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上爆竹-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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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余府门口,大老远的宋未知就听到商文君在里面大声的喊道:“我今天就是疼死,我也不要那个臭小子来给我接手臂。”
“看样子没有什么大碍,中气很足。”宋未知嫌弃地道。
余余只得在一边道歉,“大小姐这是疼糊涂了,在说胡话呢,您还是进去看看吧。”
商文君见到走进来的宋未知,两个眼睛瞪的圆圆的,气鼓鼓,身体却下意识的往后躲。
宋未知见她一张小脸异常苍白,额头细密的汗珠清晰可见。从下午到晚上的时间,好几个时辰,中间又被其他大夫拉扯过手臂,大概真的很痛,才会如此。他在心里轻轻叹气,有点不忍,医者父母心。
余清和焦急道:“小大夫,您赶紧帮我女儿看看。”
宋未知点了点头,有点不自然地道:“忍着点,有点痛。”
“文君,别胡闹。”
商文君怕疼,下意识的想往椅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团,被余清和大喝了一声,呆愣在那边。
从小到大,他们几个孩子闯祸惹事,余清和再大声说话也都没有凶他们的感觉,这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凶。
余清和道:“小大夫,你尽管开始动手哈。”
宋未知也有点犹豫,不知道该继续或者还是继续?他双手触碰到商文君的手臂,指尖有点发烫。
商文君疼的牙齿紧咬着下嘴唇,鼻子灵敏的宋未知闻到一点点血腥味儿。他拿了一块雪白的毛巾递到商文君嘴边。
“咬着。”
宋未知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检查起商文君的手臂,想看看脱臼到哪种程度。
前面一个大夫如果心不慌,直接用力点,一口气就能接回去,但是那个大夫心志不够坚定,做了一半就停下来。
“你看,前面有什么东西?”
宋未知手指了院子里的一个方向,商文君被吸引住视线,他抓紧时间把握其前臂向远侧顺上肢方向牵引。
“咔哒”一声。商文君的手臂接回去了,她嘴里咬着的毛巾也掉下来,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的额头冒出。
商文君虚脱般坐在椅子上。
余清和担忧地问:“小大夫,文君手臂接,接回去了吗?”
“嗯,不过要固定半个月左右,我再开一个方子,药喝七天左右,如果没有异常疼痛的话,一般问题不大。”
宋未知也暗暗松了口气,他也不明白这种脱臼的伤从小到大见师父处理过那么多次,他自己也处理过那么多场,怎么还会如第一次处理那般紧张。不,第一次处理脱臼情况还不如这么紧张。
“来人,把二小姐叫来照顾大小姐。”
余清和叫人去把余去非叫来,接过宋未知写好的方子,对宋未知道:“小大夫,今晚天色已晚,不如您将就在我们这边借宿一晚?”
“不用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去。”
余余担忧道:“小大夫,城门现在应该已经关了,不如您就留宿一晚?”
宋未知笑的有点如释重负,道:“没关系,我经常晚上要来城内看诊,守卫的士兵一般也认得在下,通融下可以过去的。”
“那好吧,我送送您。”
余清和跟余余一起送宋未知到了城门口,见守卫的士兵果然放他出去,给他拿了一个灯笼,目送他出城门后,两人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余余道:“老爷,看来小大夫真的很怕大小姐,这么晚了还要坚持回去。”
余清和低着头只顾走路,并不说话。
“可是我又有听见坊间有传言说小大夫看上大小姐了呀。”
余清和白了余余一眼道:“坊间传闻,十句里有两句是真的吗?”
“好像也是,之前各种传言大小姐不好的都是假的。那大小姐要嫁人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问谁该怎么办呢?”
余清和气的甩了下衣袖,把手背在身后,自己快速往前走去。
“老爷,你等等我。”
余清和心里苦啊,还未到而立之年,都快愁出白头发,匆匆二十八载都是为儿女操碎了心。
家里边余去非见到坐在椅子上,手臂被布条吊在脖子上的商文君,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说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余去非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商文君面前,打算听她讲今天发生的故事。
商文君斜了她一眼,并不打算理她。无奈肚子非常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响起来。
余去非给她端了一碗稀粥,里面放了一些她爱吃的小菜,把碗放在她坐着的太师椅旁边的小矮桌上。
“我手动不了。”
“不是还有另外一只。”余去非朝商文君挤眉弄眼道。
“你就这么照顾病人的吗?”
“好,今天你最大。”
余去非给商文君喂稀粥,商文君吃一口,讲一句话。稀粥吃完一小碗,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也都说完了。
“你跟这个小大夫还真的有缘,哈哈哈,上次给你的香囊你有带在身上吗?”
商文君把之前宋未知一直关心的香囊拿给余去非,余去非打开袋子,抓出里面的一点香料放在手上,用手指拨开瞧了瞧。
“太久之前做的了,有点忘记都是什么材料了,不过我刚刚看了下,有一个跟常规药材有差的就是苔藓。只是苔藓的味道只有一小丢丢,再加上混合了其他的材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他居然闻的出来?”
