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有夫-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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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罗孱偷溜出来,跟罗敷一起挤着睡。女孩子有了别样的心思,忍不住一个人甜蜜,总想有人一起分享。
“今天你肚子疼不在的时候,你表弟给我介绍他的朋友认识,好像是叫文彦舜。”罗孱本是躺着的,突然爬起来凑到罗敷耳边,“他可真是害羞,我就问了个好,他耳朵根都红了。”
罗敷不动弹,心里却道,早就给我瞧见了。
“嗯——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溜到外面的小河边打水漂,他打得特别好,比你表弟强多了。”
“你胆子可真大,在外头跟着男孩子瞎玩,被人瞧见了了不得。”
“我不怕。”罗孱冷了冷脸,嘴巴撅起来,“我讨厌规矩。”
罗敷没忍住笑,“我也讨厌。”
“你昨天不跟我一起换男装出去,自己却偷换了跑出去叫我瞧见了。”罗孱开始翻后账,“我气了一晚上。”
“没看出来!”罗敷冷她的场,昨晚上嘴就没停好嘛。
“那不重要。”罗孱傲娇的一甩头,“我早就看出来,我们两个都不安分。”
“别,别把我拉下水。”罗敷拿眼斜她,“老实说,你又要闹什么?”
“我——可能喜欢上一个人。”
两个女孩子说到这话题,先是相视一笑,而后一起拉高被子,捂着嘴偷笑。
“不知羞”,罗敷笑话她。
“你就没有喜欢的?”罗孱不服气,“喜欢怎么就不知羞了?”
第八章
“喜欢的人?”罗敷停顿下来,努力的想了想,“没有。”
罗孱打个滚滚到罗敷身边,“真的对我表哥,一丝丝的好感都不曾有?”
“崔少凡?”好久不曾提起这名字了,罗敷在心中默念几次,心中却再无波澜。
罗敷没说话,长长叹了口气,只愿自己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原还想着为你二人牵线搭桥,如今看来我还是歇了吧。”罗孱不由有些泄气。
“罗孱——”
“嗯?”
“你知道文彦舜是谁吗?”
“谁呀?”罗孱听到心上人名字,立刻紧张兮兮的扒着罗敷不放。
“皇——长——孙。”罗敷一字一字的,眼睁睁看着罗孱失望的神色越来越浓。
一头天一头地,彼此间这距离,犹如天堑。
“干嘛这么残忍告诉我这个!”罗孱是真的恼怒,“看我笑话不成?”
“坏人我来当,你负责每天闹笑话娱乐我就好,你占老大的便宜了好不好。”
“这么会说,真叫人讨厌不起来。”
打完嘴仗,两个人头挨着头,终于安静下来,沉入梦乡。
秦家老二这一家共五口,除却罗敷不说,上面有一大哥,下还有一刚刚三岁的幼弟。
大哥秦容叹任左威卫胄曹参军事,惯是不常归家,幼弟秦容识自小养在外祖家,一家人团聚时间实在屈指可数。
秦容叹旬假这日,早早约好带罗敷出门看戏。二人皆是戏迷,可秦容叹爱“参军戏”或是些小戏,这些个戏文讽刺嘲弄又滑稽可笑,很能博人一乐。罗敷却不同,偏爱些大剧目,尤爱《兰陵王》。这剧边唱边舞,热闹非常。
秦容叹琢磨是小女儿就是喜欢这些个美男子,高长恭刚一上台,罗敷眼珠子便不动了,小脑袋跟着那紫衣面具男来来回回的转。
为图方便,罗敷今日换作男装,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戏听的直咂嘴。叫容叹看在眼里,罗敷简直要淌下一地口水的模样。正想打趣她几句,忽见不远处包厢里坐着几个熟人,便跟罗敷打了招呼,叫她等他回来。
罗敷这边看的认真,只管点头称是,又推推他嫌弃他聒噪,叫他快些走。
那《兰陵王入阵曲》正击的高昂之处,那着紫衣系金带之人,执鞭向罗敷这头越靠越近。
