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夫人重生后-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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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菱心暗松了一口气,微微欠身行礼:“世子慢走。”
俞正杉越发过意不去,荀澈倒是并没有什么介怀之色,虽然行动之间稍微顿了顿,但仍旧面上平平静静。好像此番登门真的只是寻常的同窗顺路造访,又向俞菱心与俞正杉颔首示意,便转身去了。
俞正杉不好当着荀澈再埋怨俞菱心,只得顿足赶上,连忙亲自去送荀澈。
而俞菱心见荀澈告辞的这样利落,心里同样是十分的不自在。
其实上次从昌德伯府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这样的怀疑了。以荀澈为人的缜密稳重,到齐家做客如何会在二门左近盘桓,更不要说什么突然经过、询问些转折亲家的女眷杂事,而寇家的马车又怎么会突然断了中轴。
再到今天,不只是俞正杉就这样百般巧合地发现了回春堂的丸药之事,还本人都直接跟到了家里来,荀澈出手的痕迹已经是清楚无疑了。
顺着这个思路推下去,她也基本上可以确定,荀澈应该是同样回来了。只是她不知道荀澈是跟她完全一样的在半个月前重生,还是时日上有什么不同。
但确然无疑的,他不是那个此刻应该与俞家毫无关系的人,他一定是认识她的,而且也记得那些前世的事情。
一路回到莲意居,俞菱心都很沉默。
随侍的甘露倒是没察觉出什么明显的不妥,毕竟今日在老太太房里听见的话当真可以算是大事中的大事。
太太苏氏居然暗中配合着,想把大姑娘送给寇家做拖油瓶、外放的时候带出京城?
一想到寇太太那暴跳如雷的撒泼模样,甘露就一阵阵的紧张,这还是在京城里头呢。要是大姑娘真的跟着寇太太走了,在外头就算叫人生吞活剥了也没什么稀奇。
这样想来,大姑娘此刻心情沉重也是合情合理的。甘露甚至都没想到与刚才遇见的大少爷和荀世子有什么相干,只是服侍了俞菱心更衣盥洗之后,就悄悄地退了出去,留俞菱心一个人安静独处。
俞菱心也没有留意甘露这边的想头,她此刻满心都是渐渐想起的,前世里那些遥远而模糊的回忆,实在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从天旭十九年初的拜堂成亲,到天旭二十二年初的大丧,她与他朝夕相处的时间就是那样三年而已。
虽然有夫妻的名分,他也给了她作为文安侯夫人一切的尊荣与风光,但荀澈那时候的身体真的太病弱了,不要说没有能够合寝圆房的机会,那三年里他们最亲密的动作,大约也就是握着手坐在一处,或是她和衣睡在他的病榻边。
有的时候,俞菱心会觉得,与其说他们做了三年夫妻,倒不如说做了三年的朋友。因为除了照料荀澈的医药起居,她唯一剩下能做的,就是陪他说说话,以及在他挣扎煎熬于剧痛毒伤之时,握着他干瘦的手,守在他身边。
到了最后的那半年,荀澈每日能坐着的时间都不超过三个时辰了,还要拨出两个时辰看本章、书信,与太子的人见面,甚至偶尔被软轿抬进宫里。
那样劳神的结果就是最后连什么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也都没有效果了,荀澈每天夜里都会在疼痛中辗转反侧,难以安眠。而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每天睡在他身边的小榻上支应照料,几乎半个时辰就要醒一次,看看是不是要给他换个帕子,倒一碗温热的药或者水。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了上辈子她自己病故之前,即便是随后孀居十几年,她还是不时会半夜醒来,想看一看荀澈可还好,只不过那时唯一还陪着她的,就是那块被她常常擦拭摩挲的牌位了。
这样的一场缘分,算是情爱么?
俞菱心上辈子偶尔也会想想,尤其是在她习惯性的擦拭荀澈的牌位时,她常常会想起荀澈微笑的神情,温柔而含蓄的目光,以及他竭力掩盖的痛苦与悲伤。
他大概还是有点喜欢过她的吧?
