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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深阙君侧-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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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妆低声唤道:“皇上。”随着话语落下,人已施施然双膝跪于地面。
  乔钺转身,一袭孝衣素白外袍衣袂翩然,腰间系着的白玉佩饰锦丝金穗颤动,焕然泛光。
  “你来了。”一道声音澈然如玉碎。
  淡然的语调荡漾在耳畔,令容妆原本并无涟漪的心里,不由愈见泛上丝丝紧张,大抵,是因身份的骤然转变。
  乔钺屏退宫人,容妆盯着所有人一一走出去,最后殿内只剩下乔钺与容妆二人。
  乔钺未动半步,依然站在庞大的赤金书桌旁。
  在听得殿门阖上的声音时,容妆方抬起头,目光笃定的落在他眼眸:“还未恭喜三皇子,夙愿得偿。”
  而后,容妆仿佛忽然意识到错误,故意惊道:“不,恭喜皇上。”
  乔钺突然大步到她面前,半蹲着抬手挑起容妆的下颌,目光凝注,“你是故意的吗?容妆。”
  “奴婢不敢。”容妆不卑不亢,垂眸淡淡道。
  “你不必提醒我,你功不可没,我自然记得。”乔钺钳着她的手上力道越大,容妆的下颌泛白。
  而听得他依旧自称‘我’容妆心中亦不禁赞叹,乔钺谨慎之至,虽尚未举行登基大典,但已是储君身份,早已没人可质疑。
  容妆微抬眸,与他两两对视,他的漆黑墨瞳中倒影着她的纤弱身影,忽而朦胧笑道:“但愿君无戏言,保我无虞。”
  乔钺的眉目间渐渐起了笑意,缓缓松开容妆,起身道:“你先起来。”
  容妆手杵着地面缓缓起身,原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腿上疼痛还没消除,现下倒是真不愿再跪,望见一旁的红木椅子,不由便一阵腿软。
  乔钺见她目光不离殿侧的椅子,肃然神色倒转了笑意,不禁轻笑道:“要坐就直说,盯着有什么用。”
  容妆忽而笑了,眨眨眼睛泠泠道:“皇上圣明。”转身迅速快步到椅子边,解下披风抱在手里,落座抬眸,眉眼弯弯的笑靥般般入画。
  乔钺缓缓坐在赤金嵌红玉雕龙椅上,指尖轻点身前赤金玉幕桌面,目光如炬,定在容妆面容,仿佛在细细地端详她一般,才缓缓开口:“我已经让太医去诊过脉,你跪了一个时辰,身上寒气重,给你煮了参汤驱寒补气,待会让御膳房的人给你送过去。”
  容妆一怔,有些不可置信,正色道:“多谢皇上……”
  炭炉里的银炭炽炙,满室熏暖。
  四方烫金盘龙香炉中散发的香气清新如花草,并非一味厚重甜腻,容妆很受用。
  仿佛从心底涌上了处处清香,整个人都觉得舒服相宜极了。
  心情舒缓下来,神色亦是从容许多。
  容妆笑意清浅,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山河锦绣画屏,似不经意道:“白寰还在生事?”
  乔钺驻着桌面,以指尖轻揉额头两侧,“自宫变那晚之后,你的一番举动,任谁都看得出来,你是我心腹之人,如此一来,白寰盯着你不放,屡次进言应遵循祖制,让你殉葬先帝。”
  容妆冷笑,纤凉指尖摩挲着膝上披风的细腻锦缎,如凝脂细滑的温润触感传达到心底,仿佛让整个人也平静安谧下来,“他是想借这个机会弄死我,打击我爹,顺带着也打压你的气势,想来若是没能保住我,你岂非落人笑柄?让人觉得堂堂储君连自己的人都没能力保住。反则若是你非要救我,无疑是违反祖制,他倒更有说辞了,不过,我倒真想知道,你可是打从心里愿意救我?”
  乔钺闻言笑意渐深,“殉葬之事确实被白寰拿住了把柄,可是,他万万想不到我会释放了所有人,废殉葬。此事原本就只在我一念之间,既然有益无害,那我何不成全?”
