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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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常在见她扯上了宁德,撇着嘴道:“这是他们汉人宋代一个叫晏几道写的词,说白了无非就借写弹筝来表现当筵演奏的歌妓心中的幽恨。”
端嫔嗔道:“她还有什么可幽恨的,一个辛者库的贱奴飞上枝头变凤凰,她还不知足!”
敬嫔饮了一口新呈上来的玫瑰露,阴阳怪气地道:“怪不得叫淫词艳曲呢!还想着做娼妓呢,真真是下贱。”
被敬嫔这样一提,众人皆露出愤慨之色。宜嫔面无表情地望着众人发怨,也不劝慰,只是在心底偷偷地微笑。
成常在手中的茶盅往桌几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喧嚣嘈杂的暖阁中听来尤为刺耳。只见她直起身来,瞪着双眼,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大家何不到永寿宫去拜会拜会这位新贵呢?”
满室的人突然静下来,这番心思她们早就有了,只是谁也不肯做那只出头鸟,还在互相观望着,说是新宠,可是这整个后宫之中还真没有几个人见过她。卫晚晴原先只是个浣衣局的宫女,自然不会有人知晓,后来又从永寿宫直接送到皇上的乾清宫去当差,侍寝后也只耳闻此女如何得宠,不见真人出来走动。因为她还没有正式受封,连去太皇太后和佟贵妃那里觐见的资格也没有。每日只是待在惠嫔的永寿宫西殿一角,足不出户,她们又不好杀上惠嫔的地盘去找茬,所以总是有一股气憋在心里。
不过听了成常在的一席话,埋藏在心中的怨念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谁不知道成常在的背后是永和宫的德嫔,圣眷正盛,连产二子,又与主掌后宫的佟贵妃交往甚密。如今成常在也诞下七阿哥,高升也是指日可待,这满屋子的人谁也不敢视她为寻常的低等常在。不然也不会在宜嫔、敬嫔和端嫔之下另设一张矮几与她,便是宜嫔的亲妹妹,固伦恪靖公主的生母贵人木兰也不过是打横坐在下面。
许是宁德和金萱两人皆没有发觉,因为宁德常常避足永和宫,无形之中众人便把成常在当成了宁德在外行事的枪棒,所以听了成常在的提议,倒以为也是永和宫那边的意思,这样一来更加有恃无恐。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应和了一声,“不错,不错,我们正是该好好拜会拜会这个新妹妹呢!”新妹妹,三字咬得极重,生怕别人不能领会她的意思。
住在永寿宫里的灵答应忙不迭地献计道:“各位姐姐,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今日惠嫔姐姐正好去了慈宁宫。上午已经有人来传话,说是大阿哥下了学也要到慈宁宫去,叫永寿宫里不用给她留膳了,怕是要在慈宁宫里吃过晚饭才回来呢!”
得了灵答应这一条重要信息,众人无疑都将心中大石头扔到了一边,要是一群人就这样涌到永寿宫里去,惠嫔面子上也不会好看吧。
整个暖阁中复又唧唧喳喳起来,众人早已把卫晚晴视为眼中钉,正是等着这个机会来出口气呢,如今被她这样一提不由得个个气焰高涨,蠢蠢欲动。
木兰有些不忍,她弱弱地说:“这样会不会不好?”
成常在横了她一眼,却笑着宽慰道:“这样才更好,我们人多一起去,也好各自做个见证,知道大家不过是记挂着姐妹情谊,一起去瞧瞧这个新来的妹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一片好心。就算皇上要怪我们吓着新人,大家光明正大一起热热闹闹地去,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端嫔拊掌道:“妹妹,此言甚妙,自古罚不责众,就算有什么要让那个女人多担待的,皇上也不会为了她一个小小宫女来和我们计较。这屋子里有些闷热,我正想出去走走呢!”
平嫔也站起来,眉眼间皆是志得意满的笑意,“可不是吗?看来我和端嫔姐姐也一样,中午吃了太多油腻腻的东西,怕是停食了,正好出去消化消化,好在永寿宫离宜嫔姐姐这里也不远嘛!”
