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小娘子-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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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十四年,六十三岁的秦素兰得了一场风寒,一直不能断尾,持持续续了三个月。
家里人刚开始是挺担心的,后面见母亲慢慢好了也是怎么在意了。
子仁从外面回府,步履匆匆,见着候在二门的妻子就问,“怎么回事?”
刘余氏面色究竟地说:“不知为何,今日婆母突然问冬子,子明去哪了。冬子说子明在广州,婆母不信非说是公爹将子明给藏起来了,不愿吃药。”
这时候刘涛得了消息从宫里回来。“听人说你娘不愿吃药。”刘涛直接越过子仁到后面去。
刘涛前脚进入兰院,里面的人劈头就问,“你把我的子明藏哪去了?”
刘涛停下脚步,端详里面那个类似暴躁不安的妇人。“你怎么了?”
秦素兰上前一步质问刘涛,“你把的子明藏哪去了?我的子明还那么小,一生下你就不让我见一面。你把我儿还我。”说着说着她就哭了。
刘涛伸手去拉她,被她一手打开。“你把子明还我。”
刘涛看到端着药的冬子,“你把这碗药吃了,便让你见子明。”
秦素兰见着那碗冬子端着的药,“好。”二话不说将药给喝下去。
刘涛带秦素兰去兜圈,他在等药力发作。
秦素兰出了院门就知道路的方向,“你带我到西园去作甚?”
“子明在那边。”
“胡说,子明不在那边。”
“子明住那边,过去看看子明住的地方。”刘涛说。
“也是我们走吧。”
秦素兰与刘涛并排走,身后跟着一群人。
中途刘涛故意带错路,秦素兰还拦住了他,带刘涛往正确的路走。
这刘涛就疑惑了,这里的一切她都很熟悉,唯独忘记子明在广州的事。真是怪事,莫不是中毒了?
秦素兰到了西园熟悉地进入子明的卧室。
刘涛问冬子,“可知病因?”
冬子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几日姑姑的记忆都不是很好,常常忘记昨天说下的事,今日尤甚!”
“会不会是?”
“不可能是中毒。”冬子否定的说,“姑姑以前是忘记前几日的事,现在是忘记几十年的事,这怕是严重了!”
可是她这种明显的是记忆混乱,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头脑错乱?
“来人,来人。”秦素兰拿着几件衣物出来,对着下人质问。“这些成年的男女衣服是谁的?哪个奴才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在二爷的房里胡作非为。”
子仁心中一痛,这几件衣服分明是子明与弟媳的,其中一件还是母亲亲手做与子明的。难道这些母亲都忘了吗?
“婆母。”刘余氏上前一步拿过其中一件,“婆母,看看这件,这不是您做与小叔的吗?看绣花还是您绣的。”
秦素兰认真辨析其中的绣花果真眼熟,像是她绣的。“我的子明长这么大了?!”
“我怎么不知道?”秦素兰转身进去继续去查找蛛丝马迹,看看她的子明是不是长大了。
刘涛久久回神,僵硬地转头对子仁说:“去信让子明带妻儿回来,说母病重。”
子明在广州事务多,一时抽不开身,如果不提前告知怕回不来。
秦素兰怒气冲冲地从里出来,将几件衣裳扔给刘涛。“我儿都这么大了,你居然不告诉我。你藏什么祸心?”
刘涛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先回去。”
刘涛有法子对他的妇人,但不想让外人知道。
恰好她的药效来了,刘涛就顺利地将人安抚下。
刘涛让她睡在子明的外室的躺椅上。
冬子当年说他的妇人活不过三年,他的妇人比原定的三年多活了六年。死亡的时间真的要来了吗?!
要说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可是他也有些看透了生与死,他想他能放手她离去。
秦素兰醒来见刘涛在身边,“您怎么在这儿?天黑了吗?”看外面,外面的阳光正盛。
他公务繁忙鲜少在家,今日又不是沐休时间,怎么会在家?