  他微微斜靠在赤金龙椅一侧,半眯着眼眸懒散道:“我当然要救你,你是我的人,死也只能为我而死,而不是给别人殉葬。”
  “我是该说荣幸,还是不幸?”容妆讪笑。
  “或许皆有。”
  “容妆多谢皇上相救,而不是让我就这么枉死。”容妆面色恢复宁静,剪水双瞳盈盈而直视,轻声浅语,“宫变风波尚未完全平息,你就这样废除殉葬制度,可会惹人非议?”
  乔钺把玩着桌上乌黑玉石镇纸,眸未抬,徐徐缓言:“白寰口口声声称祖宗制度不可轻易废除,却遭到众臣驳斥,这在我意料之中,那些被释放嫔妃,少不了朝臣世家女子,逃过一死,你觉得她们会不感恩戴德?不过她们应该感谢的是你,是你救了她们的命。那些女人在后宫年久,或多或少手上都沾了别人的血,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而白寰,他只顾着在我面前立威,此举根本不消我去应对,无疑在惹众怒。”言罢,不由勾唇嗤笑,“我乐得看场好戏。”
  容妆闻得此话心下动容,隐匿下波澜心绪,眉眼半弯,幽幽笑道:“以后的好戏,你怕是看不过来。”
  “戏码不同,韵味自然不同。”乔钺亦冷笑,两人相视,泛起同样的笑意。
  少时后,乔钺正色道:“兵符的事做的不错,我知道你会拿到,所以从不担心。”
  “先帝的枕芯是镂空的,有暗格,兵符一直放在那一处。”容妆转眸望向远处,空阔的大殿光影斑驳,目光所落处皆是空空一片,空洞而怅然,“侍先帝身侧那么多日子,倘若一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出,那么我的存在岂非失去意义了,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枚弃棋,我怎会不用尽全力如你意,保全自己?”
  “自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非你莫属。”乔钺微微昂首,看向殿梁的双目亮如星辰,殷红绿璨间,灯火将他眉宇间染上一层暖色。
  容妆面色沉郁,紧紧盯着乔钺,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仿佛想将这人看的通透彻底一般,迟疑询道:“那,乔允洵你打算怎么办?”
  乔钺闻言蹙眉,垂眸略加思索,面无波澜道:“他既然同我论地位尊卑,甚好,那就废为庶人赐死吧。我明日即下旨,昭告天下。”
  容妆静默良久,方才微微点了点头,“他性子急,冲动好强,有勇无谋,做个守成之帝怕是尚难,若帝位真让他夺得,那才着实堪虞。如今种种,也是罪有应得。”
  容妆说话间神色倦乏,又似若有所思。
  乔钺冷目瞥她一眼,眼里微含了谑意,漠然道:“怎么,主仆一场舍不得?”
  容妆抬头,眼神翩翩落到他眉眼间,幽幽冷笑道:“主仆不也分真假?”
  “你分得清再好不过。”乔钺的笑意如春风轻柔温雅,若非容妆看得出那眼中噙着的冷意,倒真要以为,这一言平静祥和了。
  说到底,无论助他做过多少事,到底在他心里都只是奴婢。
  不过也恰恰好,自己也不过依附他罢了,看中的也只是他的卓越资质不是?
  
  第5章 荣辱与共
  
  大殿中央的瑞鼎燃着暖香幽韵,轻烟渺渺。
  华绣宫灯透过氤氲间,蕴微光似金沙点点,斑驳一地倒影绰绰。
  容妆敛下烦思,嘴角含着笑意盈然,转开了话锋道:“皇上,我想回家看看,休憩几日,许久没回去了,待孝期一过,我就回宫。”
  明烛浅浅摇曳,疏影横斜,暗香浮动间,听得乔钺的声音薄薄响在耳际,“好,我答应你。”
  乔钺从桌内拿出一块碧色玉牌,扬手递向容妆道:“收着这个令牌,以后可以自由无阻。”
  容妆起身过去,接过令牌,放在掌心里摊开,仔细端详着,用右手指尖沿着纹路细细摩挲着。
  那上面雕刻的是龙纹,这是帝王令牌。玉质灵透细腻,触手温润,是着实罕见的好玉。
  容妆抬眸凝视着乔钺,手指扣住令牌,紧紧攥在手心里,“谢谢。”
  乔钺的面容波澜不惊,定定凝眸容妆,沉声道:“一日是我的人,一辈子都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死,你也只能继续留在宫里,留在御前,不要妄想离开。”
  “自然。”容妆浅笑盈然,这么多年,还真熟悉了宫闱生活,若是离宫,也非一朝一夕可以适应的,若是少看了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戏码,不知可会寂寞无趣?
