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荣宠_西木子-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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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原来是他
福英几不可见的微微一震,分毫不差的落入宜贵人眼中,她终于满意地笑了,那是一种自眼底漫出的笑意。
在笑时,宜贵人又直立起身,以鞋头踢了下金簪,到福英的眼皮底下;倨傲的睨视着福英,眼底眉梢尽是厌恶:“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既是佟妃的人,我自会给你个恩典,就自己动手吧!”见福英僵住不动,宜贵人不耐烦道:“还不快!”
语气凌厉的催促,让福英再难保持沉默。
只见她单薄的双肩剧烈一颤,右手颤巍巍的伸向那支金簪,手却在刚伸出去一半的时候,突然匍匐在湿漉漉的雨地上,竭力抑制住声音的颤抖道:“奴婢知错,请宜贵人恕罪。”
“知错?”宜贵人嗤笑一声,问:“你可知什么地方错了?”
福英默然片刻,正要答话,宜贵人抢先道:“错?不,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声音铿然。
既然没有做错,为何还要针对福英……匿身在假山后的德珍,听得满腹不解。
福英亦是不解,不由错愕的抬眸,迷惑的望着宜贵人。
宜贵人冷冷一笑,骤然上前一步,捏住福英的下颌,涂着鲜红丹蔻的长指甲深深陷入福英柔嫩的肌肤。
福英不禁仰起头,面露痛苦的吃痛一声。
这个时候,雨停了下来,天已放晴,树叶上的水,在阳光下变得晶莹剔透,从叶尖上一滴滴的落下,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响。有一滴雨珠落在德珍光洁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沁入感,令她瞬时起的冲出去的念头,在下一瞬已被浇熄,她仍留在原地窥视眼前一幕。
彼时,宜贵人正捏着福英的下颌直起身,福英终不堪肌肤的疼痛,顺着宜贵人手上的力道忍痛起身。
感到手指间有些许的粘腻传来,宜贵人凤眼微微一眯,紧盯着福英终难掩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字吐词清晰的说道:“错,不在于你做了什么,而在你本身就是错!”声色俱厉。
随着宜贵人阴冷的话语道出,福英胸腔渐渐起伏,有“呃呃”地抽气声溢出发白的双唇。
宜贵人视若无睹,依然狠掐着福英的下颌,脸色不变的说道:“谁叫你容貌不俗,佟妃又打算让将你送出去,以分得皇上的宠爱!”说到这,她明艳的容颜凶狠了一瞬,切齿道:“我不管你有没有心争宠,也不管佟妃拿你作何用,只要是妄图分走皇上宠爱的,就是我郭络罗·怡心的敌人!”
掷地有声的将最后一个字说完,宜贵人右手狠狠一松,长长的指甲在划过福英下颚时,站立不稳的福英脚下一个踉跄,随即重重地摔倒在地。
福英!
——德珍双手猛地一下捂住口,瞪大眼睛,看着福英血淋淋的下颌。
宜贵人也看着福英,却是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福英,语气已显咄咄机锋:“给我划!”
“不……”福英撑在地上喘息了一声,忙在地上跪好,泪如雨下的乞求道:“宜贵人恕罪,奴婢真的从没妄想过,更没同皇上发生过什么——”话戛然而止,却是宜贵人一个眼刀扫去,凛声截断道:“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要我动手!?”
