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君如卿-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走吧,随我去个地方。”
☆、十二 ; 考校
郭葭带着文心四处转悠,买了一个小厮和一个小丫头,这才披星戴月回了郭府。
小厮名叫来富,郭葭改名叫文远,十四岁年纪,模样倒是憨憨的,只是一对眼珠却很有神采,平添了几分灵气;小丫头才十二岁,名唤红裳,模样清秀,有些羞怯。两个孩子都是清白人家的孩子,家中贫苦,被各自家里人带出来摆在街上当牲口一样发卖。倒也不是不心疼孩子,只是这个年代,人要活下去才最要紧,很多事情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文心三人怯怯的,站在郭府大堂不敢说话,只是悄悄的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当郭葭一身女装出现在几人面前时,文远和红裳都是惊讶的。只有文心笑着搭话:“婢子早就猜到公子是个姑娘家,只是没好说出口。”这倒也不奇怪,文心毕竟曾嫁做人妇,女子的直觉向来要准一些。
郭葭坐在正中,看着三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文远和红裳面面相觑,一致摇头。
文心小心翼翼的接茬:“这···似乎是前相府老爷家。”
郭葭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是的,你说的不错。虽然咱们郭府已经不再复以往的繁华光景,但你们既已是我的人了,有些规矩还是要让你们记住——第一,要忠心。我郭葭见的世面虽然不多,该狠心的时候也是狠得下心的!第二,要机灵。有些事情,我也不好明说,还得你们自己慢慢体会。第三,要恪守职责。第四,管好自己的嘴!该说的,不该说的,望你们心里有数!”说到这里,郭葭扫视一遍众人,三人感到没来由的心虚,一个个的都低下了头去。
“好了,”郭葭回府了和缓的语气,“文心跟着服侍二小姐,也帮秀媪处理府里闲杂事物;文远跟着大少爷,顺便也帮衬着刘管家,由他吩咐;红裳跟着我,你另有安排。”
“是,大小姐!”红裳语气欢快,机灵的站到了郭葭身后。
“行了,秀媪,把人带下去吧。”
“好嘞,大小姐!”秀媪虽然疑虑府里是否能支撑得起这么大的开支,但料想小姐定是有甚私藏的小钱,也就不再钻牛角尖,转而高兴府里来了新人,自己也能不再那么辛苦了!想到这里,她对待两个小仆的态度也就更和蔼了些。夜里,疲惫的郭葭刚要入睡,忽听见门口有脚步声。
“阿姐睡了吗?”
原来是郭笙。郭葭重新掌灯,披上外衣打开了门:“快进来吧,夜里太凉。”
郭笙进了姐姐的卧房,坐在床沿上。郭葭搂着她,给她披了一张小毛毯,抚弄着她的秀发问道:“这么晚还不睡?”
郭笙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轻声说道:“阿姐,你让文心跟着秀媪就行,不用给我派人服侍。”
郭葭微笑道:“怎么啦,是不习惯吗?那姐姐再去给你买一个丫鬟!”
郭笙嘟着嘴辩驳:“阿姐,你别把我当做小孩子了!咱们府里的银子根本就不够开支的,你以前又是在庵子里生活,日子已经很清贫了,咱们家现在又没有进项,光靠着族里每个月那一点点的份例,我们、我们······总之我不要人伺候!”
郭葭听了,心里很是感动,更为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小妹而自豪。
郭葭回府不到半年,之前虽然知晓这一对弟妹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见过面,更别谈建立姊妹之情了。想刚回府那几日,自己一心挂念着病重的爹爹,倒也忽视了这两个孩子,现在想来,当时府里的人,包括这两个孩子,对自己都是心有疑虑的吧。不过,毕竟是书香世家,又是懂礼得体的,见自己凭借一己之力竟撑起了岌岌可危的郭府,不知何时竟对自己生出了依赖的心理。
郭葭暗叹:倒是难得,姊妹情分已经这么深,两个孩子又是心眼少的!
郭葭拍拍郭笙的背:“你相信阿姐吗?”
郭笙看着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阿姐定会让郭府重享荣耀,不让你们为外人所耻笑!”
三日之期已到。
红裳看着正在穿衣服的郭葭,心里有些犯迷糊。
有条带子卡在了腰间,郭葭看着愣神的红裳,提醒道:“发什么愣?还不帮我一把?”
“哦、哦,”红裳连忙上前帮着郭葭整理好了长衫。过了许久,见郭葭没有解释的意思,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郭葭纠正道:“记住,从今天起,叫我沈青大公子。”
“哦~奴婢从前听戏文里说过,有的富家小姐们就喜欢这么玩呢!”
郭葭叮嘱道:“记住,咱们不是郭家人,也不住在这里,你可不要说漏了嘴,否则本公子回来罚你板子!”
红裳缩缩脖子吐吐舌头:“奴婢记住了,公子!”
