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天下:美男是我的-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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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佩兰杀我固然是因为妒恨,但那背后,何尝没有杀人灭口的原因,我知道太多秘密,我了解太多事情,而这一切,都出自“白蔻”帝王宇文智晨的授意。
她,才是下达那个追杀令的人。
侧首,烛光在跳动,火焰忽而黯淡,忽然暴涨明亮。
“第一个条件,帮我找一个人的墓,他叫夏木槿,不论你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我要找到他埋葬的地方。”
他长长吐了口气,“好。”
手挥过,桌上的酒入手,我看他一眼,“别装了,太假。”
他微微一笑,点头,“既然你允诺了我,那么今夜,还请你不要离我太远,明日之后,所有的探子都全力为你寻找。”
遥望窗外,雪花飘飘。我纵身院中,静静在一片白茫茫中坐下。
☆、吾夫木槿
吾夫木槿
夜风卷起雪花,打着转,吹散漫天。
仰首,什么也看不到,只有纷纷扬扬的雪,不断地落下,遮挡了所有的视线。
望不穿这漆黑的夜色,也看不到雪白纷飞的源头,只觉天地浩淼,冷清。
躺在雪地中,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雪花落在睫毛上,白蒙蒙地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冰冷沁入眼中,由寒转融,最后消为水,浅浅的眼眶容不下,顺着眼角慢慢地滑下。
三年前,我一人独自躺在悬崖底,同样是漫天飘雪的冷夜,同样是独自一人的沉落冰雪中,心中之痛,更甚当年。
那时的我,愤恨的怒火更多过心头的伤,复仇与活下去的信念足以淹没一切,不像今日,完全冷然的思绪,只牵挂于那一个身影。
爱了两年,恨了三年,恨的背后何尝不是对木槿的爱。
可如今,唯剩负疚,即便冰雪麻木了身体,亦冻结不了脑海中绵延的痛楚。
慢慢地闭上眼睛,被雪水刺过的眼瞳,有些疼,我甚至能感觉到水被眼皮挤压过后落下的痕迹,听到它落在衣领上的声音。
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中,停驻了呼吸,在黑色中却有一个身影渐渐清晰,青衫飘摇在面前,白皙的指尖拈着粉色的花,瓣叶卷曲着,层层叠叠绽放在他的手中,浅浅的笑容胜过花色明丽。
“木槿,我的名字。”
那嗓音,润的如冰雪初融的山泉,在耳边低声地呢喃。
“木槿……木槿……”一遍遍地轻唤着这个名字,一如当年。
眼前的人影笑了,仿佛曾将那个回眸的少年,在月光下期盼我的出现,他从不会喜悦的开怀朗笑,只是眸底,满蕴着温柔。
那张容颜就在眼前,那么近,近的仿佛伸手就可以抚摸到他,近到那风掠过扬起我的发丝,都像是他的呼吸。
伸手,指尖冰冷。
木槿,时隔三年,一句对不起,可有用?
木槿,如今再说娶你过门,可还愿?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无论你在哪里,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找到你。
冰冷的雪被体温融化,从衣衫沁上肌肤,冷的生疼,犹如刀割般。
身体里的气息自动自发的流转,在筋脉中流淌,当冰冷与热度撞击,伤口再度隐隐作痛,我却无声的笑了。
这感觉,似乎还挺好,至少现在的我,需要。
从没有一刻如此希望筋脉可以更疼些,以往我最为在意和愤恨的伤,却成了此刻唯一的寄托,我只愿疼些,再疼些。
如果,能如当初那般,疼到无法忍受,疼到浑身大汗淋漓昏厥过去,那该多好?
如果,能让我不再想,不再清醒,那该多好?
只求此刻,短暂的沉凝,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知道。
渺渺青衫,带着那浅淡的笑容,像是乘风般,在我眼前慢慢消失,远去。
“木槿!”低吼着,声音支离破碎,猛然伸出手,抓向他。
人坐起,发丝**的,滴落水珠,一滴滴落在我面前的雪地上,很快又被落下的雪花覆盖。
我徒劳地望着空荡荡的手指,指尖在颤抖,唇也在颤抖,就连他的名字,都念不清楚了。
身边的酒壶上已经覆盖了一层雪,端起,仰首,却是一滴也倒不出了。
酒都冻住了吗?原来我短短的失神,竟已是这么久了。
为什么我竟嫌它过的太快?这么多年不曾想的人,不敢想的人,再想起,却是这个结局,我真的想再看看他。
那个人,那张容颜,我不想忘记,我害怕忘记。
掌心的热气逼出,另外一只手间劲气弹出,淡淡的红色中,头顶枝桠喀拉拉的断裂,带着满蓬的雪花,坠下。
枝桠入手,黑沉沉的,我随手一抖,冰雪落满地。
酒融,仍冷。
一口尽,满喉冰凉,入腹的那一刻,从喉间一路烧进胃中,又是一阵刺疼。
今日似乎还未进食,这么烈的酒,火一般燃着,快要分不清五脏六腑了。
从发间扯落一只钗,就着手中的木头,慢慢地挑着。
人影的轮廓在手中慢慢展现,就着冷酒,我一点一点磨着。
我擅长杀人,任何武器在手中都足以致命,可我却捏不好这小小的簪子,每一次落下,都无比沉重。
我害怕,怕不能再现他的美。
我害怕,怕不小心哪一步错了,就毁了。
我更恨自己,为什么这些年不敢想他,万一我勾勒不出真实的他,怎么办?
