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皇妃泣残红:祸乱深宫-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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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子继续表演着,忽而变出花束朵朵,忽而变出红绸绿绸,让我看的眼花缭乱。
“顺子何时学了这手艺,本宫今日不听问竹说,倒也还不知道呢?”
“回娘娘,这‘障眼法’咱们奴才们会的也不少,宫中长久无聊时,大家聚在一起,也算是取了乐子了。”顺子停下手中的动作回我。
‘障眼法’。我低头沉思,再抬头,忽然正声问道,“做人,做事,也是一样的道理吧,障眼法使得恰到好处时,也是可以瞒天过海,害人于无形的,对不对?”
此话出口,宫人跪了一地,口中俱是叫着“娘娘保重。”
“放心。”我冷笑,“我自然会保重,你们不必担心。”
春雨连连,雨后彩虹高挂晴空,美丽极了。
一早,贤妃带着些补品和衣料来到了延惠宫。
这几日,贤妃到底求了恩典,要求来看我。颜贵嫔自然不会来,姐姐与都它尔身子也显了,更是休养为主。
“每次都是娘娘记挂,臣妾无以为报。”看着贤妃将一应物什细心安排给问竹她们,我不禁感慨道,“雪中送炭的除去姐姐,便是娘娘了。”
贤妃拉过我,“本宫早就说过,不求什么,但求来日本宫有个三灾八难时,妹妹能帮衬一把。”
我笑笑,彼此天目宫内总就说过,心照不宣了。
“皇上不过碍于占星司的决断,又加上太妃确遇头风,杨氏又害喜,这些子事情积攒在一起,由不得皇上不惩治你了。”我俩安坐,她便又说了起来,“不过也怪,突然就事情这般赶巧了。”
我问道,“什么赶巧了?”
见我不解,贤妃翻翻白眼,扭头看了宫人,摆摆手,待她们退下后才小声耳语道,“就在夜观天象前一晚,本宫还瞧见颜贵嫔出入占星司了呢。当时本宫没放在心上,后来便是出了妹妹的事情,本宫想过去问她,可又一想,没有人证,她自然可以推的一干二净,冒冒失失反而打草惊蛇。”
颜贵嫔,又是颜贵嫔!
我隐在衣袖里的素手暗自握成了拳头。
亏我还以为她抚养公主无暇再生恶毒计,却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娘娘做的对,她一向跋扈惯了。娘娘头前还说可怜她,这下子,即使没有了成肃太妃,她也还是一如往昔不可救药。”我说道,透露出的语气带着愤恨。
贤妃握握我的臂膀,示意我想开些,“走一步算一步吧,咱们进宫一年了,也都知道了解彼此的秉性了。倒是我听父亲说,群臣有上书求皇上扩充后宫之意呢。”
“扩充后宫?”我重复道。
“是的。后位虚悬,皇贵妃位上也无人,正一品妃中目前除却本宫,也无他人,从一品夫人亦是空着,往下也只有九嫔中有你一位,贵嫔有二,荣华有一。比起先帝,确实少了些。皇上正值壮年,且膝下无子,难免让这些朝臣有话说。”
贤妃入情入理的说着,“杨姐姐与藜贵嫔有孕在身,说不定便会诞下龙子呢。再不济,娘娘福泽深厚,他日,也是有福气育上龙裔呢。为什么一定要扩充后宫?”我却不满意,不喜沂徵真的选纳新妃。
贤妃起身,踱了几步,“本宫知道妹妹的心。其实本宫又何尝愿意看着皇上添新人,可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自来都是如此,咱们又能躲避到何时?”
