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岁月静好-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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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安回头,就看见袁恭站在门洞里,半边脸阴阴的,乌黑的一双眸子盯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火来一样。他一不高兴,张静安那点子高兴还能有吗?
顿时心里就是咯噔了一声,瞬间便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一颗心全都凉了。
果不其然的,只要提到方瑾的事情,袁恭就会这样。
张静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口,心里是疼的,可也疼的习惯了。
当下要笑不笑地辞了吴大太太,默不作声地跟在袁恭身后一路回去了。
一路上,袁恭都不曾看她,也不曾跟她说话。
想必,他此刻心里正自不好受吧。
袁恭心里不好受,张静安又岂能欢喜,她只有愈发难过的。一路上也只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这一世比上一世好,老太爷果断的分了家,方瑾就要远嫁,而袁恭就要外放了,她只要能跟着去,上一世一切的悲剧,就一点都不会重演了。
冷不防的,袁恭突然转身,森森然地看着她,“谁跟你说表姐要嫁去福建的?”
她就撇了撇头,不肯说实话,只含糊道,“就吴家那个做派,谁不知道啊。”
袁恭气结,她也没痛打落水狗。
过了一会儿,袁恭突然顿足,“我突然想到还有件事情要出去,你自己去给祖父请安吧……”
张静安被扔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一阵风似的走了。
暗自觉得,这段时间,她几乎高兴得都有点忘乎所以了。
大概,老天爷都有点看不过眼了,所以会拿程瑶的事情让她忧心,再让袁恭因为方瑾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她跟前转。
她愉快的心情,在这一日,突然有那么一点低落。
不过,活了两世,张静安终于不至于那么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人活着,怎么可能什么都顺心呢?总归跟上一世比,这一世总算是好多了。
九月十四,靖江王入京。
皇帝在正大光明殿设宴,宗室郊迎。一路将靖江王迎入宫中,参加饮宴。
张静安也去了,终于有人比她更拉仇恨了,她感觉很开心。
论靖江王与皇帝的关系,说近近,说远远,不过总归比在京里那帮宗室要近的多了。
论起来,靖江王的曾祖和皇帝的曾祖那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先皇起兵造反被前朝诛九族,靖江王家里,也就只逃了靖江王的父亲一个人而已。
不过若论夺取天下之功,靖江王的父亲倒是追随的江东王赞,后来王赞和先皇对峙长江的时候,他失了王赞的信任,只身逃出王赞的兵营,妻子子女全部没逃过王赞的毒手。
不过这个人也是个有本事的,等先皇坐稳了天下的时候,他白手起家,又靠着海上的贸易,在闽南站稳了脚跟,俨然一副闽南王的姿态了。
先皇封他,一则毕竟是骨血亲戚,二则,平定东南,此人之才不可不用。而天下大定这些年,靖江王也真的在福建十分安分,且将海疆控制得极严,这才有了稳定的海上贸易,诞生了好像王文静父亲那样的一大批大海商。
不过这些不是张静安在意的,她只在意这个表叔长得如何,够不够风雅,配不配得上程瑶。
只可惜她辈分低。又是外嫁女,被隔得远远的,依稀就看见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姣白掐金的袍子,并不感觉有如何惊人。
她站得好累,不免就略觉得失望。在她心里,程瑶是最好的,自然也要嫁最好的男人。
一直到了饮宴的时候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偏生第二天,靖江王给京里的宗室送拜礼,旁人家的不知道,偏张静安却是除了福建的普通特产外,还得了一盒南珠,长二尺,深二尺的一个沉香木匣子,满满一盒南珠,颗颗精圆,每颗都有桂圆那么大。哪一颗拿出去,都可以闪瞎京城老字号首饰铺子师傅的狗眼了,可他送张静安一送就是一盒。
张静安纵然是再天真,这也晓得,靖江王再豪阔,也不可能给每个宗室里的贵女都送这么一份重礼。她扔下盒子,就跑去找程瑶了。
程瑶知道了,只矜持地抿嘴一笑,“是我说的不行吗?南珠手串啊,南珠颈圈儿,南珠的鬓花,你不是特别喜欢南珠的首饰?”