  况且,这座金碧华美的宫殿,承载了她的年少时光。
  而眼前这个人,说是改变了她的一生轨迹也不为过,大抵,也不可或缺。
  “甚好。”乔钺眉目冷冽,只唇角微微扬起,仿佛在笑。
  后又肃然道:“过去的容妆已经死了,我救下你,就当如涅槃重生,你还是我乔钺的人,不同的是,今后在明处,与我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容妆微微怔住,遂重重点头。这话中饱含的重量,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沉重。
  她了然。
  转眸看到深褐棱雕花窗边有青釉双耳瓶,那里面插着一大束红梅嫣然盛放着,远远看去如诗幽美。
  也如,宫变那日的遍地血泊,妖异灼目。
  大雪势头不减,容妆走到殿门之时,一侧宫人掀开厚重的御寒锦帘。
  踏出殿外,扑面而来的风雪打在脸颊,硬是生出凛然痛意,容妆抬手挡了挡。
  原本在殿内热度萦绕在周身,脸颊还泛着绯红,此刻骤然转冷,身体不禁打起了哆嗦。
  披上披风,不由加快了步子走回自己的寝阁。
  两个原本被派来守着自己的宫人已经离开,推开房门进去,解下披风随意搁在桌上。
  火炉里的炭还未燃烧殆尽,尚有余温暖着阁里,虽然没有宣宸殿的炙热,倒也不冷。
  容妆搬开椅子坐下,有些疲惫的趴在桌面上,盯着雕花桌面的纹路,神思早已经不在这上面。
  而在一点点的滤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突兀陡然,让人来不及反应,就强加给你必须适应。
  她在宫里浸淫这么多年,眼睛早已练就的毒辣异常,几乎很少有看不透的人。
  而乔钺,当属第一个。
  她一点也猜不透乔钺的心思,甚至看不出他的性子如何。
  只看得出,他变化万端,知道何时该做什么表情,甚至笑容应有几分弧度。
  大抵他是不爱笑的,每次即使强迫笑着,亦是不达眼底,眸色透露着生硬冷然,甚至恍若淬满剧毒的刀锋,令人打心底升起一层层的寒意,不寒而栗。
  正神思悠远间,外有敲门声响起,打破寂静,容妆坐正身姿,理了理鬓发道:“进来。”
  门乍然打开,一缕风雪夹杂着浓稠的夜色扑面袭了进来,令容妆蓦然一瑟缩。
  那领头太监眼尖,斜觑了一眼她,挥手招呼身后跟随的三个宫婢,待她们一一迈进来之后,急忙回身关上门。
  领头太监穿着白绸孝衣,三个宫婢端着深褐色食盒,回想起乔钺的话,应该是送汤的,于是道:“有劳了。”
  领头的太监谄笑道:“姑娘哪里的话,这是皇上特意派人交代下来的参汤,还有几道点心,姑娘快趁热用吧。”
  “嗯。”容妆点头,食物依次排上桌,宫人离开后,容妆去锁上门。
  回来坐下后淡淡扫了一眼各式点心,没有尝一口的*,只是将白砂玉碗捧在手心里细细摩挲,汤还热着。
  从掌心传上来的热度一点点仿佛渗入血液里,流到心田间。
  容妆慢慢勾起唇角,清浅的笑容恬淡而静美。
  翌日清晨,容妆冒着严寒回了容府。
  细雪纷纷洒下,如雾如霭。
  看着府门上那烫金隶书匾额,微微怅然与欣喜,府门守卫还是早年的人,见到容妆面露喜色急忙进去通报。
  容妆慢慢往府里走去,清澈双眸环顾四周,景物布局都不曾大变,恍惚间竟有一种‘还是当年’的错觉。
  容府并不金碧辉煌,但清幽雅致,当年新迁建府时皆是容夫人督促置办的。
  容夫人出身书香,为人端庄大方,与容策一文一武相辅相成。
  容策不曾娶妾,全家向来和乐融融,并不谨守礼节而拘泥束缚。
  容夫人在五年前病逝,之后容策亦没有续弦。
  容策匆忙出来迎她,身后跟随一众仆人,还有妹妹容衿。
