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有夫-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无关小叔叔这一身份的,任何一个方面。”
他话音里带了些许的渴求,罗敷不知所以,呆呆望着他回了句,“那又是什么意思?”
“若我不是你的小叔叔,单单是田亚为这个人,你认为我是怎样的人?”
罗敷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疑问好似也烟消云散,“小叔叔孩子似得。”
她笑,他却突觉那笑分外刺眼,令他不知如何处理心底埋藏的那一份令人不齿的念头。这念头折磨的他几近疯魔,可她却毫不知情,仍旧与他叔侄相称,实在太过讽刺。
“当然是可靠又温和,让罗敷觉得信得过的长辈啊。”罗敷将披帛裹得更紧,这薄薄一层轻纱,实在抵挡不住高处丝丝入骨的寒意。尤其穿堂的风从这头钻过那头,将罗敷一头青丝吹起飘飘摇摇,纵然缥缈如仙,却冷的耐不住。
田亚为的心像是一头叫嚣的兽,沸腾的想对她说不,他一点都不稀罕做她的长辈,想以手掩那凉薄的红唇,叫她再说不出长辈二字,叫她在自己掌心呢喃低语。
“是罗敷信得过的人么?”他隼一样锐利的眼,直射人心,叫罗敷一时间无措的慌乱。
“自然是,从小到大都信得过的。”她音量渐低,不是底气不足,而是在他炽烈的注视下不受自己控制的无措。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罗敷身上那聊胜于无的御寒披帛,便被抽离了去,田亚为将那轻的如一簇烟似得薄纱,扬在栏杆之外的高空之中。
一个松手,那缕烟便轻悠悠飘了去,夜色之中不知荡去了何处。
“小叔叔,这是……”罗敷有些气恼,瞪他一眼正要下楼去寻,却被对面男子一把搂在怀中。
他滚烫的手正抚着她光裸又冰凉的两臂,激的人不住颤栗。
他怀中果真是醉人的酒香气息,罗敷紧紧贴着他温暖的胸怀,头顶抵着他的下巴,分毫动弹不得。
像是圆满的弧度,终于契合,手臂上他手心传来的热量灼人,罗敷却可耻的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一瞬便又清醒,小叔叔怎能这样轻薄自己,那在自己胳膊和肩颈徘徊的手,带着男子特有的霸道讯息,实在让人羞窘。她推着他,叫他松开,也不过尽力分开彼此一拳的距离,整个身子仍旧被他控在怀中。
之后他低头,女孩儿羞怯的盈满泪水,再一挣扎便有泪珠争先恐后的落在颊边。
想要怜惜,体内破坏的因子却又肆虐,狠狠撷住那控诉的唇,一探究竟……
第十七章
女孩儿的唇,那样的柔那样的软,只想紧紧粘着含着。不断在她口中肆虐,以横扫一切的姿态。
罗敷没想到小叔叔会突然如此,他那样高大,几乎将娇小的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田亚为捏着罗敷白生生的胳膊,突然反折着将她两手背在身后。罗敷“唔”了一声,却被他又牢牢将双唇吸在嘴里。
田亚为感受着罗敷稚嫩身体的起伏,不由自主的更加失控,手上力气使得愈加的重,罗敷感觉自己手腕简直要被他折断了一般。
她在自己手中,小脑袋却赶着要挣脱,不断的摇动,哭的越发伤心,上气不接下气的啜泣着。
那一阵激烈的情绪过去,罗敷哭的泪人一般。田亚为不再含着她甜美的唇,转而将那颊上颗颗泪珠,一滴一滴吸了个干净,只是依旧不肯松开她,手轻轻拂过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那皮肤细腻的像是一匹上好的绸,令人不舍远离。
“别哭了,我送你回去。”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田亚为轻轻擦干罗敷脸颊上挂着的泪珠,将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肩上,接着急忙转过身去,生怕自己舍不得。
他这个年纪,实在不适合优柔寡断了。
既然下定决心要走,今日之举便是决绝的告别。
经过今日这一场,哪怕自己留在建南,罗敷也定不会再理自己了。
田亚为计算的极好,早早打发了罗孱回去,就是为今晚做铺垫。这一刻,大概是这辈子最甜蜜的时候了。田亚为孤独的太久了,太渴望能有个温暖的灵魂相伴。可如今却是从此轻装上阵,再无牵挂。