她在下边激动的大声叫好,那面具之下浅红的唇便扬起个好看的弧度。罗敷自然是看不见的,单觉得今天这场戏尤其过瘾,酣畅淋漓,简直快将自己的巴掌拍断了。
一幕闭了,那紫衣人在后台卸了面具,露出好看的眉眼来。倒是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小鼎,真算是缘分。
那头戏班班主问了句,“二爷今天好兴致,我瞧见下面观众捧场捧得差点给这顶子掀了去。”
锐王解了金带,“今天是不错。”
“二爷不再来一段儿?下面一众可还候着您呢。”
“不了,今儿够尽兴了。”说完将身上那紫袍随手一抛,正被班主接个正着。
锐王出了后台却没看到场下那个身影,“小短腿跑的还挺快。”
罗敷这边见一幕已毕,急着找她那个,不知又上哪里会见同僚友人的哥哥,早就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索性容叹离得不算太远,罗敷找见他正要发发小脾气,却见容叹与一男子聊得正欢。再细细一瞧,不是崔少凡又是哪个。
罗敷顿住,扭头朝另一边去了,仍旧不愿与他再有什么交集。
今天这楼里极是热闹,逢十乃是“旬假”,大小官员们上这里会友寻乐,若不是罗敷二人来的早,还真不见得能有位置坐下。
不过每当这时候,东家也定会想出个热闹的玩法,将整个场子炒的火。不知今日又有什么新玩意儿,罗敷隐隐还有些期待。
这时,哐哐几声锣响,将众人视线吸引了过去。
原是唱戏搭起的台子,此刻正中站着一男一女二人。男的将手中的铜锣敲得响亮,女的手捧着盖着红绸的托盘盈盈立在一旁。
“诸位今日来得巧,咱们今天又有新玩儿法。小弟这里备下二十两纹银……”说着一掀那红绸,伸手比了比堆成一小堆的银锭,“可今天不赛诗,不猜谜。”
底下有人高声喊了句,“不搞那些,你就让我们看姑娘啊?”
一群人哄堂大笑,台上那姑娘照样立得端正,仿若不与她相干一般。
“这您说的笑话,今天呢我出一题,您来抢令。”男子笑呵呵的解释着,“抢着了令您不必回答,向对面楼上随意指上一人作答,答对了每人二十两一分不少您的,答错了大家交个朋友,不也美事一桩?”
底下人附和几句,“那先生又是怎么设定的抢令之法?”
“楼上楼下四面共一十六名伙计,若是想参与咱们这游戏,可向伙计买上一支牡丹,牡丹不贵五十文一支……”
“五十文还算不贵,这位东家好会做生意。”一群人在台下拆掌柜的台。
“人说无商不奸,果然不假,二十两纹银还不是出自这群人身上。”罗敷心中腹诽。
此时却见外面走进来了小叔叔田亚为,罗敷一乐,做题么,小叔叔自然是行家里手。这下子还不是白赚二十两。
于是高声问了句,“买了牡丹又当如何?”
“买了牡丹,给您系着布条写上大名,我这台上画一大圆,您扔的进这圆里头,先得十两,能找到答出问题的人再得十两。”
这么一来,看似降低许多难度,果然一大批人挤着买花去了。罗敷目测以自己的能力想要准确投进这圆里还是有些难度,也不知该不该花这五十文。
踌躇之间,错过了买花的好时机,眼见那伙计手里的花被抢购一空。
真泄气,罗敷跺了跺脚。
台上男子亮出题目,乃是一道,“物不知数”题。
题中问道: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译:一个不知道是多少的数字,用三整除余二……这数是多少?本来是想写鸡兔同笼问题的~)
这题是《孙子算经》原题啊,罗敷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小时候还跟着小叔叔背过,小叔叔指定会做。
那边锣声渐起,跟着锣声投掷牡丹的人扎着堆儿,一会儿台上就聚了一大把。
不过能进到圆里的就寥寥无几了。
罗敷如今彻底是个看客,没她什么事儿了,就是凑个热闹。
台上那男子拾了圆心里唯剩的两支,高声念到,“田亚为,文彦佐二人可指定答题人选。”
“还都是熟人,够巧的了。”罗敷笑眯眯看着小叔叔的方向,“也不知小叔叔会指定谁?”