晨光褪去,徒留渐悉温暖的红日挂在半空。彩虹虽美,到底也是停留时间太短,这会子便看不见了。
“后宫依旧是娘娘掌事,只要是温顺识大体的女子,选入内廷,也是好的。”
我眺望殿外,海棠花树的枝丫酿出了新叶,一片片,翠绿如滴。
“不进宫哪个女子不是温顺识大体?进宫后哪个女子敢说自己依旧纯净如初?本宫自入宫到现在,尚且知道依靠妹妹寻庇护,妹妹小月后也变得谨慎了许多。咱们都做不到的,新人也一样做不到。”贤妃悠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承认,不无道理。
“王爷如今长住宫中,对某些人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
“娘娘的意思是……?”我假装不知藜荣华的事。
“但愿她懂得她身为嫔妃的责任,多为她的公主想一想。本宫不想多事。”
心一惊,原来她也知道颜贵嫔与襄王的事。那么,沂徵,他知道么?
“况且,妹妹一定不知一事。”贤妃突然幽咽了语气。
我转头看她,衣袖已经去抹着脸颊去了,遂紧张问道,“出什么事儿了么?”
贤妃点点头,惋惜一声,“如不是非常之事,本宫哪能得了恩典来瞧你。”
“你还不知吧,藜荣华昨儿夜里,殁了,一尸 两命。”寥寥几语,我顿觉眼前发黑,站立不住,晃晃悠悠的倒在门框边才算定住。
贤妃也不过来扶我一把,看似坚强的站立在殿中,仿佛雷打不动,地撼不摇,“群臣哪有不要求皇上扩充后宫呢?”
“接连的嫔妃殒命,佟氏是咎由自取,藜贵嫔却是……没有原由的暴毙。”贤妃默默说着,一行清泪早已湿花了淡妆。
“可查出原因了?”我忍着悲恸,问道。
藜贵嫔,她的死,绝不是意外。
“俏琴说她们主子知晓了当日佟氏犯事的指使者,还有……”贤妃望我一眼,终究咬牙,道,“还有妹妹小产的始作俑者,却还来不及说出是谁,便……”
“便……便被灭了口?”我颤抖着声音。
藜贵嫔,她心思缜密,我自叹不如,一定是她暗自查探我小产内幕,以至于背后黑手发现,容不得她了。
只是,那日,明明是麝香之故呀!
神明台外,虽是遇到了颜贵嫔,但是小小一个香囊,仅仅那么短的时间,不足以让我小产。二来,身佩麝香囊的颜贵嫔那时岂不是自己坏自己的孩子么?可结果,她依旧产下了贞静公主,且是母女平安。
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内情,我糊涂不解。是顺子错了,还是哪里又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叉子和纰漏。许久不想小月的事儿,乍然说起,心还是揪着疼,毕竟,失去的,是我自己的孩子呀!
“是。”贤妃半晌吐出了一个字,虽不愿意承认,她却也不能对我隐瞒事实。
她一定明白,我素日与都它尔的关系也是不错的。更何况,曾经都它尔还向我学过刺绣,那么,这中间的情谊更是她所无法估计的了。
贤妃面前我不便多说解释当日的事,稳定了心绪后,才悲戚道,“不害伯仁,伯仁却因臣妾而死。这叫臣妾如何是好?”我心中有无限的悔意与对不起。
“妹妹自责也无用,妹妹何尝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皇上已经遣使去赤月报丧,一切都要等待使节回来去再有定夺。”
藜贵嫔,一个如花女子,为了两国友谊,本就是牺牲了终生幸福。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子,上天却还不垂怜,要我如何为她哀伤呢?
