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皇妃泣残红:祸乱深宫-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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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见我总不说话,他俩也不再问什么,老实退出去留给我一殿安静。
我再无继续用膳的食欲,索性起身,踱步到殿外。
一年一年春夏迭,一日一日晨昏替。
这皇城的晨昏,内廷的春夏,见证过多少我不知晓的宫闱暗计呢?杨妃,你可知道,与其让你死,我更愿看你生不如死。
可再多的恨,再让你丢尽性命,又如何?我的父母双亲,终究再也回不来了。
征和十三年五月初一,天大晴。
早早起来,趴在窗下新置的贵妃榻上,问竹小心翼翼的为我推背按拿。杨妃也走了,当初一起入宫的,如今只剩下我、吃了斋仅挂个虚名的贤妃与南萱郡主了。
南萱郡主便是昔年秀女于秀菁。
她本是众人知晓的,已逝之人。如今重见天日,沂徵无意纳她为妃,而许鉴却与她日久生情,两意缱绻。沂徵倒是不曾恼怒,便收为义妹,更名繁萦,许了郡主份位,并循从前春儿庆宣的封号给了她南萱作为封号。冷宫中的淑太妃更是广施恩德,借沂徵之口,赐她二人择吉日完婚。
昨日吃多了酒,到现在还是腰背酸痛,用顺子的话说,内廷中暂时没有了风波骇浪,可以寻得一种平静了。
而我,却不以为然。因为,三年一选的秀女,因着淑太妃的提及,沂徵不得不再次应允。新人一来,总会有不安分的因子再次出现。
征和十三年五月初五,端阳佳节。来不及‘以兰汤沐浴’,顾不得佩饰画额,便传来成毓太妃病逝的消息。
我急忙穿戴好孝服,带着一干嫔妃赶至长乐宫吊唁。
长乐宫没有素缟装点,没有人声哭泣。只有图海悄然指挥着丧仪,我曾私下问过他,为何如此。而他,仅回了四个字:‘太后赐死。’
是啊,太后赐死。我不禁冷笑,这定是沂徵的意思。太后借沂徵之口为许鉴指婚,沂徵借太后之名赐死韦太妃。
这对母子当真,有趣。
内廷静谧中的变化,让我清楚的感觉到,一场复仇之战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成肃太妃的追封着实在我意料之外,太后亲下懿旨,命沂徵追封其为‘康慈皇贵太妃’,名位之高,仅仅低于皇太后之尊。
我独坐景泰殿,冷眼看着内廷的天一点点的变化。
在君权为上的世界里,我不过是个寄居于帝王羽翼下的寻常女人。皇后之位是他给,却也可以被他一言剥夺。没有了父母双亲,如履薄冰,我唯一该做的,便是守住此生荣华,不为自己,为的身后养在身边的小小公主们。
求仁或许可以得仁,却求爱,帝王之爱,稀薄如凉。
人贵自知,何必自寻烦恼。
征和十五年元月十五,上元佳节。
辰时三刻,我在景泰殿辛苦为沂徵诞下了嫡长子萍泞。沂徵自然欣喜,登基十五年,始得嫡子,比之先帝得嫡子之时,却是晚了太多。
二月十五,嫡长子满月之礼。后妃内臣群俱重华殿,十二城主亦有贺礼送达京城。
我在觥筹交错之间,扫过身侧一脸欣喜的沂徵,他的眼角早已湿润。太后自打搬进了寿颐宫,不仅未曾参与过后廷任何家宴,甚至谴宫人在宫门外矗立碑石,上书:‘擅入者死’四字,连着萍泞出世,她都只是派了心腹宫女送来白玉项圈,并未亲自来看看。
我知道,太后娘娘是在怄气。在怄我,或许还有沂徵。
