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甜点香满园-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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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老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没过那些个正式的定亲事宜,可两家大人说定了,可就算是定了大半了,若是没嚷嚷地合村人知道,倒还好些,可眼下,咱们吉安村老老少少、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手里的茶没那么烫了,杜大山喝了一大口,继续道,“别说村长家了,就是寻常庄稼户,两家都通过气说定了的亲事,再又去回,都是打脸的事儿,好脾气也忍不了。”
杜芊芊听了,的确是这么个理。
“更何况,对方是村长家的独女?还有个做县丞的姨妈,华子还在这县丞手底下办事,哎,这是闹将起来,不知如何收场。”
“哥,大不了就不去当那个差,又有什么?好手好脚的,难不成还挣不到一口饭吃?”
杜大山又朝他妹子脸上看了看,又笑了出来,“妹子,你想得也太过容易。华子现在是县丞手底下的红人,你成日里去送货也该知道,城里那些铺子的掌柜都给他几分薄面,对了,今年夏天你那黄桃罐头不也多亏他在钱掌柜那里的情面?这下子,估计可就要啥都没了。”
从出门在外有几分派头、且极有升职潜力的吃官粮衙差,变成回乡种地的泥腿子,这落差,的确是有些大,杜芊芊如此想着,没有吭声。
“自然了,你裴华哥不是那起贪慕虚荣的人,可是外头不如意,到家更受罪。裴大娘……”杜大山说别人的不是有些不大自然,手里的茶换了个手,挠了挠头,想了想措辞,“裴大娘和柱子娘一心想攀上这门亲,就这样,你裴华哥在家里的境况你也是瞧在眼里的,这亲事再一黄,家里也难呆。”
杜芊芊腹诽道,那娘和嫂子不要也罢,可没宣之于口,不然哥又得说自己了,“有什么难呆?小曼姐再好,最后没成亲,那也是外人,裴华哥再不好,那也是家里人,总不能因为外人就和自家人生分,现在裴大娘闹,那是逼裴华哥就范,等这件事过了,儿子总归还是儿子不是?”
杜大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喝光了茶水,将空杯子递还给杜芊芊:“妹子,你来哥这里住的日子浅,裴大娘那个人……以前还罢了,可后来勇子成了亲,来了李菊花,再添了柱子,算了,别说这些个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越说越气闷,杜大山打发走了杜芊芊,又埋头继续摆弄保养他那些个工具,也只有这样,才能暂且不去想那些让自己烦心、却也无能为力的事情。
收拾完木头的部分,就开始铁质的部分了。
铁件都有锋利的刃部。不论是新买的、还是已经用久了的,刃部都会有些钝,这时候就需要对刃部进行研磨修整了。
杜大山常年在木匠房里备有一粗一细两块磨石,粗的那块又叫粗油石,细的那块又叫磨刀石。不论是研磨那个部位,都要遵循先粗磨后细磨的顺序。
刨子、凿子还有刻刀这些工具在刃部都会有一个小斜面,杜大山通常的做法都是先磨这个斜面,将这个斜面平放在磨石上,一只手牢牢握住刀把,另一只手两个指头紧紧抵在斜面之上,稍稍用力进行研磨,在这个研磨的过程中还要注意不能破坏斜面的角度,注意力高度集中,杜大山觉得心渐渐静了下来,等磨到刀背的时候,杜大山整个人躁气已消。
将刀部拿起来对着亮处顺着刀刃的方向查看,整个刀刃呈一条青色的线,那就证明这个刀刃研磨合格了,若是这条线不是青色,而是白色,或者半青半白,那磨得还不到位,还得继续。
杜大山在木匠房里靠着修理工具的功夫来静心,可是杜芊芊却觉得自己哥哥有些过于担心了,不过看哥哥真心实意替裴华哥担心的样子,杜芊芊还是很感动的,刚刚在木匠房里杜芊芊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和裴华哥的事情告诉他,这样就可以安慰他,就算没了差事、家人也不理解,但裴华哥不也多了自己这一家子的家人吗?
