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天下:美男是我的-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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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曲忘忧有着和他一样的心性,一样的执着,一样的偏激,我真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落寞而冷清的男子,也曾拥有与忘忧一样飞扬翩跹心性。
“非欢啊非欢,一转眼就二十年了呢,昨日轻雨,我梦见了你,梦见了那雨色中的桥头,你执着伞在等我。”
一滴眼泪落在箱子上,噗的一声,很清晰。
非欢?
我心头一动,脱口而出,“您口中的人,莫非是秦非欢?”
段无容低着头,悠长地一声叹息,“原来二十年后,竟然还有人记得她的名字。”
我彻底震惊了。
秦非欢,二十多年前名动江湖,不仅风流多情,而且武功深不可测,机关阵法无一不精,更有一双稀世罕有的巧手,“疾风骤雨针”就是她的家传机关。二十年前,她突然从江湖中消失,“疾风骤雨针”也彻底失传。江湖中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处,只流传着她一个个惊世犹如神仙般的传说。段无容说她惊才绝艳绝不夸张,至今江湖中人最常道的一句话依然是:百年江湖,都出不了一个秦非欢。
连她,都葬身在了这最后一关之下吗?
我的心开始下沉。
“当年我出族历练,却遇到了她,她带着我游历江湖,看遍人世繁华,甚至把家传的机关之术交给我,她告诉我,要亲自来‘纹叶族’提亲娶我。我满心欢喜地带着她回来,却在夺得圣王之位后被告知将永生不得出族,她只温柔地安慰我,她愿意为我留守在这里,名声与地位不过都是浮云,我才是最重要的,当时的我,真的很开心。”
“你也不知道有试炼禁地?”我脱口而出。
当初的他,与忘忧的情形何等的相似。
他摇摇头,“族中最重要的秘密,永远都只有祭师才知道,我也是做了祭师之后,才知道如何进入这试炼禁地,我无数次地想要私自进来打开最后一关,看看究竟是什么能够困住她。”
“可你没有,因为你要遵循祖先的规矩。”
“纹叶族”的人,极重视誓言和规矩,以他的性格,再是煎熬也会坚守,直到有第二个人挑战这禁地。
不知原由,他致死不安。
知道原由,意味着有人步他后尘,他也不愿。
“我在后山等了两天,只等来她冰冷的身躯,还有一句交代给祭师的话,她要我活着,为了她好好活着。”
最浓烈的情爱之时,等来爱人为自己身死的消息,何其残忍。如果不是秦非欢的一句话,只怕他早已经殉情了吧。
与他相象的曲忘忧,重复着他走过的路,命运何其作弄人,而我,又不会将这如同诅咒的命运延续下去?
“你的脸……”他脸上那一道道的伤痕,让我隐约猜测着,“也是为了她吗?”
他抬起眼,眼神哀凉,“她这么喜欢这张脸,我不敢毁了她心爱的容颜,但这是属于她的,不该被别人看到。”
他的手挥过脸颊,他的手中多了一张人皮面具,而我的眼前,则出现一张俊美艳丽的容颜。
曲忘忧已是我心中俊艳融合的极致,没想到这段无容竟有着不逊于曲忘忧的脸,眉宇间笼着的清愁,眼神中的虚空,让他在气质上甚至更胜一筹,即便是年岁,都没能在他眼角眉梢留下太多的印记,一如二十年华的少年,唯一的缺憾,大约就是常年不见阳光,肤色有些苍白的不正常。
“为了她,我不能死,为了她,我不能毁容,即便他日黄泉再见,我也要拿最美的一面给她看,我改名段无容,不再让人看到我的脸。”
固执而倔强地守护着心里的想法,偏执到无法让人理解,曲忘忧与他是多么的相似。表面的偏激之下,深藏着的是内心的脆弱。
“若不是当年遇到了父母双亡的忘忧,收他做了徒儿,这岁月何等难熬,可结果……他却带回了你。”
他对我的厌恶,更多的是因为徒儿重蹈覆辙的命运吧?
