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欢-第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翌日一早,董婉亲自来春秋殿寻姜妘己,顺便给太后请安,不想她竟望见孟琳与姜妘己正笑得合不拢嘴地说着话。
她心底彻凉,思及她滑胎一事,莫不是姜妘己伙同王后算计了她?
她越想越愤怒,一定是这样!
否则孟琳怎会与姜妘己这般亲密地说话,她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孟琳可是孟南萸的侄女,她们一定是合伙算计了她的胎儿!
董婉耐心地等着她们两个说话,她在宫墙的转角处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孟琳浅笑着走过来。
孟琳见了董婉,跪下行了一礼,董婉趾高气昂道“哎哟,我当是谁呢?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宫女罢了!”
这女人嫉妒起来,如洪水猛兽一般不可收拾。尤其是董婉这种情商和智商都不高的人,尤其显著。
“是,董良人说的是,奴婢的确是一个下贱的宫女。”孟琳面上谦恭,心底却在怒骂,暗暗发誓有总一日要将董婉踩在脚下。
她是孟家的嫡长女,何曾受过人这般辱骂,她已被王上宠幸,凭她的显赫家世,封为嫔妃是迟早之事,现下只得忍耐。
她孟琳既然选了进宫这条路,必然不会成为让人耻笑的对象。
姜妘己并未走远,转至转角处,听见董婉的声音,又折转回去。
刚才孟琳来回禀太后,王后这两日的病情轻缓许多,有转好的趋势,太后亦欢喜起来。
姜妘己追着她出来,说的是在太后身边侍候的一些趣事,这才惹得孟琳笑了起来。
孟琳自那日庄少卿轻薄她时,姜妘己冲出来护她,她心底也是感念的。她隐隐担忧姜妘己会说出那日之事,姜妘己却率先起誓,若她说出此事必遭天谴之祸。
孟琳感激,与姜妘己多说了几句,不想会遇见董良人,她还这般目中无人地侮辱孟琳。
“董良人,是来向太后请安么?可别耽误时辰。”姜妘己见孟琳跪在地上,一声不吭,董婉却端的一副主子的架子,自然知晓董婉在为难孟琳。
“哼,公主殿下真是好算计,这些日子骗得本宫团团转啊!”董婉从未在姜妘己跟前称过本宫,今日她这般态度教姜妘己无语至极,莫不是她误会了什么。
只盼她千万不要当着孟琳的面说出来才好。
姜妘己扶起孟琳道“你且去罢,照顾王后是为紧要。”
董婉见姜妘己亲自扶起孟琳,顿时大怒,料想她果然猜的不错,出口讥讽道“公主莫不是攀上了王后的高枝,还是早就与王后联手,毒害了本宫的胎儿!你今日认是不认?”
姜妘己本不想理会董婉,听闻董婉此番言论,心底嘲讽自己看错了人,董婉竟是一个善妒又愚蠢之人!
“董婉,我告诉你,我从未与王后谋害过你,是王后谋害了你,请你清醒一些,不要见着人就像疯狗一般乱咬!要不是念着往日我两的情分,今日你说的这话,我定会禀明父王,说你诬陷我!到时候,父王严查之下,你恐怕难逃罪责!”
姜妘己知道董婉的软肋,她唯一害怕的就是失去尝羌的宠爱,遂搬出尝羌来吓唬她。
董婉瞬时改口道“妘己,是董婉失言,昨夜我听说孟琳已经侍寝过王上,刚才见你与她有说有笑,气昏了头,你莫要见怪,你知我素来小心眼,尤其见不得王上宠幸别的女人,何况孟琳还是孟南萸的侄女,我是怒火攻心,你原谅我这次。”
姜妘己听董婉说孟琳已经侍寝,倒是有些意外,难不成尝羌在昭阳宫宠幸了孟琳?是孟南萸安排的,还是尝羌色心大起呢?
董婉见姜妘己犹自思索什么,不答她的话,着急道“妘己,你在想什么?你可听到我的话了?”
