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欲娶之,必先毁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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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檀笑了:“这八字箴言倒是不错。”提笔回了,又唤来婢女交待了几句。
婢女躬身应了声是,便合上房门轻轻退下。
袁檀回身只见凤隐站在香案旁,手里拿着紫檀木的香盒子,歪着头一点一点地往香炉里添香,颇有闲情的模样。
袁檀走过去,接手她手中的香盒,道:“我娘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凤隐“唔”了一声:“就是传宗接代的事。你娘说她身体不好,只生了你一个儿子,感觉挺对不起袁家的列祖列宗的。她让我努努力多生几个什么的。”
王氏倒没有说得这么直白,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这事是你一个人努力就成的么?”袁檀低眸觑她,“我娘未免太心急,这事顺其自然就好。”
凤隐抱住他,嗯了声:“其实我也挺喜欢孩子的。”
她也想开了,横竖都这样了,生就生吧。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谁都阻挡不了。转念想想如果袁檀再转世,她寻不到他的话,养个孩子在身边也能留个念想。
袁檀低低笑道:“生一个哪够。”突地拦腰抱起她,凤隐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他放到床上,两边帷帐垂下来,隔出一方旖旎空间。
凤隐斜眼晲他:“青天白日的,你这么做不妥吧。”
袁檀跪在她身侧,微微俯身道:“我是看你精神不太好,让你再睡会儿,你想到哪里去了?”
凤隐红了脸:“那你陪我睡会儿。”
袁檀依言躺下来,凤隐立马钻入他怀里,她虽有困意,但是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似地和他聊着天。
这样炎热的天气里,雕花窗子虽敞开着,偶有微风拂来,但也是暖风,吹在身上,不怎么好受。
袁檀额上早已浸出薄汗,但他素来定力极佳,也不觉得难捱,只是……他垂眸看着紧紧贴在怀里的凤隐:“你不热么?”边说边去解她的衣襟,修长手指抚过莹白肌肤,却是一片温凉。
他住了手,诧异地看着她。
凤隐摸了摸胳膊,厚颜道:“这叫冰肌玉骨,自是清凉无汗。”她纯粹在胡扯,其实是有仙法傍身。
袁檀顿了顿:“说来也奇怪,今天日头这样毒,竟然会凭空响起雷声。”
此话一出,刚才还精神抖擞的凤隐立马呈现昏昏欲睡状态,她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道:“我困了,睡觉。”
袁檀看她半晌,抚了抚她的发:“那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一会儿,凤隐果真睡了。袁檀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晓得她有事瞒他,但因为能感觉到她毫无保留的爱意,所以并没有急着追问,他一向活得清醒明白,乍然遇到这种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情况,心里不太舒服。
凤隐这一睡睡了半个时辰,恍惚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她起初以为是家中仆人经过,本想再眯一会儿,一道清脆脆的声音激得她睡意全无。
那道声音说:“我打听清楚了,就是在这里。反正我们路过,顺便过来看看。”这个是红贞
另一道声音怀疑地说:“是么?”这个是……文箫。
凤隐暗叹一声,向来浅眠的袁檀醒过来,道:“怎么醒了?”察觉她的身体有些紧绷,他柔声,“做噩梦了?”
凤隐欲哭无泪,这比噩梦还有噩梦。莫不是上次让红贞发现了什么,她带着大哥来求证?
袁檀自是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因为他们隐了仙身,凡人听不到看不见。
凤隐隔着帐子看到他们穿窗而入,她急了,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到她,也不能让他们看到袁檀。
她急中生智,将头发打散,一个翻身覆到袁檀身上,俯首亲上他的嘴,长发如瀑倾泻下来,将两人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双手也没闲着去剥他的衣服。
她就不信这样他们会好意思看下去。
“你这是饱暖思□?”袁檀嘴上取笑着,当然也很乐意承受。
偷渡进来的两只神仙也没想到会碰到这样香艳的画面,红贞看得目瞪口呆,文箫伸手捂住她的双眼,磨牙:“别人的闺房事你也好意思看?”
