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皇妃泣残红:祸乱深宫-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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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半时喜事半时怨(8)
沂徵抚掌,笑说:“不处罚了,不处罚了,今儿好日子,都不追究了,不过往后,你要注意,如有下次,断不可轻饶,啊…”
兰妃闻言,在台下耸了耸肩头:“臣妾记下了。”
说罢,她示意身侧的翠儿扶着她,稍稍动了动步子,面向着新晋的何荣华,微微欠了欠身,在我所站的位置上,恰好瞧见低头的瞬间她幻化出了一脸十二分不服的神色,“如此,真要好好谢谢荣华妹妹了,还请妹妹受本宫一拜。”
这一拜,兰妃哪有什么真心可言,但是,对于何荣华来说,她如若领了这一拜,那便意味着,往后,她与兰妃的梁子只会愈结愈大,依兰妃的性子,今日,她是不会打心眼里领她这份情意的。
何荣华,她也真是好命,进宫后,有贵太妃的一路帮衬,扶摇直上不说,现如今,又有了身孕,我这位昔日的好姐姐,偏偏还与喜贵人交好,怕就怕她会是位有着缜密心思的‘喜贵人’啊……
“娘娘这是要让臣妾折寿么?书倩,快扶住娘娘。”何荣华连忙使了书倩阻止住了兰妃。
你谢我推的来来回回,恍惚的,兰妃的隐忍,何荣华的虚伪,还有藜嫔的不动声色……似是宫闱祥和,一副令人生羡的情境呢。
“要都是如此,一家人懂得谦让与理解,多好啊,看到你们之间和睦相处,朕也心里高兴。襄王回宫,前朝事情变得繁多了不少,朕是实在没有过多地时间再为后宫诸事分心、分身,兰妃!”沂徵欣慰的说着。
“臣妾在!”兰妃应道。
“专心用好朕对你的信任,今日这种情况,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倘若再犯,朕绝不留情,六宫中担得起掌事一位的嫔妃,可不只有你一个哦……”沂徵正声嘱咐着兰妃,我总觉得他有意无意的扫了我一眼似的,待到我想要确定是否如此时,只看得他依旧在瞧着兰妃,絮絮说着:“莫再让朕失望,你听明白了么?”
“臣妾明白!”
……
一场闹剧,终于在颜嫔的晋封、兰妃的受训下结束了,杨姐姐还未回来,喜贵人的情况也无从得知,希望,结果不会很坏。
我、何荣华、兰妃以及藜嫔自是重新安坐,沂徵因着何荣华的喜讯,面容上喜气犹胜,时不时的问其是否安睡,膳食又如何,卉太医是贵太妃的亲信太医,早前,也已经代替沂徵配给的冯庆去侍候何荣华的一应药石了,如今,沂徵更是御旨定了由卉荣和冯庆一起侍候何荣华这胎,爱惜程度可见一斑。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听得他们一言一句的说着,并不想参与到其中,偶尔的抿些略显冷却的观音茶,任由绿色的液体涌进身体里,汩汩而动,似与眸中极力掩饰地点点晶莹,心有灵犀般的交相辉映着。
我与沂徵,也许种下的本是前世的因,亦或也许是本该等待着来世的缘,可偏偏错在了今生相见,无端图增一段无果的苦难,待世事化云烟,待沧海变桑田,我还会在踌躇这段情缘的归宿么?