闻言,福英身上骤然失力的瘫软下来,一双已被鹅卵石地面磨破的手,毫无痛觉的撑在地上,那双渐渐凝满绝望的眼睛看着金簪,颤声道:“不敢劳宜贵人动手。”她一边说一边紧攥金簪,一分一分地逼近惨白的脸颊:“……奴婢自己动手就好……”话还没说完,一个看着颇有几分机灵的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的从水榭远远跑来,不及歇口气,忙不迭的凑到宜贵人耳边小声低语。
一番低语后,只见宜贵人脸色瞬间一变,扭头恶狠狠地瞪了眼福英,大为不甘道:“今天且饶了你,下次若再撞到我手上,你就小心些!”说宝,立时瞥开眼,不去看欣喜若狂的福英。
许是感到宜贵人的不悦,立在她左右的那小宫女和小太监,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去。
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的德珍,这时却是大松了口气,浑身无力地转身背靠着假山。
然而,不等德珍一口气松完,只听一太监扬声高喊道:“皇上驾到——裕亲王到——”
德珍背脊一凉,身形僵硬的转回身,就见两个高大的男子走来。
这两名男子都拥有出众的外表,只是在同样挺拔的身形下,一人稍显清瘦,一人略觉魁梧。
清瘦的一位自然是当今天子玄烨。
他一身明黄色五爪金龙蟒袍,在耀眼的阳光下格外的炫目,让人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他。这可能与身穿着象征天下权势的龙袍有关,却更与他自身的外貌气度相关。只见他面如冠玉,目若点漆,端是英姿非凡……这是德珍第一次正视玄烨,觉得他若没有一身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再褪下这身九五之尊的明黄色龙袍,便是书中所述那般——当是一位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
刚想到这,德珍双颊灼烫,目光忙从玄烨的脸上移开,粗略的掠过那名该是世祖皇帝第二子,与玄烨兄弟感情甚笃的兄长裕亲王,爱新觉罗·福全。因是匆匆一瞥,只觉福全长得剑眉星目,甚是英武正气。
在德珍凝目望去的时候,地上已乌压压的跪了一群人。
宜贵人也忙迎上前,低头福了一福,落落大方道:“皇上万福。”略一顿,身姿轻盈的一侧身,又给福全行了个礼:“裕亲王有礼了。”
福全礼貌的颔首,目中隐着一抹淡淡的疏离,默然的立于玄烨身边。
玄烨双手扶起宜贵人,目光温柔:“留你一个人在这,有些无趣了吧。”
宜贵人顺势起身,转眸而笑,笑容明艳照人,声音温软:“并未等多久,臣妾怎会无趣。”话一停,漂亮的丹凤眼飞快地睇了一眼玄烨,复又低低的垂下,连同声音也一并低了下去:“再说能等皇上,臣妾高兴。”几不可闻的话语方落,宜贵人蓦地抬头,下颌微扬,目光大胆的看向玄烨。
玄烨朗目含笑,没有因为宜贵人僭越的动作不悦,却也不再多言,向跪地的众人道了一声起,便朝更衣室一抬手,道:“二皇兄,淋雨易招伤寒,你先换了朕的常服,等奴才将你的衣服送来,我们在同去戏楼。”
福全颔首,不卑不亢的推拒道:“谢皇上厚爱。不过微臣若穿皇上的常服,却也是于礼不合,有违祖宗家法。”
玄烨摇头,语气无奈:“二哥,你我自家兄弟,何来这多礼数。”话中亲昵之词,尽显玄烨的看重之意。
福全仍然垂首不语,没有半分的受宠若惊。
德珍却是大吃一惊,眼睛怔怔地望着福全,目光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意料之中——半个时辰前,亭中遇见的男子竟然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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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雨过天晴
这个低沉的声音,这身石青色蟒袍,她怎会一时忘了!?
这分明就是在亭中避雨的那男子,而他竟是当今天子的异母兄长裕亲王!不仅如此,他现在还和皇上在一起……若先前她不是早走一步,岂不是会和他们撞个正着?!
