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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郡主难嫁-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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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绍一牵着陆琼九的手往巷子深处走去,巷子极为狭窄,越走越深,越走越看不到尽头。
  陆琼九用力攥了攥他的手,软糯声音喧口而出:“这是要去哪里,我们离这么远不太好,他们交谈不会太久的。”
  淮绍一勾了唇角,“那便不走了,指给你看吧。”
  他肩膀宽阔且直,长臂包裹在窄袖的衣服里,也可彰显有力的肌肉廓型,他指着东南的方向,柔声道:“从那边数起第二处宅子,便是我们以后在京城的家。”
  他声音本清冽与山野溪涧击石,带了柔情,便如溪水潺潺,让陆琼九心尖软下来。
  陆琼九个子不够,她努力踮起脚尖,也望不到丝毫。
  淮绍一蹲下身,一把架住她的腿弯,让她的臀坐上自己的肩膀,缓慢起身,将她半驼半抱起来。
  陆琼九吃了一惊,紧紧的抓住他的脖子,“我怕……”
  “莫怕,现在可看到了?”哪怕驮着一个她,他身姿依然挺拔,陆琼九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望见巷子尽头那处大门紧闭的宅子,宅子不算气派,但在京城这种地方,已算上大户人间的门面了。
  大红灯笼挂在两侧,门口蛰伏着两座汉白玉雕成的石狮子。
  陆琼九乐出声,“那俩狮子也太憨态可掬了吧。挤眉弄眼的。”
  淮绍一听的她银铃清脆笑声,也跟着笑了,“让齐盎找老师傅雕琢,上好的汉白玉弄成这幅模样。”
  “齐盎这个臭小子,把我家搞成什么样子。”陆琼九愤愤,淮绍一伸臂揽住她的腰身,将她从自己肩上抱了下来,纳在自己怀里。
  “他还说,这样模样的小狮子,会让这个家多不少人情味。九九,我一直是一个人,如今,总算有了你。”
  陆琼九喉间一梗,突然不知错所起来,蜷缩的手只得抱紧了他的后腰。
  “金枝玉叶出身的九九,可会嫌弃这样的小宅子?”话语间带着笑意,陆琼九蹭着他的脖颈,摇着头。
  陆琼九眯了眯眼,“我倒是觉得置办这样好的宅子,很是浪费。”
  “为何?”淮绍一低头目光巡视在她脸上,抬手见她蹭乱的发丝帮她拢到脑后,软白的耳珠圆润细腻,连带着耳廓完全露出来。
  未带耳铛的耳垂,尚还留有殷红的血丝。
  他眸光沉了,昨夜黑暗中他纵容了自己,炙、热的吻就印在这里,原来……还留上了印子。
  “舅舅今日跟我说,婚后不出半月,你就要前往西南。这样好的宅子,无人居住,岂不可惜。”
  “无人居住?”他摩挲着她充血的耳垂,声音暗哑。
  陆琼九面上带着明快的喜悦,鼻音娇娇憨憨,“我自是要跟你一起走了。”
  “我才不放心你独身前往西南呢。”
  淮绍一挑了下眼皮,总算是放过了她的耳垂,转而捏了捏她的鼻子,“这样的宅子我都觉得委屈了你,若真去了西南住茅屋,睡草席,你是要我心疼死。”
  陆琼九“欸”了一声,耸了耸肩,“那怎么办?我也心疼你。我们互相心疼,就不疼了。”
  淮绍一还要说什么,陆琼九白嫩的小手突然张开,挡在他的唇前,封住了他要说的话。
  “再说了,都说西南女子满是异域风情,虽然不似京城这方女子娇滴滴,但荆棘蔷薇,自有一番风味。我实在担心夫君你把持不住啊。”
  她说的煞有其事,连着“啧”了好几声。
  淮绍一微一动头,轻而易举的躲了她的手,俯身低头,温软的唇接连落在陆琼九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先是牙齿轻咬,而后又是柔软的唇舌安抚,湿、热的触感描绘着她的唇形。
  陆琼九觉得自己唇都麻了,他才放开她。
  “西南女子我也看了多见,师父也硬塞了不少给我,若我有心,如今怕是孩子都有三四个了。”
  “不过,九九这幅假意吃醋的可爱模样,煞是可爱。”
  陆琼九抿了抿嘴巴,只觉得发烫发热,八成都肿了,只得用眼睛不满的望着他。
  “九九嘴上的口脂,我帮你擦掉了,这个颜色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口脂:我做错了神马,颜色挺好看的啊
  九妹:擦?哪里有擦?难道……亲……舔一舔就是擦了?


