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之步步为赢-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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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巧雪做大丫头的时候，很是嚣张，对她们这些矮一等的丫环婆子经常责骂呵斥。
那个时候，碍着她的身份比她们高，又加上五小姐宠她，她们每每都忍气吞声，不敢据理力争。
天成苑的消息总是特别灵通，大伙儿现下都知道了她被赶出府。
于是众人低语的声音变大了。
一个婆子提高音调毫不掩饰地对着巧雪讽刺道：“一个惹怒主子被主子赶出府的人还好意思在这里大呼小叫。
“我要是这个人啊，早就抱着包袱灰溜溜地逃走了。”
身旁拿着扫帚的小丫头也鄙夷地看着巧雪，“真是不知所谓，真当自己还是原来那个作威作福的大丫环呢。”
巧雪被她们的冷言冷语奚落地无地自容，她满脸通红，愤恨地瞪了她们一眼，匆匆地离开了。
众人围住妙语，笑嘻嘻地给她道贺。
妙语微笑着向她们道谢，说还要去给五小姐办事，就先走了。
众人看着巧雪和妙语一前一后的背影，忍不住再次纷纷议论起来。
第17章 请安
姚嬷嬷摸着穆煜宁柔顺的头发，忍不住轻轻叹息。
“郡主，恕老奴多嘴说一句，你这院子也太松散了一点。
“我在这里旁观了些时日，发现天成苑的下人看起来对郡主很恭敬，其实干起活来有点拖拖拉拉，并不上心。
“我还是从宫里给你调些人过来吧。
“再说，你这院子也需要一个资历深的嬷嬷来管着。”
其实她倒是看出来了，镇国公府的太夫人虽然将中馈交给了二夫人，但大小事情都还在她的掌控当中。
二夫人面上敬着郡主，私下里对待天成苑的一应事情，面上能过得去就行，并不放在心上。
甚至是很乐意看到郡主不通庶务把天成苑弄得一团糟的样子，所以从不约束下人，也不提点郡主。
而镇国公和世子是男子，自然是管不到后院来。
大小姐年纪也并不大，能管好自己的院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又哪来的精力来管妹妹的院子。
何况从前，郡主对大小姐从不假以辞色，大小姐也不好插手。
还是得郡主自己学学庶务，学学掌管中馈，这样以后嫁人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被人笑话。
今日回宫，她得好好和太皇太后说说这事才行。
姚嬷嬷这边厢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穆煜宁也看出来了，姚嬷嬷这是在担心她以后不懂管家，被人笑话欺负。
前世这个时候，她确实什么都不懂，也不在乎什么庶务。
总觉得有身边的人打理就行了，她哪有这个闲工夫来操心这些小事。
虽然她刚成亲三天就死了，还没有掌过中馈，但是在庶务方面还真是吃了一些亏。
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学管家，不会再让人笑话。
穆煜宁温柔地对姚嬷嬷一笑，软声道：“都听嬷嬷的，到时候嬷嬷要帮着我选人才是。”
姚嬷嬷见她答应了，心里高兴：“好，嬷嬷不说别的，活了这么多年，看人倒是很准。
“我一定会给你选几个好的。”
穆煜宁笑着点点头，跳过这个话题，对她说：“嬷嬷，我想明天进宫去看看外祖母。”
姚嬷嬷听到这话自是很开心，很快又皱着眉头看向她的腿：“可是，你的腿还没好，能不能下床？”
“嬷嬷别担心，我问过鹿神医了，他说我可以下床了。
“而且哥哥给我做了一把轮椅，可漂亮了，我正好进宫跟外祖母炫耀一下。”
姚嬷嬷看着她晶亮晶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这才是一个十岁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有了好东西就是喜欢到处炫耀，何况是哥哥亲手做的。