梦啼妆泪红阑干。
沂徵,今生,我只愿你,是我唯一的天。
第三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1)
回到丹阳殿已是日暮时分,春儿忙着去准备晚膳,我倚窗而立,持了把折扇驱赶着夏夜的蚊虫,远远望去,星空中,缺月渐渐显现出来,不时调皮的与几片薄云玩着躲猫猫,一会儿露出白皙的脸颊,一会又羞答答的遮住面容,忽明忽暗,变幻莫测,煞是有趣。
微微晚风吹来,唤醒了我几度干涸的心田,夏风习习,亦是吹皱了我多时哽咽的话语。
“问竹,你去趟永孝宫,看良嫔娘娘回去了么?要是回去了请她来咱们这儿坐坐。”我收回游离的神思,踱步走到外殿,轻声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问竹此刻正在擦着外殿新支起的一架黑漆凭几,见我出来,忙是止了手中的活计,微微欠了欠身子。
“良嫔娘娘到!”这边问竹还未踏出殿门,外间,太监通报声却先传入耳。
“巧了,你这丫头也是好命呢,这下子可是不用辛苦跑去了。”我笑道。
“嫔妾恭迎良嫔娘娘,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已是走到外殿门前的杨姐姐宛然一笑,上前一步扶起在殿门迎接她的我与问竹。
“又闹这虚礼做什么呢,快快起来。”
杨姐姐只带了知晨一人,米黄/色拽地八分长裙,洒线柔丝小衫,乘云高髻,犹,还是今日在蕖芙殿中的装扮,我看她鬓间发丝略显了些蓬松,脸色也稍显疲惫,应该是未回宫直接打翠园堂过来的。
“本宫听了消息,赶紧的就过来了,连永孝宫还没回呢,怎么回事,颜嫔怎么地,怎么有喜了?妹妹快说说,是怎么回事的?”杨姐姐一落座就忙是问着,话语间充斥了毫不掩饰的急迫。
我‘扑哧’笑道:“姐姐,现在可是要称何荣华的。你这是怎么了?瞧把你给急的?”
主位上的杨姐姐不苟言笑,面色严肃,只瞧我却怎么也不理睬我了。
我嘟嘟嘴,随身歪坐,“好了嘛,好了嘛,我说还不行么。”
“快说!快说!”
无奈笑笑,杨姐姐她这么急什么呢?
我挥手遣了问竹去小厨房嘱咐春儿,晚膳留姐姐在宫里一起用。
问竹去后,我转首,杨姐姐急切的目光映入眸底,“姐姐去送喜贵人回宫,皇上随后要杖责兰妃娘娘,是何荣华请皇上为龙裔积福,赦兰妃娘娘之错。皇上听得荣华娘娘有喜,龙颜自是大悦,也就没有再追究兰妃娘娘了。”
“哦……”杨姐姐半晌只闷出了一个字回应我,我瞧她听罢,神情越发的凝重,似有无限心事的样子,本想要责怪她的不踏实,也到底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此刻的姐姐在想些什么,而我,却是有着很大的迷惑,“姐姐,你说怪不怪,何荣华今日不是实实帮了兰妃娘娘么,可,以她素日里与喜贵人的交情,还有兰妃对她打起初就没有什么好气儿,于情于理,今日的事儿都说不过去,你说她的出发点是什么呢?我实在是想不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兰妃娘娘最终都没有领她这份情。”
“我也说不清楚,我在翠园堂打点太医为喜贵人看诊,才要回蕖芙殿复旨,抄送六宫旨意就下达了,我恍惚的还以为听错了,后来这不,赶紧的安顿好那边,就来你那这了,这事儿,是有点说不过去呢。”杨姐姐也是不明缘由,秀眉紧蹙。
“对了,姐姐,喜贵人如何了?太医怎么说的,要不要紧?”
第三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2)
“什么要紧不要紧的,左右是打坏了嘴,不能吃东西罢了,龙裔倒是无事。”杨姐姐面带些嫌恶,随口说道,“兰妃也真是的,下手可比意想的是重多了。”
“姐姐,此话怎讲?你该不是心疼喜贵人而埋怨兰妃娘娘吧?”我煞是诧异杨姐姐的态度。
“哪儿啊!不是!不是!”姐姐连忙摆手否定,“就是瞧着……哎,不说也罢,打的皮开肉绽的,没的让人瞧着觉得心揪揪的,很是害怕呀。”
“那倒也是,今儿还好皇上去的及时,不然,再打下去,真能出人命呢。” 我点点头,闷了声,“还说呢,我看着皇上不像是路过天目宫进去坐坐那么简单,倒像是特地赶着去救人的,姐姐,你说怪不怪啊?”
“一点也不怪,那是我遣初月去请皇上的,可最终也还是晚了些,没能赶在兰妃施刑前拦下呢。”杨姐姐随手掸了掸略有些褶皱的衣衫,轻轻一拂,遥遥的,要不是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我倒还没有注意姐姐如今用上熏香了。
“怎么地,姐姐何时遣的初月呢,怎么我都没有注意到呢?”