可是还是忍住了没说,裴华哥再三嘱咐事情解决之前不要说,杜芊芊倒不是怕连累自己,而是担心若说出来再牵扯些旁的,反倒给裴华哥添乱。
再说李曼,骂完杜大山昂首走了之后,倒是没继续捂面痛哭了,可是眼睛红肿,满脸泪痕,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大哭过的,时值下午,村里走动的人都看到了,可是李曼高抬着头,拿鼻孔对着人,一副骄孔雀的姿态,谁也不会傻到上去搭话触霉头。
就这样强撑着到了家门口,李曼就再也撑不住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村长夫妇俩正在家里收拾栾夫人给的那些东西,商量着哪个自己留着,哪个可以送人,被院门外突然爆发的哭声吓得不轻。
老两口子面面相觑,听声儿像是自己闺女,可是小曼不是高高兴兴去裴家了吗?而且还是裴华下午先来自家寻人的。
可若不是,这村里谁吃了豹子胆了,站在村长家门口哭丧添晦气?
“她娘,门口是不是小曼?”村长半疑半惑地问。
知女莫若母,小曼娘又凝神听了一下,就知道这铁定是自己的闺女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就往院门口跑:“不是咱们家小曼还能是谁?快走!”
第199章 父女争执
院门一开,不是李曼又是哪个?
脸上哭得红彤彤一片,眼睛肿的桃儿一样,抽抽噎噎几乎喘不过气来。
村长夫妇二人不管其他,先将李曼拉进门来,因为旁边相邻的几家有人听见动静,不敢凑得近,都躲在自家院墙后头探头在瞧。
前脚关上了院门,后脚李曼的娘就立刻问自己的闺女:“这是怎么了?”
李曼哭得嗓子都噎得疼,只是哭着摇头不说话,到底还是村长稳得住,“别站在这里问,进了屋子再说,快跟我进来!”
进了堂屋,村长也没急着盘问,而是吩咐李曼的娘:“你去给小曼倒杯水,小曼你坐下,听爹的,别哭了。”
李曼的娘连忙跑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怕烫着闺女,又拿了两个干净的碗,来回倒了两遭,茶水差不多满口喝的温度才端进了堂屋。
“快,先来喝一口。”
李曼再骄纵,可是自己爹的话还是听的,特别是在这样一个自己已经六神无主的时刻,坐了下来,接过自己娘倒来的茶水,仰头就是一通灌。
把李曼的娘看得那叫一个心疼和后怕,幸好刚刚留了心,给提前凉了凉,不然非得烫破喉咙不可。
“慢着些,别呛着!”
李曼不管,一口气喝完,“砰”,将茶盏扔在桌子上,大口喘着气。
村长这时才发话:“同爹说,这是怎么了?”
李曼死死咬住嘴唇,满脸的委屈。
出门前高高兴兴,回来却这样,这村里还有谁敢将自己的宝贝疙瘩气成这样?
李曼的娘一语中的:“是不是又是裴华那浑小子?”
终于,李曼又没忍住,哭了起来。
可是这次不是哇哇大哭,而是仍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却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滚,比失声大哭瞧着倒更伤心。
见闺女这样,老两口当然心疼得了不得,从小到大捧在手心儿里头、凤凰一样供着的闺女,可不是这样让人欺负的。
村长用力拍了下桌子,显见是动了大气,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跳。
“这个小兔崽子,对他客气他当福气!连着几次都让你哭着回来,就这样还想娶你?我看他是痴人说梦!”
村长这边撂着狠话,听在李曼的耳里却分外讽刺,当下帕子也不用了,抬起右胳膊,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痴人说梦?爹,你这是在说我呢?”
“你说什么?”
“爹,我说,你这是在说!我!痴!人!说!梦!”李曼一字一顿,咬字极用力。
李曼的娘脸色也变了:“怎么?难不成裴华那小子真的敢毁亲不成?”