刘涛洞察她心思,“今日与皇上吵了一架不想办公了,便跑回家歇息。”
秦素兰倒是愿他天天与皇帝吵架。“明日是外邦使节进宫的日子,你回去见那些黄头发、鹰钩鼻子的怪人吗?”
刘涛心里叹气,“今日便是你嘴里说的明日。那些使节已经见了,不懂语言,不想与他们多说,三五句话打发了去。”
秦素兰惊异,“我又忘记昨日的事了吗?”
刘涛有些生气,“怎么不把你的病情告诉我?”
秦素兰靠近他一些,借此安抚他。“这不是多大的事,人老了自然不记事,有夜莺帮记着忘记了就忘记了,何必打扰您。您事儿多,我不想麻烦您。
告诉您了,您就能替我了?告诉您了也没什么帮助,就不让她们说。”
“今后与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那件老鹰披风已经做好了,你看到了吗?”秦素兰想找那件披风看看周围,“怎么到子明这儿来了?”
“走累了就到他这儿来歇歇脚。既然醒了,我们回去吧。”
刘余氏一直让人注意婆母院子的动静,知道婆母回来了,立即过去问安。
刘涛既然早回府,不如今日吃点好的。秦素兰开心地与儿媳说菜谱。
可刘余氏不是怎么开心,这一个菜谱里明明是前日吃的菜式,婆母说今年还没有吃过这几个菜!
婆母看着清醒,其实还在病着!
刘涛不管有没有吃过这些菜,他从儿媳的脸知道他的妇人这一番话以前说过,可能还是一模一样话。
午膳很丰富,但高兴的秦素兰渐渐地不高兴,她把筷子放下。“小祺不回来吃饭就算了,怎么小布也不回来吃饭?他们都到哪去了?”秦素兰越说越大声。
“婆母,现在是午膳,小祺与小鸣得要晚膳前时分才回府。小布到书院去读书了,不在京城。”刘余氏说。
刘涛将筷子拍到桌上,“还吃不吃饭了?”
对上刘涛的眼睛秦素兰怂了,乖乖地拿起碗筷吃饭。
饭后,刘涛去找冬子,“这病能治好吗?”
冬子摇头,“不知道,鲜少遇到这种案例。”“姑姑能活到这般年龄实属不易,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刘涛讨厌冬子的断言,冷着脸离去。
正文 四百零三、病入膏肓
四百零三、病入膏肓
刘家主母的行为越来越怪,时不时发脾气,喜欢到外面去,一去就不愿回府。若不是家人带着回府,她能在街道上走一天。
刘涛关心自家妇人的情况无心办公,时常在下响回家。
这日他回家,便见一只花蝴蝶在花园里飞舞。仔细一听,是那妇人。
“夫君回来了?”秦素兰笑问。
刘涛看这衣裳怪异得很,颜色鲜艳,款式新颖,像是那未出阁的姑娘们穿的衣裳。
秦素兰见他如此看着自己,笑问:“这件衣服好看吗?”
她老妇的面容,行如少女,怪异得很。
刘涛上前牵着她的手,“回院子去。”
秦素兰怎么会乖乖地跟着去!她一把靠近他,挣脱他的手,“热,得要脱件衣服。”说着解开衣带。
刘涛一手拦住,“回院子去吃冰就不热。”连抱带拖将人带回院子去。
从此刘涛限制了她的范围,不许她离开兰园半步。
一天夜里刘涛被秦素兰踢醒。
“怎么了?”
“我冷。”
刘涛想莫是房里的冰多了,去减少点冰。
“冰少了些,还冷吗?”
“冷。”秦素兰揽着自己的手臂,将薄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七月的天喊冷,这不是病了是什么?!