田亚为示意锐王先行选择,自己则将那支牡丹拿了回来在手中把玩良久。
锐王视线上上下下扫了一圈,直到最后定在罗敷身上,罗敷油然生出一种掉进了什么陷阱之中的恐惧感。
或者说是猛兽在享受猎物挣扎时,那种灭顶的窒息。
“我就选他吧!”锐王将手向前一指,直直便是罗敷的方向。
“选我?”罗敷心里一叹,倒是让你给蒙着了,小女子我还真是会做。
于是大大方方给出答案,“此题不难,这位兄台好运气,二十两银子这便要到手了。东家一会儿莫要耍赖才是。”
“那不会,小兄弟尽管说便是,咱们这买卖不是只挣今天一天的。”
“好——这个数便是二十三,是也不是?”罗敷得意洋洋的报出答案,此时姗姗来迟的秦容叹上来揉了揉自家妹子的脑袋瓜。
东家一听便是点头,爽快的将银子奉上。
罗敷这边忙着将这笔“巨款”打包放好,身边三个男子目光皆在她身上流连。
那锐王看她简直像是自己铺子里新得了什么宝贝,探究的意味十足。锐王心中其实是万分好奇,这个小鼎好玩的不得了,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田亚为却是在罗敷笨手笨脚打包之时,时不时帮上一把。期间,手中依旧攥着那支牡丹,一下不曾放开。
秦容叹见妹妹身边这位年轻人丰神俊朗的好模样,神态间自带着一股子骄矜,便知此人非富即贵,礼貌的拱手问候,“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文彦佐,与小鼎也算朋友。”
罗敷听见“朋友”二字,心里不禁打了个突,跟锐王攀上这交情,自己可从来不敢妄想。
田亚为帮忙打理好一切,便与她兄妹二人商议着找个地方一叙。田亚为与秦容叹二人数日不见,容叹从罗敷那里听说了家中之事,一时也是唏嘘,正想找个机会见一见他,今日赶得可巧。
这么着锐王也无意再去打搅,起身便说告辞了。
待锐王走到了楼梯尽头,也不知受了什么蛊惑,回身看去,正巧看到那一头田亚为将手里的牡丹花戴到了罗敷束起的发间。
一瞬间,锐王有个想法呼之欲出……
第九章
罗敷这位大哥秦容叹别的不说,就是熟人多,且人缘极好,三人聊天的档儿,不知中途被叫走了多少次。
到最后发展到每每罗敷出声必被打断的地步,从田亚为的角度看,罗敷便是一边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知是什么的话,一边翻着白眼瞪自家大哥。
他清咳一声,却依旧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罗敷索性不再跟秦容叹交流,转身见小叔叔手中仍在把玩那朵牡丹花。那两指之间捏着的牡丹花柄不断的旋转,转出个极好看的弧度。
见他玩的这样好,伸手抢来也要过过瘾。田亚为当她还是个孩子,随手便丢给她玩耍去了。
“这么大的花面,做发饰最好不过了。”手上那朵牡丹开的极盛,恰如少女娇艳的年纪。
她折下花束多余的枝子,将剩下的一截短短的柄别在自己发间,一手托着小巧的下巴,一手轻抚过牡丹花的花面,“好看吗?”
