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挨本郡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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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如今虽说不当家,却也要跟着婆婆后面帮衬管家,加上明天还要作为女方宾客参加杨淑敏的大婚,府上的事情要耽搁不少,便直接告了声罪要回府打理庶务了。
好不容易出了王府,萧皓月本还想跟和安堂姐在京中再逛逛,没能如意之下,只得兴味索然地打道回府了。
她交好的玩伴本就不多,淑敏备嫁,和安要回府,晏淮晏小太医镇日扎根在药材堆里,口口声声不愿与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浪费光阴,而齐景殷如今身份不同了,她要是上门去找未婚夫玩,荣王妃不恁死她才怪。挑谁谁不行,她一个人瞎晃荡也没啥意思,还不如回府找爹爹玩呢。
她兴致缺缺地回了王府,刚一进王府大门,迎头便撞见了荣王妃身边的嬷嬷一脸急色地往外冲。
见是郡主回来了,那嬷嬷脸上的急色越发浓重,匆忙行了个礼,急道:“郡主回来得正好,王妃命奴婢找您有要紧事商议。”
萧皓月满心茫然:她在府上窝了那么多天,娘都没空搭理她,偏生今儿有事出了门,就有要紧事上门了?
茫然归茫然,娘亲有请,她还是不敢怠慢的,着急忙慌地加快了脚步。
连翘微微皱眉,跟在自家郡主身后,回头对门房的人喝道:“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备轿!”
按理说,门房理应常备车轿的,只不过萧皓月平日不喜坐轿,这时才没有轿子迎上来。
王府这么大,平时慢悠悠地走走便走了,权当松松筋骨,只要主子乐意,便没什么不好。可今时不同往日,王妃既有要紧事,郡主自然不会慢悠悠走,门房这时还不知道主动上轿子,不是没眼力见是什么?
萧皓月这时也反应过来,走惯了的轿夫脚力肯定比她这个娇养的主子好,便索性慢下了脚步,等着下人的轿子。
她没有要呵斥连翘的意思,刹那间,门房管事冷汗便下来了,若说连翘姑娘的喝骂让他心头一紧的话,她的不管不顾疑似默许的态度便是让他瞬间头皮发紧:这回是他大意了,对底下的人管束不够,疏忽了主子,主子不计较便罢,主子惦记了,他这个小管事也就做到头了。
害怕归害怕,补救还是要补救的。管事连忙点了几个脚程快的轿夫,命他们赶紧抬上轿子追主子去。
萧皓月没有要跟一个小小管事计较的意思,见轿子来了,便安然坐上去,吩咐道:“去正院,越快越好。”
见轿夫应了,她又对嬷嬷和连翘等人笑道:“你们慢些来便是。”
嬷嬷与连翘等人自是齐声应了,郡主体谅她们这些下人,怕他们为了跟上轿子太过疲惫,他们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心中感念主子恩德的同时,不由得也略微加快了步伐,虽说比不得轿夫,却也比自己之前惯常的步子快了一些。
轿夫们也听见了之前连翘姑娘的呵斥,此时多少有些戴罪立功的意思,一路脚程极快,肩上却又稳当得很,没让萧皓月感到几分颠簸,便到了正院。
萧皓月拎着裙摆冲进了正院,人未进门,声先至:“娘,怎么了?”