可是那个时候,说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意义。她嫁过去之前其实听说了,年轻的文安侯中毒已深,怕是挨不过一年半载的。
到得后来荀澈能够足足撑了三年,亲眼看见太子登基才油尽灯枯地病故过世,已然是超过了太医们的预期了。
至于如今,俞菱心想想只是觉得越发心乱。
他一再地在她的事情上出手相助,显然是记得旧事,大约也能算得上纪念旧情。只不过这旧情,或许只是记念她曾经那些悉心尽力地照顾他的病榻罢。
若说还有什么别的,她却是不敢再多想了。
过了约莫两盏茶时分,送客回来的俞正杉一脸沮丧地到了莲意居,额角上还汗津津的,进门先打了一躬:“大姐姐,今日是我错了。”
俞菱心略有些诧异,先叫人给他拿绿豆汤与擦脸的巾子,才和声问道:“怎么了?”稍微想想,却又觉得不大可能,“是送出去之后荀世子说了什么?”
“没有。”俞正杉面上虽然仍旧是悻悻的,显然是遗憾于这样匆匆送走了荀澈,但望向俞菱心的时候,眼里也有真切的歉意,“荀二哥说的对,今日家里出的是大事,姐姐您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说不得也吓着了。我这时候请客人到家里是不合适,姐姐教训的是。”
俞菱心听着俞正杉一口一个荀二哥,越发觉得别扭,可俞正杉能这样回转而不是埋怨,说到底还是在意她这个姐姐受了委屈,这番话还是让她心里暖暖的。
至于这段话里是不是又有荀澈的提醒,她暂时不想问。好容易重活这一辈子,此刻还是家人最重要了。
第18章 白果
俞正杉又在莲意居坐了半个下午,除了吃掉两盘子俞菱心亲手做的点心之外,又解释了一下与荀澈的这番往来。
大致上与俞菱心所猜的也差不多,荀澈并没有去过青阳书院读书,但曾经跟随青阳书院里的周夫子练过几个月的字,所以勉强可以称一声前辈师兄。
前日里周夫子带着俞正杉等几个弟子去参加一个诗会,荀澈刚好也在,于是就攀谈起来,指点了几句,又与俞正杉格外投缘,之后才得知两家还有些转折亲戚云云。
荀澈虽然是文安侯府的长房嫡子,但在荀家的家族排行之中却是排二的,上头还有一位二房堂兄,所以俞正杉就叫他荀二哥。
至于再之后的一起出门买书买药,偶然到了回春堂等等,在俞正杉看来都是自然不过的事情,只是刚好发现了苏氏的这些谋算而已。
俞菱心一一听了,都不知能说什么才好。这样多的巧合放在一处,哪里会是自然发生的。只是她看穿的缘故,却不能跟俞正杉提起。于是简单应了几句,转而问起俞正杉的功课学业等事。
姐弟两个说了半日的话,又在莲意居简单用了晚饭,俞正杉便去给老太太打了个招呼,随后找管家安排车马,先回去书院。
而这个时候,温嬷嬷也终于从东篱居回到莲意居,给俞菱心带回来了今日之事的结论:“大姑娘,老太太命老奴过来回禀,有关您过去的委屈,老太太和大老爷都是放在心上的。如今与太太好好分说了一番,太太也知道了,先前做的很是不妥当,大姑娘素来明理,还望您也不要太过介怀了。”
说着,又拿出了两块对牌奉给俞菱心:“老太太说,以后大姑娘您这边所有的事情,衣食住行,马车出入,还有莲意居上下的人手调配,全都由大姑娘您自己做主。赵良一家子以后专门伺候您的马车,一应事务太太都不沾手。”
这个结论,其实已经在俞菱心的预料之内。
苏氏毕竟是父亲俞伯晟的正妻,也是她二弟俞正桦,二妹俞芸心的亲娘。若是有什么太过严厉的处置,一则是弟弟妹妹脸上不好看,二则也是难免叫那两个孩子心中埋下什么怨愤。
说到底,这回一心想要拐带她离京的还是齐氏,苏氏这个继母只不过是从中推了一把,也没有当真给她下毒下药的谋害。气恼归气恼,此事以严重程度而论,大概只能处理到这个程度。