德珍又背过身,倚着假山而靠,手紧压住胸口,心里一阵后怕。
正在这时,玄烨微含讶然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不是你先前还戴着的发簪?”说时步子一停,眼睛从浑身湿透的福英身上掠过,转向走在一旁的宜贵人。
宜贵人笑容只是僵硬了一瞬,随即翩然跃前数步,在玄烨的面前拜下:“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自责之情溢于言表。
转回身,又看见这一幕的德珍不免暗暗诧异,嚣张跋扈的宜贵人竟会有如此温婉一面。
玄烨抬手,随侧的宫人忙去搀扶宜贵人起身,宜贵人却犹自不起。玄烨只好道:“有罪,也要先告诉朕是何罪,你起来说吧。”
宜贵人哽咽道:“臣妾折坏了御赐之物,那是皇上赐给臣妾的……”说话间她仍未起身,反而越发的俯了下去;哽咽的声音,惋惜的语气,好似不为自身自罚担忧,只是满怀伤心金簪的折损。
玄烨见状不觉一动,亲上前扶起宜贵人,道:“一件赏玩之物,不必太过介怀。就是要治罪,也要朕弄清前因后果才是。”
宜贵人这才起身,狭长的凤目隐现莹莹泪光:“臣妾发簪没戴稳,不想同人一撞簪子就掉了,让地上污水给脏了。”她的声音越说越柔,软吟吟地十分悦耳:“那可是皇上的御赐之物,却让臣妾这般不小心弄坏,臣妾实为有负皇上厚爱。”
一番说辞声情并茂,却教默然立于一旁的福全微微皱眉,不着痕迹的退开半步。
玄烨自幼习武,外表虽似白面书生,其骑射功夫却不下一般的好手,当下就敏锐的察觉福全的疏远,他面上的温柔也随之淡了下来,道:“是谁撞了宜贵人?”虽在问话,眼睛却盯着福英。
见玄烨的面上柔色顿消,宜贵人神色诧异了一瞬,已静静地立在一侧不语。
德珍却因玄烨的问话,心被紧紧地提起,目光担忧的望着福英。
一直低着头的福英,这时忽然直直跪下。
更衣室的掌事太监列众而出,躬身禀道:“回皇上的话。宜小主见外面雨小了,出来走走,谁知被这宫女冒冒失失得给撞了。”顿了顿,朝后瞥了眼福英,旋即又补充道:“宜小主见这宫女是佟妃娘娘的人,就是差点被撞得摔倒了,也没责罚她。不过这宫女到底也是佟妃娘娘身边的人,听了宜小主不责罚的话,仍执意跪地请罪。”
话音落尽,四下一片安静,当时在场的一众人,竟无一人道出事实!
德珍听得胸口一震,双手不自觉的一握——青天白日下,竟然这样堂而皇之的欺瞒圣听!
可这就是皇宫,再真实不过的皇宫!
难怪入宫之前,父亲会那般严厉的告诫她,让她忘记祖母的临终之言,定要平安出宫。也难怪在祖母病逝后,母亲还是无法对祖母心存介怀,仍怨怪祖母加在她身上的枷锁。
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的地方,父母又怎会放心她待于此?
想起在家中,她听老嬷嬷讲宫中诸事时,总是一通百通,很快地自思出个中道理,母亲却反而更加担忧的看着她。原来最了解她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疼爱她的母亲……果真于她而言,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却又……
不再想下去,德珍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实,又心怀担忧的向假山外望去。
就见宜贵人笑看了眼掌事太监,趁着玄烨开口再问之前,欠身道:“皇上,这并怨不得他人,怪只怪臣妾粗心大意。再则就是惩罚,这宫女也担了应负的责任,她这不是也淋了一场雨吗?臣妾恳请皇上原谅这宫女的无心之失。”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宫女,玄烨怎会多费心思,他含笑的赞了一两句宜贵人,吩咐她起来,道:“你也无需再自责,一只金簪而已,朕再命人送你就是。”
宜贵人闻言又一欠身,妩媚一笑:“谢皇上赏赐。”
玄烨颔首,笑看向福全:“朕方才喝了一盏龙井,是用定窑茶瓯沏的,倒是觉得新奇。二皇兄,正好也品一品可觉不同。”说着又觉不可思议的摇头笑笑:“居然还是一个小宫女沏的。”
福全笑应道:“托皇上的福了。”
说话中,一行人再次举步向更衣室走去。
路经全身匍匐在湿地上的福英,谁也没有为她停留半步。
只在走到更衣室门口时,宜贵人对玄烨说了几句,有她身边的小宫女跑回去扶起了跪地的福英。
就这样,一场由宜贵人演得金簪之戏,不过寥寥数语便落下帷幕。
德珍看着空旷的院中,一个激灵回过神,抑下欲上前探福英的冲动,她摒去一切杂思向茶水房跑去,终赶在刘进忠之前到达。
按例一番令她不敢掉以轻心的盘问,刘进忠才敛下目中犀利道:“你俩姐妹倒殊途同归了,本想让你亲自送茶……”一句低声的感慨未完,只朝德珍摆手道:“罢了,去沏两盏龙井,就自己在这熬些姜汤去去寒。”
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雨后,茶水房里依旧闷热不已,德珍抹了抹额头有些炙烫的细汗,用剪得短短的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提起精神作势不知的问了一句福英怎么了,得到了意料之中刘进忠的打发话语,她便依言煮水泡茶。
这一次的煮水泡茶似乎特别的漫长,德珍不知她究竟用了多久的时间,刘进忠才带着端茶的小太监离开。她无力地倚在门栏口,看着渐渐走远的刘进忠等人,又拿手背拭了拭渗满细汗的额头,似乎真得有些烫,难道真是染了伤寒?
