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挨本郡主-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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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确实不太时兴男方直接上门提亲,大多是请个相熟的媒人来做中人,待亲事定了,男方再上门求娶,以免女方有心不允婚事时抹不开面子。
可若是男方诚意求娶,不怕丢脸面,直接和媒人一道上门,也不算多失礼的事情,只是有些罕见罢了。
眼下齐夫人特意将这事拿出来说清楚,不过是为了表明自家并无逼婚之意,再度言明求娶诚意。
这份诚心荣王妃自是感受到了的,她本就和缓的态度更为亲近了一些,笑吟吟地随口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略显正色地说道:“荣王府与齐家向来交好,夫人也是个爽利性子,我便直言不讳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阿殷待我儿有心,自是好事,我们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自不会拦着少年慕艾之事,可少年心性最是难测,谁又能断定,今日之心悦热情,明日不会变成索然无味?”荣王妃尖锐地提出了自家的顾虑,但她之意仅在提醒而非拒绝,故而接下来的话便要和缓不少,“听嘉宁说,阿殷允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知夫人有何看法?”
齐夫人起初还心有战战,觉得自己怕不是被傻儿子给坑了,荣王府根本没有允婚的意思,听到后面她便明白了,原是荣王妃担心阿殷的承诺并未经过长辈的允许,做不得数。
“我自是赞同的。说起来我也不怕您笑话,当年我待字闺中时,也是期盼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图景的,奈何世间风气如此,能像荣王殿下这般守着王妃的男子少之又少,虽说我家将军也不重女色,但家中到底有几个妾室通房,很是糟心了几年,后来才将日子熬出来了。如今到了小辈头上,我自然不会想让儿媳再受一遍我当年的苦楚煎熬。”齐夫人一番内心剖白,直接而至诚。
既是回答了荣王妃的话,又是间接表明自己不会是那等难缠的恶婆婆,不会给儿媳妇立规矩。
荣王妃有些动容,但仍旧没有直接松口,而是追问道:“阿殷此言,承恩公和齐将军可知?”
虽说男子鲜少会插手后宅事,更不大可能管儿孙的后院,但到底他们才是当家人,荣王妃觉得,承恩公和齐将军的想法也同样很是重要。
齐夫人笑着摆了摆手:“王妃放心,公爹那边阿殷昨天已经言明,将军那头暂时倒是不知,但无论是他们谁,都做不得阿殷的主,他主意大着呢!”
“只要王妃舍得将郡主下嫁,这些事情自有阿殷代为解决,保准不烦着郡主,不然,阿殷也太没用了些,岂能配得上郡主?”
作者有话要说: 齐七:看见没,我亲娘!
第94章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荣王妃便收起了方才的锋芒毕露,脸上的笑意渐浓,眉眼间的温和与满意也更为明显。
于是,两个一心为儿女着想的母亲又你来我往地客套了几句,三言两语间,便将两家的亲事初步定下来了。
坐在一旁乖巧等待的镇远侯夫人轻啜了一口手中的茶,放下杯子,拊掌笑道:“郎才女貌,金玉良缘,不外如是。恭喜清言妹妹喜得佳婿,贺喜齐夫人得遇良媳。”
说完讨喜话儿,她这一趟的标准流程便结束了,挤眉弄眼地笑道:“待你们两家成婚时,可别忘了请我这个挂名媒人吃酒。”
荣王妃与她是打小的交情,知道她是个人来疯的性子,便故作嫌弃地回道:“虽说你今儿没起什么作用,是个哑巴媒人,但你放心,我们两家都是厚道人,即便你没什么用,成婚时也必定忘不了你这杯媒人酒。”
镇远侯夫人闻言也配合地嘀咕道:“你们两家那么熟,我插中间多说话还不是讨人嫌?你这可真是不识好人心了,我心里苦啊!”
眼看着两人就要开始耍宝逗趣了,齐夫人不得不站出来转移话题:“……真要说起来,理应是我们两家先吃到你府上的喜酒才是呢!”