今日,我在殿内,除却仅有的几次,因为不愿理会喜贵人的怒视而低头不语外,其余时间都是瞧着众人的,初月如果走动,自然是会引得大家注意的,但是没有瞧见啊。
我顿觉事情好生意外,内心更是一片哗然,转念回想,刚刚踏入蕖芙殿时,似乎一眼扫过,杨姐姐是带有两名奴婢随侍的,当时,隔得远,也不方便细瞧,而她去安置喜贵人时,身边仅站着一个知晨,也就随她一起走了。
“茗儿,想出来了么?”杨姐姐笑问。
我摇摇头,心头一种无比挫败的感觉渐渐涌上,“还真想不出呢,没见有人出殿呀,藜嫔娘娘想离开那会,兰妃娘娘还喊了侍卫呢,按理蕖芙殿,说是插翅难飞都不为过呢。”
杨姐姐不以为然,也是摇摇头,神情跟着严肃了许多,“就是兰妃与喜贵人斗嘴那时候,她们自是忙着相互攻讦,何荣华与藜嫔也是旁若观火,而你只低着头,当然就看不见了,也是让我钻了个空子。”
“好姐姐,服了你了,也就是姐姐,我晓得姐姐对喜贵人的心思,要是换了旁人,我估计都要把她与喜贵人化作一丘之貉了呢。”
“恩。”杨姐姐看了我一眼,隐约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清秀脸腮上扯出了一抹凄冷残笑,“可是,皇上他……”
“恩?皇上怎么了?”我不明所以,懒懒的问道。
杨姐姐还没有回答,问竹便是来报晚膳已经备妥,我拉着有些愣神的姐姐,先是用膳。
觥筹交错,钟鸣鼎食,十二盘新鲜菜式,齐齐上桌,春儿滑头,竟是在晚膳的菜碟中添了一道难得的菜品——“同心素”,我自是开心,“姐姐快尝尝,看看这同心素是姐姐宫里的好,还是我这的略胜一筹呢?”
知晨伺候姐姐用膳,见我提及,忙是夹着菜放到姐姐胸前的翡翠碟中,杨姐姐抿嘴尝了尝,“茗儿这又是要拔头筹了么?不错不错呢。”
“那姐姐就多用些,难得姐姐尝着好。”我边吃着边劝姐姐多进些。
杨姐姐笑着瞧知晨,知晨明白姐姐的喜好,便是捡着姐姐爱吃的为主子多添些,不紧不慢的,也是用好了,姐姐略略梳洗了一下,就要告退回宫。
“姐姐,让顺子打着灯去送送你吧。”已入了亥时,宫道上按理早已是漆黑一片了。
“也好。”说罢,姐姐就由小顺子去送出了承福宫。
我送姐姐出殿后,回身嘱咐春儿,叫她等小顺子回来后便自去歇息就好,她颔首答应着,随后服侍我准备安歇。
忽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哒哒……’的声响在这暗夜里越发显得惊悚万分……
第三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3)
“谁?”我与春儿背对着来人。
此人竟是好大的胆子,深夜也敢潜入宫嫔的内殿。能避过护守宫门的侍卫,想来必是习武之人了。
春儿一双手紧紧抓着我,从手臂间传来的力道忽强忽弱,微颤的触感提醒着我她此刻有多害怕,我其实也一样,进宫三个月,哪里出现过这种情况,我卯着劲,极尽自己的冷静,却依旧难掩慌乱的厉声道:
“尔一男子,擅自漏夜入我寝宫,该当何罪?赶快离去,在我未曾瞧见你本来面容之前,我可以不追究你的不敬罪名。”
身后寂静如厮,我的话如同淹没在波涛中的浅流般空荡的只在内殿里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书桌上,刻漏一滴一滴卖力浮走着,空气随之一分一秒慢慢地凝结。
半晌,听得衣衫一阵摩擦,我心一紧,身后人要做什么?我的顺子,又怎么还不见回来呢?
突然,有利刃相互碰撞的声响,紧接着又是单膝跪地的行礼,“微臣鲁莽,惊吓到了小主,还请小主恕罪。”
好是陌生的嗓音,我大了大胆子,扶着惊慌未定的春儿,转身,看向来人,乍看到他的脸,又不由觉得有那么一丝熟悉,但确也不识,“你是?”