第65章 65。九妹
  马车帘子被尽数放下,车窗处探出一只青筋凸起的手,手背虎口处已经长出些黄斑,秦裕攥紧了这只手,久久不能回神。
  眼泪从指缝中流出,泄露了所有隐忍的委屈。
  秦裕肩膀耸动的厉害,有多久没有这般真切感受到父亲的温度,情绪一泻不可收拾,声音哽咽着,他低声问道:“父皇,事到如今,您能信儿子一次吗?高位之上,是我亲生父亲的性命,我怎么会,又怎么敢!”
  秦裕攥住的那只手手心浸出层层细汗,但这只手的主人,终是一句话没说。
  沉默……最生硬的拒绝……最冷寂的否定……
  秦裕苦笑一声,将那只手的手背贴上了自己的额头,再抬头的时候,他嘴角扯了个勉强的弧度,明明是笑,却苦涩不能自已。
  他道:“陛下的意思,儿臣明白了。此去经年,这一别便是永诀。不得您征召,臣定不回京。”
  旋即,他退后一步,双膝跪下,膝盖重重的落在地上,慢慢俯下身,直到额头贴上冰冷的地面。
  “儿臣,就此诀别,愿父皇龙体康健,大秦安泰。”
  陆琼九气喘吁吁拉着淮绍一跑过来时,就只看到了这幅景象。
  治顺帝在马车里坐的端正,一双浑浊眸子透过车窗的暗色纱帘斜睨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纱帘被飞吹动,纱丝皱在一起,隐约阻隔了他望向秦裕的视线,眼看着秦裕起身,慢慢退到他视线所不能及之处,他不经意间泄露一丝焦急,身子不经大脑反应,率先起身扒住了马车扶手。
  这是下车的动作,他已经抬起了半个身子,恍然,又硬生生的止住,坐回了原地。
  声音颤抖开来,谁也没听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帝王,低声轻喃的那一句,“我儿……”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只是,怕了。再天真单纯的秉性又如何,在权利的欲望下,谁都会心狠手辣。
  先帝时,夺嫡之争历历在目,他那些皇兄皇弟均对自己的父亲动了杀心,就连他自己也动了异心,他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又如何去坦诚信任自己的儿子。
  每个人都有不幸,每个人又都是自己的始作俑者。
  ……
  淮绍一挠了挠陆琼九的手心,目光闪烁,“去吧,轮到你去安慰王爷了。陛下与王爷之间闹到如此地步,早就因王爷的嫡子身份注定了,当事人都无能为力。你也莫要做些无谓的伤神了。”
  陆琼九哪里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生在皇家,就要泯灭了渴望亲情的心。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咬紧了牙关,带着佩晴去寻了汝阳王。
  秦裕眼眶泛着红气,见了陆琼九,刻意摆了一副“无所谓,小爷才不伤心”的模样。
  “呦,小九儿。”
  声音里还带着悲怆后的暗哑。
  陆琼九也不拆穿他,只是颤了颤眼睫,扭头一把将佩晴推到他跟前,脆生生的声音冒了出来,“表哥,可美?”
  秦裕微怔,目光只在眼前这女子面上停留了一瞬,便快速离开,嘴上敷衍应承着,“不若你美。”
  “表哥惯会说话。”
  他站得懒散,靠着马车的架子,眼里满是懈怠。
  面前的女人,灵气逼人,既娇且媚,但他的的确确此时无心欣赏。
  “表哥,将她送与你可好?”