夏侯绍与杨淑敏的婚事早早便定下了,前年镇远侯夫人便领着夏侯绍回京准备婚事,本该去年成婚的,结果边疆不稳,戎狄来犯,夏侯绍作为少将军不得不匆忙赶回边疆,半月前方才回京,前几天便正式重新定了婚期,距今正好还有月余。
齐府和荣王府的婚事再快也得等萧皓月及笄之后才能办,订婚倒是可以早早办了,可大雍又不兴办订婚宴,最多是两家人一起见个面罢了。
故而,论起喜酒,自然是镇远侯府要先办的。
镇远侯夫人笑得满面春风,语气轻松快活:“快了快了,你们可得备好大礼,若是礼薄了,我可是不依的,到时候也给你们两个府上添一点点礼,看你们丢不丢人!”
荣王妃与齐夫人对视一眼,笑道:“那我们可真得少送些了,别的不说,也好让京城人见见镇远侯夫人有多抠门呢!至于丢人,合该是送礼的人更丢人才是。”
“王妃此言不虚。”齐夫人笑呵呵地应道。
“你们俩才成未来亲家呢,这就开始合伙儿针对我了?!罢了罢了,惹不起惹不起,告辞。”镇远侯夫人装作一脸惶恐的样子,眼底却满是笑意。
“若不联合起来,我们这笨嘴笨舌的,可说不过你这个人精。”
……
三人又说笑了一会,齐夫人与镇远侯夫人便起身告辞了,留下一堆齐府精心准备的提亲礼。
荣王妃随意打开了几个盒子,看着里头造价不菲的金银首饰和古董物件,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齐家不愧是武将世家,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倒是得了不少好物件……齐夫人,也当真是个大方的人。”
可不是大方么,上回送来的重礼加这回的提亲礼,全都是稀罕贵重的好东西,换做那等小门小户的,这辈子怕是都攒不了这么多好物件,更别提舍得送人了。
伺候在她身边的嬷嬷闻言笑道:“所以说,咱们郡主有福咧!日后不光娘家得力,婆家也是权贵豪富,听闻齐七少爷还是个会赚钱的,恰好可保郡主一生锦衣华服、珍馐美食无忧。”
荣王妃将方才心中一闪而过的心思暂时放下,笑得格外雍容自得:“我儿生来便是享福的,即便嫁了人,也自应一生快活无忧。”
她正准备命人将摆在正堂的这一堆提亲礼收至库房,便听见下人来报,说是世子回来了,便暂且舍了收拾的心思,忙不迭唤儿子进来。
因着外头的差事,萧元尚已有好几日没有回府了,都是忙到深夜便歇在了衙门里。若不是听小厮传话说齐家夫人上门提亲来了,他今日怕是还没空归家的。
一路紧赶慢赶回府的世子殿下到底还是没有赶上,还没进府便知道人已经走了,进屋之后一眼便瞧见了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一台台大礼,脸顿时便黑了。
“……这是?”他嘴唇几开几合,最终选择了明知故问式装傻,试图以逃避的方式抹去妹妹定亲的可能性。
荣王妃看向他的眼神本来还是关切的,正准备说他又瘦了之际,便见他脸色不太好看,自我挣扎了许久之后问了一句废话,她便没了慈母心思,“无情”打破了他的妄想:“齐家的提亲礼,你妹妹的婚事定下了,等齐家送来聘书,合完八字,俏俏与阿殷便是未婚夫妻了。”
“轰隆”一声,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上突然响起一阵雷声,阴云聚散而来,显然是要变天了。
而听到自家娘亲直白回答的萧元尚,其心情便如同此时窗外的天气,风云变幻,晴天霹雳。
他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此时却再也顾不得了,急道:“怎生这么快便定下了?既是俏俏的婚姻大事,自当谨慎多加考量才对。”
“……似你们这般谨慎,一谨慎便是小两年过去了,你妹妹还嫁不嫁人了!”