张静安就“……”
不带你这么秀恩爱的!不过……看来她真的完全不用替程瑶担心了,看人家这情分,果然就是不一般呢。
程瑶说什么,靖江王就听什么。
她与袁恭说了不知道多少程瑶的好话,可她家袁恭从来都只说程瑶的坏话。总是防着程瑶带坏了她……
真是……完全不能比啊。
王文静也跑来了,说是得了一套七色的猫眼儿。莫名奇妙得此重礼,吓得她也不轻,过来找程瑶讨主意的。
张静安瞬间就平衡了,看来不是她傻,而是程瑶瞒得真严,精明如王文静,不是也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现如今差不多尘埃落定了,这才小露端倪啊。
王文静的消息,自然是比张静安要灵通的多,背着程瑶,两个人私下咬耳朵,张静安这才知道。
靖江王刘协今年二十八岁,早年娶妻华氏,乃是江南大族华氏的嫡女。可成亲不过两年,华氏就因为难产留下两个女儿就去了。从此之后,靖江王府就是老王妃许氏当家。
说起来靖江王的父亲从王赞那里逃走的时候,原配和嫡子嫡女都损了。差不多四十多岁为了香火才讨了许氏做妾,好容易生了个儿子出来,生前一直不曾将许氏扶正。
也正是因为这样,许氏老太太一直等到儿子当了靖江王之后,才有了王妃的名头,可随即名门望族的儿媳进门,又吓得她萎靡了几年,这才真正当了王府的家。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她那么惧怕再来一个高门贵女做媳妇,在皇帝赐婚之前,非得给靖江王纳几个妾不可了。
这哪里是给靖江王纳妾,这是在给自己拉队友打气呢。
这事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也就没有必要瞒着了。
王文静听了这事就很不屑,而张静安则很同情程瑶,说起来这才叫同病相怜。你说这世上怎么就这么多只想着自己如何做婆婆舒服的妈,一点也不替儿子着想呢?
为了让儿子不和媳妇好,只跟自己好,这世上做妈的可谓是用心良苦。
王文静现如今几乎要庆幸自己没嫁给蔡凯了,蔡凯家里还不是亲妈,是继母,这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还不知道要如何折腾呢。
三个人小酌了一番,说了许多现在婆婆,未来婆婆,可能婆婆的坏话,心情爽了,这就有点小醉的各自回家了。
可张静安回家,就发觉了屋里的气氛不是很对。
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瞒得了别人,总归是瞒不过枕边人的。
更不要说。袁恭就是个操心的命。
张静安的一举一动,他就没有不在意的。
说起来靖江王送礼,是送到了安国公府,特别嘱咐,按照宗室的规矩,还单有一份给张静安也是常理。那份礼物是单独给张静安的,送礼的人也一直将礼物送到了双榴居,可这份礼物确实太惊人了,崔嬷嬷吓得不轻,等袁恭一回来,就赶紧跟袁恭汇报了。
这就不由得袁恭不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们家是勋贵,还是带兵的人,其实比较忌讳跟外头的藩王勾搭。
这么一盒珠子,一颗拿出来不过是个稀罕,可这一盒一起送过来,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意思。
他问张静安,可是在宫里和皇帝或者靖江王说了什么了?
