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挨本郡主-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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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无话,匆匆忙忙赶至齐家待客的前厅。
“大师,劳烦救救我儿!”未及见礼,齐夫人便直言相求道。
不是她不知礼数,她实在是害怕自家儿子等不及了,看着齐景殷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消瘦,她的心啊就跟泡在苦水里一般,时刻悬着苦着。
“夫人莫急,且让贫僧瞧一眼令郎。”慧智大师专程前来,便是为了此事,自然不会推辞。
齐夫人见他应得干脆,便稍微放心了些许,连忙点头应道:“应该的,应该的。大师且随我来。”
萧皓月跟着匆匆忙忙跑了个来回,什么都没说,也什么保证都没得到,却莫名安心了许多。
大抵是慧智大师确有那种让人安心的能力吧,见他一脸温和慈悲地向齐夫人询问着关于齐景殷病情的事情,她便觉得,终于有人有可能能救那个少年了,真好。
“病前也没发生什么,就是一夜之后突然就昏迷不醒,高烧不止,不断地消瘦……”齐夫人一边领路,一边给慧智大师解释齐景殷的情况,说着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瞥了一眼跟在一旁的萧皓月,才接着说道,“我儿身边的小厮倒是提过一嘴,说是下了庆元山我儿就有些恍惚,回来以后也早早便睡下了。”
萧皓月闻言补充道:“准确说,也不是下了庆元山,是在庆元庵里,齐七便不太对劲。我之前没太在意,只以为他是吹着了风不舒服,现在一想,才觉得不对,他之前明明没有着凉的征兆。”
齐夫人想到了山野,便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莫不是冲撞了什么山精野怪?”
慧智大师先是拧眉摇了摇头,否认了齐夫人的想法:“夫人说笑了,皇城脚下,朗朗乾坤,何方妖孽胆敢作祟?”
“那……”
“令郎此病究竟为何,还是要看过令郎方知,夫人莫急。”慧智大师再度安抚道。
“是,劳烦大师了,我儿的院子便在这里了。”齐夫人领着慧智大师等人站定在齐景殷的院子外,“我儿如今昏睡不醒,便有劳大师进屋查看了。”
“夫人客气。”
慧智大师跟在齐夫人身后进了屋,一瞧见床上躺着的少年郎便猛吸了一口气:“这……”
众人心头一紧。
齐夫人身子一晃,明显有些支撑不住了。闻讯赶来的承恩公也是脸色煞白,老迈的身躯在小厮的搀扶之下艰难维持直立。
“齐公子这病,确实不因躯壳起。”慧智大师上前探了一会脉,确定了他这病确实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种,才下了定论。
示意齐夫人屏退下人和太医等人之后,慧智大师才接着说道:“公子是个得天眷顾的有缘人,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些天机。若换了旁人,这天机自不是什么轻易可得的东西,莫说大病一场,便是丢了小命也是正常之事……”
齐夫人闻言眼泪瞬间决堤而下:“我可怜的儿啊!娘不要你做什么有缘人,娘只求你好好活着啊!”
承恩公倒还算镇定,敏锐地察觉到了慧智大师所说的是“若换了旁人”,言下之意,自家乖孙的情况必定是没有那么严重的。
“大师,我孙儿这情况,究竟可还有法子相救?”他颤颤巍巍地道。
萧皓月也发觉了慧智大师的言下之意,眼里满是希冀地看向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
不料大师也看向了她的方向,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解铃还须系铃人。”
留在屋内的众人目光齐刷刷跟着大师也挪向了她,唬得她一愣一愣的,呆呆地伸手反指自己:“我?”
“郡主福泽深厚,近来应是得了什么好物,此物与你二人有缘,宜二人共有。”慧智大师了然一笑。
听他这么一说,萧皓月突然想起了那日从庆元庵得的木盒,回去打开以后,里面放的是一对檀木佛像挂坠,一为观音,一为如来。
“你是说,静安师太送的挂坠?”