说起谨慎考量,荣王妃便来气,俏俏十三岁时她便让荣王和萧元尚在外行走时留意几分适龄儿郎,她在后宅夫人的宴会上也多留意几分,结果呢?她提一个他们俩否决一个,一来二去,一晃眼俏俏都快及笄了,婚事也没个着落。
若不是被家中这两个不靠谱的男子耽搁了,何至于会发生林家二郎御前求娶一事?那种被动的忐忑心情荣王妃受过一次便不想再有第二回 了,还是早下手为强的好。
虽说隆安帝这回是没有越俎代庖,谁知道下回会不会一时兴起或是因公废私直接应了呢?荣王妃可不敢拿自家宝贝女儿的终身大事来赌,更别说赌的还是帝王心思。
“父王也应下了?”萧元尚还想挣扎一下。
“我的意思便是你父王的意思,他现在在这件事上已经没有说话的地儿了。”荣王妃微笑。
“……那您好歹也问问我的意见吧……”世子殿下有点怂了,但还是强撑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荣王妃双眸微阖,突然道:“听闻,北边要来人议和了。”
第95章
大雍虽国强民盛,却也不是没有外敌的。
南方多个附属小国翻不起什么波澜来,没什么好说的。
北边的黑泽国却从未掩饰过对大雍中原之地的野心,从前朝时便不住侵扰大雍北地边民,起初还只是以劫掠抢杀为主,不占地界,但前朝末帝昏庸无道,让黑泽占了不少便宜去,更是养大了黑泽人的胃口。自前朝末年至本朝建朝初,黑泽便抢占了大雍北疆多个重镇,齐家与镇远侯临危受命,齐赴北疆,苦守征战数十年,才将大雍领土如数夺回,并于去岁大败黑泽,这才有了荣王妃方才所说的北边要来人议和一事。
萧元尚顿时心领神会,正色改口道:“俏俏是该定亲了。”
自古以来,两国议和之时,除了割城赔款之外,和亲联姻也是一种重要的投诚方式。虽说按照当前局势,很大可能是黑泽公主嫁到大雍来,可万一黑泽国王脑子抽了,意图求娶大雍贵女,那萧皓月便是首当其冲的了。
要知道,当今隆安帝可没有长成了的公主,论起适龄的宗室女,萧皓月便是头一份了。
尽管这事不一定会落到萧皓月头上,但在这些将她视若珍宝的亲人心里,都觉得还是先定下婚事以绝后患的好。
荣王妃自打半月前从皇后那里得知了黑泽即将来人一事之后,便一直心有挂念,这回林家二郎和齐景殷的求娶不过是一剂催化剂罢了,更加坚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京中适龄的儿郎不少,合她心意的却没有几个,萧皓月昨儿回来时脸上的娇羞没有逃过她的眼睛,虽说女儿仍旧嘴硬说未必是喜欢,她也仍有几分顾虑,但她还是直接应下了齐家的提亲——年岁合适,家世合宜,婆婆性子好,儿郎本身也还算争气,最重要的是,齐景殷立誓不纳妾,女儿还欢喜。
若是放过了这个,荣王妃觉得,她一时怕是找不到更合适的女婿人选了。
退一万步说,即便这婚事有什么不妥是她暂时还没考虑到的,大不了退婚就是了,虽说会得罪皇后和齐家,但荣王府又不是得罪不起。
荣王妃的小心思不足为外人道,萧元尚自是不知自家母妃打的是这个主意,还在那皱着眉头分析:“齐景殷虽说名声不大好,但俏俏的名声也就比他好上一些罢了,勉强算是相配。他如今较之前上进得多,俏俏嫁过去未必会受委屈,只是,这嫡次子的身份到底还是差了些……”
荣王妃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有你这么当哥哥的么!妹妹名声不好,你不想着澄清,还在这说风凉话!”
萧元尚简直百口莫辩:萧俏俏在外从不收敛性子,对得罪她的人动不动喊打喊杀的,虽说没有闹出大事来,可到底落了个跋扈名声,这么认为的人多了去了,他要怎么帮着澄清?!
