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田园:猎王,缠上瘾-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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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在玉盛的掩护下,玉素带着草微安全地回到了安武殿。
房间内,玉素给草微拆开了刚才玉盛草草包扎的布袋,重新给她上药。她靠在枕上,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去,目光有些空洞呆滞。
“怎么了?被吓倒了?”玉素问。
她轻晃了晃脑袋,没有说话。
“听殿下说你遇到了那个刺客是吗?你也算倒霉的,居然刚巧就撞上了那个刺客。那个刺客对你说了什么吗?他有跟你说他的幕后指使是谁吗?”玉素一面包扎一面絮叨着。
“他是我认识的人。”草微无神道。
“什么?你认识的人?”玉素抬头诧异道,“你居然还认识刺客?”
“你的殿下也认识。”
“殿下也认识?”
草微渐渐收拢目光,聚集在了玉素的脸上。她望着玉素那张似曾相识的脸道:“他是阿猎吧?”
玉素愣了一下,低头下去:“谁是阿猎?”
“为什么他是阿猎却不肯承认?”
“你想多了……”
“不是我想多了,”草微一下子坐了起来,略显激动道,“我知道他是阿猎,他就是阿猎。也只有阿猎,才会冒着这样的危险出来找我!”
“你冷静一点,”玉素抬头道,“他不是阿猎,他是柏陵王玉盛,这是你一早就知道的。”
“不,”草微使劲摇头,“他不是柏陵王玉盛,朱姬夫人说得对他是假的,他不是玉盛,他是阿猎!”
“什么?朱姬夫人竟然这样跟你说过?”
“朱姬夫人跟我说,外面有很多传言,都在说如今的这个柏陵王不是从前那个,是太王太后从外面找来的。这话是真的吧?柏陵王已经死了,如今替代他位置的那个人是我家阿猎,没错吧?”
玉素脸色一紧,迅速起身,走到窗边砰地一声将窗户关上了。然后,她走了回来,低头看着草微表情严肃道:“你知道你刚才那些话传了出去会是怎样的后果吗?”
草微心酸地笑了笑:“我只是说了实话不是吗?”
“但你可知道你的实话会害死多少人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一点都不知道!”玉素打断了草微的话。
草微抬起头,用发涩的眼睛望着玉素:“那你告诉我,你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答案,我想知道我猜的是不是对的!”
“好,我告诉你,你的答案是对的!”
草微双瞳的光散开:“也就是说……玉盛真是阿……”
“但这个字,这个名字你最好不要说出来!”玉素坐回了床沿边,神情凝重地看着草微道,“你一旦说出来,会天崩地裂。你以为他不难受吗?你以为他不想认你吗?他也是逼不得已的!”
草微眼眶中泛起泪水:“逼不得已?”
“你以为哪个殿下真的那么有空闲,会去管一个小女匠的朋友是不是被人陷害了?你以为还有谁会那么无聊地满足你想进内务司大牢去看朋友的疯狂想法?你以为安武殿的大门是一个小女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你以为他真的是在意你染双色锦的进展?还有那回乔英遇害的时候,我为什么会凑巧出现在那儿,都是因为他,都是他安排的。他担心你出宫会遇到危险,所以才让我暗中跟着你的!从头到尾,他都在保护你,其实你早就该察觉到他是谁了!”
一股沉闷的痛在草微心底漫开了,泪水也从她捂着脸的手指缝里滑落了下来。玉素的话像一记又一记的闷锤砸她心里,将她所有的疑惑和苦恼全都砸开了。当那堵心墙被砸开后,豁然明朗的同时还伴着揪心的痛!
从前的那些事一一在她脑海里如跑电影般地过了一遍。
她想到了玉盛帮她调查陈理司一事的情形……
想到了玉盛一脸无奈让她把吃的打包回去的情形……
想到了那天她抬眸时不经意和玉盛窥视她的眼神相撞的情形……
还有今晚,不顾危险跑出来找她,还给她包扎伤口的情形!
试问,在这世上,还有谁肯这样为了她呢?
除了阿猎,也只有阿猎。
想到这儿,她已泣不成声。玉素缓和了口气,轻轻说道:“听我的话,不要把这层纸捅破了。他认了你,对你和他来说不是件好事。让他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你出宫,好好地在宫外等着他。这便是最好的安排。”
“他和真正的玉盛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哽咽着问。
“双生兄弟。”
“果然是双胞胎?”
“对。”
“可我记得阿猎的样子不是这样的啊……”
“他的脸变过。”
“什么?”
玉素轻叹了一口气:“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破绽,他在入宫之前吃了不少苦头。虽然他和真正的玉盛是双生子,但在样貌上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为了消除这些细微的差别,他脸上动过刀。”
“什么?”草微的心一下子缩紧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假作不知
》 “除此之外,为了改变他原来的肤色,他不得不服用了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毒药会令人的肤色改变,让他变得跟原来的玉盛一样白。”
“天!”草微再次捂住了嘴巴,既惊恐又心疼,“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扮玉盛?”