张静安开始只是小醉,可一路上靠着,就有点晕头转向的味道,听他全然问错了方向,这就觉得自己很得意,想到他这几日都在外头为家里的事情奔忙,早就把自己忘在了脑后。就自失地笑笑,“你总归是怕我闯祸才搭理我,我跟你说,这回我可没闯祸,你放心就是了……”
不肯再说什么,这就一头钻到净房里洗了个香香的玫瑰澡,拿被子蒙住头就睡着了。
张静安耍赖不说,可袁恭并没有把这事当成小事,这就去问她身边的那些人。
崔嬷嬷一向只在院子里呆着,不明就里。而偏偏水晶和崔嬷嬷一样,看着张静安和袁恭夫妻两个感情日浓,这就起了讨好男主人的心思。
不过这事张静安知道事关程瑶的闺誉,当然不会和下人透露。
可水晶是多精明一丫头啊,多少也猜得出来,这事和程家大小姐有关,要不然为什么自家小姐得了一盒南珠,王家小姐会得一盒猫眼儿呢。
袁恭问过来,她就将自己知道的,连猜带蒙地跟袁恭说了。
袁恭在宫里和鸾仪卫中也有关系,他如何不知道靖江王进京势必要带一位王妃回闽南的?
就因为方瑾的事情,他这段时间用尽了心思都在打听打点这件事情,想要知道这未来的王妃是个什么路数。大致的人选他也知道了几个,可是……
他心头突然一震,一个让人惊骇不已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一下子惊呆了他。
吴氏前天应邀去吴家规劝方瑾放弃这门亲事。据说方瑾欲哭无泪地跪在了吴氏的跟前,跟吴氏说,“我知道二姨是为了我好,可我能怎么样?我已经二十有二了,再不出嫁,也不过是青灯古佛一辈子,说句不要脸的话,我不想那样过,我还想成亲生子,哪怕是与人做侧房也罢了……”
一席话,说得当场吴氏就犯了病,被人从吴家抬了回来。
回来自然就是哭的,觉得是自家耽误委屈了外甥女儿。
回头就责成袁恭去打听,那靖江王府确定的正妃人选是谁,说要不是个好相与的,说什么也要规劝下方瑾来。
可袁恭动用了姜文姜武的关系四处去打听。可却一直没有个准信。
他觉得心里发颤……
素未谋面的靖江王,突然给隔着七八层关系的外甥女张静安送了一盒价值连城的南珠……
张静安得了礼物,转头就去了程家……
和程瑶交好的王文静也莫名奇妙的得了一盒猫眼儿……
张静安从漠然冷待方瑾的亲事,到突然挑衅吴大太太……
虽然这些都是零星散碎的事情,可结合起来,他就是直觉里想到,靖江王秘而不宣的正妃人选,竟然很可能是程瑶这个死活不肯嫁人的老姑娘……
从张静安对方瑾从没有减弱的敌意,到张静安和程瑶的关系,再到他这些日子对程瑶的了解,他越想心就越沉……
他前天在吴家,无意中撞见了方瑾。
方瑾消瘦得有些吓人。从和他断了婚约之后,方瑾的日子就一直过得哀苦,这些他都知道,尤其是如今,好容易老王妃看中了她。可偏偏又是去当侧妃。
靖江王一正二侧三个妃子和她们生的子女都会上玉碟登金册,从此都享有宗室的待遇和天下的奉养,可侧妃,毕竟带一个侧字,再论起来,也不是那众人之上唯一的那个人。
他那如清莲般娴静高雅的表姐,将来总归是要在旁的女人身后讨生活了。
他看着桌上那盛着南珠的沉香木盒子,只觉得心里沉得要喘不过气了。
以方瑾的性格,也许他不应该焦虑她远嫁了会过不好。可如果那个做了她主母的人是程瑶,那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想起张静安跟吴家大太太说得那几句话,那眼睛里浓浓地讥讽之色,想必那个告诉张静安方瑾要给靖江王做侧妃的人,就是就要做王妃的程瑶吧。
程瑶为什么快二十岁不嫁?为什么靖江王会送张静安一份重礼?
这里头的意思仔细想一下也就可以想明白了。
程瑶一直就等着这么一天,她早就认识刘协,他们早就有了默契,方瑾在她的手下,还可能得到好吗?