瞥见他脸上的郁闷,荣王妃又接着说道:“俏俏不过是为人赤诚,有事当面便解决了,不愿背地里使阴招罢了,便被那些长舌人说成跋扈,委屈得紧,你这个为人兄长的,竟也跟着说三道四,让俏俏听了该伤心了。”
“……我没说俏俏这般不好啊!”世子殿下郁闷至极,委屈巴巴地解释道,“我只是说,在外人眼中,他们俩的名声都不算好……”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确实不太对味,郁卒地黑着脸:“反正我不是贬低俏俏的意思。”
荣王妃本来就是拿着话头闹闹儿子,闹够了便收手了,笑吟吟地放了他一马:“婚事虽说定得急,但仔细一想,也不算仓促了,王府放出择婿的话风已经有小两年了,再加上前两天御前求娶一事,咱们直接给俏俏定下婚事倒也不突兀。只不过,妹妹的婚事都定下了,你这当兄长的还没个着落,不太像话啊。”
萧元尚万万没想到,回府阻拦妹妹定亲不成也就罢了,火最后还烧到自己身上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还是妹妹的婚事要紧,母妃先忙妹妹的终身大事吧,儿子不着急。”他试图把荣王妃的注意力重又转回妹妹身上。
荣王妃对他不愿成婚的心思心知肚明,闻言自是没有上套,而是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道:“男子是不比女儿家,对年岁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可问题是,我儿啊,你如今已是快及冠的人了,不说成婚,连婚事都是没影的事,你倒是不急了,我急!”
“早些时候,你说太子的婚事还没定,你是弟弟,不着急,现在太子的婚事也定了,年后就该成婚了,你总该上点心了吧!”
半年前,由隆安帝做主,给太子定了王阁老家的五孙女,婚期就定在年后。
正是因着太子定了亲,萧元尚近半年来都是能不回家就不回家,恨不得躲着荣王府所在的街走,荣王妃想逮他想了很久了,今儿好不容易逮到人,不得了他的准话,她是不会放人的。
萧元尚对自家娘亲的心思自是有几分数的,闻言苦笑着松口道:“……全凭父王母妃做主便是。”
荣王妃顿时喜形于色:“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她逼问儿子,并不是想着让他自己找,毕竟谁家儿女成婚也没有让小辈自己相看的不是?只不过,她的这一双儿女啊,都是脾气大的,萧皓月还稍微好一些,多少愿意听长辈的话,萧元尚就不一样了,若是他没有点头,即便她给定了婚事,他都是敢想尽法子推掉的。
眼下好不容易得了他的首肯,荣王妃自是开始盘算了起来,早就打听留心过的各家姑娘在心里过了个趟儿,不住琢磨着要相看谁家的女孩,暂时没空搭理他了。
见母妃不说话了,明显是在思索着些什么,萧元尚连忙提出告辞:“母妃,妹妹的婚事既然定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您便使人去衙门唤我,我现在还有差事在身,要往城外玄武卫去一趟,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反正你是个不着家的,我不指望你。”自己没空搭理儿子是一码事,他见天往外跑不着家又是另一码事了,于是荣王妃有些负气地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萧元尚早就习惯了自己在母妃那儿讨不着好,闻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也不多言,转身便离了府。
见状,荣王妃再三运气,告诫自己,儿子是自己生的,总不能扔了换了,虽说还是那般不会哄人,但他好歹是愿意成亲了,不生气,不生气……
荣王妃的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估摸着萧元尚还没走出王府大门呢,她便乐呵呵地开始筹备一双儿女的婚事相关了,任谁见了也瞧不出刚刚她还在怄气呢。
第96章
萧皓月是到了晚饭时候才知道自个儿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的。
她这一天都窝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出门,也没好意思使唤丫鬟出来打探消息,荣王妃又存了心思想要瞒她一会看她着急,不许下人到她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