有了端、平两嫔的话,众人更是气焰高涨,群情激昂,敬嫔原来还有些心虚,怕大家这样贸然就到永寿宫里去不好,不过受了众人的影响,越发觉得心里像是憋了一把火似的就要喷薄出来。自从那年因为她的关系连累了众人,大家都不再似原来那般待她了,如今皇上也许久没有来过她的延洪殿,无名之火正没处发,现在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跑到她头上去焉能不生气。而且后宫之中,除了侍奉皇上本来也没有什么要她们做的,一大群女人被困在后宫之中,闲来无事正好逮着这么一个机会能做些有趣的事,赶着热闹嚷着要去瞧瞧那个“狐媚子”了。
于是众人浩浩荡荡地朝永寿宫“杀”去,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敬嫔、端嫔和宜嫔,后面紧跟的便是成常在和平嫔。
后宫的男人太少,爱太少,女人太多,而等着要分这份宠爱的女人更太多了。
说不清谁对谁错,争来争去的只是一份谁都争不到的镜花水月。延绵不绝的亭台楼阁之后,是寒玉生烟,胭脂生凉的寂寞宫愁……
永寿宫。
甑甑的琴音波动了两下,似乎是弹琴的人也觉察到了屋外阵阵飞扬的寒风,她按在琴弦上如葱尖的细指停滞了一下。
呼啸的寒风吹开了青纹的木窗,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进来把暖炉里冒出的袅袅青烟吹得忽明忽暗,就如同她此时的心情。
被天下最至尊的人宠幸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心底却不知为何有一种悸动和酸楚。这是爱情吗?她问自己。曾几何时,阿玛还没败落的时候,她也偷偷在闺房里做过这种绚丽而多彩的春梦,只是春梦了无痕。现在和皇上的感情,她明白,这谈不上所谓的爱情,这个词太神圣了,神圣到自己早已配不上这个词,待罪之身,情何以堪,皇上给自己的更多的是怜惜,是欣赏,不是爱情,爱情不属于这个后宫。
她也曾问自己,惠嫔娘娘是爱皇上的吗?似乎也不是,但是又是,她的心里只有皇上一个人,她要做的也想留住皇上,但这就是爱情吗?似乎后宫里的每个女人都把皇上当成了托付终身而且必须托付终身的良人,而皇上呢?他既受命于天,率土之滨莫非皇土,天下之民莫非王臣,他可曾明白女人的心事?
宫女碧漪见窗户开了,忙跑过去把窗户关起来,见自家主子还似木头人似的端坐在琴榻边,忍不住说道:“小主,窗户开了,您怎么也不找奴婢过来关起来啊!”
她是惠嫔指过来伺候卫晚晴的,因为皇上现在还没有册封,因此惠嫔也不知道到底该按哪种礼制,于是还是按着常在的例,把身边的两名丫头指给了她。碧漪是从惠嫔那里过来的,更何况卫晚晴也不是正经的秀女出身,还是从辛者库出来的,连她都不如,便多少有些瞧不起她,因此言语上也不是很恭敬。
碧漪关了窗,还想继续说,就听见永寿宫外的小李子扯开嗓子尖声报了起来,“奴才给各位主子娘娘、小主请安!”