第99章
荣王妃坐在上首,面前跪着一群人,各执其词,整个正堂闹哄哄的,教萧皓月一进来便皱起了眉。
见女儿回来了,荣王妃心下一定,方才冷凝的眸子也微微转暖了几分:这么快就回来了,女儿应该没听见外间流言才是。
她对萧皓月方才的问话避而不答,安抚性地颔首笑道:“无事,不过是怕你在外头流连忘返罢了,回来了便好。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杨家丫头大婚,你还有得忙呢。”
萧皓月又不是傻,当然不会被这种糊弄三岁小孩的话给骗住,荣王妃越是装作无事,她就越觉得不对劲,她本就微皱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顾不得还有这么多人在,再度问道:“娘,您别糊弄我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铺子里出了一点状况,没事,你自去玩你的,我来处理便是。”荣王妃还想继续掩饰太平。
奈何萧皓月并没有要买账的意思,拧着眉看着她,一言不发。
教女儿看得没辙,荣王妃叹了口气,只得交待了:“今日朝会,有人弹劾你父王勾结敌国,人证是你父王常去的古董铺子的掌柜,从那个古董铺子里搜出了带有你父王私印的信件。”
“敌国?黑泽?”萧皓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他们疯了还是傻了?我父王勾结黑泽有什么好处?这明摆着没有任何说服力好吧!”
“不行,我要去找皇伯……”话还没说完,她便提起裙摆又要往外跑。
荣王妃就怕她来这出,不然也不会让人出去找她了。
见她的反应果然如自己所料,荣王妃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回来!”头疼不已的荣王妃干脆沉声喝道。
萧皓月有心想要不管不顾直接跑出去,但到底没敢违背娘亲的意愿,不情不愿地停下了脚步,扭头道:“我得去找皇伯给爹爹伸冤,您别拦我。”
闻言,荣王妃险些气笑了,荣王是她相公,她当然也着急得很,叫女儿这么一说,活似她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着急似的。
“宫里遣人来传话了,让咱们府上别着急别动弹,等那些坏心眼的人蹦跶够了,才好给一块收拾了。我就怕你在外头听到传言,直接往宫里去给陛下添乱,才遣嬷嬷去叫你回来的,你可长点心冷静些吧。”
“皇伯没信这些胡话?”
荣王妃上前把女儿给拽了回来,才回道:“你都说了是胡话,难不成陛下还不如你?连这点小伎俩都分辨不清的话,你爹爹这么多年也不会过得这般舒坦了。从他们兄弟都还是皇子的时候起,挑拨离间的人和算计就没断过,更别提陛下登基之后了,多得是人想把你父王拉下来,一旦他们兄弟间起了嫌隙,旁人便有机可趁了,你皇伯和父王都聪明着呢,不会让人钻空子的。”
萧皓月这才安分坐下,朝着地上跪成一片的人努了努嘴,问道:“没信就好,那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宫里来人递了话,我一听便觉得不太对,若说是府上出了内贼,那八成不会只备着一手来害咱们王府,连忙命人将王爷书房附近伺候的人审了一通。若不是这一审,不光王府要栽个跟头,齐景殷那小子也得跟着倒霉。”
原来,幕后黑手不仅让暗桩私下用空白纸张印了荣王的私印,用其伪造了荣王与黑泽暗中往来的信件,还让线人想法子将手伸进了荣王妃与齐景殷合作的那个胭脂铺子里,使计送进去了一个黑泽卧底当伙计,意图双管齐下,落实荣王结敌一事。
听荣王妃这么一说,萧皓月姣好的面容上覆上了一层寒霜,从刚刚进门的连翘手中接过鞭子,咬牙切齿地问道:“就是这几个混蛋干的?”