出门时天才蒙蒙亮,郭葭特意挑了人少的时辰,并绕了几个圈子,以免被人发现了行踪。
一路到了风月满口门口,红裳虽然很诧异,却懂事的什么也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
这些琴师今日将要在师父面前交功课,谱曲最好的三人将要上台吹奏。因此人人都显得很卖力。
那管事的妇人一早便将消息散布了出去,人人兴奋异常,这才一大早便纷纷派小的们来预定位置,一个个的都只怕到了晚上没了地方。
其中一些人是春茗的忠心追随者,心里也是不相信郭葭能将琴圣春茗打败的传言,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郭葭从偏门入,只见琴师们早已带着各自的乐器,只怕等了已有一会儿。
郭葭站在最高处,一个个看过去,没人敢与之对视。只除了两个,一个是春茗,另一个是位年轻的琴师,叫作秦川。此人身形宽大,面目俊朗,神情高傲却有所收敛,目光炯炯。
很有野心。这是郭葭心里对他的评价。
“诸位,经过这三日,都准备得如何了?”
台下之人一个个眼神发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却又无人敢发话。
郭葭点点头:“很好。看来你们都准备好了。既然无人发话,本公子就随意点了。”
站在最前端的一个老叟站了出来,笑呵呵的道:“既无人,老朽先来献个丑,还请沈大公子指点!”
那老者摆开架势,席地而坐,闭目凝神。倏尔,两眼圆睁,双目迸发出神采来,手下也慢慢有了动作。众人听来,只觉一首《从军行》被他弹奏得慷慨激昂,豪气顿生,让一个文弱书生都忍不住有了投笔从戎的冲动!
一曲奏罢,满堂喝彩!
郭葭笑着点点头,以示赞许。
“我也来!”不等郭葭发话,已经有人自告奋勇上了前。
红裳站在郭葭身旁,心想今天算是开了眼,不知不觉中心里对郭葭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一个接一个的,眼看着大半的人已经演奏完毕。大抵都是慷慨之音,众人听得多了,也就乏了。这种情况下,越是往后便越是吃亏。
春茗还没上场。郭葭并不看她,也知道此刻她的脸上是挂着轻蔑的笑意的。
“弟子秦川。”
哟,倒数第二人终于上场了。郭葭觉得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秦川行了礼之后,整理好衣衫,也是席地而坐。
☆、十三 小成
秦川行了礼之后,整理好衣衫,也是席地而坐。
他轻弄琴弦,低沉的乐音响起,只听秦川高声唱道:
“男儿当有屠虏志,壮志未酬身先死;
且叫诸君望天狼,看他猖狂到几时!”
歌声一落,琴音渐渐走高。众人心驰神往之际,只听到兵戈相接的声音不断传来,仿佛便来到了战场上!众人心里一惊,回过神来,才发觉这是秦川出神入化的口技之声。这逼真无比的口技应和着琴音,倒也是十分出彩!
众人正在心里暗暗赞叹,却听见兵戈之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秦川的歌声。只听秦川变换着高低语调,歌声随着诗意转换,情感饱满,错落有致,勾得人人几欲垂泪。
“铮”的一声,琴音戛然而止。秦川抱琴站起,脸上表情淡淡。
“好!真是极好!想不到小秦平日里默不作声,暗地里却这么有才华,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这些垂死之人已经比不过啦!”
说话的人是最先开始演奏的琴师葛凤岐,他也是永宁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
秦川微微躬身,算是受了这番赞美了。
这时,郭葭冷冷地开口:“在我看来,也并不是毫无错处。”
秦川显得十分谦虚:“先生此话怎讲?”
“你考虑到整体情感,这样固然很好。然而,情感渲染过度,就有卖弄的嫌疑。你能带动寻常听众,却感动不了真正的用琴高手。”
春茗听了,不由得看了郭葭一眼。
秦川神色一凛,恭敬的说道:“是,弟子受教了!”
郭葭看向春茗,春茗会意,微笑着走了出来:“春茗也准备了一首,这就献丑了。”
琴音婉转,竟是欢快的调子。而按常理来说,《从军行》应当是苍凉悲壮才是啊!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但心里明白春茗的技艺,并不敢轻易出声辩驳。
只听春茗一边奏着琴,一边轻声吟唱道:
“有女年十三,娉娉又婷婷;
采薇遇阿郎,郎心似我心;
十五为人妇,新燕筑春泥;
儿女绕膝围,比翼共双飞······”
唱到此处,愉悦的调子不知何时已转变为凄婉哀伤的背景音,春茗的歌声从一个活泼幸福的少女突然转变为饱经风霜的老妇人:
“春水又西去,北雁再南归;
一朝从军去,音讯从此无。
侯君十三载,望卿踩云回;
红颜虽易老,妾心如铁追!”