刘涛一摸她后背,她后背是热的,还有汗。可是她在喊冷。
“是不是又冷又热?”刘涛扶起她。
“我冷,我冷,好冷。被子,被子。”秦素兰想要更多被子。
刘涛将半碗蜜糖水给她灌下去,让她清醒些。
秦素兰拉着刘涛的手说:“好冷,骨头在冷,可我又觉得黏糊,想拿走这些东西(被子)。”
紫阳冬子连跑过来,给秦素兰一次针灸,放了些血,她就不感觉多冷了。但还有冷意。
一碗药下去后,其他病症出来了。秦素兰喊着要刘涛,她哭着说:“我好难受,头难受。”
在紫阳与御医商议治疗一番后,渐渐地缓解了秦素兰的冷热症。
刘家大小人物聚在一起。
冬子说:“姑姑的日子就在今年,小祺的婚事不是提前就得延后。”
刘余氏很关心儿子的婚事,她倒想提前。
“子明,怎么还没到?”子仁很担心弟弟赶不回来见母亲的最后一面。
刘涛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想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插话。
子仁见父亲这样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子仁决定一日三封信催子明回家。
在路上的子明一边是妻儿一边是母亲,他最终是放下妻儿,自己一人飞马先回京。
回到京城他不顾疲倦来到母亲的院子,“娘,娘,我回来了。”
秦素兰在做鞋子,突然见着有一人跪在自己面前,先是一愣,“你这个汉子好生无礼,来人将这人给赶出去。”
母亲的话语未完,子明泪如雨下,“娘亲不记得孩儿了吗?”
一个男人哭着说她是他娘亲,这让她手足无措。她对夜莺说:“快快将这人送出去,看着心慌。”
夜莺跟着哭泣,“夫人,这是您心念念的二爷啊!”
“莫要胡说,我子明可不是这样的。”秦素兰不信。
子仁得知子明闯进了城门,立马回家。
进门便见母亲将子明往外赶,“娘,这就是子明。”
秦素兰勃然大怒,“你连你弟弟都不记得了,你弟弟可不是这般粗莽无礼。去将子明叫来与这人对峙。”秦素兰对子明说:“我不知您是谁,你冒充我儿就是不对。”
子明悲痛娘能记住哥哥却忘记了他。
不一会儿小鸣被叫了来。小鸣一进院子,子仁就明白了。
子仁对子明说:“小鸣最是像你年轻时样子,娘怕是认错了人。”
秦素兰拉着小鸣说:“子明来了,快来,娘给你做了双鞋子。”
小鸣很是尴尬,“祖母,这才是小叔,我是小鸣。”
“胡说什么快试试这鞋子。”
小鸣闪到一边去,对小叔说:“祖母不记得您的样子,可祖母记得您的各种喜好,尤其是衣服鞋子的尺码。这么大的鞋子定然不是我的。小叔那去试试便知。”
子明一把抢过母亲手里的鞋子,跳到一边换上,果真合适,踩踏两下舒适得很。
鞋子被抢秦素兰大怒,熟练地从某角落拿出一条棍子,“你这贼人居然敢抢我鞋子,你给我还回来。”
子明一边跳脚换鞋,一边躲闪。“娘,这本就是我的鞋,你莫要送与别人咯。”
这个熟悉又久远的场面,让子仁热泪盈眶。
秦素兰老了,追了两下便没了力气。“你这臭小子,等着,娘定会抓到你。”
子明哽咽,“娘,臭小子等着你来抓。”
“你真是子明。”秦素兰疑惑地问。
“娘是我,我回来了。”子明靠近母亲。
秦素兰踮起脚怕怕子明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突然秦素兰软倒,子明慌忙上前扶住,“娘。”
“娘。”
“祖母。”
“婆母。”
这一日秦素兰的病急剧恶化,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紫阳对大家说:“或许是子明回来了,她没有了坚持活下去的念头,才会导致现在这个样子。”
子明悲痛不已,转身离开内室,边走边哭,走出院子便大声哭喊。
从皇宫里脱身的刘涛回府里就听闻子明的哭喊声,突然大气不敢喘,头脑发晕,视线模糊,腿发软不能行走。
她走了吗?那个妇人走了吗?他的夫人离他而去了吗?