“那就是苔藓咯?”
余去非点了点头。
“我现在知道了,看他下次不得求着我,让我告诉他,哼哼。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
余去非笑道:“我又不认识他,不过你是对他有意思还是对下午救你的沈秀才有意思?哈哈。”
商文君站起来,忸怩的伸出左手,做了一个兰花指,道:“小余子,回屋去。”
余去非乐不可支,弯着腰,双手接过商文君的左手,道:“是,老夫人。”
这是他们两个从小玩的小把戏,扮演着话本里的人物,自己逗自己开心。
宋未知出城门的时候也没有跟余清和客气,接过他给的灯笼。
黑灯瞎火下,灯笼能照见的范围也都不大,刚好够看见前面的路,不过这条他也常常走,倒也不会迷路就是。
天空像一块黑布,月亮似被遮住。宋未知心情还行,也不着急回去,慢慢的迈着步子。
“师兄,这么晚回来可是被什么迷住了?”
是苏兆安。
宋未知道:“天黑,不敢走快。”
“不应该呀,即使走的慢,按照师兄的看诊速度,按理来说也会快些到家才是,况且你还有这盏灯?难道如坊间传言,你看上余家大小姐了?”
宋未知轻咳一声,“我看上谁,也不会看上那个刁蛮大小姐。”
苏兆安意味深长道:“是吗?”
第八章
“没错,就是这样。”
宋未知说完自己进屋卸下药箱。
苏兆安跟了上来,“你这是在试图说服我呢?还是试图说服你自己?”
“沈秀才跟师父睡下了吗?”
苏兆安道:“爹爹早就睡了,沈秀才房间油灯吹灭了,大概也是睡了吧。”
宋未知道:“那你还不去睡?晚睡老的快。”
苏兆安扯着嘴角,对着宋未知敷衍一笑就回自己房里。
***
寅卯交接时分,天还未亮,灰蒙蒙的。沈安平习惯早起看书,即使只有左手能用,也妥当的给自己穿了衣裳,拧了帕子给自己洗漱过。
他在前厅书架上随手拿了一本书,跑去院子里借着微弱的光看起书来。
苏东捷作息也是早睡早起,他一般起来后都要先去打一套拳。
“沈秀才起的也早,住的还习惯吗?手臂是否好些了?”
沈安平把书合起来拿在手上示意了下苏东捷,道:“真是叨扰了,睡的很好,手臂也好多了。这本书是我从厅里拿的,抱歉,前面未跟您说。”
“书本来就是拿来看的,沈秀才你是一个人在家的吧,那现在手受伤了,饮食起居也没有个人照应,要不,你在我们医馆多住一段时间,等手恢复了再回去?”
沈安平不安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昨天借宿一宿已是打扰。”
苏东捷宽慰他,“反正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儿,如果你担心无聊,我今天让未知去你那里拿几本书回来给你。”
沈安平还在犹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起来的宋未知道:“沈兄,你不用顾虑,你受伤的事情我也有责任,早饭后,我陪你去拿一些书本回来。”
“那就多谢苏神医跟小大夫了。”
宋未知道:“我们这边偶尔也有留宿的病患,你就安心在这边养伤。”
沈安平与宋未知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回去城里,还一起去了杏林大药房送了宋未知最近采摘回来新制的药材。
走在南巷街道上,沈安平远远就瞧见有一人在他家门口徘徊,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姑娘,左手拎着一个食盒,右手是悬空的。
沈安平见那个姑娘脖子上有跟他一样的布条,心下了然,忍不住笑开来,道:“是商小姐吗?”
站在沈安平门前左顾右盼的商文君被后面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商文君本来是没有想过要来这里的,她是感激沈安平救了自己,不过为了避免再次成为别人饭后的谈资,原本是打算等伤好了之后拿一些“鹿希堂”的稀缺款胭脂水粉送他家眷。
奈何余清和一大早就把她叫起来,说是救命之恩一定要第一时间表示感激。
她是被拐来的。
余清和早早把睡梦中的商文君叫起来,等不及她吃个早饭,匆匆拉她出门把她塞进轿子里。等轿子停稳后,她又被拉出轿子外,然后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食盒,余清和却乘坐轿子离开了。
商文君看着手里的食盒,以及自己面前的沈宅彻底清醒过来。
偶尔有过路的路人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是走回去也不妥,去敲门也不大妥,于是就站在门口踌躇着。
从身后传来的一声,“是商小姐吗?”吓的商文君转过头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商文君有点语无伦次,见宋未知也在,惊道:“你怎么也是在?”
沈安平温和一笑,如三月春风,“昨晚在医馆借宿,今日小大夫陪我回来拿几本书,要去医馆叨扰几日。商小姐来这里是?”