“回小主,微臣是兰妃娘娘宫中的侍卫,奴才奉娘娘之命,请小主即刻前去蕖芙殿。”跪地之人细细说着来由。
“哦?”我扭头瞧春儿,她也同我一样满面的迷茫。
“大人先起来,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回小主,微臣离牧。”
离牧?我的确不识,而兰妃也不曾提起过。
“这位大人,你说你是兰妃娘娘遣来的,我们就会相信么?单凭你一面之辞,又是这时辰,恐怕怎么都说不过去吧,我家小主怕是不能跟你走这一趟了,如若真是娘娘相邀,那还是麻烦大人去请翠姑姑来传话吧。”春儿倒是在宫中见识多了,知道为我分担。
离牧见春儿如此顾虑,而我自然是赞同春儿的说法,“春儿所言极是,离大人,况且深宫内闱,大人身处我的寝殿,多有不便,大人还是请回吧。”因为心里已是想好,怎么也不会跟他前去的,我索性回身,下了逐客令。
“小主!”离牧低呼一声,又是跪地,“小主,今日在蕖芙殿,您没有见过微臣么?微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小主啊,娘娘实有秘事邀小主详谈,夜深,翠姑姑前来势必会带着奴才或者侍卫,太过招人注目,所以,娘娘才派了微臣前来,故,微臣来时,有些不太光明,越墙而入了。”
我复又转过头,这一次,我推开了春儿的侍服,一步一步以离牧为中心踱着,窗外漆黑一片,间或可以听到池塘蛙鸣与夜莺的声声欢歌,如此,没有半个人头攒动的静谧夜里,谁又会想到,现在在我丹阳殿正上演的这一幕奇怪的景象呢?
好他个离牧,竟还是翻墙而入,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审视他,原来,今儿,在蕖芙殿见过,怪不得会觉得眼熟。
“离大人,我暂且不追究你的不敬之罪,也暂且相信你是受兰妃娘娘所命,但,如此漏夜时分,我一介宫嫔就这样随你出宫,恐不太妥当啊~~~”我曼声说道。
“小主自可以考虑,微臣这就去外殿等候小主……”离牧说罢,不等我吩咐便是起身往殿外走去,我倒有些对此人侧目了。
“离大人如今倒是不担心被人瞧见了?”我讽刺道。
第三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4)
离牧轻笑,黝黑的面色上带着一丝狡黠,“小主多虑了,微臣殿外静候小主。”
我再没有多言,任由他往外殿走去。
此刻,内殿里灯影幢幢,映着投窗而入的皎洁月光,在地面上,清晰的映射出了满殿的斑驳,朦胧中令人有种难以明状的燥动,一时间,我内心蹙然地不踏实起来。
“春儿,你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春儿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恐惧,眉头也已是舒展开了,“小姐,看样子不像是假的,要不,咱们去瞧瞧,小姐你怎么也是个小主,谅也没人敢打您的主意,或者,等顺公公回来咱一起去。”
春儿状似轻快的说着,可我怎么看,她周身都像是散发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气息。
我无奈,听罢,只是冷眼向外殿瞥去,离牧负手着一身官袍傲然孑立,胸前的豹子图案在夜色下更是显的分外狰狞,看样子,我不去他便是不走了,这样耗着,传出去与我名节也实在有损,很难想像,沂徵届时又会如何地攻诘于我。
“我想也是,走,咱们去瞧瞧,兰妃兴许真的有事儿。”
我几乎是挤出的一丝笑意,略整了整仪容,让春儿随我一起踏出内殿。
“离大人,我随你去见兰妃娘娘,但有一点,我需要等我承福宫的总领太监回来后一同前去,深更时分,更是要多加注意,另外,我既是决定了要去,自然也是要正大光明的去的,如若走漏了风声惹来兰妃娘娘不快,还请大人代我陈说。”
离牧了然一笑,“小主是不信任微臣?顺公公一时半会子的是回不来了。小主不必担心,微臣自会以人头担保,绝不让小主受丝毫伤害,在微臣心中,小主便似降落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