而村长此时脸已经气成猪肝色,抖着手,“那兔崽子怎么说的?”
李曼整个脑子都有些抽着疼,多半是因为痛哭缺氧,也有因为方才裴华那些决绝的话之缘故,不去看自己的爹娘,只平视着前方:“裴华哥说,我和他的亲事他不同意,就算为此丢了差事他也不在乎,我绞了头发当姑子去他也不在乎……”
“住口!”村长的怒气已经不仅仅是针对裴华了,自己这个闺女居然为了求和说出这种混账话来,“为了那么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狗东西,你就说出这些话来糟蹋自己,你!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面对村长的暴怒和断喝,李曼心底不是不惧怕,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也豁出去了,还能有什么更坏的情境了?
“爹,怎么就糟蹋自己了?我就是要嫁给裴华哥,他别想退亲,想都别想……”
村长被气得几乎站不住,四下寻摸了一下,到底还是舍不得怕打坏了闺女,没有去拿桌上距离最近的茶盏,而是举起栾夫人送的一个点心盒子,扔向了李曼,盒子里头的点心被甩了出来,有些打在了李曼的身上,有些在空中翻了个个儿,掉在了地上。
李曼躲都没躲,就那么直挺挺站着,甚至眼睛都没往那盒子瞧上一眼,点心被震荡出来的碎屑飘洒了一地,李曼的脖领子里都撒进去了一些。
“你干什么?拿闺女出什么气?”李曼的娘立即跑上前去搂住李曼,给她掸身上和头发上的点心屑,心疼得不得了。
村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你问我?我倒要问问你!我前儿怎么说的?我说强扭的瓜不甜,让小曼同那东西断了来往,你偏不听!背地里纵着她,明面儿上哄我,这下可倒好,闹出这么个大笑话!”
“马后炮放得响!咱们在有家里抱怨闺女的功夫,不如去裴家把话说清楚,我看他们是好日子活腻了,居然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按照李曼娘的意思,就该立马去裴家讨个说法,哪里有让自己闺女吃哑巴亏的道理?
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村长唯有奋力在桌子上狠拍几下,通红的怒气简直直逼头顶、穿透头皮,接着指着李曼的娘狠狠点了几下,满脸紫胀成猪肝色。
“你是觉得今天这个人丢得还不够多吗?!现在去,你是要合村的人都去瞧热闹,看我李某人的闺女是如何被别人当面指着鼻子退的亲?”
李曼的娘急怒攻心,只一心想着去给李曼去出这口恶气,被村长这么一说,才点醒了。
可到底意不平,“那这么说,就这么便宜他了?!那臭小子一句话,说退就退了?”
“我不退!谁说我也不退!娘,今儿姨妈不还说要给我撑腰吗?咱们明儿个去找姨妈!”被自己爹打李曼一点反应也无,可提到退亲,就复又激动起来。
村长出离愤怒,一时不知道是退亲的裴华更可气,还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闺女更可气,怒到极点,倒冷笑了两下:“好!好!好!没成想,我一村之长,管着村里大大小小多少事,却管不了自己的闺女,原指望你嫁了个低门槛、不会委屈你的人家,我和你娘也好松口气,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一辈子挺着腰杆做人,结果却在这节骨眼儿上让人戳脊梁骨。”
第200章 非他不嫁
“爹,你只知道顾你自己的村长颜面,却一点也不想想我!”许是村长那句“让人戳脊梁骨”的话也同时戳中了李曼的痛处,李曼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我怎么就给你丢脸了?姨夫说要给裴华哥往上提拔提拔,你不也乐得合不拢嘴?擎等着做官爷的老丈人?现在什么就都推给我了,咱们龟笑鳖无尾,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好歹我还是真心实意喜欢裴华哥,不管他当的什么差事能不能做上什么官!”