“多谢祖母。”俞菱心笑笑,“也有劳温嬷嬷又跑这一趟。太太大约也是不知听了什么人的挑唆,一时糊涂罢了。也都不要紧,总归如今我并没有叫人拐带了。看在芸姐儿和桦哥儿的面上,我也不会记恨太太的。”
这话说的当真透亮,温嬷嬷越发觉得大姑娘不只是比先前开朗开阔了,竟好像全换了个人似的,忙赞叹笑道:“大姑娘说的是,您真是太明白老太太的心了。可不就是看着二姑娘二少爷么,一家子终归还是一家子,家和万事兴。至于那些挑唆太太办糊涂事的奴才们,连同去给回春堂送银子的乔管事,都已经打发出去了。”
顿一顿,又道:“老太太还说,瞧着太太这回糊涂的也是有些过了,明日里老爷会请张太医过来,给太太看看,也开些调理身体的药,养些日子。二姑娘和二少爷回头就单独划开院子,老太太亲自教养。至于家里的中馈,太太养病的时候也就先不用管了,暂时都先归到东篱居去。”
俞菱心这回则是有些意外了,老太太对苏氏的处置其实比她想的还是要严重得多。既夺了掌家理事的中馈,又带走了苏氏的孩子教养,说什么调理养病静静心,不过是宅门里常见禁足主母的手段罢了。
虽说这里头或许也是有防着苏氏再从中馈里有什么手脚、或是带着这样的心思教坏了孩子,但想着祖母是那样一个喜欢清静的人,一下子就接了管家与孙辈的这些事务到手上,俞菱心还是好生心疼:“这会不会让老太太累着?如今二婶四婶都不在京里,怎么能什么事情都回到老太太手里?不成,我得去见见祖母。”
温嬷嬷自是不好拦着,只能叫霜叶甘露赶紧服侍着俞菱心简单更衣理发,就又回去东篱居。
“祖母,”俞菱心快步进了暖阁,便直接到俞老太太身边搂了她的胳膊,“管家的事情还是还给太太吧,您别累着自己才是。”
俞老太太心中一阵宽慰,轻轻叹了口气:“乖丫头,祖母还没老呢。这也没什么的,你听温嬷嬷都说了?”
“说了,都说了。”俞菱心望向鬓发斑白的祖母,低声道,“太太有些糊涂念头,到底还是因为我娘折腾在先。您也不必连中馈都收回来自己管,那么多杂事,太累心了。您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那才是最要紧的。”
俞老太太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却没说什么。毕竟此时二房和四房的儿子儿媳都不在京中,而身为长媳的苏氏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就这样让苏氏照旧掌家理事教导子女固然是不妥,但要夺了中馈、照料孩子等事,却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老太太亲自过问这些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俞菱心越发难过,又主动提道:“祖母,不然您就让我帮您分担些家务罢?其实我想学看账目和整理商铺的事情已经很久了。”
俞老太太抚了抚俞菱心的手:“菱丫头果然是长大了。真懂事。你若是想学着看账本,回头叫温嬷嬷将你自己的嫁妆单子与账本拿过去教你。听说你上回还去玲珑阁的铺子里看了看,就先从那边看起罢。有些事情也是该与你说说了。”
俞菱心知道祖母是想提起当初在父母和离的时候给她单独划拨的那一笔丰厚嫁妆,她虽然的确有开始打理的打算,但此刻更关心的还是老太太的身体。
俞老太太看着她担心的神情,又慈爱地笑笑:“家里的中馈,祖母也就是看几个月,回头等你太太那边想明白了,总是要还回去的。祖母也不能活个一百年,总把持着这个家啊。”
俞菱心听这话心里却更难受,直接拉起了祖母的手:“谁说您不能的,老太太您一定要长命百岁的。不过家务什么的不要太操心,府里也没多少事,丢给下头的人就是。我自己的莲意居我能打理好。”