更何况,别人不知道他和方瑾的那段过往,张静安却是清清楚楚的,她和程瑶无话不谈,那么程瑶也必然是知道的。
妻妾天然是冤家,妾天然比正室低一头,还有这样的把柄在程瑶手里,程瑶只要动一动手指头,方瑾就再无出头之日……
而程瑶那个性子,恐怕比张静安眼里更揉不得砂子……。
他正想得心烦意乱,张静安突然从被窝里爬出来,小脸儿睡得粉红粉红的,撩着帘子问他,“你为什么还不睡?”
袁恭突然就有些慌乱,更多的就是烦躁,起身就转头走了,“你且睡吧,我有点事……”一个人到书房,坐了半宿。
张静安全然不知道袁恭心事的变化,她一心只在想着如何跟着袁恭在正定过好日子。
她琢磨着,就因为正定很近,所以袁恭才不想让她跟着过去,想让她留在家里,显示袁家人虽然分家了,但是还是一家人的意思。
不过这是袁恭的想法,别说是去正定,哪怕袁恭就调去西山大营而已,张静安也要跟着他去西山。
虽然正定距离京城很近,可总不用天天和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嘛。
张静安收拾了一箱又一箱的箱笼,就等着袁恭的任命下来,死活也要跟着上路的。
她都想好了,如果袁恭不肯带她,她就让王文静家的那帮子护卫送她过去,再请两个镖局,她还就不信了,她人去了,袁恭还能把她送回来?袁恭脸皮那么薄,一定不会的。
而皇帝和靖江王还在继续展示他们对张静安的亲近。
说起来靖江王和张静安亲近也有理由,当初先帝封老靖江王的时候,玉太妃还算是先帝的知己伴侣,老靖江王带着儿子和小妾来拜见还没称帝的先帝的时候,是玉太妃接待的他们。也算有旧交情。
靖江王府的老王妃拉着张静安的手各种亲昵的时候,张静安想到这个面目慈祥,言语絮絮的老夫人背地里给未来儿媳添堵的鬼祟行径,想到她和程瑶一起说的这个老妇人的坏话,想到因为老王妃选中方瑾自己背地里的那些吐槽,心里就免不了有一种极度违和的感觉。呆在老王妃的身边,真是浑身不舒服,有苦也说不出。
偏偏廖贵妃特别看不上靖江王的老王妃,觉得此人出身太低,就把她扔给了儿媳妇招待。
这怎么能合规矩呢?
若论起辈分,老王妃比他们谁辈分都高。
可论起身份,都是老靖江王的错,原配死了这么多年,儿子都重新生了,也不给老王妃扶正。最后弄了个母凭子贵才弄到了王妃的冠冕,这让正经抬进宗室的贵妃和太子妃怎么受的了她?
太子妃也觉得为难。
就拖上了宗室里,唯一不嫉妒靖江王府天恩且还有旧的张静安来应酬。
且还因为早先在张静安亲事上的那些龃龉,唯恐张静安回头给她使个什么绊子。
真是累死太子妃了!
真是烦死张静安了!
更让人烦的是,老王妃打算一口气给靖江王娶两个侧妃。靖江王的第二侧妃人选也订下来了。是广东将军安都续弦生的四女,母亲家出身,乃是和王文静父亲?名的大海商。安家和靖江王府的关系原本就很好,可以说非常好,安家四小姐明显也是老王妃选给儿子的。
张静安的肺都要气炸了。
恨不得替程瑶去挠花了老王妃的脸。
怎么有这样做婆婆的,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有了两情相悦的对象吗?哪有娶媳妇全然只为了自己日子过得舒服,不去想儿子是不是过得舒服的?
这简直就是吴氏的翻版。
一整天在宫里应酬这个死老婆子,张静安憋得差点就要吐血了。
从宫里出来,哪里也没去,就去找了程瑶。
她是安慰程瑶来的,可程瑶却很淡定,虽然笑容也带着些苦味,但是总归是笑着的,“你别气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都还没着急呢,你着什么急,又不是你家袁恭要纳妾……”
张静安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