眼看着女儿要直接上手了,荣王妃连忙解释道:“不是,人都被揪出来了,哪还好往我这送啊,早就遣人暗中押进宫了。我可不敢留这种危险人物,就算不怕陛下以为咱们荣王府逼供串供,我还怕他们狗急跳墙呢!跪着的这几个都是跟那几个卧底暗桩有关的,我想着再问问清楚,人是怎么混进王府的,平日里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萧皓月本想着大显身手替父报仇的机会到了,愤怒的情绪顶在胸口半晌,结果面前跪着的这些竟然不是正主,她顿时便有些泄了气,郁闷地呼了一口气,才道:“是得好好问问,府上也太松散了些,连黑泽人都能混进来。方才我回府时,门房处的管事瞧着也不太像样,平日我们都不喜坐轿,便没觉出来,今儿要用轿时,才觉着那管事对主子不大上心,娘不如一起整顿了。”
不是她这个郡主待下人苛刻,这时候了还记着底下管事的小小失误,其实她是被暗桩一事提醒了,府上的规矩好似确实需要整顿一番了。
早些年荣王妃治下也是严苛过的,只不过近些年精力不似以往,府上产业又逐年增多,能顶事的主子仍旧只有荣王妃自己一个人,这才对府上的庶务人员松懈了些许。按说这点小松懈也不至于出什么事,京中高门大户谁家御下都没有十分严明的,可恰恰就是这点口子让有心人逮住了,荣王府这才有了如今的麻烦事。
教女儿这么一说,荣王妃更坚定了要好好整顿府上下人的决心,本想将这件事交给萧皓月,正好让女儿练练手,但她转念一想,既是整顿,怕是少不了得罪人或是要下狠手的事情,让女儿这种闺阁女子动手,落得个狠心的名声就不美了。
“府上的事情你就别沾手了,免得让人说嘴,这样吧,外头的铺子和庄子你暂且接一部分过去,算是给你提前练练手。”
萧皓月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非但没有机会整治奸细小人,反而接回来一大摊子事。
不乐意归不乐意,知道自己若是不接手,娘亲一个人会忙不过来,她还是乖乖应了,应下之后,她还是有些不痛快,嘟囔道:“都怪哥哥。”
荣王妃有些不明所以:“嗯?”
“要是他早点娶亲,这时就有嫂嫂来帮你了。”萧皓月振振有辞地解释道。
荣王妃:“……”
“有道理,我等下就遣人去训你兄长,都怪他不争气。”
第100章
萧元尚对母妃和妹妹的“怨怼”一无所知。
荣王妃让人将揪出来的奸细和暗桩暗中送进皇宫之后,隆安帝便打着一事不烦二主的旗号,将调查幕后黑手的差事交给了他,虽说隆安帝还允了他带几个心腹手下,他也很是头疼了一会。
皇伯信任他们一家,自是好事,可问题在于,在旁人眼中,他们一家现在还是嫌疑人呢,不下诏狱还可以解释为皇族未被定罪时不好擅动,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去查自己父王的证据……就算他查出了幕后黑手是谁,大家也不会信啊。
面对自家侄子的苦脸,隆安帝和善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放手去查。
让他去查这件事,一来是隆安帝对这个嫡亲侄儿的办事能力有信心,二来也是想要直接向群臣表明,隆安帝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荣王。
朝臣们相信不相信另说,幕后黑手五皇子倒是当真着急了——他记事时已经鲜少有人挑拨隆安帝和荣王的关系了,贵妃又不是那种喜欢讲古的性子,故而,他自是对他们之间的“久经风霜”一无所知的,这才有了这次堪称简陋的陷害。
五皇子的这次手笔本也不是想要拉荣王下马,只不过是受人启发,想要给荣王府添添堵,顺便在隆安帝的心里埋下芥蒂的种子罢了。至于用胭脂铺子牵扯齐家,进而攀扯皇后和太子一脉,便是顺手为之了。
不料,人算不如天算,无论是主要目的还是意图一箭双雕的另一“雕”,都没有让他如愿。
虽说他的本意只是添堵,但一点效果都没有达到,他自然是失望得紧,失望之余,他倒是没忘记叮嘱手下扫清尾巴。
尽管他反应很快,手下也算得上能干,可世上之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过,蛛丝马迹是很难扫清的,尤其是,荣王府还第一时间抓住了人证。
当五皇子受隆安帝传召而来,跪在御前被扔了一本供词时,他内心既惶恐又茫然:说好的奸细受过特训不会叛主呢?
“你还有何话可说?”隆安帝不是不知道儿子们迟早会有异心,太子之前的坦诚相待也告诉了他五皇子心怀不轨,可当这一刻当真来临时,他心里还是不痛快得很,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刚开始的慌乱过后,五皇子恢复了镇定,拧眉看着自己从地上捡起来的折子,满脸不忿地回道:“父皇明鉴,此事怎会与儿臣有关?儿臣好端端的要去陷害王叔作甚?儿臣冤枉啊!”