玉素无奈道:“他也不想,但他已经是先贤圣留下来的唯一血脉了。先贤圣五个儿子,只剩下他一个了。这大玉国的江山还得由他来守护。”
“不是还有王上吗?”
“你觉得王上撑得起这江山吗?他就是个废物,被佑宁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个废物。佑宁王野心极大,如果没有一个人克制住他,这大玉国的王宫很快就会易姓了!”
“这是谁的主意?”
“你猜呢?”
草微沉思了片刻,惊讶道:“太王太后?”
“对,就是她。”玉素点点头道。
“原来这一切都是太王太后的意思?”
“是太王太后找到了猎哥,逼着猎哥入宫替代了玉盛。猎哥也不想的,他也想跟你一起过没有纷争的日子,但他是先贤圣王的儿子,而且……”
“而且什么?”
“太王太后手里有人质,他不得不听从。”
“太王太后还抓了人质?是谁?”
玉素眼中扫过一丝难过:“我姐姐和姐夫。我姐姐你应该见过的,她就是雪铃铛。”
草微惊讶道:“太王太后抓了雪铃铛和老西?”
“嗯。太王太后知道猎哥是不会轻易就范的,于是她抓了我姐姐和我姐夫,逼猎哥听从她的安排。”
“那你呢?”
“太王太后本来也想把我抓了当人质,但猎哥说他需要自己人从旁协助,所以太王太后才没把我抓起来。我留在这安武殿的任务就帮助猎哥扮演好玉盛,不让别人识破。”
“但是玉晋会知道啊!玉晋跟了从前那个玉盛多年了,他一定会察觉到的。”
“玉晋不会说,”玉素摇摇头道,“为了他的旧主子,为了这玉氏,他不会出卖猎哥。”
“那这件事要进行到多久去了?”草微不安地问道。
“听太王太后的意思,是想让猎哥帮她除掉佑宁王这个钉子,保王上王位安稳。”
“到了那时,太王太后就一定会放过所有人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眼下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没有其他办法了。”
草微垂下头去,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了。玉素问她:“想好了吗?是要去跟他相认还是出宫待着?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让他把这场戏好好地演下去,没有顾虑地演下去。你说呢?”
“让我想想。”草微曲起双腿,双手交叉地放在了膝盖上,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玉素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草微觉得自己此时就好像整个人浸在了一个温度不太合适的泉水里,想爬起来又舍不得,想久留又忍受不住烫,就那么不上不下的泡着,泡得头晕眼花神思模糊。
该怎么办呢?她在心里追问着自己。
应该离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去告诉阿猎自己有多么想他?
可惜阿猎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阿猎了,身份变了,就好像划出了一道深深的鸿沟将自己和阿猎隔得老远老远。
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再出现窦草微这个人了。原本的窦草微死了,没有一个自己附着活过来,也就不会有如今的这些事情了。窦草微和阿猎,其实不应该相遇的,对不对?
这是她过得最难受的一夜。
天明后,要回御锦司了。当草微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抬头便看见了玉盛,不,应该是阿猎。兜兜转转了这么久,玉盛就是阿猎,独一无二的阿猎。
忽然见到,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不得不保持距离,假装谁也没认识过谁。昨晚玉素给她送夜宵来时跟她提过,玉素没有把跟她坦白真相的事告诉阿猎,只希望她能保守秘密,假作不知。
一夜无眠后,她决定——假作不知吧。
这么危险的一场戏,不能出任何差错,就让阿猎毫无负担地演下去吧!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你不必急着回御锦司的。”这个假扮玉盛已经好几个月的人缓步走了过来。虽然顶着玉盛的身份,但内里是阿猎这一点不可否认。他是阿猎,如假包换的阿猎。从今天起,他在草微眼里不再是玉盛,是阿猎了。
草微迅速低垂了眉眼,作出一副恭顺的模样来掩盖内心的慌张:“不了,我……奴婢还是早些回御锦司比较好,省得裴掌司又发火。”
“嗯,也好。我让玉素送你……”
“不用了!”草微忙道,“我自己能走。”
“真的能走?”阿猎又再关切了一句。
“真的,真的能走。殿下,您还是去歇着吧,奴婢告退了!”弯了弯腰后,草微绕过这个男人,拖着那只受了伤的腿慢慢地往外走去。
出了安武殿,草微长舒了一口气,背靠在红墙上,有些忧郁地望着有些阴沉的天空,安武殿这个地方以后还是少来吧。
回到御锦司时,晨训已经结束了,但还有很多人聚在厅内议论纷纷。灯儿跑了过来,一把扶住了草微,跟着殷理司她们也一块儿围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起了她昨晚的事。
正问着,几个人闯了进来,众女匠立刻打住了笑。殷理司上前对领首的男子道:“侍卫大人,我们裴掌司去了内务司,不在司里呢。”
那男子板着脸道:“我不是来找你们裴掌司的,我是来搜查的!”
“搜查?您要搜查什么啊?”殷理司问道。
“这你不必多问。告诉所有人,全都到这厅内来,一个也不许漏了!”