  陆琼九哪里瞧不出秦裕此时的神情恹恹,与其兜圈子跟他绕,惹他心累身又累,不如直接把目的表达清楚。
  秦裕突然笑得温柔可亲,迈了一步,大手揉上了陆琼九精致的发髻,“怎么,可怜表哥呢啊。”
  他定然是想到了太子妃哪里。
  陆琼九连连反驳,“表哥有什么可怜的,听说西南风景大好,九儿只是担心表哥良辰美景奈何天,有位月下美人也生生情、趣。”
  秦裕抿着唇看了陆琼九好一会儿,瞧她黑白分明眼里显而易见的期盼,大掌一挥,绣云纹月白色宽袖拂过佩晴的手臂,女人软白的手就落在了他手心。
  他举着两人交握的手,朝陆琼九扬了扬,“留下了。”
  瞬间,陆琼九眸间泛亮,秦裕看她这幅样子,忽的笑了,“九儿笑起来,总是让看的人也跟着心情舒畅不少。”
  再不济,小九儿总不会害他。
  换表妹一乐,收了就收了吧。
  治顺帝不知为何,突然惴惴难安起来,他近来时常觉得身子疲乏难耐,请过御医看了又看,只道他是忧思郁积,哀愁甚重。
  安神药喝了不知多少,效果却寥寥。
  有了上次中毒的教训,治顺帝更加小心,自饮食生活起居中处处派人严格管理。
  突然间,心间绞痛,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抚着胸口大口喘气。
  这股痛意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陛下,臣有事请奏。”
  治顺帝顺着气,听出了淮绍一的声音,世家贵胄子弟中他是最为稳妥持重的人,知道他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在此地此时奏事,多半是因事态紧急。
  “说。”
  治顺帝咳了一声,喉间腥甜。
  “陛下今日能来,多半也对当初太子之事存疑。”
  淮绍一一语中的,当时证据处处指向太子,谋害天子本就是死罪,纵然太后与皇后母家处处周旋,也不该是如今仅仅废黜太子这样了事。
  皇帝自己,也手下留了情。
  “证据面前,由不得朕信不信!”喉间还在泛着血气,治顺帝用力往下压了压。
  “当年,八子夺嫡,有几位皇子没将手段用在先皇身上。今日轮到朕,呵,也算因果轮回了。”
  “你们皆告诉朕,裕儿不会,裕儿宽厚淳良鲜少算计,但你们真的有人扒开他的心看了吗!是人,皆有两幅面孔。当年六弟,表面装得何等贪生怕事,到头来却是披着羊皮的奸诈豺狼,最后还不是他给了先皇致命一剑!”他越说越激动,喉咙发痛,怒气顶到胸口,刚刚平息的疼痛又开始泛滥。
  “太子如今还活着,就已经是朕为人父最大的仁慈了。”
  淮绍一知晓皇帝的情绪已经达到临界点,他默了默,再开口时,话头转了方向,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京城有一暗巷,巷间有一酒楼,名为雅居,陛下去哪儿一趟,就会明了。”
  “朕今日身体不适,先行回宫了。”治顺帝撩开帘子,朝他摆手。
  淮绍一翻身一跃,推下了马夫,口吻急切:“陛下,若今日不去,您定然后悔。若再等待,只会给了小人喘息机会,到时候颠覆的就是整个大秦。”
  “陛下莫要以为臣是在危言耸听,雅居离此地不远,臣调遣了军队随从,务必会护好您的安全。”
  皇帝瞪大了眼睛,“淮绍一!你敢威胁朕!朕给你军队就是拿来威胁朕的吗?”
  淮绍一手握住马匹缰绳,目光坦荡直视治顺帝,“臣以性命担保,请陛下随臣前往。就像您说的,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您身边最为信任的人,就在拿着表面的殷勤哄骗您。”
  皇帝看了马车周围已经乔装打扮好的军地,纵然心中再气愤,也压了下去。
  “若你夸大其词,朕定让整个荣国府给你陪葬!”