“朕也想知道,你好端端的为何要陷害你王叔。”隆安帝不为所动,眼底幽暗。
“朕本以为,你尚且年幼,给你一次机会也无妨,不应为了尚未发生的死期直接发作于你,现在看来,倒是朕妇人之仁了。”
隆安帝神情冷酷,语气决然地说出了这一段意义含糊的话,五皇子听完更是一头雾水,既不明白萧元尚是怎么得到的口供,又不懂父皇这些含糊其辞的话究竟为何意。
五皇子不明白没关系,立在一旁的太子、荣王、萧元尚等人心里门儿清:父皇/皇兄/皇伯终于彻底信了阿殷所言的“天机”。
在各方考量之下,太子早早便将齐景殷在梦中所“预见”的未来在略加修饰之后对隆安帝和盘托出。若说起初隆安帝是半信半疑,这两三年间,“预言”的接二连三应验,便让他从半信半疑变成了略有小惑,只不过是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会这般阴狠罢了。
眼下五皇子的行径可谓证据确凿,即便隆安帝再秉承一颗慈父之心,也无法昧着良心为他辩驳了。
既然他萧元昭这般阴狠歹毒,勾结敌国,意图陷害宗室和太子,隆安帝微微闭眼,摒弃之前的一丝柔肠,冷声下令道:“传朕谕旨,皇五子萧元昭不忠不孝,不堪为皇室子弟,今特贬为庶人,圈禁京中,永不得离京。”
狠心下完旨,隆安帝没有多看五皇子一眼,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赐东城五进宅院一座,虽为庶人,享郡王禄米。”
贬为庶人、永久圈禁已经是对皇子宗室来说除了处死以外最严重的的惩罚了,隆安帝不可能眼看着儿子被糟践,故而赏一些资产供其衣食无忧自是难免的。
太子知道五皇子不可能没点家底,但既然人已经废了,他倒也不在乎这三瓜两枣,更不会想着在没有造成严重伤亡的情况下对庶弟赶尽杀绝。
“五弟一时糊涂,行差就错,父皇的惩罚已经够重了,足以令他反省自己的错误,确实不应在物资上有所克扣。”太子形容坦然,眉眼间依稀可见惋惜怅惘,没有一丝不服,“五弟此次的行径确实不甚光明磊落,但到底是一家兄弟,不好赶尽杀绝,这回是我们这脉对不住王叔了,还望王叔恕罪。”
被隆安帝绝情的旨意唬得愣在原地的五皇子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听到太子这段在他看来假惺惺的话,目眦欲裂:“萧元景!”
因着怒喝而嘶哑的嗓音中透出满满的怒火和愤恨,加上他那瞬间难以自控的狰狞表情,看得对他本就已经极为不满的隆安帝脸色更为阴沉。
余光瞥见了父皇脸上的不满,五皇子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跟萧元景计较的时候,连忙换上了可怜求饶的表情,哀求道:“父皇,此事当真与儿臣无关,许是底下人擅自妄为了,儿臣给王叔赔罪,求父皇饶儿臣一回吧。”
未及隆安帝表态,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荣王开腔了,看都没看五皇子一眼,只是神色平常地对太子说道:“太子侄儿不必觉得对不住,小五瞧不上我荣王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与你这个储君没甚关系,你王叔我也也不是喜欢搞连坐那套的人。”
说着说着,他平静的脸上突然勾起了一抹略显古怪的笑容:“就算当真要连坐,也该先怪你父皇这个当爹的教子不严才是。”
“罢了,本王有些累了,既然已经查明真相,本王便先回府去了,省得府上挂心。剩下的事情都是皇兄你的家事,臣弟便不掺和了。”荣王的态度不甚客气,生气的意思表露得很是明显。
隆安帝知道弟弟这是恼了,可五皇子到底是他的儿子,他还能真的为了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