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深宫-第5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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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进财和朱氏,以及那三个所谓的小姐。
她们这些年对唐浔做的大大小小的欺凌之事,事由和证据,就全都掌握在夏靖风手里。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资料,夏靖风狠厉一笑。
“这样的人,流放边疆三千里都不为过!”
这天正好夏廷风过来,见他如是说就劝。
“你也别太过!”
“唐家的案子已经结了,这些都是家事,怎么都构不成流放!”
夏靖风十分头疼。
“我又何曾不知?”
“可是我现在顾不上律法不律法的,我只想弄死他们!”
“大哥,我这种心情,你应该能体会到吧!”
夏廷风的经历和唐浔更相似一些。
都是庶出,都是自小看着母亲在父亲的yín wēi下受罪。
都是无能为力、看着母亲受尽折辱。
这种感觉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了。
果然,夏廷风的眼神里也冒出一丝狠厉。
不过他到底在宫里历练了这么多年,已经足够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其随意表露出来。
所以他眼里的狠厉转瞬即逝。
他轻咳了两声淡淡道。
“明的不行,不如……来暗的!”
夏靖风唇角一勾来了兴致。
“哦?暗的?”
夏廷风冷笑。
“唐进财是个好色贪财的老淫棍,满脑子只有那些乌七八糟的花天酒地,应该不会把后院儿一个庶出的女儿当成眼中钉!”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定是朱氏那个女人!你要报复,只找朱氏就可!”
“另外……朱氏不是也有三个女儿么?”
夏靖风皱了皱眉。
“按说对女人下手,并非我的原则……”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廷风打断。
“哎,是你说要替弟妹出口气的,怎么这会儿又来讲原则?”
夏靖风纠结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
“也罢!我再想想别的招数!”
夏廷风就指着他笑了。
“你啊你!到底是读书人!”
“像我就没那么多顾虑,谁要是敢动你大嫂一根手指头,我不会叫他活过半夜三更!”
夏靖风脑门直冒黑线,一时无话,含含糊糊应了两句也就作罢。
……
又过了几天,夏靖风还是没什么动静。
甚至还把小川送了回去。
夏廷风知道了又是好一顿打趣。
“那什么原则,真有那么重要?”
夏靖风一挑眉。
“那是自然!”
“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如果我整日想着怎么收拾几个女人兼小人,那岂不是自掉身价?”
“我和他们还有什么区别?”
夏廷风一脸惊讶刚要说什么,只听夏靖风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
“我虽不能亲自动手,但我却可以借刀杀人!”
“这样我不就既不违背原则,又能出口恶气了?”
夏廷风揉了揉脑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们读书人,做事可真麻烦!”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匆匆抿了一口,扔下一句‘有事别忘了找我!’。
然后就大步离开了。
夏靖风唇角高高勾起,继续倚在书案前。
将脑中早已成型的妙计一步步细细完善。
最后他合上一本孙子兵法,一脸满足。
“浔儿,你就等着瞧好戏吧,我们有的是时间,足够细细观看他们倒霉的模样!”
第1317章 收拾 2
朱家。
朱老头顶着万分的压力将年近四十身材肥胖的女儿领到家,自始至终一个好脸色都没给。
在他眼里。
一个被夫家休妻的女人连活也不必活着,就该去死。
朱氏遭受沉重打击,本来也是寻死觅活的。
被朱老头讽刺咒骂了几次果然就要寻死。
不过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还是被朱老头给救下来了。
朱老头想着自己就这一个女儿,他娘又死的早,自己又这么大年纪了。
好歹是骨肉,真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他终究留了她一条性命,没再骂她。
朱氏十分崩溃。
“你那么恨不得我死,你还救我做什么?”
“你不如让我去死好了,我去找我娘,我们娘儿俩在底下相依为命岂不合了你的意?”
朱老头气得胡子都抖三抖。
“好好好!”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不管你了!”
“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我,与我无干!”
说着一甩袖子出了屋门。
朱氏看着自己父亲摇摇晃晃步履蹒跚的背影,心里涌起了无限的后悔。
自己真的想死吗?不想,她还有三个女儿没有出嫁。
自己还有地方去吗?没有,唐家已经休了自己,以老爷巴结知府大人的那副德行,他断然不会允许自己回去。
所以……无论现实有多么残酷,都是真的,她都不得不面对。
于是……
朱氏思前想后还是追了出去。
“父亲!女儿知道错了!”
……
朱老秀才并没有难为她。
甚至还将家里最好的一间青砖房子给她住着。
当然,也并不是白住,而是附带着给她谋了个工作,让她负责私塾里孩子们浆洗衣裳铺床叠被打杂的活计。
本来人手是够用的,不过朱老秀才为了给她腾个位置,还专门辞了一个打杂的婆子。
“喏!”