罗敷依旧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眼泪不断的落下来,她那么无助,又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但至少,不是让这个刚刚轻薄了自己的登徒子送自己回去。
她还不至于没皮没脸到这地步。
田亚为始终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很快注意到她光着的那只脚,这孩子如今半分不肯示弱,光着脚走了好些的路,却再不会向笑着向自己求援了。
心中灰暗更甚,田亚为大踏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反常的是她居然丝毫没有挣扎,只是低垂着眸子,长睫掩去心中的风起云涌。
“不疼么,为什么不说呢?”田亚为心疼她,心疼的心那一块直抽动。
她将脑袋扭向一边,不理会他的示好。
“今天你跳的那支舞,极美极惊艳,全场的焦点都在你身上,将场上那些女孩子比的黯然失色。像这盛夏里的太阳一样。”田亚为冲她温和的笑,“我那时候就想,若是我来为你伴奏,击鼓也好,吹笛也好,我这辈子都满足了。能跟你走上这一段路,这辈子也满足了。”
他说着这好似缠绵情话一般,罗敷心中气恼,拿他当空气,正眼也不愿瞧他。
田亚为将罗敷轻轻放到自己备好的马车上,将车帘向下一撒,自己越上去驾车送她回家。
二人隔着道帘子,田亚为见不到罗敷,便又开始絮絮叨叨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罗敷不知是不是在听,总之一句不曾回应。
“若是今后再见不到小叔叔,罗敷你应当也不会不开心,对吧?”田亚为甩着马鞭,有些愉快的自问自答,“定然是的,小叔叔从今日起便不做你的小叔叔了,不如你唤我的名字好了。”
罗敷不说话,田亚为回头看了看随着马车款款摆动的帘子,简直像与她隔了座大山,“或者,我们重新认识?”
怎么总有人要与自己重新认识,原本就认识的人有什么好重新的!罗敷恨恨的想,可别以为重新二字便能抹去你对我做的这些事。
“我,田亚为,今年十八了,无父亦无母。大姐早丧,家门破败,明算科头名,但无人问津。武举初选第一,得贵人‘赏识’,要我下一场比试向对手放水。”田亚为边说,险些落下泪来,“出人头地太难,这世道或许本就如此艰难,身累心亦然。”
里头的人静悄悄,田亚为忍不住稍稍掀了帘子要看,只见里头小姑娘正悄悄拉了衣服擦拭着眼角,俏生生的令人心疼。
够了,这便足够了。
田亚为放下那帘子,大力甩着马鞭,马车向着秦府方向疾驰而去。
秦家人正将罗孱团团围住,尤其大伯母,自家女儿给长了这么大的面子,以她的性格恨不能将整条街的人叫来显摆一番才好。
皇后娘娘钦赐的封号,平白无故的哪家的女儿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还是她家罗孱能行。
“老二,你晚上倒是在场,也给咱们说说罗孱表现如何啊,说起来你们家罗敷似乎还没回来吧。怎么,得不着好处不好意思进门了?”
秦文昌讪讪的,不好直接跟自己的嫂嫂杠上,只说快了快回来了。
大伯母见他不接自己的话茬,也觉没趣儿,转过身接着向罗孱问长问短。罗孱可喜的事儿还不单单这一件,文彦舜向皇后开口要了指婚的旨意,今儿晚上早早便透露给了她,害的罗孱到现在还是恍恍惚惚。
罗敷一点儿不想应付家里人的问询,进门便回了房,罗孱本想起身去看看,硬生生叫大伯母按了下来,“如今你可同从前不同了啊,再不许跟着她胡闹。”
罗孱点头说好,偷空便绕过自家娘,偷跑了出来。
元和预备了一大桶的热水,正好给罗敷泡澡。罗敷身体加心理均是乏累,不断的回忆起今晚小叔叔那霸道的一吻。嘴巴现在疼的紧,她在唇上轻抚了几下。正闪神着,罗孱的小脑袋已经凑了过来。
她笑嘻嘻的,显见的心情愉悦,凑的愈发近了,突然呆愣了下。
“嘴巴怎么紫了?”罗孱伸手在她唇上点了点。
罗敷有些慌了神,低头说冷着了。
“冷?这天气晚上不见的能把嘴唇冻的青紫吧?”罗孱又扳直了她光溜溜的身子,隔着浴桶里的蒙蒙雾气说道,“倒像是被亲的。”
罗敷索性大方的抬头,“你又知道?怎么知道的?”