“阿弥陀佛,贫僧不知为何物,看过方知。”慧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说完便就着地上下人们用的蒲团席地坐下,开始诵经。
随着诵经声的响起,众人的心绪一清,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连床上昏迷不醒的齐景殷脸色也变得稍微好看了一些。
齐夫人祈求的眼神看向萧皓月:“郡主……”
萧皓月截断了她的话头,直接了当给了她想要的承诺:“伯母安心,是或不是,取来便知。我这便让人回去取。”
承恩公并齐夫人感激地连连道谢,沉默了许久的荣王妃忍不住上前将女儿护在身后,道:“小人儿家家,当不得长辈道谢,二位不必这般客气。若嘉宁所得那挂坠当真是阿殷有缘之物,予他也是应该的,若不是……”
齐夫人闻弦而知雅意,笑道:“若不是,齐府自当另谋出路。”
得了齐夫人的保证,荣王妃才松了一口气,任女儿去叫人回府取东西。
虽说她也希望阿殷能好起来,但对她而言,到底还是女儿比较重要。阿殷能救回来自然是大好事,可要是挂坠不是有缘物,总不能好心办了坏事、让女儿被齐夫人恨上吧。
虽说荣王府并不畏惧齐府,但是麻烦事还是少些的好。况且,成人的世界里,还是丑话说在前头更好。
第19章
连翘马不停蹄回府取了木盒来,萧皓月捧着盒子伸到闭眼诵经的慧智大师面前:“便是这个了,大师瞧瞧可是您所说的有缘物?”
荣王妃阻拦不及,瞪了她一眼,便对众人尴尬地笑笑,年岁尚小,不太懂事,多多包涵。
萧皓月受了自家娘亲的怒视,仍旧杵在那等着慧智大师的回答。她不是不懂这样做不合礼数,而是着急救齐七。
慧智大师身为方外之人,对俗礼自是不甚看重。他睁开双眼,接过木盒打开,端详了片刻,拊掌笑道:“静安师太竟舍得此等好物,看来郡主确实得了师太的眼缘。将这个观音挂坠养在齐少爷身边,应对齐少爷的病情有一定帮助。旁的事情,静候天意便是。”
听了这话,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人好歹算是保住了。
齐夫人的眼泪像是一口清泉,止不住地往外涌着,但此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喜悦的笑意。
承恩公老态尽显的脸上也舒展开来,欢喜之意一览无余。
荣王妃也是一脸喜意。
只有萧皓月一脸怔愣,立在床榻前,目光一时看向自己手里被慧智大师塞回来的木盒和雕着如来佛祖样式的挂坠,一时又看向呼吸渐渐平稳的齐景殷和他脖子上新挂上的观音挂坠。
一片喜气洋洋之中,她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见到消瘦的他躺在床上呼吸清浅开始,到现在确定他有救了,这短短的时间里,她有多害怕。
怕他真的就这样死去,怕真的是因为自己邀他出去才给他招来这场灾祸,更怕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之后,自己取来的挂坠并不是慧智大师所说的有缘之物……
荣王妃这下是真尴尬了,生怕齐家人会觉得她的大哭不吉利,心道这孩子以前懂事着呢,今儿怎么接二连三不管场合了……
齐夫人倒不觉有忤,反而认为嘉宁郡主是真的担忧齐景殷,才会在他得救之时忘乎所以。
她上前拍拍萧皓月的背,慈爱地劝道:“好孩子,不哭不哭,阿殷没事了,会好的。”
承恩公经历了这一轮大喜大悲之后,精神已略有不济,但也上前安抚道:“郡主,阿殷会好的,只要慧智大师能护住他的生机,我承恩公府便不会放弃。你且安心便是。”
荣王妃听着这话越发不对了,什么叫你且安心?这无亲无故的,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玩得好罢了,哪用得着安心二字呢?但眼下时机不对,她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暗暗记下回去要跟俏俏聊一聊。
萧皓月全然不知自己被娘亲惦记上了,被承恩公和齐夫人一劝,走失的理智终于回了笼,面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用手帕抹去脸上的泪痕:“嘉宁失仪了。”
齐夫人笑道:“郡主心思纯善,待我儿至诚,是我儿之福才是。”
萧皓月一愣,隐隐觉得这话怪怪的,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荣王妃却看不下去了,自家女儿怎生傻成了这样!人家都惦记上她了,她还在那傻乎乎的只知道笑!