朱老秀才指了指私塾后院里堆了好几大盆的小孩衣裳,理所应当道。
“我这里可不养闲人,想要吃饭,就得干活!”
“以后这里的这些活都归你了!”
“好好干,洗不干净不许吃饭!”
朱氏很失望很气愤,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爹!你是将我当成苦工用了?我怎么能干这些活?”
朱老秀才一挑眉。
“怎么?这些活怎么了?别人都能干,你就不能干?你以为你是谁?是千金大小姐?还是豪门阔太太?”
朱氏一时无语,但还是气得浑身发抖道。
“我以前在家里从没干过这个,之后在唐家更没干过,我不会啊!”
“爹!你就不能给我分派个轻快点儿的?”
朱老秀才瞥了她一眼。
“轻快点儿的?可以啊?!”
“你重新当你的阔太太去,那个轻快,你倒是去啊!”
“瞧瞧你这一身肥膘,对你来说除了阔太太,还真没什么更轻快的!”
意思就是你除了吃吃喝喝,还会干什么?
朱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爹!你!”
“怎么?”
“我这里就是不养闲人,你住不惯大可找别人去!”朱老秀才又继续讽刺。
朱氏见他张口闭口要自己走,还处处出言讽刺。
心下气不过,果然将手里的东西一摔夺门而出。
朱老头气得不行,也懒得追出去,甚至还狠狠朝门口啐了一口。
“呸!你以为你是谁?还是千金大小姐呢!还让我供着你!”
“我没把你赶出去,还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你还挑肥拣瘦的!”
“走就走,饿死好了,本来也该掐死你的!”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着戒尺朝前院走去。
那里有他的学生,他赖以生存的衣食父母。
人呐!活一辈子,哪儿能闲的下来呢,闲下来,可不就废了?
……
朱氏从朱家一路逃了出来,一路躲避着熟人的视线,偷偷摸摸到了唐家。
也不敢走正门,七拐八拐绕到后门处。
她从怀里掏出仅剩的最后一两银子,交给了一个正要出门的小厮。
“我进去找大小姐身边的一个嬷嬷,求你通融通融!”
那小厮拿起银子几番掂量,很快就面露讽刺。
“一两银子,你就想见我们大小姐身边儿的人?你是谁啊?八成是疯子吧!”
“去去去,我还要出门办事去呢,滚一边儿去!”
说完那小厮一边将银子塞进怀里,一边挥着手态度恶劣地打骂她。
朱氏只觉得肥胖的身体一阵阵剧痛,整个人似乎被掀翻在地。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哪儿还有那小厮的身影。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那紧紧闭着后门,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心里涌起极度的绝望。
“滢儿,你在哪?你怎么也不来看母亲!”
她躺在地上痛哭哀嚎。
想当年自己是多么风光,身上穿着几十两银子一匹的云锦,用着和宫里娘娘们一模一样的胭脂水粉。
天底下只要她想要的东西,没有买不来的。
老爷虽说侍妾多,可谁也越不过自己去,想打杀谁想折磨谁?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府里的下人更不用说,任凭谁见了自己,不得恭恭敬敬跪下来磕头,喊一句夫人?
可如今?
府里的侍妾还是侍妾,奴才还是奴才,小姐还是小姐,只有夫人,再也不是夫人了!
多年的感情付诸东流,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她心如刀割。
“老爷,老爷你好绝情啊!”
“滢儿,你在哪里?”
……
傍晚时分。
夏末秋初的阳光已经退去了些许炽热,只余下焦黄色余温。
残阳如鲜血一般,趁着最后的辉煌努力将所剩不多的赤红色光芒洒向大地,地面上还留了些余热。
朱氏就这么躺在地上,汗水、泪水、口水鼻涕混在一处,披头散发像极了疯子。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青石板路上忽然传来骨碌碌的车轮声。
朱氏瞬间来了精神,起身胡乱摸了摸脸就凑在一旁等着。
马车越走越近,她伸头探脑拼命看着。
片刻后,她眼前瞬间一亮。
“滢儿?”
“是滢儿的马车?”
“没错,是滢儿的马车!”
她喜出望外跑上前去,拼命挥舞着脏兮兮的手臂。
“滢儿,是我,我是你娘啊!”
“滢儿!”
“滢儿!”
朱氏就这么拼命叫喊着,然而……无济于事,并且还成功招来一阵毒打。
第1318章 释怀
“哪儿来的疯婆子,居然敢拦我们大小姐的马车?”
“就是!疯疯癫癫的,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小心马蹄踩死你!”
“快滚开,不然小爷又是一顿鞭子!”