年前的选秀,沂徵因我有孕,又兼从前诸事,他便在百余名秀女中只点了三名。太后不满,亲颁懿旨,三位初入宫的新人便被封至了妃位。
三妃齐全,又俱是新人。这在泺国开国,还是第一次。
沂徵亦是有脾气之人,索性一概赐她们以姓为封号。可怜了陈妃、楚妃、高妃三位美 人儿,赌气之余,沂徵一次未曾召她们侍寝,安淑贵妃圣眷隆重,锋芒盖过我这正宫皇后。
“贵妃姐姐的额妆真漂亮,臣妾敢断言,只有贵妃娘娘的天资才能想出这样精巧唯美的额妆,只有贵妃姐姐才能育出萍澜皇子这样兼优的皇子。”高台下,右手边的陈妃端着酒器,笑滋滋的向池文溪讨着好处。
池文溪笑笑,并未接下她的酒器,只拥紧了一旁的萍澜,淡然道,“昔年,本宫得见皇后娘娘牡 丹额妆,鲜艳大方,喜爱非常,然凤凰牡 丹乃皇后独用,皇后娘娘仁德,亲为本宫设计这梅花额妆,并赐名‘文梅妆’,许本宫一人独用。陈妃妹妹喜欢,可去向皇后娘娘求求,娘娘必定看妹妹可人,也赐妹妹一妆呢。”
陈妃听罢,俏脸唰地白了下来,手中高高举起的酒器放也不是,拿也不是的。
池文溪斜眼看她出尽窘态,才端起面前酒器,起身高声道,“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大日子,也是咱们内廷的大日子,本宫请各位妹妹,各位亲贵大臣,一起敬皇上、皇后娘娘与小皇子一杯。”说着,她离开位子,走到殿中,跪拜于地,道,“臣妾愿皇上龙体康泰,皇后娘娘长乐未央,愿皇子诸事得宜,喜乐成长。”
“臣妾(臣等)愿皇上龙体康泰,皇后娘娘长乐未央,愿皇子诸事得宜,喜乐成长。”真心的,不真心的,都随着池文溪一应跪拜了。
散席后,我与池文溪同回景泰殿。
安坐凤椅,我故意笑着消遣她,“你今儿与陈妃置什么气?她是巴结你,你看你,说的她险些挂不住脸。”
岂料池文溪甚为严肃道,“才入宫便是如此,若不制止,让她知晓内廷之中,什么讲的,什么讲不得,以后,还能约束得了。臣妾瞧着,陈妃、楚妃、高妃三人,陈妃虽容貌最是出众,却太过狐气,又巧言如簧,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高妃稳当,却过于了的木讷,想来这般无趣,也难得皇上圣心。倒是楚妃,臣妾瞧着,虽无过分姿色,却谦恭有礼,懂得持中而下,是位可调教之人。”
我扑哧笑道,“妹妹这番言论,可见本宫待产时,妹妹没少留心了。”
“娘娘总是说笑。”池文溪依旧严肃说道,“若是娘娘肯多多留心,怎会有昔年那么多遗憾终生?”
是啊,思及今日家宴上楚妃的得体,我也是认同池文溪的说辞。
“本宫是想少些争斗,好平静的过些日子。”我叫来顺子,交代道,“去告诉司寝房,本宫懿旨,皇上今夜宿在楚妃风雀殿,去让楚妃好好准备着。”
顺子躬身去后,我笑脸池文溪,“本宫可是抬举她了,你且看她争气不争气了。”
翌日清晨,池文溪早早便来景泰殿请安。我知她的来意,笑吟吟开门见山道,“可是让妹妹说准了,皇上昨儿还生本宫的气,不愿去楚妃那里。谁知这一去啊,早起便赏了楚妃不少东西了,恐怕咱们得备些贺礼了。”
“哦?” 池文溪坐下,不解道,“皇上都赏了,历来嫔妃侍寝,没有高位嫔妃还要赏赐的规矩呀?”
我摇摇头,“若不是单纯的侍寝呢?”
“皇上要晋位分不成?”池文溪被自己惊得站了起来。
我按奈她坐下,“妹妹真有意思了。着本宫抬举她是妹妹,如今瞧妹妹这神情,是吃醋了不是?”
池文溪急忙想着辨解。我捂住她的缨唇,宛声道,“知道妹妹不是,坐下。不是要晋位,是皇上散朝后来本宫这里,要给楚妃赐封号。”
池文溪这才安静的坐下,“定了封号了么?臣妾倒好奇皇上会给楚妃什么封号。谦?恭?德?谨?”