这时,只剩德珍一个人在茶房里,自无人回答她的呢喃自问。
走回茶房,她一看灶台上的瓷碗里,有刘进忠吩咐小太监切好的姜片,不由笑了笑。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待要架锅烧水,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撑着灶台走到门口的八仙桌那坐下。
正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只听见青霞的声音从茶房外传来,好像在说:“嬷嬷,奴婢问了,德珍她在茶房里煮茶,人应该还在这里的。”德珍听到这一句,还在想是否来人是万嬷嬷,她们人已经走了进来。
万嬷嬷一见德珍狼狈的样子,一向面无表情的容长脸上,立时眉头一竖,正言厉色道:“福英弄成了那样,怎么连你煮个茶也能煮成这样,难不成这茶房没屋顶还能漏进雨?!”声音不觉拔尖。
这大概还是自己第一次见万嬷嬷生气吧……德珍有些恍惚的看着万嬷嬷想道。
一念想毕,德珍强撑着力气起身,要给万嬷嬷福身拜下。却在这拜下的一瞬,她忽然格外想念母亲的怀抱,就像以前每一次生病的时候,那般渴望母亲温柔的抚慰。她想,自己可能真的是受凉了……
“德珍!”看着突然倒地的德珍,青霞大惊失色道。
声音传到耳边,德珍下意识的微微睁眼,看见神色焦急的青霞,也看见面色不虞的万嬷嬷,还看见门外雨后一碧如洗的晴空。
是雨过天晴了吧,但愿这混乱的一天,也能如此雨过天晴。
这是德珍彻底失去意识时,最后想到的。
☆、第三十三章 宫中真情
那时,德珍失去意识后,完全的人事不知,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一阵阵的药味,直往鼻子里钻。不适的睁眼一看,是和福英在西苑的小房间,她自己正躺在一张小炕床上,身上换了干净的里衣,盖着一条轻柔的薄毯。
福英端着一只盛了汤药的白瓷碗,和穿着补服的文白杨站在床旁边。
德珍看到文白杨很是惊喜,撑着手肘要坐起来,福英忙上去帮着扶了一把,温柔的说:“妹妹别急着说话,先趁热把药喝了。”她一面说着话,一面端着药碗轻轻的吹,用瓷匙舀了汤药给德珍小口的喂。
药很苦,又难闻,德珍喝得有些辛苦,但是福英悉心照顾,让她再无怨言的一口口喝下。
见状,文白杨温雅的笑道:“还是第一次见你喝药这么乖顺,真该让世叔伯母看一下。”
德珍的脸不觉一红,又不由地诧异,眼睛在文白杨和福英之间转动。
福英端着空碗起身,向着德珍笑一笑,笑容温暖而柔和,下颌处几道红痕,在这笑容下让人几乎忘却:“你们聊聊,我在屋外做驱蚊的香囊,有事就叫我。”说完给文白杨福了个身,端着空碗轻步离去。
目送福英直至掩门离开,文白杨转身,立在床旁静静看着德珍。
这样熟悉的目光下,德珍眼睛不由一热,道:“文大哥。”声音带着不察的哽咽。
文白杨没有应声,温和的目中却蕴起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