卫晚晴愕然地正想开口,就听见屋外传来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踩得地上的雪咯吱咯吱响。
她看了一眼同样惊疑不定的碧漪,按下自己微微有些惊慌的心神,心中默默想到: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再大的苦自己也受过了,还怕什么呢?不过是一群后宫里无聊的女人罢了,难道还能像余嬷嬷说得那样不堪吗?毕竟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就算来者不善,也要顾及她们的脸面,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吧?反正任她们在言语上怎么羞辱,自己忍一忍,小心赔笑就算过了吧。她打定了主意便淡淡地朝碧漪说道:“泡茶去吧,人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轻轻地对自己说道。
卫晚晴,整了整衣冠,脸色带着恭敬的笑意,站起身来,迎到了门口。
端嫔、敬嫔没有看她一眼就一脚先走进了她的屋子,门口风大,她们虽是坐着轿子来的,里面还配了暖炉,但是到底没有屋里暖和。倒是宜嫔与她对视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笑意,也快步走进了屋里。
卫晚晴就像一个木头人站在门口,寒风吹在脸上有些生疼,她看着那些和她共侍一君的女人鱼贯而入,直到宜嫔的妹妹木兰在她面前停下,柔声说道:“姐姐,和我一起进去吧,外面风大。”
卫晚晴心中一暖,迎上木兰充满善意的眼睛,向木兰感激地微笑了一下。
木兰呆呆地望着面前这个丽人,她这一笑便真的似春风拂地,一时竟可以忘记屋外的天寒地冻。她不是没有见过美女,自家的姐姐就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只是她总觉得姐姐的仙气更多的是灵气,带着烟火气的灵气。可是相形之下,姐姐就只能算是人间的美女,而眼前的这个女子仿佛九天玄女,而自己怕还是个没有发育完全的小丫头吧。
如果说宜嫔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宁德是空谷幽兰,那么卫晚晴就是那山涧的一捧清泉,纯净且清澈。
她一时有些忘情,难怪皇上会喜欢她。木兰暗暗地想,莫说皇上,便是她一个女人都似乎有些迷上了她,要是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她的微笑就好了,她不觉牵住了卫晚晴的手,拉着她就一起往屋子里走。
碧漪原先在惠嫔那里是见过世面的人,见到一时来了这么多的主子和小主,便急急忙忙地跑到惠嫔的主殿里找了几个相好的宫女过来帮忙。又知道那些个主子个个嘴刁得很,也不敢大意,所以从惠嫔那里特意讨了御赐的茶叶过来,忙不迭地泡好了,才敢端上去。
这样一忙活,等她端上茶来的时候,众人已经都按着品阶坐定了,倒是这屋子的主人卫晚晴却没有位置,正屏气凝神地立在下首。
果然不出所料,端嫔才喝了一口水就故意找茬似的,把茶杯厌恶地推到一边,冷着道:“什么茶,这么难喝。妹妹,你怎么这样小气,留在好茶专门招待皇上的吗?我们就这样不招人待见吗?”
碧漪倚在门边心底偷笑,这个端嫔果然是个传说中的糊涂主子,她正犹豫着是否要帮自己的小主回话解释,又怕自己一个宫女贸然站出来招人嫉恨,更何况得罪了上头的那位,连惠主子也未必能救得了自己,而且若是帮了卫晚晴,说出实情那不是让端嫔下不来台吗?她打定注意,决定继续沉默。
倒是敬嫔优雅地闻了闻茶香,抿了抿嘴才缓缓地说道:“姐姐,此言差矣,卫妹妹可是拿了御赐的好茶来招待我们的。姐姐,您这可是错怪卫妹妹了。”
听着她们两个一唱一和,卫晚晴缄默不语,只是低头立在下面。
“不过,”敬嫔的语调陡然提高了,透着寒气道,“这可是新茶,这后宫里统共就只有皇上、太皇太后、太后那里有,连佟贵妃都没有要,你一个小小的宫女竟敢如此猖狂!”说着她掷地有声地拍了一下红木桌子,闷闷地作响。一边的涟儿忙唤道:“主子,您消消气啊,仔细手疼!”
碧漪倒不知道这小小的茶叶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在里面啊,这茶只怕还真的是皇上赐给惠嫔的,倒是让卫小主担着这个虚名了。她懊恼了一下,本来还想着自己有眼色,知道跑到惠嫔娘娘那里去借,现在倒是害了自家小主了,事后她只怕还会疑心是自己故意来整她。碧漪一时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
平嫔拿了秀帕拭了拭嘴角,方才冷冷道:“两位姐姐也不要太生气了,说不定是卫妹妹得宠,皇上赏的呢!她也是一片好心,不过瞧着我们可怜,就把皇上赏的拿出来给我们喝喝,不过是想在我们面前显摆还是真有那么好意,我就不知道了。”
宜嫔坐在一边,乐得快要笑出声来了,这几个主儿演戏的功夫可真好,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排练过,皇上的万寿节就请她们扮了角儿在台上唱大戏才好玩呢!