“听到了,你最近总是这般神经兮兮的,你这性子该收收了,否则若是使在父王身上,父王对你心生厌倦,看你还如何蛮横。”姜妘己这是好意警告董婉。
她对姜妘己尚且如此态度,换做旁人,只怕会变本加厉罢。
董婉仰仗尝羌的宠爱,近日十分嚣张跋扈,别的人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姜妘己是不会受她气的,董婉不过是姜妘己的一颗棋子,一块跳脚石罢了。
她本有心扶持她走得远一些,见她如今这般愚不可及,姜妘己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这样的性子是注定走不了多远的。
“妘己,我今日来找你,正要告诉你,昨夜我惹怒了你父王,他已经将我赶出太和殿,我该怎么挽回他的心意?”董婉无奈道。
这宫里,她唯一能倚靠的人就是姜妘己,只有姜妘己肯为她谋划。
可是董婉不知道,她已经得罪了姜妘己,后果很严重。
姜妘己闻言,下了决心,抛弃董婉这颗不成器的棋子。
“你的事,与我何干?”
姜妘己轻飘飘地甩下这句话,昂头挺胸地走近春秋殿,只留董婉一人发愣。
既然你这么能耐,你就自己作罢,看你能作到几时!
☆、143 咎由自取
孟琳以宫女的身份进宫,得到尝羌的宠幸,但她是孟氏家族的嫡女,身份贵不可言。
尝羌宠幸了她一个月之后,封孟琳为充依,这个位份在良人之上,美人之下。她若是诞下皇嗣,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孟南萸又是王后,她们姑侄两人和气一致对外,这后宫还不是孟氏说了算,一时间人人自危,恨不得将孟琳找了错处,打入冷宫。
董婉这两日犹坐针毡,日日到春秋殿向太后请安,又帮着宫女端茶递水,太后见她这般殷勤,并未给她什么好脸色。
董婉就像焉了的花,一蹶不振。
她虽日日差人请姜妘己去她殿里小坐,姜妘己都未搭理她,以不得空为由婉拒。
今日,董婉越想越气愤,她听闻姜妘己和孟琳走得很近,气就不打一处来,决心去找姜妘己求她最后帮一帮她。
她亦写过几封信给孟桐,孟桐在宫外无可奈何,只说些宽慰她的话,教她忍耐些时日。兴许王上就能回心转意。
董婉在殿里安安分分呆了几天,越想越烦躁,想到孟琳竟然一下子封为充依,位份在她之上,她就越发心慌。
她只带了迎秋一人去梨苑,她打算今日不管怎样做,就算要她跪下求姜妘己,她也愿意,只要姜妘己能帮她重获王上的恩宠。
她现在俨然成为后宫妃嫔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将她被王上逐出太和殿的始末大肆宣扬,衍生出十几个版本,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她十分孟浪,欲求不满的。
又说她那日竟在龙床上啼哭,惹怒王上。
还有说她被逐出太和殿时,十分狼狈,不着寸缕。
还有说王上罚她光着身子在太和殿门口跪了一夜,宫监全都瞧见了。
还有人说董婉被尝羌一顿好打,斥骂,让她从此不再踏入太和殿。
总之不乏更难听的话,董婉在她们嘴里早就成了笑料。
除了位份比她低的妃子会不屑地给她请安,别的妃子见着她不免嘲笑,讽刺她一番,以解往日的妒恨。
董婉行至梨苑时,姜妘己还未回来,她耐着性子站在院子里等候。
姜妘己远远见着她,微微蹙眉,她还真是脸皮厚,不死心,竟这般粘人。不由得硬着头皮含笑走过去。
“董良人,真是稀客啊,今日我怎会到妘己这寒酸的寝殿来?”姜妘己这句话不算嘲讽,董婉之前来过一次,竟连坐都不曾坐下,只站了一会,说了几句话就嫌弃地离开。
她现在贵为良人,自然看不起姜妘己狭小的梨苑了。
“公主,今日凭你怎么奚落董婉,董婉都不会反驳公主,因为我有求于公主。”董婉开门见山道。