“我爹让我来的。”商文君还没有等沈安平话说完,赶紧抢先说出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她把食盒递到沈安平面前,道:“多谢沈公子昨日相救,这是府里早上刚做好的一些点心,聊表谢意。”
宋未知看着面前隔着一个食盒距离,吊着右手的两人怎么看怎么怪异?
好像有点好笑?又有点笑不出来?这是什么奇怪感受,宋未知思索中,眉头不由皱起来。
沈安平接过食盒,道:“商小姐太客气,昨日也是本能反应,不过你也还是受伤了。”
“咕噜。”
没吃早饭又等了许久的商文君肚子响了。她瞬间囧的双颊发烫,染了绯色,强装镇定的假装不是她的肚子响。
“那你吃吧,我先回去了。”商文君匆匆告别,也没有跟宋未知讲一句话,在她印象里,他们算半个仇人,可以不用讲话那种。
沈安平笑着摇了摇头,带了点宠溺的味道,“小大夫,你看商小姐真的很有趣,跟其他闺秀完全两个样子。”
宋未知并没有说什么话,脸色看起来有点凝重,像是心事重重。
沈安平回去后,去了书房的书案上随手拿了几本书。他把书递给宋未知,道:“小大夫,你帮拿这几本书吧。”
宋未知接书,“明年乡试吗?”
沈安平自嘲道:“嗯,原想着在家当个纨绔,谁知爹娘走的早,就只能匆匆又拿起书本看看能否考取点功名。”
“这个要带走吗?”宋未知见沈安平前面说到爹娘走的早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一个意外,马车失控,摔到护城河里,等人救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行了。
他见沈安平虽是轻松的语气在说着话,却难掩淡淡的哀伤,只等换个话题。
沈安平左手提了下,道:“你说这个食盒吗?我去医馆住,家里没有人,放在家里也是会坏,带去医馆也不会浪费。”
宋未知点了点头。
商文君一路从南巷走回到余府,走到她差点奔溃,走到过了午饭的时辰。
“老余头,臭老头子,你出来。”商文君一回到府里就大声叫喊余清和,她生气,太生气了,要走也可以,好歹给她留一顶轿子,她都快走断腿了。
余清和用两个食指放在耳朵上,道:“你还有没有个姑娘家的样子,真要嫁不出去了可怎么办?”
“我要吃饭,我饿了,我早饭就没有吃。现在不仅一只胳膊动不了,两只脚也是废掉的了。”商文君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眼眶红红的。
余清和听了也觉得心疼,心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该狠心把她一个人扔在街上。
“我已经叫人把热着的饭菜给你端上来了,不过,你左手也拿不了筷子呀,我去帮你叫去非来。”
余清和说完这话赶紧往余去非那边跑,他不忍心看商文君那副可怜的模样,心揪着疼,三个他带大的孩子,那个委屈难过,他都心疼。
商文君一见到余去非,就伸出左手,抱着余去非的腰开始哭起来。她觉得自己手臂隐隐作痛,双脚发酸发软,心里也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十年,从八岁到十八岁,这是余去非第一次见商文君哭,小时候再苦,再难,一家人在一起全部都熬过来了。
商文君怕疼,她是知道的,小时候两个人一起玩耍,两个人齐齐摔到,她自己哭的鼻涕眼泪直流,文君是疼的哇哇大叫,就是不哭。
余去非拍着商文君的背,安抚她,让她藉由身体上的伤大哭一场,她心里有些委屈却从来都不提。
“我要吃糖醋排骨,还要那个脆藕…”商文君哭完就指挥着余去非给她夹这个吃,那个吃。
余去非戏谑道:“我当你是姐妹,你却当我是丫鬟?”
商文君用左手给自己舀了一勺酒酿丸子道:“怎么会?要是哪天你也受伤了,我绝对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
余去非道:“你可别咒我,我要是受伤了,我们家要没钱吃饭了。”
“你给真是我们的小财神。”商文君用左手在余去非脸上轻轻拧了下。
“你把油都往我脸上抹?”
“被你发现了,嘻嘻。”
余清和把余去非叫来后,一直蹲在墙角看着两姐妹,见她们恢复往日欢快气氛也开心起来。
“扑通。”余清和在墙角处摔了个面朝地,脚朝天,蹲的太久,脚麻了,又猛的站起来,没有站稳就摔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商文君与余去非非常默契的两人一起大笑出声。
余去非道:“爹,你老了,以后要多注意。”
余清和迅速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抬头挺胸,努力做出一个府里老爷该有的样子。
“文君,你说你跟小大夫没有戏的话,那跟那个沈秀才有戏吗?他昨天可是救过你,按理来说,为答谢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刚装完老爷模样的余清和转头就破功,坐到商文君旁边问起沈安平的事情来。
“你就那么想把我嫁出去啊?”脆藕被商文君咬的咔咔作响。
余清和认真道:“是啊,我看,没有小大夫,小书生也可以呀。”
“我在家也吃不了你几斤米,几斤肉的,你至于这么着急把我赶出去吗?他们都是什么品性,你了解过吗?凭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