她可不想辜负了这么好的开场,这戏还真得演下去不可。她故意咳嗽了一声,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才慢条斯理道:“她毕竟还是个新人,大家给我一个面子就不要难为人家了,回头我再派一个训导嬷嬷来教教礼数就好了,妹妹花一般的模样,不要被我们几个夜叉似的吓坏了。”
她向卫晚晴柔声说道:“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过这违制的事情妹妹以后可要注意了。”
卫晚晴福了一福,道:“谢姐姐教诲。”
宜嫔满意地点了点头,“听说妹妹弹得一手好琴,不如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好好学习一下吧。你还不知道吧,原来你敬嫔姐姐是学过琴的,你们两个正好可以切磋一下。”
成常在笑着说:“这个主意可好,在路上的时候就听到妹妹的琴声了,当真称得上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啊!”她故意撩拨道,“还没听过敬嫔姐姐的琴声,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
不待敬嫔开口,卫晚晴抢先答道:“奴婢不过是雕虫小技,哪里能和敬嫔娘娘相提并论,简直是天壤之别,还请各位姐姐不要再取笑奴婢了。”
端嫔装作吃了一惊道:“哟,妹妹怎么还称自己是奴婢啊,又叫我们姐姐的,倒是把我搞混了,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当下人的妹妹!”
平嫔更是雷霆大怒,“贱人,我姐姐是堂堂仁孝皇后,你这样说也太不识好歹了!”她一声怒喝,“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拉下去好好地打一顿!”
平嫔似乎是气急了,脸也涨得通红,对端嫔、宜嫔和敬嫔道:“姐姐,你们不要再劝我了。她不识礼数也要有个度,这样辱及先人,要不是看在她是个没等的贱婢,今天我非上奏皇上,要诛她九族不可!”她一字一顿道,“仁孝皇后不光是我亲姐姐,更是我们大清的皇后,未来皇上的生母,怎么可以受此等污辱!”
平嫔此举看似莽撞,但是她心中也有一番计较。这后宫之中要论家世背景无疑属她最厚,即便是佟贵妃也不过是原先的汉人抬了旗籍,毕竟不如她们家是开国的元勋。既是外戚又是功臣,配享钟鸣鼎食之家,她的脾气自然火爆了点儿,从小当做掌上明珠一般,养在深闺之中,又不像她姐姐仁孝皇后和玄烨是患难夫妻,贤德**,所以就打定了皇上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卫氏与赫舍里家闹别扭,因此有恃无恐,今日便想把卫晚晴除去,一劳永逸。
一声清亮的“住手”声和门外太监的通报声一起响起,“温嫔驾到——”
平嫔的眉头无疑皱了一下,这个后宫中唯一与她身份相仿的女人,一直都是无足轻重的样子,何时也惹到了红尘纷扰中,不曾记得她和这个贱奴有过什么交往啊?
众人都被这突然的一声“住手”弄得惊诧时,只有榻上的宜嫔露出气定神闲的微笑。
带着屋外扑面而来的寒气,海澜珊身上只是披了件香色斗纹锦上添花大氅,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脚迈进了卫晚晴的屋子。见众人皆是一副惊愕的神情,她笑盈盈地已把大氅解去,露出里面月白蝉翼纱旗袍来,笑着说道:“今日这永寿宫真是热闹,本想趁着惠嫔姐姐去了太皇太后那儿,又是下雪天,大家也不会像是约好了似的都赶在一块来了。”她掩嘴笑了笑,“真是赶巧了,我从承乾宫出来才知道外面的雪下大了,路过永寿宫见大家的轿子都停在外边,正好进来避避风雪,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一出,不知道各位姐姐在做什么啊?不妨也与我说说吧!”
敬嫔神情有些不自然,但仍旧接过话头说:“妹妹,说笑了。我们倒是约好了来找惠嫔姐姐的,哪知道这样不凑巧,惠嫔姐姐被太后留饭了。见有个新人这样不懂规矩,在永寿宫里胡闹,惠嫔姐姐又不在,我们看不过去,所以替惠嫔姐姐教训教训罢了,哪里有什么玩乐啊!”
温嫔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