前些日子，她在旁边看着，总觉得郡主有时候暮气沉沉的，像是饱经沧桑看破红尘的世外之人。
看着就觉得心惊，她都不敢跟太皇太后说，怕她太过忧心。
姚嬷嬷顺手牵着她，笑起来连皱纹都深了一些，“好，我明天一早就来接你。”
穆煜宁却拧着眉头拒绝道：“不要嬷嬷来接我。
“嬷嬷这些日子每天都来看我，奔波太过劳累。
“我不想嬷嬷这么辛苦，嬷嬷还是派其他人来接我吧。”
看着穆煜宁如此心疼她，姚嬷嬷自是没有不答应的，心里也非常熨帖。
虽然世人都说郡主嚣张无理，但是郡主从不把她当做下人看待，相反对她很亲热。
跟姚嬷嬷说定明日进宫的事之后，她就派妙语送姚嬷嬷出府。
妙语回来时，穆煜宁吩咐道：“去准备一下，我要去给太夫人请安。”
她扫视了一眼妙语的身量，又皱起了眉头，回想了一下，对她说：“去叫李婆子过来。。。
“再抬个肩舆过来。”
她本来想坐轮椅过去的，但是遇到台阶也不方便，想想还是坐肩舆好了。
李婆子抱她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拧紧了眉头，心里极其不舒服。
吓得李婆子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把穆煜宁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将穆煜宁放在了肩舆上，凉爽的大秋天，她的衣服都湿透了。
十岁的小姑娘并不重，她有的是一把子力气，抱郡主走上一里路都不在话下。
只是刚才郡主一皱眉，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气势，让她不由地惶恐，比从前更甚。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抬腿跟上肩舆。
穆煜宁就带了妙语和李婆子去太夫人的德兴院，也早就派人去通知德兴院了。
当穆煜宁一行人到达德兴院的时候，二夫人正在和太夫人说增添下人的事情，见穆煜宁过来了，便都停了下来。
李婆子抱着穆煜宁将她放在椅子上，便行礼退下了。
屋内众人便向穆煜宁请安，妙语也向太夫人和二夫人请安。
穆煜宁是正二品的郡主，二夫人是从六品的宜人，按照礼制，二夫人应该向穆煜宁行礼。
但是二夫人自从掌了中馈之后，就倚老卖老，仗着二婶的辈分，在府中时就不再向穆煜宁行礼。
从前穆煜宁心情好的时候不会跟她计较这些，但是她招惹上来的时候，穆煜宁还是会仗着爵位让她低头行礼。
现在嘛，穆煜宁不想跟她计较这些。
穆煜宁吩咐妙语：“妙语，扶我给祖母行礼。”
妙语立即上前扶她。
太夫人看了一眼成嬷嬷，成嬷嬷立刻走过去按住穆煜宁：“五小姐，您受了伤，就甭惦记着行礼了。
“您这么一折腾，伤势加重了，太夫人可要心疼了。”
穆煜宁顺势坐回了椅子上，内疚地看着太夫人：“祖母，宁儿伤了腿，请恕宁儿不能给您行礼问安了。”
太夫人嗔怪她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虚礼呢。
“我们是一家人，不讲究那些。
“快坐着吧，看看，这些日子都瘦了。”
说完又吩咐成嬷嬷：“去库房把那百年老参找出来，再拿一包血燕和一些滋补的药材，等一下送去给五小姐。”
成嬷嬷应声道是。
穆煜宁对着太夫人欠身：“谢谢祖母。”
二夫人在一旁听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百年老参，血燕，太夫人眼珠子都不眨地就给送出去了，她可从来没福分享受这些。
二夫人忍不住眼红道：“太夫人对五小姐可真好。”
太夫人瞪了她一眼，“我对你们不好吗？”
二夫人自知说错话，连忙涎着脸笑道：“母亲对我们自是很好。
“有您坐镇府中，这府中人人都过得舒坦自在，大家也都感激您呢。”
二夫人向来就擅长拍太夫人马屁，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穆煜宁等她说完才对太夫人说道：“祖母，巧雪犯错已经被赶出府中。
“现下我只有妙语一个大丫头，院子里还缺几个丫环和婆子，我想都补上。”
太夫人看了看她身旁的妙语，又看了看她垂在裙子底下的双腿，沉吟道：“你的身边是该多添几个人了。”
