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易折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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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的余光只能扫到是一褐色常服及白色常服的两男子在下棋,她走的快,又有些自欺欺人的不想惊动亭内的两人,所以连亭子里坐着的人什么模样也没有清楚。
一口气走到山下,谢元娘才深呼一口气出来,她知道刚刚她是在自欺欺人,山下动静那么大,亭内的两人除非是聋子才听不到,何况她又从亭子一侧绕过,离的那么近两人怎么可能不会发现她?
谢元娘想的确实没有错,这一切的前后,早就被亭子里的人揽入眼底。
白袍男子双眸盯着身前的棋盘,哪怕谢元娘路过亭子,也浑然不受影响,他白容苍白,浑身带着病态,轻咳之声才将褐色道袍男子落向女子背影的目光引回来。
谢元娘眼下顾不上亭子里的人是谁,与令梅刚刚汇合,就见有人也从假山上下来,正是蒋才狗腿中的两人,他们一路下来,看到站在这边的谢元娘主仆亦是一愣。
“原来是谢二姑娘,不知谢二姑娘刚刚可有看到有什么人从这里经过?”十五六的少年眼睛一亮,平时不修边幅的人,此时规矩的上前见礼,看着就有些滑稽。
谁会把偷袭的事怀疑到京成双姝的身上,何况还是其中长相明艳的谢元娘。
“我和丫头迷路,刚走到这就听到林子里一片吵闹声,你们到不如去那边看看。”谢元娘摆出平时清傲的模样,指着蒋才他们的方向,然后眸子微晃,“刚刚看到你们从假山上下来,远远的看着上面似乎还有个小亭子,不知道从上面往下看杏花林的景色怎么样?”
“刚刚只顾着找人,到亭子里到没有多停留。”金陵城第一才女主动持话,两个少年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亭子里可有人站在那观赏?”谢元娘试探问。
两人齐齐摇头,“亭子里到没有人,谢二姑娘若是喜欢,可以上去观赏一番。”
亭子里没有人,那两个人走了?又没有惊动这些人,难不成这假山里还有秘道?
谢元娘沉思,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郡王府的食客,还是今日参加杏花宴的客人,不论是哪一个,若是看到了她打人的事,这事都不好处理。
心下带着隐忧,谢元娘又暗吐一口气,她只是路过亭子,可也不能代表就是她动手打的人,若真有人指认她,她心想咬死了不承认便好。
思忖了一下,谢元娘打听到自己想打听的事,便不再多说,只淡淡的对两人笑了笑,态度也冷落下来,“你们在找什么人?”
“刚刚不知是谁暗下里对小爵爷动手……”一个要说,被另一个拦住,两人齐齐没了声音。
蒋才爱面子,这两人当然不敢把蒋才被人偷袭的事到处说,不然少不得要被牵怒。
谢元娘故意装出惊呀的样子,“对小爵爷动手?不会吧?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令梅在一旁强忍笑意,又一脸的骄傲,这么厉害的人可是她们姑娘。
两个少年嘴角扯了扯,敢打小爵爷不是嫌弃自己命长吗?怎么会是厉害呢?