这是一封写给前线夫君的家书,春茗不愧是风月满楼的大家,歌喉之间转换自如,手下动作丝毫不见迟滞。一番情感更是淋漓尽致,恰到好处,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心折。
就在大家以为这便结束的时候,只听春茗又唱了起来,这次的声音却浑厚得很,乍一听极不像本人。只听她唱道:
“从军十三载,思卿十三回;
门前杨柳垂,小池鲫鱼飞。
阎罗常唤我,捷报八九回;
如今双鬓白,只盼天下平!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嗯···可怜白发生······”
歌声凄凉,沙哑,令人无比动容。
春茗已经收了琴,但是众人还沉浸在那雄浑的歌声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春茗扭头见到趴在门口偷听的一大片小厮们,微微一笑,心中不禁有些飘飘然。
“很好,不愧为琴圣!”郭葭当先叫起了好,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当晚,众望所归的,葛凤岐、秦川与春茗三人上了场,舞台下人山人海,叫好声一片!演奏过后,所有有幸前来的人都暗想不虚此行。
郭葭乔装打扮混在了人群中,看完了整场无与伦比的表演。
这时,有人喊起了沈青的名字。
郭葭浅浅一笑,牵起红裳的手:“咱们该走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两人尽量低着头,低调的挤了出去。
厅内的众人因为找不到沈青而闹了起来,有浪荡点的书生解开了衣衫,站在凳子上,双手把楠木桌椅拍得震天响。众人见了,纷纷有样学样,一个个的哭着喊着要见沈青!管事的无奈,见怎么也劝不好,只好请春茗再奏了一曲,厅内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二楼靠窗的雅间,有人瘪瘪嘴:“我瞧着这琴圣也并不如何,不过这第一首《从军行》倒是还不错。”
身旁正在饮酒的朱晗听了;放下嘴边的酒杯道:“陈兄倒是有品位!咱们今日是为着沈青而来,不过你似乎运气不佳,沈大师似乎今日没来。”
姓陈的公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真有此号人物?我看也一般吧?”
朱晗见他不信,呵呵一笑,也不辩驳:“等你真的见到他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
两人很快把话题岔了开去。
“呀!”忽然朱晗的小厮叫了一声。
朱晗斥道:“发生何事,这么无礼?”
“公子你看!你看!”
风月满楼门前挂满了大红灯笼,一路上倒是灯火通明。朱晗顺着小厮的目光向窗外望去,目光忽的也变了:“那、那不就是沈公子吗?”只见沈青背着手,后边丫头跟着,优哉游哉走远了。
陈姓公子闻言望去,只瞧见一个朦胧的背影。只是······
只是怎么像个女人呢?
真是太奇怪了!
陈公子淡淡一笑,打趣道:“看来我与沈公子果真无缘啊!”
当夜之后,坊间盛传风月满楼自从请了惊鸿一瞥的沈青做教琴师父以来,风月满楼的琴师技艺大增,就连春茗也不例外。风月满楼已经将另一家艺馆月满西楼完完全全的比了下去。
这样一来,原本月满西楼的客人们也被抢去了不少,风月满楼风头一时无两。
而此时,月满西楼的管事卢知秋正急得挠心。
“那沈青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小仆畏畏缩缩的答道:“回管事的话,小的派人跟了他一路,但是他警醒得很,半路上就跟丢了!”
卢知秋看着凄凉的账簿,气得想打人,劝了自己好久才勉强忍住。
他寒着一张脸,吩咐道:“继续跟着,下次小心些,可别再跟丢了,再把人丢了你也别回来了,滚!”
“诶!诶!小的知道了!”下人连滚带爬,离开了房间。
☆、十四 ; 房契
回了家,郭葭不放心的对红裳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千万别说漏嘴。红裳答应得特别爽快,郭葭心里表示十分怀疑。不过等到晚上秀媪盘问二人行踪的时候,红裳倒是嘴巴紧,也会编瞎话,郭葭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想着果然没有看错人!
自从有了红裳,郭葭沐浴的时候就换做红裳在一旁伺候着。红裳机灵也勤快,郭葭一个眼神她便懂了。郭葭慵懒的靠在木桶上,想到从此沐浴之时不用再听秀媪的唠叨,她倒是也乐得自在!
第二日,郭葭起了个大早。
红裳夸赞道:“大小姐,气色这么好,您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呢。”
郭葭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无所谓的笑了笑。
正端着早膳往这边来的秀媪见了,忙提醒道:“大小姐快放下手来,这样成什么样子!”郭葭和红裳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依言放下了高高举起的胳膊。
“这是送到爹爹房里的吗?”郭葭指着她手里的食盒问道。
秀媪闻言停下脚步:“正是,红裳带大小姐前去用早膳吧,二小姐和大少爷已经到了。我去伺候老爷。”
郭葭接过了食盒,轻声言道:“让我来吧。”
郭敬之见到女儿前来,一双混沌的眼逐渐变得清明。
红裳帮着郭葭把郭望之扶了起来,塞了个枕头半靠着床头而坐。
郭葭把食盒打开,一阵肉香扑鼻而来。她望着郭望之灿烂的笑:“是皮蛋瘦肉粥呢,爹爹喜不喜欢?”
郭望之柔和的看着女儿,颇为艰难的点了点头。
郭葭舀起一勺稀粥来,轻轻地吹了吹,送到郭望之嘴边去。郭望之张开嘴巴,郭葭轻轻地倒进他嘴里。郭郭望之嘴角无力,不小心漏下了些,红裳忙递来帕子,帮着郭葭擦拭衣服。又颇费了些功夫,一碗稀粥总算是被郭望之全吃下了肚里。郭葭还要喂,郭望之闭紧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