她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不懂得避讳和婉转,满腹的心事都由一张嘴讲出来,所以才会惹得尝羌厌恶。
说好听些,叫单纯直爽,说难听些就是又蠢又傻。
“有事说事。”姜妘己不耐烦道。
董婉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她现在越发讨厌。
“公主,董婉求你念在你我过去的情意上,帮董婉一次,帮董婉重新获得王上的恩宠。董婉知道公主你一定有法子的。董婉恳求你。”董婉竟一下跪在地上,流下泪来。
换做往日,姜妘己一定会帮她,不过时至今日,她就算能帮她重新获得恩宠,凭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在这后宫中立足。
董婉为人刻薄,在她受宠的日子并未结交别的妃子。
她在这后宫中注定是不能存活的,若她再次获得恩宠,再次原形毕露,她的结局不会比现在更好。
她现在虽无宠爱,但吃穿用度上,尝羌不曾克扣于她。
这一点,姜妘己是知晓的,若是没有尝羌的格外命令,她这样一落千丈的良人早被奴才欺负地难以存活。
这也是王上给她最后的恩赐,估计也是念在她被王后害得滑胎的份上。也为她得哥哥替尝羌大赚一笔的份上。
否则,凭她这般怨妇模样,尝羌怎会再次宠爱她。
“你先起来,明日这个时辰再过来找我。”姜妘己轻叹一口气道。
董婉一听,刹那间笑起来,又哭又笑。
第二日,董婉再次来到梨苑时,孟琳亦在。
董婉依位份要给孟琳跪地请安,她不服气地跪下道“董婉给公主、孟充依请安。”
孟琳眼都没抬一下,一双眼睛姜妘己落在姜妘己身上,只当没瞧见。
姜妘己抬手道“起来罢。”
孟琳这时才开口道“哟,我当是谁呢?董良人今日怎么这般有兴致?不去陪王上?孟琳听闻,董良人往日,日日陪着王上,见着人都只当没瞧见。左一句贱婢,又一句贱奴的叫唤,你今日怎这般懂事?莫不是在王上身边伺候久了,做人也谦逊了几分?”孟琳语气淡泊,口气十足地嘲讽。
孟琳就是当日认了董婉的那句贱婢,今日逮着机会,自然要奉还于她。
孟琳明知董婉现在不受宠,还如此奚落董婉,不过是报当初董婉辱骂她的仇罢了。
她教养好,自然骂不出别的难听的话来。
“孟琳,你以为王上对你的恩宠能到几时,到时候你还不是会像我这样,被王上弃之如弊履。”董婉忽然起身,挑衅地眼神瞪视孟琳。
“董良人,请注意分寸,孟充依比你的位份高,你这般无礼,小心遭人口舌。”
姜妘己不由得出言提醒道。
“哼,你们两个就是一丘之貉,你今日教她来,分明就是想给我难堪,姜妘己你还真把自己当个公主,你的母妃不过是个奴隶,你要不是占了王上的那一半血脉,你不见得就比我高贵多少!”董婉见姜妘己替董婉说话,忽然开口嘲讽姜妘己道。
姜妘己听婉如此说,顿时火气,若不是她一路替董婉谋算,她怎么可能登上良人之位,充其量不过是尝羌宠幸过的数不清的宫女中的一个罢了!
只听两声“啪啪”脆响声,董婉的左右两边脸已经红了。
孟琳还不解气,出言道“你一个小小良人,竟然出言讥讽公主。你的出身又有多高贵?你不过是董氏庶出的女儿!”
董婉竟恼怒地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时,姜妘己推搡孟琳一把,惊恐道“董良人竟敢推搡孟充依,还不将她绑了,向王上问罪!”
春穗与孟琳的四个宫女立刻上前,束缚住董婉的双手。
姜妘己拿出袖中的娟帕塞进她嘴里。
董婉惊恐万分,她根本没有推搡孟琳!
孟琳这才知道,原来姜妘己请她过来,是要合演这么一出,正合她心意。
姜妘己的面上怒气腾腾道“拉她去太和殿面见父王,刚才你们可都瞧清楚了,董良人如何大言不惭羞辱本公主,如何目中无人,如何推搡孟充依!”