  因为国丧天下缟素七日,容策和容衿此时皆外着白衣,寒冷凄寂的白色抵挡不住亲人相见的暖意融融,容策一向端肃的脸上亦是攀上笑容。
  容策膝下一子二女,长子容徵年二十有二,十五岁时便已随父南征北战,也曾立下无数战功,如今位列参将,在外戍守边境已有两年。
  小女容衿二九碧玉年华,兄妹三人皆是容策亲自传授功夫,到底是武将之家,兄妹三人性子皆烈,容妆与容衿武功不高,只为保护自己而已,这正合容策之意。
  而容妆自从入宫之后,傲骨烈性早就收敛,以自诫。
  容妆忙唤道:“爹,衿儿。”
  “姐姐!”随着大声呼唤,容衿迫不及待小跑过来迎接,白色衣袂随着剧烈动作翻飞,与纷然而落的白雪天成一色,相应相称。衣上的银丝绣纹扯动间粼粼闪闪。
  “姐姐,我可想死你了!”容衿扑过来紧紧抱着容妆,容妆拍拍她的后背,笑道:“衿儿一点没变,还是这率性的样子。”
  “是呢是呢,永远不变。”容衿言笑晏晏,眉眼弯若弦月。
  院落里两铜质貔貅瑞兽分别坐落在两侧方铜座上,仿佛守护之神一样静静矗立着,守护着将军府邸的平安喜乐。
  两侧梅树绽放的红润喜人,清冽香气袅柔,芳姿独韵妍丽,在呼啸寒风里摇曳生姿。
  容妆拉着她笑唤道:“爹,我回来了。”
  “总算得空回来看看。”容策满目欣慰,急切道:“快,天儿冷,快进屋里。”
  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大堂,免不了一番寒暄,早年便在容府伺候的人纷纷关切询问着,容妆保持着和婉笑容一一作答,没有一点不耐之意。
  许久后容策才遣离众人,只剩下父女三人,容策坐在正位高座上,容衿拉着容妆挨着坐在一侧梨木椅上,笑容满面。
  “爹,家里可还好?”容妆笑问道。
  容策看着容妆,难得露出和蔼笑面道:“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
  容策敛眸,思索后微微严谨问:“宫变那日吓着你了吧?”
  容策早年虽然经常同容妆讲他征战沙场的场面,但毕竟不是亲身体会,而宫变那日血流四处历历在目,到底是让人惊惧的。
  容妆眸微抬,看着容策身后高悬着巨大的绘着‘忠勇无双’的匾额,字迹浑然大气,笔力万钧,乃是出自明宸帝乔韫泽的手笔,容妆认得出来。
  浅笑道:“还不至于吓到,只是到底有些触目惊心,但我知道,一切过去后总会归于平静,了无痕迹。”
  时光荏苒无声流逝,一切都会尘封于岁月的洪流中,静静的沉匿下去,或多或少,成为内心不愿回忆的一隅。
  容策重重叹息一声,目光空洞而无聚的不知凝视着什么,“甚好,你到底在宫里见的多了历练过,再也不是当年未经世事的闺阁少女了,那日很稳妥。”
  忽又沉声道:“倘若那日,兵败垂成了……”
  “不会。”容妆断然打断,语气不由多了一分厉色,“乔钺睿智无双,从初次见到他我就知,岂是乔允洵那等卑劣之人可比分毫。”
  容策依旧保持着目视前方,叮嘱道:“新朝伊始,一切都不可同日而语,你定要谨言慎行,凡事多加考虑,你的身份已由暗处转明,所有人都知道你为皇上做事,而当今皇上阴沉不定,性情拿捏不稳,不比先帝好相与,伴君如伴虎始终是正理,小心总没错。”
  容妆侧身面对容衿,抬手为她理顺方才被风吹乱的鬓发,边淡淡道:“是,我明白,我自会小心,爹亦是,朝中白寰虎视眈眈,大哥不在,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容策闻言忽道:“新帝继位,应会擢任百官,徵儿不知会否调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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