贤妃走后,顺子她们自然进殿,想着,她们一定知晓了。贤妃一来,便证明后宫众人都已知晓。
问竹贴心,走上前,将我扶到椅上坐好,“娘娘,人各有命。既然藜贵嫔是为了咱们延惠宫丢了性命,那么娘娘,咱们不会让血白流不是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只顾着伤心,却没有想到学习都它尔,一样的查出当日真相,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她一个死后安慰。
我赞许的看了问竹,“还是有你们,不然,本宫又是茫然,故作伤心了。”
“娘娘如今,要保重身体,等到皇上解了禁足,咱们立刻着手此事。”
我点点头,“恩,平日里你们也多留意。本宫有时看不到的地方,你都交代下去,人多力量大。争取在新人入宫前,将这些恩怨了结掉。”
“新人?”春儿怪道,“圣上要纳新人么?那小姐呢?往后,圣上还会疼小姐么?”她倒是想的肤浅,却也是为了我好。
我笑道,“不知道会不会,是今儿听贤妃娘娘说起的。我不过也就说说。咱们静观其变吧。”
春儿听我如此说,才知事情并无最终定论,便不多言了。
午膳过后,我唤顺子到了内殿。一宫中,有他这掌事太监在,我安心许多。
我斜歪着短榻上,问他,“使节已经出发了,藜贵嫔说到底是死于了后宫的倾轧,你说赤月会善罢甘休么?会不会……”
我心里担忧,好不容易结下的两国友好,会不会因着此事化作泡影。
“娘娘多虑了。”顺子断然否掉了我脑海中的想法,“单一点,赤月王太后还在。有长公主主事,赤月不会也不敢胡闹的。况且,撕毁两国友好盟约,对赤月国,也不是好事。”
“所以,娘娘的担心,实属多余。”
我恩声,“皇上一定很生气吧。贞静公主出生,两宫有孕,本是天大的喜事,不然,皇上不会大封六宫。可,转眼,便是这副景象了。”
“是,圣上暴怒,指了贤妃娘娘彻查此事,娘娘查不出端倪,却也猜出藜贵嫔为人所害,奈何没有任何线索,是而今日她求了圣上旨意,借口来看娘娘,实则来告知娘娘万事小心。”
“那会子,奴才们和翠儿姑姑在外面时,凑到一起,说着这事儿,也是为贤妃娘娘发愁,好不容易圣上许了藜贵嫔协理六宫,贤妃娘娘可以轻巧些。却不想没有长久享福的命数。”顺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我只拄着胳膊细细听着。
“奴才斗胆,揣测圣意,贤妃娘娘怕又要有祸临头了。”
“怎么讲?”我不解道。
“娘娘细想便知,圣上的脾气,咱们虽然不好评说,但依照往常态度,贤妃娘娘查不出结果,便势必会被牵累,别的不说,六宫权利怕又要交付出来。从前,是藜贵嫔得了,那以后呢,娘娘想,后宫里的娘娘,若娘娘是圣上,娘娘会将六宫权利交给谁呢?”
对上顺子扑朔着的大眼睛,我在脑子里过滤着后宫屈指可数的嫔妃,却只有一人,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具备。
我拍案而起,几乎吼出,“颜贵嫔!”
“娘娘睿智。”顺子并没有被我的愤恨吓到,反而平静如常,“那么,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娘娘会坐以待毙么?”
第六章 船迟又遇打头风
使节三日后归来,平安归来。
左相托使节带回了都它尔来嫁前最喜吃的如意熏糕。我有些佩服,如此远途,点心却没有丝毫变味。
兰秀大长公主对藜贵嫔暴毙深感哀痛,她身处后宫,明晰宫廷争斗倾轧。多责无益,只说要沂徵尽最大努力详查,以期安慰左相丧女之痛,缓解两国徒然而生的紧张。
沂徵自然施压于贤妃,三日贤妃却不得结果。
我身在禁足之中,也无可奈何。
扪心自问,即便自己是自由身,就真的能为自己,为都它尔报仇么?
原因无果,可以继续察查。而都它尔的丧仪却不能长久的拖延下去。
四月二十四,沂徵降旨,以妃仪下葬都它尔,群妃聚在神明台,沂徵又是亲拟悼文:
“兹朕心悼,佳人去岁来朝。懿德贞顺,端婉睿静。夫惟两国友好大业,无从悔恨。今不得上天庇佑,撒手人寰,恸心于朝野朕意,伤触于故国至亲。朕意厚仪待之,特追封‘明妃’,哀朕未谋面之子为‘徽济王’。翌日享牌位于泺氏祖庙。钦此!”