“她还是小孩子心性呢,见玩伴病了就哭得不行,之前敬国公府那孩子病了她也是,哭得恨不得把人家国公府都给淹了。”荣王妃一心要把女儿的情绪归结为小孩子心性上去,“夫人不怪她失仪便好。如今令郎已有治病之法,我便带嘉宁回府了,若是有需要荣王府的地方,夫人只管派人上门便是。”
“府中忙乱,我便不留客了,日后待阿殷病愈,我带他登门道谢。”齐夫人歉意地笑了笑,送客至院外。
她确实有动了一些结亲的念头。荣王府与齐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两个孩子也是自小一块长大的,算得上知根知底。最关键的是,她了解自家儿子,阿殷对嘉宁郡主应不是简单的发小情谊才是,况且,看方才嘉宁郡主的表现,她对阿殷,也未必无意。
不过,儿子尚在病中,虽得了慧智大师的准话,醒来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到底是尚在昏迷,前事未知,结亲的事情暂且不急。故而,面对荣王妃有些避开的态度,她也没有穷追猛打,而是顺着松口了。
见齐夫人没有继续说那些有意无意的话,荣王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不好是她自己想多了,人家并没有结亲的意思呢?
“夫人客气了,本也与嘉宁脱不开关系,你心胸宽广不怪罪她,已是她幸运了。”荣王妃嗔怪地瞪了一眼萧皓月,才笑着对齐夫人说道。
齐夫人闻言正色道:“王妃这话说的可不在理,我解释过多次了,郡主于我家阿殷,非但无过,反而有恩,救命之恩。”
见她说的这般认真,荣王妃都怕她等会会来一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闻言连忙笑了笑,便领着萧皓月离开了齐府。
“今儿你失仪了。”一回到王府,荣王妃便淡淡地说道,没有谴责之意,但也不似平时那般亲和。
萧皓月有些脸红,自打开始学规矩,她便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不知礼数了。
“女儿知错。”
“你老实跟娘说,你对齐景殷是不是……”后续的话没有说出口,意思却已经很是明确了。
萧皓月终于知道为何自家娘亲一路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了,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之前齐夫人说话的时候自己会觉得隐隐不对了。
可不是不对嘛!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她和齐景殷?开什么玩笑!
“娘!你们瞎想什么呢!”她有点恼了,“我不过是担心他好不了而已!况且这事本来也跟我有关系,要不是我邀他出门,他也不会病成这样。哪有你们想的那般……”龌龊。
荣王妃似信非信,但也没有接着往下问了。既然女儿说没有,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总不能接着往下说,本来没心思都能念叨出来了。
当然,她同时暗下决心,给俏俏选婿的事情,还得叮嘱王爷和阿尚上点心才是。
第20章
齐景殷的病情渐渐稳定,虽说仍然昏迷未醒,但境况渐渐好转。
与齐府亲近的人家便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思继续像往常一样开始办宴会和走动了,毕竟,春光大好,正是适宜办宴会的时节。若是齐景殷不大好了,他们这些亲近的人家一来是无心享乐,二来也是不想戳皇后的肺管子,自是不好办宴的。但现下齐七少爷病情稳定,慧智大师和太医令都说他不日将醒,那么,还有什么能阻挡权贵们办宴会的脚步呢?