“都不是。这个封号可是个好封号。”我笑着在桌上写上了沂徵准备赐予楚妃的封号。
池文溪大惊失色,直眼看我半晌,方长叹道,“瞧她就不是池中之物,将来,必是成大气候,倒不知咱们今日做的对与不对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也是宽慰自己道,“皇上颁了这个封号,她自然要衬得起,不然本宫亦有权力废了她这封号。既来之,则安之,慢慢瞧着吧。”
“也只能如此了。”池文溪起身,行礼告退道,“那臣妾先行回宫,待贺礼准备妥帖后,再去风雀殿向全妃娘娘贺喜吧。”
“去吧。”我点点头。
‘楚妃难得的慧敏冲怀,又德行持重,琴棋诗话惧是精通,朕想着赐她个封号,就赐‘全’字可好?’……‘就赐‘全’字可好?’……
沂徵早前的话不断回响在耳边。
‘皇上既有圣断,臣妾统率六宫,自然无异议,臣妾先在此代全妃妹妹谢皇上隆恩了。’
说出来的话,帝王问你好不好,你能说不好么?此刻的楚妃,是他心尖上的人,我再笨拙,也不会说什么。
‘茗儿,朕觉得自打你做了皇后,变了许多,给朕一种你不再那么在乎朕的感觉,是么?’……‘朕喜欢楚妃,跟喜欢你是不同的,咱们自年轻时相识,如今,夫妻一体,你可明白?’……‘你没了双亲,朕也处死了杨氏为你报仇,以后,朕会护你一万个周全的,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用害怕,朕都会陪着你……’
‘皇上这是怎么了,臣妾不过说皇上赐给全妃妹妹的封号好,就惹来皇上这么多话,难道皇上是要臣妾说皇上选的字不好么?’
‘那是朕多心了……不过朕说的是肺腑之言,朕会保护你和咱们的孩子的。’
‘臣妾记下了,皇上别再多心了。’
“娘娘,娘娘!”
“恩?”沉浸在回想中的我,被问竹唤回,有些思绪忙乱,不知所以,“怎么了?”
问竹恭敬回道,“全妃娘娘来给娘娘请安。”
我透窗望了望,见楚颜容光焕发,可见雨露滋润的好处。便揉揉脑仁,“去告诉全妃,太后喜欢她们新人,先让她去拜见太后,再来拜我,别错了礼数,失了太后庇佑。”
问竹不料,楞了楞方道,“是。”
我在窗前,看问竹去回全妃,也将全妃失望之色尽收眼底。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太过于小心翼翼,也不是好事儿。
午膳后,顺子来报,右副都御史于善来访。我许顺子传进来。
“老臣于善参见娘娘,愿娘娘长乐未央,福泽无极。”
“顺子快扶老大人起来,看座。”我扬手询问来意,“不知于大人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这一问,倒让刚刚坐下的于善再 次起身,跪倒在地,顺子去扶,我使了眼色制止,许他定是为了女儿了。
“老臣十年前一朝‘丧女’,拙荆险些跟着去了。如今,多谢娘娘为小女做主,才有今日这好福气,也让老臣与拙荆感激涕零。请皇后娘娘受老臣一拜。”
我待他拜后,才让顺子扶他坐回,看他擦拭鳃边热泪,我不禁动容道,“南萱郡主是有福气之人,本宫并没有做什么,大人不必挂怀,虽然大人不能公开认回女儿,但也请大人顾及皇上,劝慰夫人,毕竟活着才是最好的。”
于善点头道,“老臣与拙荆明白,小女是皇上封过的嫔妃,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如今的南萱郡主是皇上的义妹,兵部尚书的夫人,老臣懂得分寸,更谢皇上周全。”
“如此,本宫也放心了。”说罢,我起身道,“本宫也该午睡了,顺子,好生送于大人出宫。”
“老臣告退。”
“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带着萍泞皇子去寿颐宫一趟。”于善刚走,我还未曾躺下休憩,太后身边的桔梗姑姑便来相邀。
“太后娘娘可说什么事儿?”