“我不是秦非欢,我不会让他步你后尘。”我坚定地开口。
他苦笑,“但愿如此。”
那手慢慢打开锁扣,木头老旧的咯吱声中,那个尘封了二十年的箱子终于被打开。
箱子很空,空的只有一张卷起的羊皮卷,泛黄的色泽已猜不出到底存在了多少年,段无容慢慢打开那卷羊皮。
他呆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羊皮卷,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我看到水雾在他眼中渐渐汇聚,慢慢地滴下,噗地一声打在羊皮卷上。
他猛地一抬手,那羊皮卷被他丢得远远的,破败地在风中打着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仰首望天,忽地嚎啕出声,“怎么会是这样,祖先何其残忍,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哭号中,他又忽然笑了,痴痴呆呆地笑,“非欢,不是你输了,我知道你不会输,这世间没有人能战胜你,我终于知道原因,你这个傻子、傻子啊!”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奔着,忽然一跤跌在地上,狠狠地捶着地面,一下、又一下,直到指节处都血迹斑斑,他也没有停下,我只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喃喃,“当年我只看到你颈间唯一的伤口,始终不信族中有人能一招害你,原来却是这个原因,除了你自己,谁又能伤害你呢。非欢、非欢……”
他说的乱,零零碎碎的,我听的似懂非懂。
风忽然大了,呼呼地吹过耳边,那羊皮卷被风吹的,呼啦啦地在地上滚,滚到了我的脚边,贴上我的腿,才停了下来。
这上面,究竟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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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中秋节快乐,节日祝福,多加更一章,快说我是个好人。一起么么哒,祝大家都圆圆满满的。
☆、最残忍的一关
最残忍的一关
我弯腰拾起那羊皮卷,上面没有任何暗器毒药,也不是指引着第三关的去处,它只有短短一行字:“圣王不可出族,若有人通过试炼带走圣王,则由祭师对圣王本命蛊下禁咒。挑战者若不愿继续,可选择背叛血誓或自尽。‘纹叶族’之秘,不容外传。”
这就是第三关,传说中无人能通过的第三关,让无数痴情儿女悔恨万千的第三关,就在这短短的几十个字中道尽。
“什么是禁咒?”
他茫然地看着我,痴痴呆呆的,“禁咒就是祭师最终控制本命蛊的咒术,若祭师对本命蛊下过禁咒,即便本命蛊交还圣王,不出半个月,圣王就会逐渐变得痴呆疯傻,不识人,不认物,行尸走肉。”
这太狠了!痴傻地过一辈子比死更难受,若是真爱,又怎舍得自己喜欢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所以没有人舍得通关,因为通关之后要面对的,就是自己爱人从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通关,我曾经信誓旦旦要通关娶曲忘忧的,如今我还敢通关吗?
不敢,我不敢!
我不能让他在付出了那么多之后,变成一个傻子。所以……“你的选择呢?”段无容看着我,眼中尽是怜悯。
秦非欢的输,输在她的不忍心,她的不舍得,输在她的多情,她爱段无容胜过自己的性命。
我吸了口气,很平静地看着他,“我狠不下心通关。”
“你也会和非欢一样吗?”他不住地摇头、叹息。
自尽,留给对方最安稳的生活,给对方一个最完美的自己,即便人已不在,却拥有了对方最真挚的爱恋,一生不变的情。
任何相爱的人,都不会选择背叛血誓,爱人转眼成为仇人,一生一世的追杀,永不安宁的仇恨之火,没有人愿意被自己喜欢的人刀剑相向,最后成为手下亡魂。
反正都是死,远不如自尽留下一个最美的念想来的好。
果然是最狠毒的第三关,本以为到了这里,美好的希望就在眼前。看到这上面的字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局,死局。
从踏入这里我就发现,“纹叶族”的圣王,其实就是他们选出来最合适的蛊食,以最纯的精气,培养最凶狠的蛊,奉献自己给全族,只有这样,族群才能不断壮大。所以他们不会让圣王离开,一切手段,都为留下这个鲜美的蛊食。
我抬起手腕,手中的“独活剑”闪烁着暗沉的光芒,段无容轻轻闭上了眼睛,幽幽长叹。
我轻轻笑了,很平静也很坚定,“我选择背叛血誓。”
段无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我,似乎是想看穿我内心的想法,良久之后,他才开口,“为什么?”
“我不爱曲忘忧。”我回答的坦然,随意。
他摇头,很肯定地摇头,“你的眼神,和非欢很象。你也是个独步天下的人,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女子,更是看重感情的人,不是说背叛就背叛的人。”
我沉吟了下,“我不是秦非欢,她出身世家,天纵奇才从未受过挫折,所以她不能接受自己有污点,更何况这污点是在最爱的人心中,她宁可死,也不会选择背叛血誓,如过街老鼠一样在你的追杀下仓惶逃窜,一生一世不得安宁,她不接受你恨她,她要给你最完美的她,所以她选择自尽。”
段无容不语,那垂下的眼皮仿佛是默认了我的话,我继续说着,“我不同,我的命一直都是在各种艰难之下偷来的,我惜命,我不愿意让自己死。这些年的偷命生涯让我懂得一句话: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我不要忘忧和你一样从此心灰意冷。你虽然没有被下禁咒,可你的人生和下了禁咒有什么差别?一样是行尸走肉。他虽然会恨我,但也是因为他爱我。他若要追杀我,我便让他追杀,至少我知道,这一辈子即便娶不了他,我却时时刻刻能看到他,就算他恨我,我也是开心的。”
段无容瞠目结舌,似乎从未想到过有人会这样说,我将羊皮卷丢入那箱子中,给他一个无赖的笑容,“你只当我自私吧,秦非欢愿以死来成全你,让你好好地活下去,或许希望你有朝一日忘了她,再择佳偶。我喜欢忘忧,我宁可被他一生追杀,也不要他跟别人走,有恨才有爱,不是吗?”
