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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嫁三叔-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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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做起来容易,但说出口却是太难了。
  遑论高傲如他,该用什么词句来为自己荒唐的反应做解释。
  马车停在春宜巷口,北鸣端了梯凳下来。
  手还未触到帘子。
  顾长钧在内掀帘步了下来。
  北鸣朝车内张望一眼,什么都没瞧清楚,过了许久,周莺才慢吞吞地爬出来。
  好在,顾长钧已先一步离开了。
  不能再见面了,再面对,除了尴尬还会有什么。
  这次不是她服药后的幻觉,不是她暗自猜想的误会。三叔是清醒的,她也是清醒的。
  周莺每一步都是艰难的,行至青萝苑前,腿一软就靠在了门上。
  顾老夫人的院子已经来了不少亲眷,有人问起周莺,老夫人就喊春熙来请。
  周莺脸色惨白,已换过衣裳,听说春熙来请,只得打起精神去了锦华堂。
  隔帘就听见一个敞亮的妇人的说话声:“莺丫头模样品行都不会错的,老太太跟前调理的人,哪里会差了?我那娘家侄儿也是久慕莺娘风采,才百般央求我帮忙打听的。这回死皮赖脸也跟着过来了,老太太要是不嫌弃,喊过来见一见,婚事不成也可认门亲,错不了的,您说是不是。”
  屋内有些嘈杂,人应当不少,但这个嗓音格外高亢,周莺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的。
  春熙挑了帘子,刻意提声道:“莺姑娘来了。”提醒屋里头可不要再继续说议亲之事了。
  周莺大大方方请了安,脸上带着得体的笑。长辈们一见她就夸赞个不停,这个送金银锞子,那个送头钗珠串。
  周莺早备了一些小件儿,些给平辈的姐妹送绣花香囊,丝缎帕子,五彩络子,给长辈们送的百寿图,仙桃童子插屏面儿,都是平时亲手做的,符合她养女的身份,还显心诚。
  那个嗓门颇高的伯母朝她招手,“来来来,给我瞧瞧这美人胚子,鲁南都知京城有这么个才貌双全性情人品一流的好姑娘。”
  周莺含羞客气了两句,平时若在这种场合给人打趣,她早红了脸了。
  可今儿有心事,对旁的什么都不大提得起劲儿。长辈们聊天说些什么她都没在听,趁着奉茶的当儿春熙提醒她一声,“姑娘,老太太担心你,问是不是早上太早没睡好?”
  **
  顾长钧刚沐浴过,喧嚣了一日的外院终于静了下来。
  他披衣站在窗前,今晚的上弦月蒙了层薄薄的云,皎洁的月色落了淡淡的影。
  指尖拂过嘴唇,好像白日那温软的触感还在。
  他饮了不少酒,说不上是开心抑或不开心。有些事情还没想通,就已经酿下了结果。
  她会怎么想?会觉得自己这个做长辈的目无人伦吗?
  不管她怎么想。他不后悔,甚至庆幸自己迈出这一步。
  这么多年不曾对什么女人动过心,他以为自己的感情生活注定是一世的空白。官场上打过滚走到今天,但凡接近自己的人无不是笼络并提防着,给不了信任,也就倾注不了感情。
  长到这个年岁也偶然会感慨自己仍是独身。朝中他这个年纪的人,多半已做了父亲。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了孩子是什么样,又是什么样的女人才配给他生一个孩子。
  胡思乱想间,听得阶前北鸣含笑地道:“姑娘,您来得正好,侯爷今儿饮了不少酒……”
  周莺迟疑地道:“若已经睡下了,就不必端过去……”
  “北鸣。”
  好像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睡下一般,顾长钧恰时喊了北鸣。
  “哎,侯爷,是莺姑娘来了。”
  顾长钧心里犯嘀咕。她一个女孩子,不该慌吗?竟还这么大胆,找到白天刚亲吻过的男人的屋里来?