酒,一口又一口。
这往日对我来说最为禁忌的东西,却是现在最好的伴侣,当酒意浮上,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的眉眼他的唇,他的笑,他那唇边只有在大笑中才能露出的浅浅梨涡,都清晰无比。
当酒尽,手中的酒壶甩出,砸在墙面上炸出清晰的响声,碎裂片片,四溅落入雪地中。
“啪……”轻响间,手中钗断,尖锐的钗头在我的力量中散落成数截,我呆呆地望着手中的小木像,木然出神。
木槿,我可还有资格拥有你?
你可会怨念我不曾相信过你,你可曾恨我这些年都不想你,每当你在梦中出现的时候,其实是你来看我了吧?
翻转手中的小像,想要再刻些什么,可唯一的钗已经断成了数截,不能再用了。
指甲慢慢划着,内劲运上指尖,脆弱的指尖刮过木像,震的指根生疼,几笔落下,指缝中沁出红色的血迹,填满字迹的沟壑。
一笔,一道红艳。
手未停,也不需停。
当小像的背面被血迹弄的斑斑驳驳无比脏污的时候,我小心地拿袖子擦了擦,看着背面几个指甲痕,端正地印着四个字——吾夫木槿。
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放你了,木槿。
可惜血沁在字痕中,无论我怎么努力擦拭,都无法彻底擦干净里面的血迹了,任由它去了。
将小像揣入怀中,心头都是暖暖的,仿佛无数木槿花在怀中盛放般。
“他年你我同埋一处,种上一株花草,将那骨血融为一体,就能永不分离。”叹息着,那曾经的誓言,却已再不能实现。
因为我连他的骨灰在哪,都寻不到了。
眼角瞥到一缕黄晕投射在脚边,中间却是一道拉长着的黑色身影,平抬脸中,看到容成凤衣倚门而立,风刮着他的衣衫,呼啦啦的响。
如此天色,他只着了薄薄的衫,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那双宁静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看不出神色,手中还拎着一壶酒。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好气,抬手间只将手腕遥遥地对我伸着,手中是那壶酒。
我一向自律,在以往的身份中,酒是万万不可沾染的东西,而此刻,他手中的那个小酒壶,却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人生,有时不必太过清醒。”他的声音有些哑然,听在耳内是沙沙的。
刚才沉溺在思绪中已是失态,我不希望被他看的更多。
见我迟疑,容成凤衣举步,行向了我。
脚尖才落地,他面前的雪地上多出一个浅浅的足印,而方才他站过的地方,却是干净无比,浮雪堆出两个鞋子站过的痕迹。
我淡淡扫过一眼,旋即转开脸,视若未睹。
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由远至近,在我蹙眉的同时,停住了。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或者说不想我看到这样的你,毕竟在他人面前展示自己心里的脆弱面不是太让人舒服的事。”酒壶停在我的面前,我不伸手接,他就固执地等待。
在迟疑了半晌后,我接过了酒,就在他缩手的同时,我顺势握上了那冰肌玉骨。
很凉的手指,凉的如这寒天里的冰雪一般。
与我有武功护体,爱用不用全凭自己不同,他是个普通人,在这冰天雪地中站这么久,几乎是拿身体在赌,只怕再站下去,不是赔上一条命,也要大病一场了。
手腕的力道中,他踉跄了两步,身体情不自禁地倚着我,寒暖冲击中,我的手抚上他的身体。
内息驱散了他身体中的寒意,他也仿佛在留恋着温暖,轻轻地靠着,没有贸然地与我更加亲近。
我的目光渐渐上移,“你可以靠的更近些。”
他牵起浅浅的笑容,“你不喜欢。”
是的,我不喜欢人靠近,更不喜欢与人亲近,他说的没错。
他的姿态很低,低的仿佛他就是我的夫,我就是他的皇。
但是……
我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摩挲在他修长的颈项边,来来回回,久久不语。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也没有靠近,只任我抚摸着。
当手捏上他的下巴尖时,我站了起来,两人对视而立,“你知道吗,人最容易在两种情况下动情。”
他没有回答,只用一双平静的眸光等待着我下面的话。
“一种是自己心里脆弱的时候,一种是看到对方脆弱的时候。”我凑上他的耳边,气息吹入他的耳中。
明明是挑逗的姿势,挑逗的语气,他的身体却有小小的僵直。
话音落,我的手微用力,他被我推离身边,我的脸上挂着冷冷的笑,“我不介意被你看到弱点,因为我笃定你即便利用它也伤害不了我,至于你……”
我摇摇头,“容成凤衣,我无心无情,若不是你死了于我没有好处,你就是冻成冰棍我也不会伸手。”
手松开,他趔趄着倒退了两步,我冰冷地望着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雪地中。