这边罗孱倒是毫不犹豫,“我不知道,我猜的。”
“嘁——”
两下里皆不说话,突然那头罗孱叫了声:“罗敷——”
罗孱拉长了调子叫她。
“嗯?”
“我应当谢谢你的,或许我的婚事就此便要定下了。”罗孱有几分羞怯,但是坦坦荡荡的,“文彦舜已向娘娘提了我们的事儿,今日的封号应当便是默认,都要谢谢你。”
“我可不敢居功。”罗敷哗啦啦将两手从水中伸出来连连摆动,“是你心诚则灵,这样的好事儿也被你求来了。”
“你那么好,一定得是我一辈子的好姐妹。”罗孱两手搭着浴桶,歪着脑袋许愿。
“不然你以为逃得掉?一辈子都已经绑在一起了。”罗敷拉起她的手,与自己两手交握。
这一夜,是注定有人要失眠的。
田亚为遣散了院子里帮忙的下人们,其实也不过相处几日,田亚为亦是十分感激,临走又多分了些费用给他们。他在建南城中没什么牵挂了,打拼下的巨万家财,那是他用命换来的,自然不舍的就这么放弃,悄悄托了可靠的人打理。
若是今生无缘再回到建南城,那笔财产便交由罗敷,作为她日后出嫁的嫁妆吧,这个建南城里唯一让自己难舍的小姑娘,他能做的似乎只这么一项了。
灶火自王姐走后,便没人去生了,燃的一干二净的灰烬,冷锅冷灶,只剩他一人,想要喝上一口热乎乎的水也不成。
田亚为不想回到卧房,那里包裹打理整齐,让他实在心中难受。于是就在厨房静静待着,坐在从前王姐烧锅做饭的小板凳上,抱着头回想前些日子这里热热闹闹的场景,这里是最像一个家的地方……
这一日,秦容叹当着值便奔回了秦府。
罗敷几日不见他,很是想念,正要凑上去撒娇,容叹推了推她,“罗敷乖些,大哥与爹爹有要事相商。”
秦文昌这头一听有事儿,赶忙出来问询。
“爹爹可知道,叔叔田亚为放弃了武举复选的资格?”
“有这事儿?他可是武举初选的头名呐,也是状元的热门人选,怎会这么糊涂。”秦文昌一听这话也是又急又气,那孩子有些本事,这不是断送自己前途么,“我去寻他问问。”
“现在寻到了人也来不及了,复选昨日便开始了,直到今日晨起儿子仍没见到他,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他压根就没来。”
罗敷回想着,最后一次见到他,他那时说有贵人要他放水,“会不会是小叔叔遇到贵人提拔,不必参加武举也能入朝为官了,故而……”
“当然不是,世上便没有这样好又这样巧的事儿。”秦容叹叹了口气,“我查过了,小叔叔放弃武举,是上南边投军去了。”
“南边投军?南边如今不是正动乱么?”秦文昌也算洞悉朝政动向,朝廷一直向南边增兵,赋税收了一茬又一茬,据说都填补南边的洞了。
“没错,那边跟留族打得正酣,连月来我方节节败退,就快退到临南边上了。再让下去,临南不保。”
“节节败退?”罗敷惊异一句,可建南城这里依旧歌舞升平,丝毫不受战乱影响的模样。
“与其说节节败退,不如说是溃逃,临南军如今大不如前,临南王那边虽一直增兵补充,依旧死伤无数。留族人打起仗来不要命似的,现在各方都在保存实力,轻易不敢增援,万一哪天打到了家门口,无兵力可用才是大事不好。”
“所以小叔叔此去……”罗敷不敢向下想象。
“恐怕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叔叔就此,开始大显身手啦!
