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深宫-第4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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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贪财好色,比如献媚巴结,再比如……爱面子,喜欢吹牛等等。
不过……
此人虽然贪财,却也胆小,天子脚下他也不敢乱来,每次百八十两的贪,赵君尧心知肚明,却也懒得计较。
至于好色,这是大多数男人都有的通病。
纵观朝堂上文武百官。
哪一个敢怕拍胸脯保证自己没逛过青楼,没有过相好的?
就包括那帮言官老头。
年轻的时候都是俊俏小才子,自诩才华,在青楼里和小姑娘拉拉小手谈谈人生,多正常的事?
只要不是强行逼迫,不奸淫良家妇女。
逛逛青楼,温柔乡里讨一两个相好的,再正常不过。
赵君尧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当看不见,你情我愿么!
另外。
献媚巴结、爱面子爱吹牛等等,这根本不叫事。
如果赵君尧一一计较下来。
他就没人可用,真正成了孤家寡人了。
所以……
根据业务能力综合判断,邱大仁算得上一个好官!
……
邱大仁客客气气端着笑脸,一路陪着金王走过来。
态度热情洋溢,言语得体恰当。
同行的若有遇到不懂的。
他也能放下身段,笑着细细解释,堪比润物细无声,叫人如沐春风。
至于招待,那更是周到。
大到京城名贵酒楼的招牌菜,小到街边只有大楚朝才有的特色小食。
只要西夏的人稍稍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呈到面前任其品尝。
按照这种规格的招待。
就是神仙也能伺候地服服帖帖,笑逐颜开了。
而金王却……
邱大仁总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金王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他看不见的东西。
邱大仁是个在官场混了多年的人精,并不好骗。
有些东西他虽然捕捉不到,但自己的感知总不会出错!
于是。
表面虽然还是笑盈盈的。
心里头,终究还是竖起了厚厚的防备!
皇上叫自己来作陪。
何尝不是叫自己盯着?!
看来皇上的直觉也没错,这个金王,果然不简单!
……
上元节过后,金王一行准备回程。
正月十八,赵君尧在太和殿设宴送行。
正月十九,赵君尧派内务府为金王送去回礼。
丝绸瓷器,名贵药材,上好茶叶等等,足足装了五大车。
金王感激涕零,连连叩首拜谢大楚皇帝。
正月二十,金王的车队正式启程。
赵君尧送到宫门口。
五爷海枫及礼部官员一路送到城门口。
城门外。
海枫眼泪汪汪。
“父王!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父王定要保重身体!”
金王眼圈儿也红了。
“枫儿,为父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看到你嫁的好,过得幸福,为父就心满意足了!”
海枫泣不成声。
金王又看向五爷。
“五王爷,枫儿自小娇养惯了,性格骄纵任性,但她没什么坏心眼,本性纯良率真!”
“如果枫儿犯了什么错,还请五王爷多多海涵!”
“老夫……只有这一个女儿,如今把她交给五王爷,老夫……也放心了!”
五王爷笑了笑。
“金王爷放心!”
“王妃性格率真大方,才能卓越!”
“不但将后院打理地井井有条,还和睦妯娌,孝顺母妃,还为小王诞下一子!”
“实属难得的贤妻!”
“小王感激疼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怪她?”
说完,还脉脉含情地看了海枫一眼!
海枫为了演戏,也回望了一眼。
夫妇二人,一个美貌如花一个风流儒雅,好一对神仙眷侣的模样!
金王见此也彻底放了心。
“这就好!”
“老夫就放心了!”
说完便转身,道别离开。
车队缓缓出发。
车轱辘碾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变大。
一辆车跟上一辆车,渐行渐远。
海枫眼泪夺眶而出。
“父王!”
金王骑在马背上,远远回头挥了挥手。
“回去吧,这里风大!”
海枫哭的泣不成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就想骑上马追出去,跟父王一块儿离开。
管他什么荣华富贵,宏图霸业。
她通通不想要,她就只想回家。
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虚伪的地方了。
这里没有一个人真心待她。
就连睡在她枕边的男人,也是满腹算计。
以往关系最恶劣的时候,她生孩子他都没来望过一眼。
后来为了利益,为了名声。
表面上和她装作举案齐眉的样子,实际上……
呵呵!海枫满腹辛酸。
“郡主,小心风大!”英歌为她披上厚厚的织锦鹅绒斗篷。
海枫低头看了看,泪眼低垂。
“郡主,看不见了,咱们该回去了!”
海枫沉默。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弯道角,她才转身带着英歌离开。
而前头不远处。
五王爷早已离开,并没有等她。
海枫唇角挂起一丝苦笑。
呵呵!也是!