“极美。”
“这赞赏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感情呢。”罗敷皱眉,“小叔叔好好看看再说。”
小姑娘闹起脾气来,谁也拿她没办法。
田亚为只好认真欣赏,对面凹了半天造型的少女——原本十分熟悉的眉眼,怎么好像一下子陌生了许多。
这样想来,自己似乎从未好好注意过少女的容貌,拿她当做自己除姐姐姐夫之外最亲近的人,拿她做自己情感的寄托,原本无所谓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她愿意同自己说说话,聊聊天便算是恩赐了。可是她这样好看,细观之下,叫田亚为有些心惊,越是告诫自己不可多想不能多看,越是沉迷其中。若是要做比较,比起牡丹,罗敷反而更像是一株阿芙蓉,绚烂娇艳的,令人沉迷,难以自拔。
在形容美人的词语这方面,他的那点底子委实不够用,半天想出句“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想必书中颜如玉,大抵便是她这样娇美的样子吧。
“还是极美。”他淡淡开口。
罗敷有一瞬的丧气,哀叹了声,这位叔叔若是如自家哥哥那般长袖善舞,或是贯会哄女孩子开心,上一世也不至于二十好几岁仍旧是孤家寡人。
“今年武举考试,似乎也近在眼前了。”秦容叹终于腾出空子,坐下悠悠抛出个话题,“小叔准备的如何了?”
小叔叔竟然要参加武举考试么?罗敷扭头看向一旁的小叔叔,想起他离开秦府那日,桌上摊开的那本兵法书籍。
田亚为心中自有衡量,明算科举人想要出头实在是困难。武举作为制科,不如常规考试那般死板,在武举中拿到名次之人几乎立刻可走马上任。
可要在高手如云的武举考试中拿下名次,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上一世田亚为是从无名小卒一步步走上南衙左千牛卫大将军,这一世却是要从武举入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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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不离珠背后的东家便是田亚为。又知道了不离珠如今做的多么火热,城中的夫人小姐们谁家没有几件不离珠的首饰。故而很是得意的向几位相熟的夫人吹嘘田亚为在秦家受了多少恩惠,二人关系多么要好。
众人见她有这层关系,纷纷鼓动她带着去见识一二。她又是个心大的,带着她那一众玩得好的姐妹,在那店中选了不少的首饰。原以为自己与田亚为这层关系,拿他个把首饰不过小事一桩,哪知最后连一分折扣都不曾给她。
这下子,大伯母在几位夫人面前折了大面子,前几日还在府上将田亚为夸得如同一朵花儿似的,转眼便又贬低到泥里去了。
罗孱受不了她整天拿这事儿说个没完,索性藏到罗敷这边躲清闲。
“小叔叔这下子是将我娘得罪了个彻底,看那样子十数日不可能消停了。”罗孱扣着自己的指甲,扭头问罗敷,“你说,没弄错么?小叔叔真的是不离珠——”
“嗯——确认好多遍了啊。”罗敷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从小叔叔那边要来的《过云楼集》。
“小叔叔,倒真是个人物,不声不响攒下这许多家财。原以为他能将秦家从前的田产赎回来,必然是榨的连血渣子都不剩了。”罗孱点了点自己下巴,“小叔叔如今,也算是青年才俊,那位给我说媒的媒妈,前几日见我还打听小叔叔情况呢,这人做媒拉纤消息倒是灵通。”
“如何啊,有合适的人选么?”
“小叔叔到底不是在朝为官,士农工商这么算下来看,就算腰缠万贯,大户人家的女儿定然也是瞧他不上。”罗孱自认为分析的很有道理。
罗敷却撇了撇嘴。错把珍珠当鱼目,待小叔叔真正发达,这些个捧高踩低之人都惊掉了下巴才好。
她“啪”的将那书籍合在一旁。
“小叔叔那头咱们是说不上什么话,不过孱姐姐你,亲事可有眉目了?”
“我娘倒是说有中意的一家。”罗孱有些忸怩,两脚并拢翘的高高的,“具体没说什么,她又不准我打听,我也说不好。”
“唔,我孱姐姐这样好的人,定是要寻个青年才俊才配得上。”
“青年才俊如今这样多么?那分你一个好了。”罗孱半开着玩笑,两人默契的笑作一团。
正笑闹着,罗敷娘进了门来。
“瞧你们两个,笑的没个样子。”无奈的边摇头边嘱咐,“今儿府上来了贵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