  淮绍一勒紧缰绳,马车缓慢移动,“谢陛下。”
  陆琼九凝神与秦裕交谈的过程中,余光望淮绍一的方向一瞥,就看到一架马车缓缓驶离。
  陆琼九提了裙摆,朝着马车车头跑去,音容和秦裕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呆愣的看着娇小的身影奋力追着速度逐渐加快的马车,她脚下的裙摆与地面摩擦,裙上的海棠花绽了又凋。
  “淮……绍一……”她跑的极快,体力又跟不上,气很快就喘不匀。
  马蹄敲打地面的声音很大,车轱辘吱呀的声音一袭钻进淮绍一耳蜗,这些杂乱的声音完全掩盖了陆琼九的喊叫声。
  直到额头浸出豆大汗珠,气喘吁吁,喉间辛辣,甚至有些反胃的感觉由身体深处升腾而起,陆琼九才止了步子。
  她大口大口喘气,无奈看着马车背影消失在她视线里。
  音容一把搀扶住她站不稳的身子,秦裕也跟了上来,“小九儿,你跑什么?”
  陆琼九指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她气喘不匀,话也说不清楚,只是一味的摸着胸口。
  很不安……
  陆琼九觉得很不安……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也知道此事的危险性,成了,李值威万劫不复、碎尸万段,败了,他怕是性命都要搭上。
  她想要跟上,与他共同面对,但等自己尽力奔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离她越来越远时,她才明白,她手无缚鸡之力,去了,只是添乱,只是让他无端分心。
  就如同上辈子一般,他本可以避过乌夷作祟,为了她,死在刀剑之下。
  陆琼九咬着牙,等身体适应这突然的奔跑带来的反应,她嘴巴动了动,裂开一个笑容,对着秦裕道:“我本想将这个给他的。”
  她随手拿下自己腰间别的玉佩,给秦裕看。来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她咬紧了牙,并拢着的腿还软绵绵的,她暗自嘱咐自己,定然不能拖了他的后腿,先稳妥送表哥出京城才是她该做的。
  她定了定心神,吩咐一众随从,将车上她准备的与皇祖母交付的盘缠一一搬到秦裕的马车上去。
  陆琼九嘴角一直噙着浅笑,音容过来询问物件如何分配,不经意间碰到了她交叠放在腹前的手,凉的音容心惊,“郡主,您可有哪里不舒服,这手怎么凉成这样。”
  音容握住她一只手,触到手心,又碰到了满手的冷汗。
  “音容,不知怎地,心悬得慌。”
  “郡主……可是担心郡马爷,前后那么多亲兵守着,不会出事的,您放心吧。郡马爷定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敢将皇帝带离的。”
  陆琼九极轻极缓的眨了下眼,“你说的我都知道,也完全信任他的能力,但总觉得不踏实。”
  此时,秦裕的马车已经出了城门,他从马车前探出头来不知道从哪里寻了条红丝带,对着陆琼九的方向挥手。
  “你看表哥,心里苦哈哈,面上还是笑嘻嘻的。”
  陆琼九压下心头的不安,努力舒展的眉眼,扬了一个微笑,露出小小的梨涡,踮着脚尖回应秦裕。
  “我们,去齐将军府邸等一等他吧。”
  音容搀扶着陆琼九,唔了一声,“现在日头落得早,您怕是再耽搁下去,宫中那边不好交代,就是太后娘娘也会派人来寻。”
  陆琼九低头看着脚尖因为奔跑而粘上的土,慢吞吞道:“不见到他平安归来,我总是难以放心。李值威他,不知道要多难缠。他惯会使阴招,我怕他防不胜防。”
  凉风灌进陆琼九衣襟,顺着脖颈徐徐带走她脊背上的湿汗,一时之间,怪异的觉得湿冷起来,就连骨头深处也发出寒意。
  她缓慢朝着马车走去,在婢女的搀扶下,单脚刚刚踏上马车就听到一阵马蹄声。
  旋即,几人跪到在她脚边,“淮将军叫你们来的?”
  这几人先是左右观望一番,才沉声道:“事情已了,李威值被将军射杀于家中,陛下已经回宫,先行一步与朝臣商议处理李威值党羽。”
  陆琼九长长的吁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看着跪在地上略显为难紧张的几人,眸光一凛,“既然事情平安解决,他为何不亲自来见本郡主。”
  本就底气不足的几人,瞬间萎靡起来。
  陆琼九推开搀扶她的手,从马车上跳下,揪起一个人的衣领,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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