他们搭伙过日子,本就是为了利益而已。
他为了不去封地,顺利留在京城娶了她,完成了两国皇室联姻。
她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嫁了过来。
他们两个,彼此谁也没有对不起谁,不是吗?
第1104章 逼入死角
湛蓝的天空如一面深蓝的湖水浮在天上。
一朵朵白云就像棉絮飘在半空,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天空下是一望无际起伏连绵的山脉,山顶上留存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像给山脉镶了一道银边。
灰蓝色的山腰蜿蜒曲折,如同一道精细雕琢的水墨画,气势恢宏,浓墨重彩。
近处是一片砂砾戈壁滩,大块小块的碎石色彩各异,形态不同,或立或斜堆在滩上。
广袤无垠的戈壁滩中,有一条越一丈宽的小路,蜿蜒曲折从远处直到跟前。
经过了一个月的辛苦跋涉,紧赶慢赶。
金王终于在二月底三月初时,抵达西夏都城。
和大楚朝的繁华盛景不一样。
西夏都城除了地方比较平坦、房屋比较密集之外。
和外边儿广阔的大环境相差无几,碎石铺路,坎坷不平。
阳春三月。
大楚朝已经春景繁华,无数少男少女纷纷换上华丽的春装,三五成群搭伴出城,游湖泛舟,赏春踏青的时候。
西夏国仍旧是一片死气沉沉。
地处西北,他们全年气候寒凉,雪山终年不化,草地只有在盛夏时才会泛起青茬,并且很快会被牧民赶着牲畜迅速吃掉。
这还是好年成。
若是遇到大雪灾年,草根被冻死,一年到头地上不见一丝绿意,全是光秃秃的灰败苍凉。
金王的车队一路行来。
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且都是老妇幼童,几乎没有年轻人!
没有树木,没有园林,更没有繁花似锦的春景,入目皆是一片土黄色,灰败苍凉。
毫无人气,毫无生气,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巨大的饥荒灾难。
他的目光愈发复杂。
眼眸中恨意和波涛汹涌的火光再也遮挡不住,如决堤的瀑布一样飞流直下!
“这样的西夏,纵使地域广阔,臣民骁勇,又如何与大楚朝相比?”
据说大楚朝的京城还不算山明水秀。
他们的江南才是真正富得流油的鱼米之乡。
亭台水榭,土地肥沃,秦淮河畔,莺歌燕舞。
这些出现在诗文里的景物,究竟是个什么样呢?
金王眯起眼,任凭怎么努力,也无法勾勒出其万分之一的风景。
他狠狠握拳,眼里的野心如同星火燎原,熊熊大火烧起来,再也扑不灭。
老天爷!
既然你这么不长眼!
那就由我来改变这一切吧!
我要让西夏的勇士去占领那片肥沃的土地,我要让西夏的子民也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让那帮百无一用的书生,也来尝尝一辈子忍饥挨饿的滋味!
该换换了!
老天爷,你犯的错误,我来替你纠正!
……
西夏皇宫。
古朴的建筑鳞次栉比,高塔低层错落有致。
除了房屋建筑比老百姓的高端大气一些。
衣食用度比普通老百姓好一些,其余的都差不多。
同样是一片灰败苍凉。
他们没有成群结队的宫女侍俾!
没有大片大片的清澈环绕的碧蓝湖水!
也没有比他们皇宫还要大的御花园!
更没有莺莺燕燕,打扮得娇美艳丽的妃嫔。
所有的宫殿,宫人,都和大楚朝有着天攘之别。
西夏王的宫殿里。
因前些日子寒流侵袭而染上风寒的西夏王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海棠立于一旁,手上端着一碗药,面容冷峻,神色惆怅。
眼里有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担忧。
西夏王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
“棠儿……”
海棠连忙扔了药碗,扑了过去。
“父皇您醒了,好些了没有?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声音微微颤抖,胸口一团火急火燎,只恨不得替了父亲。
当初那个‘父亲’去世,她以为自己失去了全世界最亲的人。
难受得如同撕心裂肺。
如今真相浮出水面,她找到了自己亲生的父亲。
好容易父女团聚,本应共享天伦。
奈何这么多年,父皇为了寻找自己已经耗尽了心力。
西夏的朝政和权利被金王吞了一大半。
朝堂危机,兄弟离心。
如今的西夏,再也不是当初的西夏了。
太子哥哥素来体弱多病,不能过于劳累,更不能习武,成亲多年也无一儿半女,在朝中根本没有威信。
自己又是个女儿身,且多年不回,在朝中的威信更是分毫没有。
无人支持,她们拿什么翻身?
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根本不可能力挽狂澜。
到了这局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过试想下。
如果当初没有父女相认,父皇怕早就被金王生吞活剥得一干二净了!
这么想来,现在这个结果并不算差。
西夏王伸出干枯的手,一脸疼爱。
“棠儿不必担心!”