第十八章
临南城地处南地,多高山,少平原。群山满盖植被,山上湿气中,四处多有雾气,几名士兵隐藏在密林中数日,直要被林中蛇虫鼠蚁要去半条命。
天亮前,田亚为轮值结束,扎紧了裤脚袖口,跟下一班轮岗的兄弟做了交接,便在那人刚刚休息的空地上,抓紧时间打个小盹儿。
他们这队不过五十号人,肩上任务却不轻松。山下便是留族人在临南以北最大的屯粮之所,若能一举捣毁,可解临南北此时困境。
临南王那头被留族人压制的连口气都喘不过来,留族人此时士气大振,意图已十分明显——非取临南不可了。
田亚为稍稍有些睡意,一旁不知谁一个劲儿的悉悉索索,声音虽不大却也着实让人恼火。田亚为眯了眯眼,高处已经有几缕阳光洒进林里,想是没时间再偷懒了,伸手将身边人脖子卡了过来狠摇几下,“要死,要活,给个准话!”
那人也不挣扎嘿嘿一乐,“活活活,女人都没摸过呢,死了不值了。”
“整天把女人挂在嘴上,一辈子打光棍!”田亚为嫌弃的瞥他一眼。
“哎,哎,我有好东西,这一趟回去,咱好兄弟一块儿享受。”
“穷的快要饭了,好东西个狗屁,起开!”他劲儿大,被人扰了清梦窝一肚子火,一脚踹的对面那小眼睛爬都爬不起来。
“真的是好东西。”小眼睛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上次去听小曲儿的时候顺来的。”
“借老子钱上勾栏院里听小曲儿,完还顺了个东西回来,你可真成。”
“跟你借的那些钱,连摸人小手都不够……”小眼睛委屈巴拉的自己摸摸自己的手,六尺多的汉子做这个动作可把田亚为恶心了个够呛。
“行行行,顺的什么东西,老子验验货,好东西那债一笔勾销。”
小眼睛摸了摸自己胸口,“兄弟,都在这儿呢。现在掏出来,叫老兵油子惦记上,保不住了。”
“卢伯友!”身后有人叫了声,小眼睛吓得赶忙爬起来。
“队正!”来人便是他们这五十号人的头儿,据说从前是个屠夫,刀起刀落利索完事,乃至到了战场上依旧带着从前屠宰场上的那股子无可匹敌的风范。这人一脸的横肉,笑起来比面无表情还可怕。
“上面给了七天的期限,今儿是第四天,你跟毛子两崽子也蹲了好几天了,给个说法吧。”
此处没田亚为什么事儿,他留下纯粹为了给卢伯友壮胆,瞧瞧这小子腿抖的立也立不住,说话哆哆嗦嗦没了连贯,队正一着急便先在他头上来了一巴掌,“好好说话!”
“毛……毛子记着呢,我没……我没记。”
“毛子说你记着呢,你说他记着呢,糊弄我玩儿来了?”
“那,那可能是我记着吧。”卢伯友见推脱不成,只好妥协。
队正立马将几个平日里机灵的兵召集了过来。
毛子一到大事儿立马装死脱身,唯剩卢伯友被众人团团围住。田亚为向上提了他一把,“有事儿大家扛着呢,尽管照直说。”
卢伯友心道:事儿不到你门前你是不怕啊,我这蹲点儿半天得的情报若是有假,你瞧我还能在队正手下见一见明天的太阳么。
几人蹲在地上,摆开了架势先说情况。
卢伯友在地上花了草图,将这几天了解到的留族人守备情况大致形容了下。
“大约有多少人,搞清楚了么?”队正琢磨着那形势图,顺口提了句。
“这……这个小的还没弄明白。”
“确切人数查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