  帘子掀开,周莺迟疑地走了进来。
  屋里很暗,只最里的寝间燃着小灯,厅中不知从哪个方向审过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腰。
  后脑撞在身后的门板上,手里的瓷盅哗啦一声摔破在地,汤水溅了满地。
  外头的北鸣吓一跳,下意识就想进来:“侯爷,姑娘?”
  帘子才掀到一半,听得顾长钧压低的斥声:“滚!”
  北鸣倏地收回手,没敢进去。
  顾长钧勾着周莺的下巴,把她死死按在门上
  周莺仰起头艰涩地吸了口气。
  顾长钧什么都没说。屋里静静的,停顿了两息,顾长钧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反应。周莺没打他,甚至没推开他。顾长钧心头的火开始蔓延无边,他勾住她的腰,拥着辗转到里面。
  烛灯的火苗燃着,两人无声地抱在一起。
  发生过什么,什么时候发生过,不重要了。
  她来寻一个答案。
  当着温热的气息扑上脸来,她倏地明白过来一件事。
  至少,她是不讨厌的。
  对顾长钧,她好像,一点都不反感。
  什么时候那浓浓的惧怕变了质。
  顾长钧移开一寸距离,手捏着她下巴道,“你还敢来。”
  周莺眉头轻蹙,心头滑过些微落寞。
  她也是想避的,可一闭上眼睛,白日的一幕就反复在脑海中盘旋。漫长的亲吻,紧密的相拥,没法假装没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挣扎不安,她忐忑辗转,终于披衣下地,与其折磨自己,不若问个清楚明白。
  什么话都没能出口,他白日不是一时兴起闹着玩玩,他再难摆叔父的架子,一走入,她就像落入陷阱的羊给可怕的狼困住。
  周莺仰头望着那张脸,想到今日伯母说要议亲的那个人。嫁给别人,不若留在这府上,在他身边。
  周莺踮起脚,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顾长钧身子一僵,心里像有一把巨大的锯子在将他分裂、剖开。
  周莺的反应,不仅不拒绝,还迎合。
  喜悦化成了浓重的渴望。
  顾长钧将周莺一推,按在了绣榻上。
  周莺湿着眼眸,仰面瞥着头顶雕花的梁柱。
  “三……三叔……”
  作者有话要说:  她心里也一直喜欢的。谁叫他是她的理想型。


第29章 
  “嗯。”顾长钧应她。
  呼吸灼烧着少女光滑的颈; 新生的胡渣扎得人痒的想躲。
  她别过头,又被他捏住下巴挪回来,留恋不已地衔住已肿起来的唇瓣儿。
  他的手从束腰朝上滑动; 周莺猛地张大了眼睛; 惊恐地按住了他的手。
  顾长钧顺势将她素白的小手握住; 两唇缓缓分开,唇齿间还留有余香; 顾长钧定了定心神才将握着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周莺被他环住; 额头倚在他肩上。
  昨日两人还隔着一张书桌充满戒备的交谈; 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周莺心跳如鼓; 脸蛋儿红若火烧。
  若是细细回想; 其实这般心情早就有迹可循。
  怕与他对视,怕靠近说话; 怕惹他不快,怕他……,究竟是怕,还是因为别样在意?
  心里有个影子; 致使无论见着何等出众的相看对象,她都觉着差强人意,不是心底那个人。
  她会在意的,会为之脸红心跳的; 会因他一句话就心悸如鼓的……
  隔着那样的身份辈分,有些话有些事,永不能揭破。
  顾长钧平复了呼吸; 左手还握着她的小手,掌心微湿,并不十分舒服,却一点儿也不想放开。
  端着叔父架子在书案后按捺住那一次次的悸动。谁也说不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注意她,且越发重视起来。许是独身太久,心底终是也渴望着一分温柔?