太夫人又看向二夫人：“明天叫牙婆带些人来府中，不光是天成苑要添人，其他院子里少人的也都一次补上。”
“是，母亲。”
穆煜宁出声说道：“祖母，明日牙婆带人过来，你们先选吧。
“明日我要进宫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夫人看了她一眼，对二夫人吩咐道：“那就等宁儿从宫中回来，再叫牙婆过来。”
二夫人自是不敢有异议，忙答应下来。
太夫人踟蹰了一下，还是对穆煜宁说：“你姐姐禁足也有十天了。
“虽说是她没有照顾好你，但是当时那个情况，她也没有办法。
“听馨儿说，当时还是你救了她，可见你对你姐姐还是很关心的。
“明日你进宫，就让太皇太后解除对馨儿的禁令吧。”
就算太夫人不说，她也是会劝太皇太后解除禁令的。
穆煜宁答应下来，太夫人明显高兴了很多。
穆煜宁就是过来给太夫人请安，顺便说说明天去皇宫的事，如今事情说完了，她也就告辞了。
第18章 父亲
穆松盛大步踏进天成苑时，看见穆煜宁坐于轮椅上，正在院子中央看着一颗石榴树发呆。
他走到她的面前，好奇问道：“小妹在想什么呢？”
穆煜宁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来，看着他茫然地问道：“母亲长什么样子？”
松盛鼻头一酸，喉咙似乎被堵住，有点难受。
穆煜宁出生时，母亲便去世了，她是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
但是那个时候他和穆兰馨已经有四岁多了，依稀还记得关于母亲的一些事情，也记得母亲对他们的疼爱。
穆煜宁却从来没有享受过母亲的关怀，甚至不记得母亲的模样。
所以就算穆煜宁如何骄纵不听话，他总是能宽容对待。
他的小妹是个没有母亲疼爱的小姑娘，他做大哥的自然要多疼爱她一点。
穆松盛蹲下来，直视她的眼睛，温柔告诉她：“母亲长了一双特别漂亮的凤眼，就和你的眼睛一样，闪闪的会说话一般。
“母亲虽然贵为公主，却不娇纵不跋扈。
“母亲温柔贤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京城第一才女，也是京城第一美人。
“其实小妹你长得和母亲有七分相似，父亲书房里有一幅母亲的画像，你去看看便知道了。”
穆煜宁歪着脑袋问他：“你说母亲温柔贤淑，是才女，那姐姐才艺精湛、学富五车，她应该是尽得母亲真传咯？”
穆松盛与有荣焉地点点头：“是的。”
“你说母亲贵为公主，却不娇纵跋扈，意思是我一点也不像母亲咯？”
“是的。”
穆松盛下意识地点点头，下一刻又觉得不对。
穆煜宁突然冲他大吼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像母亲身份贵重温良恭贤，却是特别娇纵特别嚣张特别跋扈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妹活泼可爱，知书达理。。。”
穆松盛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
他偷偷瞧了穆煜宁一眼，见她翘着嘴巴张大眼睛正瞪着他。
他“嘿嘿”一笑，平时在手下面前高冷的世子模样，此刻全然不见，化身为憨厚老实的哥哥，哄着自家小妹妹。
你别生气嘛，那些都是外面的人瞎说的。他们不了解情况，人云亦云而已，小妹不要放在心上。
“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你之所以教训人也是他们嚣张不知礼，冒犯了你，你才出手的。”
“哼。”
穆煜宁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穆松盛着急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小姑娘就是难哄。
唉，都怪自己不会说话，害小妹生气了。
穆松盛现在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大耳刮子，把刚才的话收回来。