桔梗道,“午后,全妃娘娘去给太后请安。全妃娘娘一走,太后便谴奴婢来请娘娘。”
我听后,想着寿颐宫外矗立的碑石。全妃的确不可小氍。拂手嘱桔梗殿外等候,“你且等等,本宫梳洗后即刻便去。”
唤来问竹,抱上萍泞,我坐上凤辇,朝寿颐宫而去。
春寒料峭,柳树尚未吐露新芽,一切都是那么的含待欲放。在这广茅的天地间,人,你看,全是多么的渺小呢。
寿颐宫,那等待我的,又将会是什么呢?
一入宫门深似海,曾经花开满枝芽。回廊一寸相思地,十年踪迹十年心。
(全文终)
【VIP】番外卷
何念裳(上)
我,是一枚棋子。
生来便是,且无法逃脱命途。
姑母贵为当朝唯一贵妃,本是荣耀非常。然世人皆知衍庆帝独宠泺宸皇后,忽略六宫,是而姑母,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尽管她也曾辛苦为所爱男子诞育了三位可爱的公主。
四岁那年,府里来了位怪模怪样的说书先生。父亲一向笃信道学之说,又兼那人一顿游说,便遣母亲亲自来闲舞楼唤我。
闺中待嫁女子本不能轻易见陌生男子,但,我记得,我深深记得,那日那位所谓说书先生乍瞧见我,便一副惊慌失措,如见鬼魅的神情。母亲疼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也是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怒叱凶走了那先生,而我,自然被母亲的贴身侍女亲自送回了闲舞楼。
那一年,正是衍庆十八年。
那一年,京城,发生着一件石破惊天的大事。姑母大女儿荆国公主的夫婿犯上作乱,不仅连累了公主姐姐,连着姑母都险些丢了性命。
我依稀以我小孩子的观察力,顿觉出全家人的神情举止,或者说是对我态度的极大改变。
父亲自此对我好生严厉,琴棋书画,不顾我是否愿意,他都会请来最好的师傅教我研习。家中侍婢仆人皆被父亲重新换过。而母亲却在那样的日子里每每背地里无声落泪,小小的我虽然从来不懂母亲伤心什么,父亲为了些什么,可也安然接受了一切变故,不让父母为难。
儿时春节,都是一年中我最盼望的时候,因为除夕之夜,我都会收到来自景城与阳城两位妹妹的书信。大家都还是孩童,所谓书信不过就是涂鸦之作,在大人看来难登大雅之堂,但却是我们三个黄毛丫头聊解不能日日相见苦处的最好良药。
渐渐的,我也在慢慢长大。自己的性子越发显现,父亲时常头疼我没有旁家千金该有的温婉贤淑,反是大大咧咧似个浮燥公子哥。
我不以为然,人大了,心气儿也高了。虽说依旧对父母言听计从,却也有了自己看问题的方式与出发点。
十岁那年,我应邀去往阳城,与景妹妹一起到杨家做客。
当舟车劳顿,甫到杨府时,没了父母嘀咕在侧,一应侍从岂能耐我几何?
拉着杨妹妹带我与景妹妹去她阳城最有名的净云寺求神拜签。我急乎乎的像个饿极了的小馋猫,可那时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出行,改变了我的一生。
景妹妹意外遭难,我却因此意外结识皇子。
我并不知道他们就是皇子的。他们的装束都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模样,没有特别,是我刻意留心,鬼使神差一般留心,才造成那些无法弥补的过错。
短暂的外出游玩匆忙结束,自此之后,父亲再不许我们相聚,言及景妹妹险些被拐之事亦是面带愠色,十分不悦。
养在深闺十六载,一朝入选君王侧。
泺国皇位向来只传嫡长子,我本知晓当日两位男子便是先帝的两位嫡子。然长幼有序,怎地皇二子立为储君,登基为帝呢?
我承认,私心里,我为皇长子不平过,没有任何其他旁的因素,仅仅是单纯的不平。
我的入宫,没有经过层级森严的选秀,而是姑母的授意,我便一骑鸾车,被送进了京城,住到了姑母的长宁宫。
没有人问过,我愿意不愿意。似乎从父亲着力培养我的那天开始,我的人生,就被他们所决定了。
宫中的日子枯燥且乏味,姑母每日都会给我讲着前朝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一日竟可以说上无数遍。只有楼石姑姑,偶尔的寻得体的由头,让我可以自己支配时间,在姑母