红贞双眼发直:“我没看过耶。”
文箫气得吐血,一边把她往外拽一边说道:“看看算什么,走,我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尽管红贞很有兴趣表示想继续看下去,最后还是被拖走了,至于文箫有没有让她亲身体验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
凤隐重重地松了口气,身体也随之松懈下来,下巴抵在袁檀的胸口,陷入沉思。
红贞和文箫此行不像是冲她来的,听红贞的意思好像是他们游山玩水游到长安了,然后在长安刚好有熟人,就顺便过来看看。
这个顺便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至于这个熟人是谁,凤隐觑了眼身下的袁檀,只见过两次面的人算是熟人么?袁檀甚至连句话都没同红贞说。虽然红贞一向有点自来熟,但还没有自来熟到这种境界,这事透着不寻常……
腰间忽然一紧,袁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钉在她脑袋两侧,呼吸吹拂在她耳畔:“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凤隐仰脸胡乱地吻他,双手抚上他的背牢牢抱紧。
“你不专心。”袁檀叹息,一手挑开她凌乱的衣襟,顺势更加深入。
作者有话要说:情海无涯,回头是岸这句话,我觉得更适合三公主你呀。
谢谢尺素,墨染的地雷。鞠躬感谢。
第57章 踏雪寻寒梅
深冬时节的长安;冰天雪地。
今年梅花花期来得较早,长安已有几处腊梅绽放。适时天又降下大雪;冰雪中怒放的寒梅最是动人;于是长安城里的富贵闲人们纷纷开始踏雪寻梅。
凤隐嫁进袁家半年余,日子过得很惬意;如果没有王氏时时在她耳边提点她传宗接代的事;她想她会过得更惬意。
实在不是她不愿意生;而是肚子没动静,她也没有办法。
王氏却觉得她身体有问题;前几日重金请来全长安最有名的医者前来给她诊脉;诊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医者皱眉苦思半天下了结论说:“少夫人身体羸弱,不太容易受孕,老夫开个方子给她补补。”
最后开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药方给她补身子,挥一挥衣袖带着重金走了。
凤隐却觉得简直一派胡言,大概是因为大唐流行珠圆玉润之美,大家普遍很健壮,她这比较纤瘦的就被归纳为羸弱了。
可是,王氏对医者的话深信不疑,天天命婢女熬好了汤药给她送到房里来,并且亲眼盯着她喝完才走。
凤隐有苦难言,她的身体健康得不能再健康,袁檀的身体也健康的不能再健康,至于为啥还没怀孕,她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物种不同的问题。
一连喝了两天,她还有闲情苦中作乐调侃袁檀:“其实我觉得最该补身子的是你。”
袁檀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你确定?”
凤隐一个哆嗦,忙后退两步道:“我错了。其实最该补身子的是我。”她端起汤碗要喝,中途被袁檀拦了下来,他唇角仍含着笑意,将汤碗放下,弯腰抱起她,压在床褥间缠绵。
用晚膳时,袁檀对母亲王氏道:“娘,静好的身体很好,不用吃那些补药。”
王氏笑吟吟道:“不吃也行,正好娘想跟你商量一下纳妾的事。”
凤隐坐在袁檀身侧不动声色状,这种该出头的事还是由他出头比较妥当,她乐得清闲。
只见袁檀淡然一笑:“娘是要给爹纳妾?我没意见。”
王氏:“……”
她这个儿子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方方面面都很优秀,从未让她操过心,听他话里的意思是没得商量,她叹了一叹,先这么着吧。
***
次日,凤隐早早起床,长发未梳,随意罩了件广袖长衣,推开雕花长窗,冷风扑面而来,满地银白,她伸了伸懒腰,最近日子过得太过称心如意,发现自己近来有向杨贵妃发展的趋势,再发展下去指不定还能赶一下大唐的末班潮流。
让她称心如意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大清早的站在窗边吹风,小心受寒。”
“今日倒是不冷。”凤隐径自走到妆台前坐下,自己动手简单挽起发髻,无意间扫见搁置在妆台一角的画笔,她心中一动,拿起画笔转身对袁檀道:“汉时京兆尹张敞为妻画眉传为佳话,你也来试试。”
袁檀说:“画眉这事,我原本也是为人画过的。”
凤隐把玩着笔,垂眸看着那有些尖锐的笔头,想象着若是扎进袁檀的肉里,自己心里或许会痛快些。袁檀缓步走来,看着凤隐嗔怒的目光,不禁笑了起来:“我年幼时为我母亲画过眉。”言罢,接了画笔,身子微倾,说:“闭上眼睛。”
他拂开她额前的发丝,轻轻托着她的脑袋,笔尖沿着她眉毛细腻的轮廓开始细细地描摹。
风柔柔抚弄她的发,这样宁谧的环境,凤隐忽然就感性起来,她闭着眼睛轻声问:“袁檀,一世有多漫长?”