除了迎秋吓得在地上叩头不止,其余人齐声答道“奴婢们看得清楚。”
☆、144 打入冷宫
太和殿。
董婉跪在地上,出言低声咒骂姜妘己与孟琳,口口声声说她们两个合起伙陷害她。
这时,尝羌还未处理完奏章,邵隐已经通传过姜妘己等人求见之事。
过了半个时辰,尝羌面容疲惫地走出来。
见地上跪着董婉,姜妘己,孟琳,一时有些懵,不知发生何事。
董婉见到尝羌,一路跪爬到尝羌的坐前道“王上,您定要为婉儿做主,她们两个合起伙来谋害我!”说罢,哭出声来。
尝羌眉头一紧,这后宫从来都不消停。
娄晴端庄地见了一礼道“王上,方才妘己公主与孟充依状告董良人出言侮辱她二人,董良人还推搡孟充依,按照宫规,若是妃子做下如此大不敬之事,是要问罪的,因宫中发生这种事还是头一件,臣妾不敢妄加论断,只能带着她们来同王上讨个旨意。”
“什么!你这个贱人!竟敢如此对本王的女儿和爱妃,本王看你是不想活了!”尝羌发怒吼道。
董婉如此行径,可谓愚蠢至极,她必定是将自己的一腔怨恨撒气到姜妘己与孟琳身上。
如此愚蠢又冲动的女人,他非常不喜,心下已经萌生废董婉之心。
姜妘己此时默默流泪,抽泣道“父王,董良人说妘己的娘亲不过是个奴隶,妘己若不是有父王一半血脉,身份只怕比她还卑贱。”
尝羌深吸一口气,尽量平息怒火。
孟琳亦楚楚可怜道“方才,臣妾不过帮公主说了几句公道话,董良人竟恼怒地说话羞辱臣妾,那话说得不堪入耳,甚至推搡臣妾,若不是公主眼快扶住臣妾,只怕臣妾这张脸就毁了。”
董婉听完孟琳添油加醋地描述,大骂道“你竟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说着就挣扎起身,奔向孟琳。
娄妃顺手一个大嘴巴子抽在董婉脸上,凌厉道“真是没有教养!王上是臣妾教导之过,请王上责罚!”而后,跪下叩头。
尝羌见识了董婉这般泼辣样,心底无比厌烦,顺手抄起一个羊脂玉镇纸砸向董婉道“成何体统!在本王面前还这般作态,邵隐即刻着人拟旨,本王要废了董婉的封号,即日起打入冷宫,将她拖出去!本王再也不想瞧见她!”
尝羌亦是个火爆脾气,尤其见不得后宫女人在他面前放肆,即使他再宠爱的妃子,哪怕有一次在他面前做出让他厌恶之事,那他就再也不会宠幸那个妃子。
任她在宫中虚度光阴,直至死亡。
尝羌对她们不闻不问,亦不管不顾。很多人为此疯癫,痴狂。
为此死掉之人是一个解脱,否则在这宫中生不如死。
董婉被打入冷宫,这一辈子也就葬送了,是后宫最残忍的刑罚。
哪一个被宠幸过的女人,愿意苟延残喘地存活于世?
尝羌的话一出口,太和殿在的侍卫就进来把董婉强横拖出去,董婉还在嘴里说着“王上开恩,董婉知错了。念在董婉替您怀过子嗣的份上,饶了臣妾吧!都是她们两个串通诬害我的!王上您一定要相信婉儿!”
尝羌转过头,不再看董婉任她如何哭喊,如何解释,尝羌终未搭理她。
他安抚了姜妘己几句,赏赐了她许多珠宝。
孟琳自不必说,赏赐更加丰厚,尝羌又下旨将她封为美人。
她喜不自禁,笑得春光明媚。
这次真是一举两得,既出了恶气,位份又高了一截,自然无比开怀。
孟琳连着三日留宿太和殿,姜妘己都无法见她。
不过,姜妘己替她高兴,孟琳如此识大体,长得亦是上佳之貌,足以配得上美人二字。
姜妘己有时候会想,孟琳可会再想起她的旧情郎庄少卿。
庄少卿永远也不会知道,让他与孟琳情断的始作俑者是姜妘己。
她也无奈,只得狠心拆散他们,为了复仇,她什么都会去做。
过了一个月,隆冬过去,姜妘己打算去冷宫瞧瞧董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