“恩,祖母相信,我们菱丫头最能干了。”俞老太太笑着又宽慰了俞菱心几句只管安心等等,祖孙二人说了半晌的话,俞菱心知道俞老太太在这个时候总还是得劳累一阵子,也只能温言絮絮叮嘱祖母不要太过劳神操心,随后才回了自己的莲意居。
转日一早,温嬷嬷就送来了整整半箱子的厚账册,又给俞菱心一一解释,哪一本是房屋田地,哪一本是家具物品,哪一本是首饰衣料等等。
温嬷嬷讲的很细,也很慢,半日里只说了个简略的大概,主要是怕并没有理账经验的俞菱心看不懂。
俞菱心也只能装作不大懂,尽量控制着让自己是初学、只是学得很快的模样。其实她上辈子料理文安侯府的资财产业,经手的资财何止百万,眼前这些账册本章并算不了什么。
与此同时,莲意居的院子里其实也开始渐渐的折腾起来,因为温嬷嬷过来传话说要让俞菱心自己打点院子的意思,最重要其实就是调换人手。
之前多年里这位大姑娘都是软弱好性儿,待下人自然是一味的宽和,再加上苏氏那隐隐约约的心思,院子里虽然算不得乌烟瘴气,却也免不了有些怠惰惫懒、偷奸耍滑的事情。
前几天俞菱心忽然发作了彩霞,虽然叫众人都惊了一回,但之后瞧着大姑娘还是那副柔和省事的模样,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但这次温嬷嬷不但说大姑娘要自己理院子,还明确提出了应该要调换人手,总共加起来其实就那么五六个大小丫鬟的莲意居居然也热闹起来,几乎是除了甘露之外人人都有些惴惴不安,纷纷明着暗着给甘露甚至甘草和霜叶那边递话,想要保住伺候大姑娘的这个机会。
俞菱心自然不愿意理会这样的小事,她如今身边有了霜叶和甘露甘草这几个可靠的也就够了,至于再下一层以及院子里的丫鬟去留,只要拔了那种暗中给苏氏通消息的也就是了。当下只是吩咐霜叶和甘露去查一查,然后将名字给了温嬷嬷那边,回头再另补人进来。
不知是否因着这次太太苏氏“被养病”,又打发掉了两个苏氏的陪房嬷嬷和一个陪嫁的管事,而使得俞府上下的仆妇家人都紧张非常,俞菱心这次吩咐的事情实行起来竟然是特别的迅速。
她头一日晚上叫甘露送去了替换的名单,转日的下午管事娘子俞福家的就亲自带了几个小丫头过来莲意居给俞菱心过目:“大姑娘,这都是咱们府上惯用的人牙子送来的,还请大姑娘您亲自选两个好的补进来?”
俞菱心正看了半日的账册有些累,闻言就随口应了。
走到院中一眼扫过去,六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站了一排,都是一水崭新的蓝布衣裳,头梳双鬟。
“婶子办事真是利落。”俞菱心又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脖颈,随口笑说了一句,就一一从这些小丫头的脸上看过去,目光扫到最后一个,刚刚放松了些的脖子就又有些微僵了——这个丫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俞福家的顺着俞菱心的眼光也看过去,连忙陪笑道:“大姑娘是看中了这个?您果然好眼光,这是这回的丫头里手最巧的,虽然年纪小,但还算乖顺,也会打络子。”又叫那丫头,“白果,快给大姑娘见礼。”
“大姑娘好。”这个叫白果的小丫头规规矩矩地福了福,叫了一声。
俞菱心这次终于想起来了,什么白果,这不是上辈子荀澈身边的那个药婢银杏吗!
第19章 风将起
俞菱心还记得,上辈子她嫁进文安侯府之前最重要的预备,不是什么针线女红上的预备,也没有舅姑亲眷的见面礼,仅有的那些亲戚往来之间的添妆送礼几乎全是药材。
而与文安侯府关系密切的晋国公府明家,更是直接送了一个药婢过来讲解有关荀澈那时候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