他的身后,初起的阳光射在身上,近乎穿透了他的身体,更显他的文弱。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抛下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天亮了,京师见。”
☆、青篱
青篱
想当年出入宫廷,都是贼兮兮的不能任何人看到,尽量掩藏自己的身形,如今身为帝君,居然还要这么鬼鬼祟祟地爬进内殿,果然贼命就是贼命,到哪都改不了。
内息充盈,我轻飘飘地落向殿顶,在身体即将接触瓦面的瞬间,变换了姿势,手指点在瓦片的雪上,留下一个很小的痕迹,借力向前冲去。
昔日,有人曾教我,身为一名暗卫,最不该留下的就是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能忘记这一点。
他告诉我,雪地是最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脚尖留下的印记远比手指要大的多,这话根深蒂固在脑海中,不等我反应,身体已做出了第一选择。
他是我最忌惮的人,因为我所有的经验都是他教授的,忌惮不是因为武功,是心理,只为那句曾经喊过的师父。
“‘独活’,你要记住,面对对手,心理才是最重要的,当你开始有了迟疑的时候,就是你输的时候。”
“我们的身份,永远不允许有感情,畏惧也是感情。”
“你我为搭档,唯有做到心灵相通,才能在配合间不出任何差错,不会有判断上的迟疑。”
他,宇文智晨身边的另外一名暗卫,没有我那张扬的名声,没有嗜血杀戮的手段,甚至连暗卫中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他只用一点就制衡了我。
他更早在宇文智晨身边,更是亲手点我为第二护卫的人,于规矩我要喊他一声师父,就像云麟对云麒那样,尊敬和畏惧是无形藏在骨子里的,于情……当年为了与他配合无间,我们同食共枕,几乎是整日在一起。暗卫是不允许他人看到自己容颜的,我与他唯一的沟通就是眼神,在几年相处后,只剩下感知。
这两个字很奇妙,奇妙到无法解释。
一个自己熟悉的人,身体已经习惯对方的存在,会自然而然地容纳对方进入自己的亲密距离,不需要任何语言,彼此清楚对方的行动路线和目的。
青篱,他不需要给我任何压迫感,这个名字已是我所有的畏惧。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能和自己心灵相通的对手来的更可怕了,他是我曾经的师父,这两个字,是我最畏惧的源泉。
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一双眼睛。
冰冷而无情的眼睛,犹如千年未融的冰雪,无论任何时刻,都无法看穿他的心底,不,应该是看穿了也没关系,那里就是一潭死水,一颗冰封的心。那冷清的声音,就连吐出的字眼,都仿佛带着冰渣。
犹记得,他的身子,也是清寒的,即便是……
**的时候。
空中的身体情不自禁地缩了下,内息的流转有那么一瞬间的凌乱,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随即正常,平稳地落在房顶上。
有些事,不该想的。
也或许是我托大了,以为那些本不重要的过去不会撩动心弦,当那个人那双眼突兀浮现的时候,才知昔日的冷静遗忘,不过是强制压在了心中。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身影从脑海中驱逐,恢复我原本的冷静,飘向帝王寝宫的殿顶。
就在我的指尖堪堪点上琉璃瓦上的浮雪时,我的眼睛猛的一睁,死死地盯着瓦面上的一处,就这么挂在了殿檐上。
就在我的手指旁三寸的位置,一个小小的指洞清晰入眼。
指洞很浅,浅的即便有人看到,也不过以为是飞鸟留下的爪印,指洞很小,小到若不是仅仅三寸的距离,即便是我这样的人,也不会察觉。
更不用提谁会在大雪天的清晨,爬到帝皇寝宫的殿顶上查看有没有一个手指的印记?
若不是下雪,若不是我恰巧进宫……
我想笑,却半点也笑不出来,勉强扯了扯嘴角,只觉得真是强皮所难。
想什么来什么,再这么下去,我就算不做阁主,去当个铁口神算也是有出路的,这预测的本事,连我自己都佩服地想跪下来磕三个头了。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当我的脚步踏入寝殿的时候,花何正在垂落的床帷边恭恭敬敬地立着,双目低垂,“皇上,早朝时辰要到了,起身吧?”
“那就为我更衣吧。”站在她的身后,我平静地开口。
她做的真,我却摇了摇头,床榻上有没有人,武功到了一定境界的人,只靠内息探视床上人的呼吸就可以清楚知道,这骗得了皇宫内的伺人侍卫,却一定骗不了他。
饶是容成凤衣,又怎么会知道对方大胆到潜入内宫,探查帝王的寝宫?
面前的花何全身一激灵,我甚至看到她脖子后的汗毛根根竖起,全身僵硬如石头,喉咙里咯咯地响,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吓到她了吗?
我径直越过她,撩开明黄色的床帷,大咧咧地坐在床沿,抬了抬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