“即是遇到了,我也凑个热闹,过去看看吧。”谢元娘不管这两人怎么想,轻摇着腰枝绕到青石小径上,往蒋才那群人走去。
谢元娘手里的团扇轻轻的摇着,刚走近就看见蒋才因没有找到人,而牵怒的正欲对那青袍少年动手。
她声音娇弱弱的,又清爽透亮,“哟,小爵爷真被这人打了?刚刚听了我还不信呢,不会是这个十二三的少年打的吧?看着瘦弱,到像久没有吃饱的样子,没想到还能把小爵爷给打成这般。依我说,这样胆子大的人可不多,小爵爷今日便当着众人的面打他,那也没人敢挑了毛病出来。”
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蒋才这人最爱面子,谢元娘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蒋才是怎么受的伤,在场的人明白,蒋才自己心里也清楚,按谢元娘的话今天真对这少年动了手,落在场在的众人眼里,便是蒋才脓包,找不到真正的动手之人,只会欺负弱小的。
蒋才不甘心的松开手,理直气壮道,“谁说小爷要打他?小爷只是吓吓他。一个书呆子,小爷还不屑与他计较。谢二,你素日知道小爷的厉害,只有小爷欺负别人的,没有别人敢招惹小爷的,今日有人敢暗下对小爷下手,小爷定让他明白惹恼了小爷是什么下场。”
语罢,他还举了举拳头,眼神还警告了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走,接着给小爷搜,找不到就和郡王府要人。”
谢元娘以团扇挡脸,故意上下打量蒋才,做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依小爵爷说,看来今日定能找出那背后之人,先在这里恭喜小爵爷了。”
她福了福身子,咽的蒋才脸乍青乍红,大步的带人扬长而去。
蒋才并没有因为她不屑的打量动怒,谢元娘到觉得好笑。
谁能相信金陵第一纨绔的蒋小爵爷是个爱才的主,对有才之人更是敬佩,不过是平日藏的深,没有被人察觉罢了。
第4章 宴会4(黑瘦少年)
蒋才刚丢了个大人,又被谢二小瞧,哪里还有面子呆下去,又不想被低看,做出一副雄纠纠的气势,带着一群跟般走了。
蒋才灰溜溜的走了,谢元娘通体舒畅。
这才叫重生的感觉。
一个字:爽。
令梅亦一脸的骄傲,小霸王又如何?见到他们姑娘还不是老老实实的。
这时一道略有些犹豫又带着稚嫩的声音将谢元娘主仆的视线引了过去,“马尚谢过谢姑娘搭救之恩。”
谢元娘这才察觉到那被欺负的青袍男子还没有走,团扇遮面,只露了两只眼睛打量着对方。
今日郡王府宴客,却不知这是哪家的,衣料并不贵重,怕也是小门户出来的,手里还握着本书,谢元娘觉得好笑,参加宴会还带着书,到真是个书呆子。
她好奇的笑道,“我不过是路过,你怎么到谢起我来了?”
马尚回答起来到是不卑不亢,声音又笃定,“杏林路多而复杂,刚刚小爵爷出事后又只有谢姑娘路过。”
长的瘦弱可怜点,脑子到是不笨。
“你身后的小经,走到头往右拐,再走到头往左拐,就能出了杏林。”谢元娘对他眨了眨眼睛,似在说刚刚的事是两个的秘密,又撂下话,带着令梅往另一条小经走了。
马尚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慢慢消失在杏林深处的娇小身影。
这边谢元娘将杏林的阵法搅了个底朝天,原想在杏林里看看那些贵女们的狼狈之态,结果半路打了蒋才之后,也有些累了,便带着令梅寻了出路往外走。
没有外人在场,令梅才神情大条的追问,“姑娘,你怎么知道怎么走出去?”
她们可是走了半响也没有走出杏林。
“我瞎说的。”谢元娘回道。
她脑子实则在想旁的事,总觉得马尚这个名子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眼前被令梅这么一打岔,便也扔在一旁,不再他想。
一柱香的时辰,谢元娘在出林子后才碰到人,是个不认识的姑娘,应该是小门第出来的。
对方矮小瘦弱,算不上漂亮,只能说是五官端正,加上看上去有些卑微,站在那让人看了一眼,也不会再想看第二人。
谢元娘主仆二人一过来,那对主仆立马垂立着头站到小经一旁,路过她们身旁,谢元娘还能扫到对方紧张拧着手里帕子的小动作。
“姑娘,是任主事家的姑娘。”令梅扫了对方一眼后,才小声道,“任夫人时常到府上来做客,奴婢到是见过几次任姑娘。”
“任主事?”谢元娘放慢了脚步,到最后整个人停了下来,“她兄长可是任显宏?”
令梅点头道,“正是任公子。任夫人来府上时,多数的时候都是任公子陪着。”
谢元娘回过头打量着身后的主仆二人。
那便是任蓁蓁吧?