图公公满带泣声诵完悼旨,我早已跪在神明台上梨花带雨。
身上素服还是成肃太妃薨时穿过的。本已让春儿好生收拾停当,想来近几年不会再穿戴了。
可天不遂人愿,颜贵嫔跪于我身后,杨姐姐孕中不宜见此哀白事,便于宫中安歇。
我切肤之痛,可怜都它尔,也恨何氏,她太过毒辣。
满宫中,除去她,没有人再有心计。我只是苦于无证据,不能让她俯首认罪。
从神明台回来,我只得这一日闲在,还是依旧禁足于延惠宫中。
抬头一片天,昨日是,今日是,明日依旧是,井底之蛙的生活,没有什么新意,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后廷的一切与我已然无关。
许久没有解我禁足的旨意,亦是没有关于明妃真实死因的结果。
我也习惯了这样的安静与无人打扰,不能要求此刻满头事宜的贤妃再次求旨瞧我吧。这几日,本来无事,每到子时,我总会在几声布谷鸟叫声中醒来。
今春天气有些倒春寒,所以这个时日有布谷鸟本来也算平常。
但异样的是风来这几日似乎休息不好,整日无精打采,神情恍惚。
还是我无意中说与顺子,他才出主意要我将两者放在一起看。
宫人们每日劳累,晚间便都嗜睡,自然听不真切,我因诸事缠身,就显得觉浅得紧。
一切与顺子商议妥当,也暗中交代了问竹与春儿,只等机会一探究竟。
夜幕降临,晚膳时分,我特意唤风来陪伴。平日里我自用问竹春儿为多,有时也指顺子,但自打月到离世,我咸少给她差事,今儿见我唤她,她倒不疑有它,笑嘻嘻的为我配菜盛饭。
晚膳后,我留几个宫人闲谈,我虽为主子,却与她们情同姐妹。
“禁足也不是第 一 次了,你们也都跟我受 苦 受 累了。”我有些惭愧说道。
“娘娘这么说奴婢们都无颜了。”问竹带头跪道,“咱们奴婢的忠 心娘娘一早便知,奴婢们有娘娘待姐妹般爱 护,已是莫大福气。娘娘万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是啊…”
“是的…”顺子也是附和。
我斜眼观察风来,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聚了三刻钟,我道了声乏了,遣了她们去休息。
躬身而退,问竹春儿与顺子皆是投给我放心的眼色。我微笑,不语,看她们离开。
和衣而眠,今夜无眠。
瞪眼到子时,却没有丝毫动静,黑乎乎的夜空只有星星偶尔眨着眼睛,发出微弱的荧光。
我躺在榻上,睁着眼睛,四周散看。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成了拳头。思虑着,怎么还没有动静?
“布谷……布谷……”
“布谷……布谷……”
忽然,两声清脆的布谷鸟叫声入耳。我心头欢欣,眼看就在我都要放弃计划的时候,该来的来了。
我按捺住几欲跳出来的心脏,等待着顺子她们带给我‘意外’的收获。
殿外,半盏茶后便听得热闹了起来,许是来人有些功夫,瞬时便听得见殿顶有飞檐的脚步声。
我知那人必定是逃脱了。
“进去!听候娘娘发落吧!”殿门被打开,顺子的声音严厉非常,是逮住了,不过,但愿,不是风来。
“小姐,已经抓到,您睡下了么?”是春儿在问道。
没有,自然没有。我心里随即应到。
‘噌’地从榻上起身,我扯起衣衫披在身上。走到寝殿的红木门后,双手在门闩处停顿了下来,要不要出去?
如果真是风来怎么办?
是处罚还是?
我会忍心么?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了,倒后悔,还不如留望梅与我一起,也好有个主意。
“娘娘?娘娘您睡了么?”又是问竹奇怪的问道。
“本宫就来。”我急切回应。
话出口便后悔了。
我做好准备接受一切结果了么?
又踟蹰,却听得殿外有些骚乱,难道是见我许久不出被缚之人生了逃意?可不能让一晚精力与筹划白费啊!
思及此,我索性心一横,红木门随之大开。
触到外殿那一幕,心,一下子沉到了华清池底。
真的是——风来。
见我出来,风来看我一眼,随即低下了头,从那匆忙的一瞥中我读不出她任何的情绪。
望梅扶过我,坐于殿中右首的一把藤椅上。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