“哦……是……”
御锦司上下,除了裴掌司,其他的全被赶到了前厅里。那位侍卫大人像一尊武将雕塑似的,笔挺挺地站在台阶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等待着他手下那些人的回报。
第四百五十六章 金殿侍卫
》 期间,不断有女匠的鞋子被翻出来扔在厅内。女匠们悄声地议论了起来,说这大概跟昨晚行刺有关。昨晚那件事草微已经听玉素说过了,就在昨晚,烟花最绚烂的时候,一名刺客忽然杀了出来,向佑宁王行刺。刺杀失败后,负伤仓皇逃窜了。
看着地上那一双双鞋子,草微强摁住内心的恐惧。她已经猜到这位侍卫大人为什么会来这里搜鞋子了。
当所有鞋子都被翻出来之后,这位侍卫大人又让手下的人开始比对。那几个人拿着几张描摹了鞋底的纸,对着每一双鞋子仔细比较,有长短一样的全部都被扔了出来。到最后,一共有三十多双鞋子被扔了出来,其中就包括草微的。
因为每双鞋子上都绣有女匠的名字,所以这三十多双鞋子的归属很快就找到了。这位侍卫大人将这些鞋子的主人全都叫了出来,一个一个地打量。打量到草微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草微的脚问道:“你脚受伤了?”
草微道:“是,奴婢昨晚从假山上摔了下来,不慎伤了脚。”
“谁给你作证?”
“安武殿的玉素姑娘。昨晚奴婢一整晚都跟玉素姑娘在一块儿。”
“安武殿?玉素姑娘?哦,就是那个整天跟着柏陵王的丫头?”
“正是。”
“为什么去假山?”
“为了看烟花。”
“看烟花需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这位侍卫大人绕着草微盘问道。
“是玉素姑娘说那里地势很高,去那里看烟花……”
“那里是哪里,说清楚点!”
“是武灵阁。”草微答道。
这位侍卫大人眉头轻轻皱起,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跑武灵阁去看烟花?就你和那个玉素姑娘两个人?”
“是的。”
“除了看烟花,还有没有干别的?”
“没有了。”
“没有遇见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
“让我看看你的伤。”
草微用犹豫的眼神看了看这位侍卫大人。侍卫大人也看了她一眼:“不行吗?”
草微没说话,让灯儿搬来了一张凳子。坐下后,她脱掉了鞋袜,将绑带解开,然后把右脚抬起来给这位侍卫大人看。
这男人弯下腰去,认真地查看起了那个伤口。随后,他直起腰身来,问草微道:“从假山上摔下去的?为什么不是骨折或者脱臼,而是划伤?”
草微收回右脚道:“因为当时我正在往上攀爬,右脚没踩稳就滑了下来。滑下去的时候,右脚的鞋掉了,就这么不小心给划伤了。”
“只是脚上受伤,胳膊和身上没有?”
“难道大人想奴婢当众脱了衣裳给您检查?”
“我职责所在。来人……”
“不必了!”草微打断了他的话,缓缓地挽起了两只袖子,露出了两只手肘下方的伤痕。
昨晚一连跌了三跤,手肘下方难免会有擦伤。也幸好有这两处擦伤,不然很难瞒过这目光敏锐,认真细致的侍卫大人。
端详了一小会儿,这位侍卫大人收起了目光,不再管草微,改去盘问其他人了。等所有被他怀疑的人都被盘问过后,他才带着人离开了。他一走,女匠们都一哄而上找自己的鞋子了。
“拿着鸡毛当令箭!”余清在一堆鞋子跟前十分不满地抱怨着。
“小心说话啊,”殷理司也翻找着自己的鞋子,“人家今非昔比,不要得罪了才好。”
“那人是谁?”草微穿上鞋子后起身问道。
“他叫周文逸,从前只是个负责巡逻小花园的铁甲庭卫,如今已经是隶属王上金安殿的金殿侍卫了。”宋萱儿忽然走过来插一句。
“哟,你不说话我还忘了呢!”余清含笑讥讽了起来,“你跟那位金殿侍卫大人好像还是同乡呢!你俩从前好像经常在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小花园里偷偷见面呢!怎么样?人家已经升做金殿侍卫了,有没有稍微提携提携你?”
宋萱儿甩了余清一个白眼道:“我用不着他提携!”
“呵呵,怕是人家已经不理你了吧?”
“你很啰嗦啊。怎么一说到那个周文逸你就这么啰嗦?怎么?对人家有意思?”
“我才瞧不上那样的呢!”
“也得别人瞧得上你啊!”
草微默默地回了云樱院,暗自整理起了心里那些事情。一夜之间,她什么都知道了,却什么都不能说,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像没地方使似的让她十分难受。但她觉得玉素说得对,一定要让阿猎毫无破绽地将这场戏演下去,不能因为她,而让阿猎和阿猎在乎的那些人身处险境。
之后,一切照旧,御锦司里仍然能看见草微进出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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