此话一出,李曼的娘就知道劝不住了,抢着挡在李曼的前头,“她爹,孩子被气糊涂了说糊话,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娘,我没说糊话,你别拉我……”李曼却挣着不让自己的娘挡。
娘儿俩还没拉扯完,村长已经几步到了眼跟前,“啪”的一个巴掌印就出现在了李曼的左颊上。
映着李曼嫩白的肤色,那个巴掌印鲜红、五个手指头根根分明,直接将李曼打得头歪向一边,显然,村长是动了大怒、下了狠劲。
而和那个鲜红巴掌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村长苍白如纸的脸色。
李曼的娘看看自己的男人,再看看自己的闺女,一下子也不知道护着谁好、还是去劝谁好,被逼地痛哭失声:“你们父女两个是想要了我的命啊!小曼啊,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爹和我对你怎么样,打小起你就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你自己手捂着心口好好儿想想,方才那番话你该对你爹说吗?”
李曼没有吭声,脸上仍是倔着劲,看来并没有认为自己刚刚那样有何不妥。
叹了口气,李曼的娘转而向已经气得两眼通红的村长:“你也是,闺女受了欺负,你却只知道埋怨她,眼下不是抱怨孩子的时候,咱们得坐下来商量商量这事儿怎么办才好。”
李曼的娘也生气也着急,可是遇上这更生气、更着急的父女俩,她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和烦闷,总不能家里三个人都只顾着生气吧。
“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回亲这事儿不能就裴家那小子一动嘴皮子就算过去了,得让裴家老少登门道歉!”
这时候的婚姻都是父母和媒人来定,退亲当然也需要双方父母和媒人来协商。但其实吧,裴李两家说破天也就是口头上商议,口头上定亲原本也就没有律法上的约束力,地道乡里人说亲自然没那么讲究,口头上商议定了,南方送了聘礼、请了期就等着亲迎了。
但是李曼家和普通村民不同,不仅仅爹是村长的关系,更有县丞姨夫的身份抬高了层次,定亲是比得要聘书的,一旦下了聘,那想要退亲就必须男女双方都同意了才行,单方终止无效。
所以李曼的爹提出的这个让裴家老少登门道歉的要求,情理之中法理之外,倒也不失略挽回些颜面的法子。
“光赔礼道歉?那你也是白当这么多年的村长了!”李曼的娘见家里被闹成这样,日后那些村民又该以何种眼光看自己这一家?再别说,这被退亲若是传出去,小曼以后说亲也会受影响。
“那依你又该如何?”
“起码让那小子丢了官家的饭碗!沾了多少的光,就让他都吐出来!”李曼的娘恨恨道。
让裴华丢了饭碗?村长自己也记得送裴华去衙门的那天,那时的裴华才是个半拉大的孩子,从门房里出来,穿着一身大了好几圈的衙役服,袖子愣是卷了好几道才勉强露出手来,耳朵边儿和脚踝冻得乌黑发紫。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极为可怜,再说,毕竟是看着从萝卜头那么一点大长到现在成人,若是心摆正了,这小子确也同李曼私下里表示过几次不愿的意思,自己不也劝过闺女算了么?若是小曼能听自己的劝,哪里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见他不说话,李曼的娘知道他动了恻隐之心,肯定是念及裴华少时丧父,吃了不少的苦,“她爹,我这可不是心狠,你也不想想,虽然咱们家小曼今后也不可能在村子里找,可这事儿传出去,对咱闺女的亲事能没影响?赶紧让那小子卷铺盖回来,别在县城里晃悠,小曼还得托她姨再城里找个好人家。”
村长知道这话有理,可是就这么着断了裴华的差事?村长一时犹豫不定。
“我不用你去说,这个坏人我来做!哪有这样轻松饶了他的道理?”
刚刚一直听着却默不作声的李曼此时开了口:“爹、娘,不用你们为难,我去同姨妈说!再说了,谁说同意他退亲了?刚刚我就当着裴华哥的面说了,现在我再同你们说一遍,别说更好的,只要不是裴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