  但他很快就排除了这个猜测。
  身边不是没有出现过红粉。
  但那些都不是她,除了这个半途杀出来的小姑娘,谁也没能叫他频频按捺不住想要拥之入怀好生疼爱的渴望。
  每个相对的时刻,远远相望,口干舌燥的那种闷窒,只有她……
  他向来自诩定力过人,这么多年自己身边的、敌方阵营的,哪个没试图往他身边送女人?他一次都没有因美色而误事,从不曾因情*爱而犯过错误。
  如今,他长久以来的原则全打破了。
  在逼仄的车中,在静谧的内室,他疯了,一次次,因她而疯魔。
  沉默在亲密的接触过后而来得诡异。
  窗扇有条缝隙,偶有木樨花香渗入进来。静默着,静止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对方面对自己面对那尴尬的身份。
  顾长钧垂眼,见少女睁着清明的眼睛咬着唇。
  他蹙了蹙眉,伸指抚向她的唇。
  “不要。”
  周莺以为他又要……,慌得从他掌心抽出了手,推住他的肩想要起身。
  “别动。”顾长钧按着她不许离去,伸手抚她的嘴唇,她的脸颊,她的耳朵,她的头发。
  他凝眉打量她。
  周莺不敢看他,忍着痒垂下头,小声地喊他:“三叔……”
  “嗯。”顾长钧应她,捧着她的脸轻轻亲她的额角。怀抱中的少女僵硬极了,显然是怕,是抗拒。
  顾长钧心头微涩,缓缓放开了她。
  周莺一得自由,霎时朝后退了几许。和顾长钧之间的距离拉开,呼吸还未平复。
  她紧张,她想问个情由,想弄明白他究竟为何如此捉弄。
  此刻她望着他的眼睛,知道他不是捉弄。
  他来真的。
  顾长钧苦笑了下:“干什么,不是你主动过来的么?”
  周莺结舌:“我……”她又不是为了让他那样……才来的啊。
  顾长钧笑开来,拍拍自己的大腿:“坐这儿。”
  周莺刷地红了脸,腾地一下跳了起来。
  三……三叔莫不是醉得狠了?
  他他他他……他在说些什么啊?
  周莺要逃,顾长钧倾身一捞就搂住她倒了下去。
  他喘着气按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若觉得委屈,我答应你,以后再不会碰你。今天的事,我可以补偿。”
  周莺咬唇。
  顾长钧脊背一僵,伸手捏住她脸颊叫她张开了嘴。
  “你若也……愿意,我……”
  他要如何,一时意念作祟叫他做下这种事,欺负她年幼不懂事,欺她软弱不敢反抗,欺她孤苦无依。皇城旁的大家小姐,他能捞过来就按着亲下去吗?不成亲,他能想喊来吓唬一番,就喊来了吗?
  这样是不对的。难道还能继续这样下去吗?
  顾长钧不过顿了一息,就想清楚了。
  能。
  只要他想,就能继续。
  不管她愿不愿,他会让他愿意的,对付人的法子,他有的是。
  不管能不能,这明晃晃的叔侄叔侄关系,和这些秘事一旦有天要被捅出去,那不可估摸的可怕后果,他能接受。
  顾长钧望着她。
  “你若愿,我可许你,我顾长钧,一世护你周全。”
  一世?
  这样的字眼,周莺从不敢想。幼年没了双亲流离失所,没多久又失去了养父母的庇护,唯一护着她的祖母也日渐衰老虚弱。她一直想抓住点什么,哪怕丁点关切也好。为了那丁点温暖,连尊严也能放下。
  人人夸她孝顺懂事,温柔知礼,那些用来赞颂的辞藻,没人知道她是用什么换来的。她从没当自己是个千金小姐,她必须比那些侍婢还要贴心勤快……
  夜深人静的房间里,睡梦中一点点声响都能惊动她,怕被人抛弃,怕独处,这些年她都不敢自己独自睡,若落云不在身边她甚至瑟缩一夜都睡不着。
  这一瞬,这个明显被情*欲催动,失了理智的男人,轻易地说出了“一世”这两个字。
  他用什么承诺一世?
  用他叔父的身份?养着她这个不婚的侄女儿一辈子?
  叫她顶着顾小姐的名头,背地里做他暖床的婢子?