穆煜宁用眼角余光瞥了瞥穆松盛，觉得此时哥哥急得搔头抓耳的模样煞是可爱。
她压根儿就不生气，只是想逗逗他罢了。
以前她总是冷眼面对他们，不知错失了多少快乐时光，现在她都要通通找回来。
穆松盛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来让穆煜宁消气。
“哥哥说错话了，小妹不要生气。
“过些时日就是中秋节，到时候晚上哥哥带你出去逛庙会赏月，好吗？”
“好。”
穆煜宁回答得太快，将穆松盛惊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他就是那么顺口一说，没想到小妹就答应了，还冲他甜蜜蜜地笑了。
没办法，只好布置周到一点，护卫她周全了。
以前带她出去过两次，其中就有上次摔落悬崖的事。搞得他现在一想到要陪她出去就心里惶恐，恨不得把她藏在家中，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无奈刚才自己又说出口了，不能出尔反尔。
唉，为了博小妹一笑，他就豁出去了。
穆煜宁才不管他内心翻涌呢，问道：“父亲在家吗？”
穆松盛回过神来，回道：“刚才我来之前去过父亲的书房，他在处理公务，现在应该还在书房。”
“哥哥推我去书房找父亲好吗？”
穆煜宁自从醒来之后还没有见过父亲，听说她昏迷的时候，他来看过她。
穆松盛答应下来，便推着她去往外书房。
遇到台阶时，也不用别人搭把手，穆松盛轻轻松松就能提着轮椅越过台阶。
穆煜宁趁机崇拜地赞扬他：“哥哥好厉害。”
没想到她一句简简单单的夸赞，却让穆松盛红了耳朵。
穆煜宁见此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特别开心特别畅怀。
以致于镇国公在书房里就听见了院门口传来的笑声。
镇国公有些闪神，十年之中，他能听见小女儿笑声的次数寥寥可数。
并且都是那种嚣张得意的笑声，像现在这样单纯高兴的没心没肺的笑声，他从来没有听到过。
他的女儿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他从书案后面站起来，走到了书房中央。
房门口传来侍卫夏仲向他们问好的声音，紧接着穆松盛便连人带轮椅放在了屋内地板上。
轮椅是按照穆煜宁的身量来定做的，所以看起来不是很笨重庞大。
“爹爹。”
穆煜宁坐在轮椅上，笑容绽放，目光熠熠，一副天真小女儿的姿态。
镇国公看着她与元华公主相似的笑脸，一时有些出神。
回过神来时，穆煜宁已经来到他的身旁。
小手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再次甜甜地喊道：“爹爹。”
“嗯。”
镇国公表情有些不自然，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元华公主还在世的时候，馨儿特别喜欢黏着他，总是不停地喊他：“爹爹。”
后来元华公主去世了，馨儿伤心难过了一段时间，一夜之间就仿佛突然长大了一样。
变得沉稳懂事，并且学着照顾妹妹，关爱兄长，孝顺长辈。
虽然还是叫他“爹爹”，但是所散发出来的情感完全不是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心态。
而宁儿每次喊他都显得有点生疏，这也是他很少跟她交流的缘故。
今日再次听到如此纯真的声音，镇国公有点感慨万千。
穆煜宁有点不满镇国公的态度，她记得小时候父亲有抱过她的，虽然现在她十岁了，长大了，不能再让父亲抱了。
但是，她还是想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在家里跟父亲撒娇任性一下。
她从轮椅旁边的暗格里拿出一方砚台，递给镇国公：“爹爹，给你。”
穆松盛看见那方砚台不以为意，他不喜欢这些文人喜爱的东西。
不过一介武夫的镇国公却喜欢笔墨砚台，或许是受元华公主的熏陶，镇国公偶尔也会吟诗作赋。
这方砚台是太皇太后赐给穆煜宁开笔学字的礼物，很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