我看着前方,迈开脚步,一步步地走着。
身后,突然听到了段无容的声音,“我宁可她当年也是这个选择,我宁可追杀她一生,即便她背叛血誓,我又如何真狠得下心杀她。你说的没错,圣王不能出族,只有这样还能看一看她,见一见她。”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笑,云淡风轻的表象之下,是内心汹涌奔腾的咒骂。
段无容这么想,是因为他知道了结果,人生的路换一条走,未必如想象中美好,如若他不知道结果,以“纹叶族”人的性格,那追杀只怕也是恨不得吸血啖肉的吧?
不知道曲忘忧,会如何对我?
当我一步步走出试炼禁地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一道人影,固执地站在那,沉重的肩头,无力的腿脚,与当初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他的武功,没有了。
我别开头,狠狠地闭上眼睛,制止着眼角瞬间的酸胀,慢慢行向他。
他的脸上还蒙着布巾,是我为他换的药,是我怀中的手帕,他的味道顺着风远远飘来,那么香,那么甜。
他的脸忽然动了,朝着我的方向,“是凰吗?”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他又一次急切地开口,“是不是凰?我能听到你的脚步声,是你的脚步,对不对?”
他朝着我的方向跑来,腿脚沉重如灌铅,脚尖下突然踢到一块石子,我看到他习惯性地踏开脚步,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可这一次他不仅没能稳住,反而更加踉跄着朝地上倒去。
我身体一晃,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扶住了他跌倒的身影。
他攀着我的手臂,双手凌乱地抚摸着我的身体,“凰,真的是你,你出来了,出来了。”
“嗯。”我应了声。
他脸上的担忧终于散去,象暴雨后的天空晴朗明秀,“你可受伤了?”
“没有。”
那笑容才真正浮了出来,“凰可是通关了?”
我的身后传来脚步声,段无容似乎已从震惊中醒了过来,除了脚步还有些失魂落魄,眼神却已平静,“没有。”
那攀着我胳膊的手一抖,曲忘忧的笑容凝结,“没、有?”
“是的,没有。”我静静地开口,“最后一关,我过不了。”
“不、不可能!”曲忘忧倒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有些急了,“你莫骗我,莫要骗我,师傅明明说,若过不了试炼禁地,就会葬身在里面,可你出来了。”
“我没有骗你,因为我放弃了。”我冷淡地回答,轻轻退开了脚步,“我选择放弃你,我不再娶你为夫。”
“不!”曲忘忧一声大叫,“你忘记了血誓吗,你忘记你若背叛我,你会被我一生一世地追杀。”
我冷笑着,“在生死面前,我仔细考虑过了,为了你去死不值得,我没有那么爱你。至于追杀……”我笑声连连,恶毒阴狠,“曲忘忧,你的武功都给了我,你还有什么能力追杀我?我为什么要怕你的追杀?”
他跌坐在地,双手拉扯着脸上布巾,“凰,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
“怎么不是?”我声音紧逼,“当初我能不负责任的丢下你,现在依然能,我贪恋你的姿容,贪恋你的身子,现在我都得到了,为什么要为你困守在这山谷中,你连武功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他的手在地上扒拉着,我看到细碎的石子嵌入他的指缝中,他的指尖沁出血痕,依然固执地爬向我的方向,“凰……”
我脚下移开,在他即将触碰到我的时候,“你性格古怪,占有欲又强,我若要了你,只怕你也不容我碰别的男子,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这族里无聊空寂,我大好年华,又岂能葬送在这里?”
一字一句,冰冷落地,“我和你曲忘忧,断情!”
他趴在地上,发丝沾满了灰土狼狈不堪,唯有那头高高地昂着,“我会杀了你的,一定会!”
他的眼睛里,先是泪水滑下,到后来是淡淡的粉色,直至最后已是鲜艳的红。
血泪入土,无声。
我庆幸他看不到,我可以不需遮掩心头的难受,我可以下意识地伸手,在即将到达他面颊时,警醒地收回。
“好,我等你。”我笑的讥讽,“千万别自杀了,否则我会有一点点的内疚的,哈哈哈……”
“我会让你死的!”他咬着唇,话语伴着血,拼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量。一口鲜血喷出,人影渐渐无力。
才交出了全部的武功,又伤了内腑,一次又一次的伤,是我给他的。
给过他短暂的安慰,不过是更大的伤害。
手指轻轻拭过他唇边的血迹,落下一吻,牢记了他的甜美,抬头看着段无容,“交给你了。”
他眼神复杂,我叹息着,“你现在还觉得这条路好吗?至少你心中的秦无欢,完美无缺。”
段无容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三关中,这才是真正最伤人的,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有情人都将是劳燕分飞的结局。
☆、巧遇
巧遇
踏上回归的路,独身一人。
就在数日前,还是两人并行,我温柔照顾,他撒娇肆意。
如今,他恨我入骨,我愧疚难述。
冷风呼啸,一杯残酒。独坐在城中的小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