“父皇……好得很!”
西夏王两句话喘了三口气,喉咙里重重的痰音久久散不去。
海棠眼圈儿微红。
“您别说话了,多歇息一会儿,女儿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西夏王疲惫地闭上眼,笑了笑。
拉着海棠的手却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生怕他一松手,女儿又不见了。
“越儿呢?”
西夏王又问。
海棠笑了笑。
“兄长在太子宫里好着呢,父皇您不必担心!”
西夏王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海棠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
西夏王身子猛地一震,仿佛刚从噩梦中醒来一样。
“棠儿!”
“父皇我在!”海棠赶紧道。
西夏王睁开眼,看到她在就笑了笑。
“棠儿!”
“如今你们兄妹都在,我就放心了!”
“只是父皇没本事,对不起你们兄妹,是父皇信错了人……”
金王是他的庶弟,当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帮着他治理西夏,这么多年兢兢业业。
驱强敌、拓疆域、带领数万臣民寻水源、赶草地,逃雪灾、救灾民。
在朝中的威望极高,也是唯一一个获封摄政王地位的庶出王爷。
他对他极为信任。
可信任到头却发现,他一副慈善仁厚的面孔下,竟藏着滔天的野心和满腹的青面獠牙。
他后悔、他内疚、他后知后觉。
只可惜为时已晚,说什么都没用了!
大势已成,形势已定。
再怎样也无法力挽狂澜。
他和他的两个孩子,俨然已经被逼入死角……
第1105章 他有良心吗?
说不后悔是假的。
可若是没有金王,他不可能心无旁骛地寻找女儿!
如果他不找女儿,那棠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到自己身边。
这样算来,其实也不亏。
江山和自己的孩子一样重要,只是选择不同而已。
西夏王笑了笑。
“棠儿!”
“你武功好!将来……咳咳!”
“带着哥哥逃出去,找一个谁都不认识你们的地方,隐姓埋名,好好生活!”
“对了,大楚朝不错!”
“大楚皇帝是个千古明君,登基十余年!”
“国力强盛,兵强马壮,百姓富足,安居乐业!”
“你之前就生活在那里,也都熟悉”
“又有朋友,相互照应之下,想来过得也不会十分艰难!”
“有了大楚朝的庇佑,为父也放心!”
“棠儿,你愿意吗?”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海棠眼圈微红,浑身颤抖。
“父皇你在说什么?”
“什么逃出去不逃出去的,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走?”
“您快别胡思乱想了!”
“风寒刚好一些,得好好歇息!”
说着扶西夏王躺了下来。
拉上厚厚的棉被,替他掖了掖被角。
西夏王见女儿贴心,微笑着闭上眼,放心地睡了。
海棠终于松了口气。
嘱咐宫人好生照看之后,她端着药碗出了宫门。
……
太子宫里。
西夏太子海越也是卧病在床。
太子妃端着药碗正在一旁悉心伺候。
“太子爷,您喝一口吧!”她柔声劝。
“不……不要……咳咳!”海越剧烈咳嗽着,一把推开太子妃端来的药碗。
“滚!我不要喝!”
‘当啷’一声,木质的药碗摔在地上。
没有碎但翻了个儿,浓黑的药也洒了一地,散发着阵阵难以描述的恶臭味道。
太子妃吓得惊叫一声,连忙捡起地上的药碗。
“哎呀爷!”
“您怎么又发脾气了?!”
“您总是体弱多病,不喝药可怎么是好?妾身见您这样子实在心疼啊!”
太子妃说着,眼泪扑簌簌落下。
海越气得眼睛鼓鼓的瞪着她。
“贱人!”
“你和金王干的那苟且之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太子妃闻言大惊。
“爷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了!”
“什么苟且之事,妾身是您的妻子,是皇上赐的婚,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您怎么能这样说妾身?”
太子妃眼泪汪汪,十分委屈!
“滚!”
“给我滚!通通给我滚!”
海越咆哮道。
越生气他额头青筋越发暴起,整个人脸色发灰,眼珠发黄凸出,十分吓人!
太子妃低着头。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赶紧说道。
“爷!”
“您身子不适就赶紧歇息吧,妾身就不打扰了!”
“哦对了,明日……”
“朝中几位夫人约臣妾出宫骑马,臣妾好久没出门散心了!”
“所以……明儿妾身就不回来了,还往太子爷允许!”
海越十分不耐烦。
“滚滚滚!”
太子妃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海越气得一阵剧烈咳嗽,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从床上掉下来。
“阿兄!”
海棠从外面跑进来,及时扶住了他。
“阿兄你怎么了?”海棠一阵手足无措。
“怎么才半个月不见,你就变成这样了?!”
海棠一脸难以置信。
赶紧去倒了一杯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