头盯着那抹纤影细看。她必定就是那个苏州王氏了吧。不可否认,这个王氏倒是像极了她,却不是现在这个微染风霜的她,而是像她刚入宫的时候,天真年少,温柔多情,旁人多是见到了她淡泊宛静的时候,殊不知她在心上人面前也是娇憨可爱的。只是这个王氏……宁德终究微微一笑,转过身向玄烨摇了摇头,“她不是我。”
玄烨愣了愣,想去牵宁德的手,却不防宁德微不可察地向后退了一步,不多不少,正好避开了他的手。玄烨盯着宁德,良久却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是啊,她不是你。”玄烨笑得多少有些苦涩,“正因为不是你,所以朕才会要她,才会宠她。”
“皇上,”佟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珍珠出来,走到玄烨边上福了福,“佟妃娘娘醒了。”
玄烨看了一眼宁德,却不再多言,转身进了佟贵妃的内寝。
然而宁德却没有跟进去,她仍旧立在回廊下,看着定贵人和王氏出来。皇上要和佟贵妃说体己话,也许这是他们两人最后一次交谈了。宁德看着佟贵妃挣扎着爬起来,又被玄烨抱住,搂着怀里,低声诉说着什么。片刻,门帘一松,面前唯见杏黄色暗织着寿山福海纹的图案,而那个晃眼的“寿”字图案却和它的主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似的,无尽地嘲笑着这个出身极为贵重的女人。
“德妃娘娘吉祥。”定贵人和王氏在她身边双双请安。
宁德回过神,如常地笑了笑,“起来吧。”也不看她们两个转身便走,留下一脸震惊的王氏,望着这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德妃娘娘的背影而目瞪口呆。
谁也不知道那天佟贵妃对玄烨说了些什么,抑或是玄烨又对佟贵妃倾诉了些什么,只是从佟贵妃的寝宫中回来之后,玄烨终于将病危中盼了多年后位的佟佳氏赫弦册封为皇后。
七月初九,册立贵妃佟氏为皇后。然而当烫金册文、绣满了金凤的朝服及累着青金石、东珠、珊瑚的皇后冠送到承乾宫时,佟佳氏赫弦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便匆匆离开了人世。
《清史稿》上则写着:“申时皇后崩,谥孝懿。”
玄烨辍朝五日。
第二十四章 晕酥砌玉芳英嫩
看更多诱惑小说请关注微信 npxswz 各种乡村 都市 诱惑 <s,原意为“马步行不稳”,引申为“轻佻、不稳重”),到底比他们大几岁,老成些,后来定是制止了他们的争斗,这一点那些奴才们懂得去找他来也是不错的。胤祉说了他们几句也是有的,不过偏偏摊上胤禛这孩子爱疑心,一来二去的,打架就这样窝囊地打输了,然后就把气撒在了奴才身上。
知道对这样的孩子不能心急,像玄烨一样责骂他一番定会加深怨恨。于是宁德弯下腰,柔声道:“你皇阿玛说你不像他亲生的孩子?”
胤禛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却仍旧倔强地不肯低头,鼻子里哼了一下,眼底寒光熠熠。
宁德摸了摸胤禛的头,前髡原来应该剃得光亮,现在摸来微微有了些青茬,甚是扎手,孩子倒是已经长大了。
宁德望着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为救一个风尘女子夜跳瘦西湖,与好色蛮横的李慕皇据理力争。凭着一己的喜好,也不管当时微服私访的康熙身份便与他秉烛夜谈一宿,相互斗嘴,相互取笑,轻看天下,何等的年少轻狂……
当年那个敢言敢怒,敢说敢笑的小姑娘竟是一去不复返了。
“傻孩子,你哪里不像你皇阿玛,额娘看你不仅像极了你皇阿玛,也像你额娘我,想不想听额娘给你讲一个故事啊?”宁德把自己缥缈的思绪硬生生地扯回来,拉起胤禛的手,柔声笑道。
琉璃看着宁德牵着胤禛的手坐到榻上,母子俩靠在一起,默默地听宁德缓缓讲起那个十四年前的故事:康熙十四年,意气风发的玄烨和豆蔻年华的宁德相遇了,相遇在扬州河畔,也是那样得招摇,那样得不顾一切,联手整治李慕皇,智裁案件,清净庵里的谈笑风生,沿河船上的解语倾心……
当年,琉璃和翡翠一起,也在御舟之上见证着,两人的感情从萌芽升华到相知相许的,如今听来竟恍如隔世。她的眼底漫起一层水雾,看着宁德与胤禛娘俩促膝长谈,知道暂时没有自己的事了,悄悄地退了出去。
听完宁德的叙述,胤禛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额娘,以后我也要找一个像额娘这样的人成亲。”
宁德扑哧一笑,这个傻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原来还是满心的戾气,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原想化解他的愤恨受伤之情怎么突然冒出这样的傻话出,到底还是孩子啊,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却听胤禛又道:“额娘,那皇阿玛为什么还要那样说我呢?他是忘记自己年轻的时候了吗?”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说得宁德心里一颤,但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你皇阿玛也是关心你,他也有他的不对,只看到你的莽撞,不问因果,可是你想想若是你皇阿玛不在乎你,他会发那么大的火吗?前朝,额娘不知道,不过,从你皇爷爷入宫以来,可没有人在这御花园里这样行凶打人的。”
一番话说得胤禛低下了头,连玄烨的咆哮也不惧怕的胤禛此刻低低地道:“额娘,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胤禛当着宁德的面,要把错事说出口来,不免心虚,虽然宁德不责不骂,却比骂了责了还难受。一件事说出口之后,下次再遇上同样的事,一回想便心虚起来不敢再犯了。
宁德看着胤禛的神情,知道效果已经达到,便不再说他,反而是胤禛抬起眸子问道:“额娘,那您教教我吧。”
宁德慈爱地看着胤禛,走下暖榻来到书桌前,只见她提笔毫不思索,写下几个字,转首递给胤禛,“好好记住这四个字吧。”
说完她就微笑着离开,走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房门,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孩子还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这四个字。
胤禛接过额娘递来的纸,见上面只有端端正正的四个字:戒急用忍。
琉璃伺候宁德用过晚膳,见胤禛还在书房里没有出来,不禁有些担心,惴惴地问宁德:“主子,四阿哥还在书房,似乎连晚膳都没用过,要不要奴婢去瞧瞧。”
宁德却是一副了然的样子,含笑道:“不必了,不过你这个做嬷嬷的要是不放心就去看看吧,顺便喊他出来吃饭,饿坏了身子也不好。”
琉璃虽听宁德这样说,但终究是不放心胤禛,悄悄跑去书房看了一眼。只见胤禛席地而坐,面前堆着宁德平时阅读的佛经,正一本本地细看,表情肃穆。宁德留的“戒急用忍”四个大字已被他高高地挂起,正对着主位,抬头可见。
第二十五章 玉颜酒解艳红消
康熙二十九年六月,噶尔丹追喀尔喀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