几个小厮凶神恶煞,咒骂不停,手里的鞭子也没停。
一下下抽在朱氏的身上。
她哀嚎着,嘴里呜呜咽咽模模糊糊喊着什么,也没人能听清。
唐滢坐在马车里正美滋滋地抱着一只精巧的檀木匣子,一脸痴心陶醉地欣赏着自己刚刚从街上买回来的首饰。
听见外边儿一阵纷乱,她当下皱了眉。
“是谁不长眼在外边儿吵吵闹闹的?影响本小姐的心情!”
身边的丫鬟连忙掀开帘子勾头出来问。
“是谁?怎么回事?”
那几个小厮为了讨好小姐,赶紧一五一十将事情讲了一遍。
唐滢闻言当下皱了眉,一脸恶毒愤怒道。
“既然是疯婆子,还不赶紧打杀了她!”
“这叫声也太难听,污了本小姐的耳朵你们担待得起吗?”
“是!小姐!奴婢这就叫他们赶紧解决!”
说完转身朝外边儿吩咐了一番。
那几个小厮得令。
拿起鞭子很快将朱氏毒打了一顿,将她打晕之后拖到远处的路边不再管。
唐府后门大开,小巧精致的马车很快进去,府门重新关闭。
这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朱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她是被痛醒的,模模糊糊睁开眼,看见自己身边全是半干的血迹,又想起这一身的伤都是自己亲生女儿亲口下令打的。
她心里就如同一团死灰,连半分活下去的念想都没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她也不记得朱老秀才是怎么对她的。
总而言之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受尽了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身体上,那些伤都是鞭伤,皮肉被打得稀烂加上天气又热。
朱老秀才又没什么银子买好药,只用最便宜的草药给她胡乱敷一敷完事。
伤口反反复复,愣是一个多月才渐渐见好。
精神上。
她不但不干活还给朱老秀才惹来一堆麻烦,他对她的态度可想而知。
每天骂骂咧咧,只恨不得她立刻死了才好。
那种痛苦朱氏这辈子都没经受过。
她每天以泪洗面,没什么活下来的心思只想去死。
可每当她真的决定要死的时候,她又不敢死。
只能这样生不如死,一日日拖着。
……
夏靖风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唇角忍不住高高勾起。
“倒不用我亲自动手,她们自己好像就能把自己给蹉跎死!”
他喃喃自语道。
唐浔正拿着一本书苦苦皱着眉走进来。
听见他说什么蹉跎,就狐疑地问。
“什么蹉跎?”
夏靖风起身将她揽进怀里随意笑道。
“没什么!”
“你怎么来了?”
唐浔指着书上的几页纸苦恼道。
“这本书好像太难了,三句话倒有两句话看不懂的!”
“我不太认识这些字!”
夏靖风拉着她在书案前坐下,笑着安慰道。
“不要紧慢慢来!”
“我给你讲讲!”
唐浔点点头,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认真听了起来。
……
七月刚过。
夏老爷决定启程回去,说是不放心家里。
夏廷风两兄弟也没过多阻拦。
尽心尽力安排车马中规中矩将老父亲送走,也没过多挽留,更没有多说一句话。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口。
倪漫雪微微叹了口气,眼里流露出些许不舍。
不是舍不得夏老爷,而是舍不得温氏。
她悄悄转头看夏廷风和夏靖风两兄弟,见他们二人眼里也诸多不舍,心里又叹了口气。
“爷,我们回去吧!”
夏廷风点了点头,看向夏靖风两口子。
“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他们做答,转身径自离去,背影里全是落寞。
倪漫雪微微点头致意后也赶紧跟了过去。
两人一同回了巷子深处的小院子里,不提。
夏靖风这边。
他又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才带着唐浔离开。
回府的路上,夏靖风淡淡道。
“浔儿,有一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唐浔有些疑惑。
“什么事?”
夏靖风就将朱氏的遭遇告诉了她,最后他长叹一口气。
“本来我并不打算告诉你,本来……我想下手,但是我现在好像明白些道理!”
唐浔脸色有些苍白,她还是强撑着问。
“您明白了什么?”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唐浔听完久久不语,好一会儿她才目光坚定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夏靖风眼睛一亮,心中惊叹。
‘她果然和自己一样,她果然最懂自己!’
他揽过她的肩头,长舒了一口气笑道。
“走,我们去后花园逛逛!”
唐浔也明媚一笑。
“好!”
夫妻二人双双携手一同去了后花园。
自此之后。
她写字,他写诗。
她作画,他抚琴。
她梳妆,他画眉。
她笑,他也笑。
两人伉俪情深,郎情妾意,你侬我侬,蜜里调油。
唐家的事,夏靖风再没有插过手,听之任之,唐浔也从未再过问。
夏家的事也同样,夏靖风再没插过手。
他们现在都相信。
作恶的人都自有报应,善良的人自有福报。
夏老爷虽没做什么恶事,但他实在糊涂,哪怕现在年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