好歹也是多活过一辈子的人,任蓁蓁这个名讳上辈子接触的少,可是听说关于她的事情到是不少。
一是因为任蓁蓁有一个出彩的兄长,谢元娘死之前任蓁蓁的兄长任显宏已成了吏部侍郎,正四品的大员,要知道如今任家也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宗人府主事,与掉入河水里的一粒沙子激不起波澜来没有什么区别,太卑微也太渺小,可就是这样的小家,有一日会一跃成为京中新贵。
二是有如此的靠山,任蓁蓁嫁为人妇后却过的及惨,更是年轻轻便香消玉殒,死在谢元娘的前面。
谢元娘打量着任蓁蓁。
她眸光一闪,脑子更是一亮。
上辈子谢家一直也没有翻身,这辈子重生回来,谢元娘也不觉得自己能改变谢府什么,到是在亲事上,既要为自己寻一门亲事,不想再做那抢姐姐婚事的勾搭而最后被骂没良心又被娘家抛弃,至于高门大户费心的去算计嫁过去也不一定过的好,到是可以从小户人家找一个,而重生带给她的好处就是可以给自己找一个潜力股,比如未来的吏部侍郎。
谢元娘浑然不觉她的眸光像头猛兽盯到了自己的猎物,任蓁蓁却被盯的浑身僵硬,微福身子见礼,动作有些僵硬,“二姑娘。”
谢元娘一向看不起她们这些官邸低人家出来的,但凡遇到,皆是用鼻子对着她们,正眼都没有一个。
今日突然折回来,任蓁蓁害怕大于惊喜。
谢元娘笑道,“从杏林里出来第一个遇到的便是任妹妹,这可不是缘分?怎么只有妹妹一个人在此?”
没有以往的眼高与顶,还态度谦和的回礼与她打招呼,任蓁蓁到底不过十三岁的年纪,面对突来的一切,有些傻眼,盯着谢元娘看,半天也才出声,“杏花美,只在外边便迷了眼,一时之间也忘记进杏林,不想便到了这个时辰。”
“好在这样就迷了妹妹的眼,不若进了林子里,怕妹妹要被迷的走不出来了。”
本份好啊,本份点才不会受到伤害,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此时还在杏林里狼狈的找出路。
谢元娘越想越舒畅,对任蓁蓁越看越满意,妹妹这般,兄长自然也不会差了。
眼前又有一个任蓁蓁,只觉得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便道,“宴会怕是要开始了,咱们这便过去吧。”
任蓁蓁却越发觉得不安,同时手传来的热度也让她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她性子胆小怯弱,嘴又笨,只乖乖的由谢元娘牵着手走。
姑娘性子多变,连令梅这个贴身伺候的丫头都搞不明白姑娘要干什么了。
却是任蓁蓁身边的小丫头极为高兴,谢二姑娘亲近自己家的主子自然是好事,天真的小脸上溢满了笑。
走出杏林边缘不过百步,薄纱围出来的宴会布置出现在眼前,杏林深处是一处小花园,各式假山流水,水榭长廊小亭,走入长廊映入眼帘的便是摆置好水果点心的方桌及椅子,不过眼前冷冷清清,到是没有看到几个各家姑娘。
第5章 宴会5(潜力股妹妹)
谢元娘抿嘴轻勾起唇角,不枉她一路费了这么大的尽,把杏林的阵眼毁掉一大半,想必此时那些贵女们正焦头烂额的还不知道如何走出来呢?
进了长廊,谢元娘便松开了任蓁蓁的手,一会儿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心中明白,不想牵连到任蓁蓁的身上。
任蓁蓁被松开之后,就慢了她一步,却不妨碍谢元娘和她说话,她回头微微一笑,不亲近又不疏远,甚至带了些许的小调皮,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往日里我得罪的人多,若是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怕要牵连到你。我虽第一次见妹妹,却是极喜欢的,日后妹妹得了空到府上去玩。”
任蓁蓁微愣,身前的人已经走开了。
难不成往日里谢元娘一直眼高于顶的不搭理她们只是因为不想牵连到她们?