“不知道。”袁檀隐含笑意的声音自她上方响起。
“我一直觉得一世很漫长。”一世足够她踏遍四海八荒,一览九州神土,“可是我近来却觉得一世很短暂。仿佛一不留神,它就会从指尖溜走,一去不复返。”这样的日子太美好了,美好得令她心痛。
她转身抱住他:“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袁檀手下一顿,无可奈何地笑道:“别动,我还没画完呢。”
凤隐霍然睁开眼睛,便看见铜镜里的自己,一边的眉毛浑然天成,一边的眉毛精修细描。她噗嗤笑出来,抓起他的手,轻声催促:“快点,画完了带我出去。”
“你想去哪里?”
凤隐想了想道:“正好大家最近都比较热衷赏梅,那我们也去赏梅吧。”
袁檀沉吟了会儿:“赏梅么……长安城里有两个地方梅花开得最好,一处是皇家禁苑的梅林,一处是我外公家后院的梅林。每年瑞雪初降梅花开时,我都会过去,那里的梅花开得极好。红艳艳的堆在枝头,煞是好看。”
“以前去你外公家时怎么没注意到。”凤隐听得心动,按捺住激动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袁檀笑了笑:“不如就今天吧。”
袁檀动作够快,转身吩咐仆人备车。用罢早膳便前往王元宝家。
凤隐刚从马车里跳下,寒风朔朔夹杂着雪霰子迎面扑来,铺天盖地的雪累累积在屋檐树木道路上,漫天只见皎洁的冰雪之色,将长安装饰成一座冰城,真是宛如圣境。
袁檀径自撑了伞,也不避讳,揽了凤隐的腰进入王家。
前面说了,全长安城里除了皇家禁苑的梅花就数王家后院的梅花开得好。所以王家这几日门庭若市,宾客不绝,都是来赏梅的。
甫踏进梅林,便瞧见影影绰绰的人影,凤隐沿着小径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脚下有异响,她停下来,脚尖扫开地上的积雪,露出三四个铜板来,她诧异道:“这是?”