“老爷,老爷,你还好吗?来人,来人。”老叶大喊。
刘涛被扶进去好一会儿才知道那妇人还在,他被子明给吓着了。刘涛将子明给赶出院子,让他在院门口跪着。
他问明了情况,便守在她身边。
又过了十来日,秦素兰的病一直这样没有多大变化。稍微有点意识就喊痛,喊冷又喊热。
看着她如此痛苦的神情,刘涛心中做了个决定。
子明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父亲,他知道父亲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子明红着眼睛地对父亲说:“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让你杀了我娘。”
“你就这般看着她痛苦吗?”刘涛想帮她解脱。
小乖怒气地离开,不久便带着家丁将母亲的院子团团围住,除了父亲谁都能出入。
正文 四百零四、结局
四百零四、结局
孩子们不愿父亲做疯狂的事,但被母亲的一封遗书给打击到。
当刘家的孩子们接到母亲的遗书,他们才知道父亲这么做是得了母亲允许的。
看着母亲熟悉的字体,子明还是不敢相信。子明对冬子大声说:“你怎能判断母亲没救了?你不能断言我母亲没救,你不可以。”
遗书上说只要紫阳或冬子中的其中一个断言她没救,刘涛都可以选择让她提前解脱痛苦。
这一个举动是很多人不能够接受的,自然死亡是世道帮人们的选择,人们也不敢违抗自然死亡的规律。从来没有人说提前解脱,从来没有家人想过要将病者毒死。
最能接受这一封信的是小乖,小乖问父亲:“我能够为母亲做点什么?”
子明拉住小乖,“你怎么能同意?”
小乖忍不住了,她哽咽,“我也不想,可是这是母亲的生前的一个愿望,我们,我们怎么能不为她做了。”小乖泣不成声。“她,她,那么难受,我不想她难受。”
小乖的话让许多不能接受的人,接受这一行为。是啊!这是母亲生前最后的一个愿望,他们这些做儿女儿媳的该怎么办呢?
一个个看向刘涛,刘涛说:“去准备发丧吧。子明你抬棺,将你母亲送回南京祖坟。下葬的地方,会有人告诉你的。”
刘涛拿出一种药,一种让身体虚弱的人吃了醒不来的药。
子仁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秦素兰似乎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她有一段短暂的回光返照。
看着跪在床前儿孙,秦素兰欣慰地笑。“可惜徐娘没有到,就不等她了。”
徐娇的马车已经尽快往京城赶了,但还是不来不及,得要明日下午才回到。
“子仁,子明。”
二人跪前一步,“娘。”
“娘的私房不多,以前的都分给你们。这些年存下的都是你们父子三人送的,子仁送的归子仁,子明送的归子明,那些都分开装,有个册子你们很好分别,莫争。”
“娘,我不要,即便全给大哥也无所谓。”子明说。
秦素兰虚软抬一下手打断子明,“你们父亲送的分一半给冬子可行?”
冬子从后面上前,“姑姑,金银财宝反是我累赘,您还是分给小祺他们吧。”
秦素兰有气无力,她不想多说。“你们兄弟二人若是同意就这么定了。”
“子仁,无异议。”
“子明,也无异议。”
秦素兰招刘余氏上前,“你公爹送我的饰品极多,剩下的你与徐娘分了,若是不喜那些样式,融了再做也无妨。
皇家赐予的极好,你多徐娘一些,将来你能得到更多。”
“儿媳知道,儿媳……”刘余氏也说不下去了!
“夫人,夫人,小宝少爷、小风少爷、小雨少爷与晴姑娘到了。”外面的人边领路边喊道。
子明的孩子一到了屋门口就跪爬进去,“祖母,孙儿不孝。”
秦素兰招呼孙辈上前,“祖母不能为你们做别的事,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