南蓉县主的宴会宴请的皆是勋贵世家之女,在这些有底蕴的勋贵世家里,便是新贵在他们面前也要退后。
宴会宴请的贵女圈子分化的极好分辨,勋贵世家一派,其中父亲在朝中任职最低的也是从四品。
有上辈子的记忆,谢元娘也知道今日到场的人有谁,先不说内阁大学士之女,便是六部尚书家,除了吏部尚书顾府没有女儿没有人来,其它五部尚书府都来了人。
这些皆是一品大员的官职,就是从家世上说也是百年世家,不得小看。
再加上都御史大理寺卿将军府这样三品或者从一品的人家,最低的也是翰林府邸出身的。
不是极贵的勋贵世家,便是权臣之家,可是真真的勋贵圈子。
另一个圈子就简单的多了,皆是宗人府属官家的女眷,寿春郡王为宗人府令,每次宴会属官家的女眷也会被宴请在内,算是上级赏下级的脸面。
勋贵圈那边骨子里是看不起谢元娘出身的,更不喜欢谢元娘高傲自负目下无尘的作派,偏有才华这一点入了南蓉县主的眼,不然这般的出身哪里能在她们的圈子混,家里底蕴不够,谢父又是个虚职的三品官,岂能入了勋贵人家的眼。
上辈子谢元娘又蠢又笨,根本就没有看出来,还看不起别人。
直到后来的很多年里,她自己想到那些都觉得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婆婆看出她的心性,一句‘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才能让她坦然的放下一切,接受过去。
如今,重新面对这样的境地,谢元娘一进来便眼神都不斜视的往贵女圈的方向走,女子娇艳又端庄的作派,加上谢元娘本身就是个话题人物,一出现宴会上那几个在坐落的贵女,目光便皆落在她的身上,也没有人注意到随她同来的任蓁蓁。
任蓁蓁参加这样的宴会,早就习惯了被人无视,习惯的走向另一边属官家姑娘的位置。
却说原本该热闹非凡的宴会厅,此时却寥寥数几的只有几个人,满当当的宴会小桌几上,多数都空着。
若说惹人注意的,便是坐在贵女圈那边的几道身影,上首坐落的两名女子正在博弈。
一团圆脸是郡王府庶女宋珠,脸色发暗又穿着紫色的衣裙,整个人显得老气横秋,样貌不显,却妙语连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个极有眼色有心机的。
与她对弈的是户部尚书之女董适。
谢元娘虽然也是这一群人中的,却是一向自视清高才华横溢,与董适认识多年,就没有说过话。
不过重活一世,再看到董适,谢元娘的感觉可微妙了。
说起来,谢元娘刚刚给自己寻的那个‘潜力股’未来的吏部侍郎任蓁蓁的兄长任显宏,上辈子所娶之人正是董适。
第6章 宴会6(宋珠)
许是谢元娘打量的目光太过直接,董适略微侧头扫了一眼,目光便又落回到棋盘上,那不甚在意的态度像在俯视渺小的人。
一品大员人家的嫡女,又是掌管财物的户部,董适是真正的圈中贵女,也难怪会连看谢元娘一眼都会觉得是施舍。
到是双手拖着下巴的宋珠,见了谢元娘,眼里闪过疑惑,随手扔下手里的棋子,一边道,“董姐姐,我认输了。”
人一边起身迎向谢元娘,笑声清脆,“谢姐姐可是才到?各家姑娘已经去杏林赏花,我这便让婆子引了姐姐去林子里。”
“物以稀为贵,再好的东西看多了,便也就不好稀奇了。到是一路走来口喝的狠,还是一喝茶一边等等大家吧。”谢元娘面色不改的就近找了小榻坐了下来,没有理会宋珠,一边挥手让下人上茶,态度轻佻。
谢元娘一惯如此,傲才视物又自视轻高的,从来不把庶女放在眼里,对宋珠的态度也一惯如此,四下里零星坐着的几个人看过来,到也不觉得怪异。
她胳膊支撑在小几上,手拖着下巴仰头望着神色不变跟过来的宋珠,眸里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