前面领路的婢女解释道:“雪天路滑,有几个前来赏梅的女客不慎滑倒,摔得十分狼狈。家主觉得让客人滑倒是主人的失职,便命人将铜板以线串连均匀地洒在道上防滑。”
凤隐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袁檀,忍着笑意道:“你外公真不是一般的财大气粗。”连她这等有见识的神仙都愣住了。
想想一边踩着铜板一边赏梅,真是奢侈又浪漫的人生。
袁檀却笑不出来,低声道:“外公行事总是张扬了些,树大招风,回头我劝劝他。”
“是该劝劝,招人嫉妒总归是不好。”凤隐挽着袁檀的手沿梅林深处走去,那梅花本就开得极艳,被莹莹冰雪一衬,愈加艳丽夺目,寒风中自在潇洒,散发幽幽芳香。
手抚上红色的花瓣,凤隐喃喃道:“”这花开得真美。”她不厚道地想,梅花仙子的真身可比化成人形时美多了。
袁檀点头应是,替她拢了拢松动的狐裘,眼里含着柔情,“遗憾的是花期短了些。”
“可不是。”凤隐嘴里应着,不经意瞧见前方不远处伫立着一道红色的身影,目光可谓幽怨十足。
是刘玉珀,她罩了件大红色的斗篷,风帽兜在头上,露出巴掌大的小脸,风雪中竟有形销骨立之感。旁边为她撑伞的男子是……李长安。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偷窥已久。
凤隐顿觉煞风景,怎么会碰到她呢。她拉起袁檀的手:“我们去那边转转。”
袁檀朝对面票瞟了一眼:“也好。”
他们绕到别处去,偏偏刘玉珀还是跟着,目光一直幽幽地望着凤隐,不知她幽怨什么。
凤隐不知她幽怨什么,或许是不甘吧。她
想了想,低声与袁檀道:“要不你先走开,我跟她说几句话?”
袁檀含笑道:“你要做什么?”
凤隐沉吟:“我什么也不用做,光身份摆在那里,就够她气得了。”顿了顿道,“碰到李长安和刘玉珀是个意外,他们若是怀疑我的身份就麻烦了,我试探一下。”
袁檀没再说话,转身去了。
凤隐落了单,沿着梅林小径走了一段,只听身后传来急切的步履声,转眸便看见刘玉珀提着裙子小跑过来。
凤隐拂去肩头的落雪,好整以暇地等着。
刘玉珀走上前来,见凤隐裹一袭雪白狐裘,眉清目雅,亭亭立于皎洁冰雪之中,望之竟不似凡尘中人。美得令她自惭形秽,她心中酸楚道:“夫人可是九公子的妻子郑氏?”
凤隐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郑氏指的便是自己,颔首道:“我就是。”一顿,佯装困惑,“姑娘是?”
“家兄是刘逸,夫人唤我玉珀即可。”她抿唇笑了一下,又似不经意道,“荥阳郑家的女儿我从未见过,不过我瞧夫人有些面熟呢。”
玉珀姑娘说话含沙射影呢。
凤隐思忖片刻,唉声叹道:“大概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比不上玉珀姑娘长得有特色。”她只在曲江池和刘玉珀碰过一面,不过当时那样险峻的环境下她不可能记得她的模样,此刻出言试探怕是李长安同她说了什么。
刘玉珀沉默了会儿,又道:“我方才听九公子唤夫人阿隐,名字倒是好听,莫非是夫人的小字?”
凤隐颔首笑道:“我也觉得不错。”
刘玉珀突然笑了:“荥阳郑氏之名,享誉天下,我虽养在深闺,但对郑氏之名也略有耳闻。我记得郑氏上一代的家主名字里嵌了个隐字,夫人的小字可是冒犯了祖上的名讳。”
怎么可能偏偏这么巧?凤隐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她直觉刘玉珀在诈她。于是扬了扬下巴,士族的傲气尽显:“玉珀姑娘真是说笑了,我郑家衣冠士族,数百年郡望,我纵然再不知礼也不敢冒犯祖上的名讳。”见对方脸色一变,她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悠悠道:“玉珀姑娘一定是记错了。”
刘玉珀脸色阵青阵白,凤隐缓了缓,续道:“我倒是听说玉珀姑娘一直爱慕着我家夫君,我奉劝你一句:一厢情愿只会耽误了自己。世间女子要么有才无貌,要么有貌无才,难得你二者兼有,上天也算是厚待了,不要再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怎么会无意义呢。”她轻笑着,冰雪落在眉间,翦水秋瞳里透着冷意,“我爱他爱了那么久,不会轻易放弃的。”
刚才还一副温婉有礼的模样,被戳中了痛处,立马露出尖锐的刺来。
凤隐不敢苟同道:“即使做妾你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