这段时间里,镇远侯携家眷已经归京了,作为镇远侯府的未来儿女亲家,敬国公府便当仁不让地担起了迎侯府家眷进入京城交际圈的责任。
恰好,敬国公府花园的琼花开得甚好,敬国公夫人便下了帖子广邀宾客,一是邀众人前来赏花,二也是将敬国公府与镇远侯府的亲事广之于众。
这日,萧皓月身着绯红云锦宽袖留仙裙,风姿万千地便来了敬国公府,刚被下人引至花园,便听见有人在奉承林三,吹捧她有仙人之姿,如清水芙蓉一般清新自然,远胜嘉宁郡主艳丽之姿。
听着林三假模假样地说着“过誉了,我不过蒲柳之姿,比不得郡主容貌妍丽”,萧皓月脚步轻盈,声音清越,开口笑道:“三姑娘今日竟然这般有自知之明?这倒让本郡主刮目相看了。”
林雅脸色一僵,勉强笑道:“郡主说笑了。”
“说笑?本郡主可没有说笑。”萧皓月没有要给林雅面子的意思,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睨着她身上素淡的装扮,嘲讽一笑,“林尚书家中难不成是遭了什么难?怎么让你穿成这样就出门参宴了?”
她说这话也不是没有缘由,在大雍,参加宴会虽说是平常事,但也是一个可以展示自己和家境的绝佳场所,若不是家中确实困难,是没有哪个贵女会衣着朴素参加宴会的,丢人。
“若是家中确实困难,三姑娘大可直说,我们这些人也不是那等狠心的,随随便便舍你一些,也够生活了。”萧皓月语气越发嘲讽,表情越发得意,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跟话本子里面的恶毒女人一模一样,爽滋滋!
她这样想着,话音刚落,别的恶毒女人便出现了——另外一些也看不惯林三的贵女哈哈大笑,跟着嘲讽道:“就是就是,林三姑娘不必客气,好歹相识这么多年,我们不会这么绝情的。”
林雅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下去,还是站在她身边的王五姑娘,她的忠实拥护者,站出来帮她解围了:“三姐姐不过是喜欢素雅罢了,不喜穿红戴绿难不成就是家中遭难?还不兴三姐姐不同俗人么?”
萧皓月索性将恶毒进行到底,见王五跳出来,便将矛头直指王五,顺带再骂一波林三:“哟,还是咱们王五姑娘知道得多。可是呀,你说不同俗人之前,能不能先瞧瞧你自个儿穿的什么衣服?再仔细回想回想,你家素雅的林三,以前出门都穿的什么衣服?”
王五脸色一僵,萧皓月不说,她都没意识到,她所说的话虽说是在帮林雅说话,实际上却把她自己都给骂进去了,因为她自己就是她所说的穿红戴绿的俗人。
而且,林雅之前出门参加宴会,也确实如大家一样,喜华服美饰,这几次出门才越发素净。
由此来看,王五姑娘的解释明显是站不住脚的。
“被俗人”的其他贵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窃窃私语之声不绝。林雅一时之间羞愤不已,既恼王五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了更多人,又恨萧皓月说话不留半点余地,欺人太甚。
“不过是最近喜好略有变化,劳郡主和各位记挂了,林三在此谢过各位关怀。”林雅沉默了片刻,嘴角的笑容维持着温柔的角度,才终于开口道,“王五妹妹也不过是一时情急,为了维护我才说错了话,还望各位不要见怪才是。”
看她面上仍然是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萧皓月不由得觉得没什么意思,百无聊赖地摸了摸手腕上缠着的檀木手串,又颇为敷衍地鼓了鼓掌:“好一个姐妹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姐妹呢!也不知林四姑娘和王大姑娘作何感想?”
“罢了,本郡主可懒得管你们打扮成什么样,又是跟谁姐妹情深。既然林三姑娘不愿接受本郡主的好意援助,那便算了,本郡主也不是那等强买强卖的人。”她接着说道,突然眼风凌然,冷笑一声,“不过,下回再让本郡主听见某些人在那嚼舌根,玩捧一踩一那套,尤其踩的还是本郡主,本郡主拔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