  但她还是窝心了。
  湿了眼眶,泪珠子凝在眼睫上。
  她扁着嘴,充溢水雾的眸子瞧着他。
  冷峻的容颜,刀刻般深邃的五官,三叔像这世间最璀璨的明珠,是她从来也不敢直视的天人。
  他说,护她一世,他吻了她。
  周莺抬手,缓缓捧住他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柔,试探地,一点点抚触上去。
  温热的肌肤,三叔不是梦里那个满脸是血神色可怖的冷硬的人。
  他是暖的,有着灼人的温度。
  “那……”
  她声音带着涩意,甚至有些抖,“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顾长钧颔首:“你说。”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有一天你厌烦我了……”
  “……”顾长钧蹙了下眉。
  “就直接告诉我,不要骗我、瞒我,行吗?”
  顾长钧伸指将她眼角的泪抹掉,笑了下,“说傻话。”
  周莺摇头:“你先答应我。”
  “答应了。”顾长钧道,“然后呢,你的答案?”
  周莺心底长长地叹了声。
  “我……”
  “侯爷!侯爷!”
  北鸣匆匆走近,声音就在廊下。
  周莺脸色一白,一把推开顾长钧坐了起来。
  顾长钧皱眉道:“什么事?”
  “汪先生才收到的消息,有敌情!”
  顾长钧瞥一眼周莺,整了下袖口就朝外走。
  周莺坐在榻上仰脸望着他,眼泪还未干涸,嘴唇轻启,下唇挂着叫人心猿意马的肿。
  顾长钧行至门边,又转过头来:“在此等我。”
  周莺点点头,目送他去了。
  顾长钧外头还有个议事的地方,叫雪松阁,平素幕僚们就在那儿5出谋划策。
  汪先生汪鹤林就在外头焦急的候着,见顾长钧来到,从袖中抽出一张信纸。
  “我们北漠的探子传回的消息,老北王薨了,他儿子合木达连夜逼宫夺了汗位!”
  顾长钧面色凝重了。
  汪先生道:“侯爷,合木达是个疯子,早年您在永都射瞎了他一只眼睛,只怕这仇他还记得。过去两国的议和书,到了他这儿,未必就奏效。边防那些镇子,是不是要早作打算?”
  顾长钧转身吩咐北鸣:“取官服,递牌子,我要进宫。”
  北鸣应了,才走两步,又给顾长钧喊住。
  “着周……嗯,莺姑娘,叫她先回内院去。”
  顾长钧这一进宫,一夜都没有出来。
  连夜又下旨把罗百益父子和其他重臣也喊到了宫里。
  老夫人不知顾长钧是何事入宫,这样在宫里连夜议事,出的必是大事。老夫人忧心得吃不下饭,每隔两个时辰就叫人去打探消息。
  周莺也是心惊肉跳。顾长钧昨晚走得匆忙,本还说叫她候着,后来北鸣来传话时脸色也不大好。她心里惦记,却又不敢表现出来,还得打起精神安抚老夫人。
  这一天过得很是疲倦。
  约莫到了亥时,去探消息的人带回了顾长钧的口信,“……侯爷有紧急公务,已出发去了晋阳,叫小人带话给家里,叫不必挂心,约莫三五日便回来了。”
  老夫人急道:“可说了是什么紧要事?”
  顾长钧是个带兵的人,他要做的事,大多都事关生死。
  “说是……说是晋阳那边闹匪患?带了五千人一道去的。”
  老夫人道:“如何这样急?家里连点干粮衣服都没能给他备。”
  顾长钧的借口寻得很好,不能太轻描淡写,老夫人什么没见过,她不会信他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这样急着亲自去办。
  也不能说得太严重了,怕家里头牵挂,可不要吓坏了她们。
  顾长钧这一走就是七八天。
  以往他外出公干,或是巡按,或是赈灾,有时一走几个月。加之过去他就不常在家,经常宿在外头的别苑里头,周莺也很习惯他不在。
  可这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一些更亲密的关系,她坐立不安,度日如年,总是无法不去惦念。
  仲秋他没能在家过,周莺瞧月亮的时候心里为他祷祝了,
  天气渐凉,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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